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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海中,易竺已经没有力气再叫喊,他的衣服还有毛发早已被烧为灰烬,他的皮肤已经焦黄,他的血液也已经开始慢慢地凝固。
知道自己即将死去,软倒在火海中,易竺已经再没有痛的感觉,伴随着他的只是深深的困倦跟疲惫,他的神智开始模糊,呼吸开妈断断续续。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他刚刚学会走路的那个年代。
他首先看到的是别人的指点和嘲笑,对,是嘲笑,无休无止的嘲笑。那是多么熟悉的笑容呀,从记事开始,他就一直在承受着这种笑容,嘲笑他五岁才能言,嘲笑他十岁才能走,嘲笑他连菜刀都拿不稳的样子。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担忧,父亲眼中的鼓励,还有他那一遍又一遍挥舞着菜刀的动作。
十二岁挥刀劈柴,十五岁持刀解牛,学习烹饪,之后一十九载,数千头各样的牛在他的手中被肢解,数千道各式的菜在他的手中被做出,他的技术越来越好,他的厨艺越来越高超。至此,别人的指点变成了夸赞,别人的嘲笑换成了敬仰。唯一可惜的,就是他的父母都已不在。
随后他又看到了在梁惠王府挥刀解牛的场景,步法快捷,出刀准确,不浪费一丝力气,不沾染一滴血腥。他为自己感到自豪,身为一个庖丁,他的作为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
没有什么遗憾了,易竺对自己如是说。
之后,便任由无边的黑暗将他吞噬,他的意识开始在黑暗中沉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长,也好像很短。
易竺的意识又开始复苏,他又感觉到了身体的疼痛,火辣辣的疼痛。
皮肤经已不在,血肉裸露在空气中,不停地从身体里往外冒着水份,易竺甚至听到了他身上水流的声音。
生的喜悦很快被痛苦的现状给冲淡,这样活着,还不如不要醒来。于是易竺又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易竺再一次的醒来。
这一次他感觉好了许多,体表透着一股清凉,没有了疼痛,没有了水声,有的是一股从里到外的舒适和恬静。
一个柔柔的,暖暖的东西在他的身上噌来噌去,噌过的地方马上就会变得一阵清凉舒适。易竺感觉那个软软的东西像是一条舌头,在不停地舔舐他裸露的体表。
没有了先前的痛苦,易竺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努力地,集齐了全身的力气,颤颤地睁开了双眼。入他眼界的是一个全身是痂的乌黑的身体,和一个同样全身是痂的猫一样大的狗一样的生物。易竺明白,是这个小家伙救了自己。
见易竺睁开了眼,小家伙欢快地扑了过去,用舌头舔起易竺的脸,嘴里还呜呜地叫着,看起来它很高兴。
小家伙地表现让易竺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至于被舔得满脸的口水,易竺丝毫没有觉得厌恶或恶心,反而感觉很亲切。它让易竺想起了他小时候养的那条叫小狗,也是这个样子,没有常见的指点和嘲弄,常常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亲切地伸着舌头舔他的手还有脸。
也许,这个小家伙是把自己当成它的同类了,易竺看到了小狗身上的痂疤,有一种同病相连的感觉。
歇了一阵,又有了些力气,易竺开始打量起他所处的环境来。
周围全是一些树,这些树长得好粗好高,应该都有一两百年甚至一两千年的光景了。怎么会在这里呢?易竺心里很不解,记得失火的时候他还在梁惠王府的厨房里,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样一个满是古树的森林里了呢?难道是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才把我扔到这里的?
呃,易竺的思绪被他身体的物理需求给打断,口好渴,嘴好干。易竺忍不住用甜头舔了舔已经干得不像话的嘴唇,如果那还是嘴唇的话。
易竺的表现让他旁边的小狗看到,小狗兴奋地跑到易竺的脑袋旁边,躬着身子,看着易竺,使着劲,看样子像是在现宝,也像是在大便,易竺心里好笑地想道。
不过没等他笑出来,他就被下面所发生的一幕给惊呆了,小狗狗的嘴里竟吐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水球。并且这个水球还在狗狗的控制下缓缓地飘到了他的嘴前,慢慢地流到了他的嘴里。
“水球术,水系初级魔法,魔法学徒级技能。”水流进易竺嘴里的同时,一个很突兀的信息在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魔法?”在易竺想深究这段信息的来源时,一股更为巨大的信息在他的脑海深处泛滥开来,将他原本的意识搅得七零八落,易竺也因此再一次地晕了过去。
昏迷中,易竺的意识跟一个叫做尚德的年青人的记忆开始混合、交叉、纠缠、重叠,他知道了一个跟他有着类似经历的人的故事,同样是五岁能言,同样是十岁能走,同样是伴随着别人的嘲笑长大。
不过幸运地是他出生在公爵府,他的父亲是一位人所景仰大剑圣。
不过不幸地是他生活魔法世界,而他却是一个有着魔法体质却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的人。
身体孱弱,注定成不了剑客。没有魔法天赋,注定他成不了大魔法师。武不成,魔不就,注定他要被人嘲笑。
尚德一次又一次地施放初级小火球术的影像,让易竺想起他一次又一次挥舞柴刀时的情景。奈何厨艺可以靠毅力跟耐力来提高,而魔法却需要天赋。
学了七年魔法,却还是一个只能放出初级魔法的魔法学徒,让尚德很失望,但却没让他气馁。在经历了上百万次初级魔法的施放后,他终于领会了瞬发魔法的方法,虽然能瞬发的还只是初级魔法。
尚德的父亲,在前年的一次任务中丧生于四大禁区之一的魔兽森林。记忆中的尚德很痛苦,很悲伤,笨笨地把自己关在屋里傻呆着坐了三天。
现在尚德只剩下两个亲人,一个是他二娘,一个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尚德很珍惜他们之间的亲情,尤其是他弟弟,很聪明,也很俊俏,十五岁就成为了一名初级剑客,让尚德很羡慕,也很为他自豪。
接着就是一些初级的魔法知识,零碎地大陆介绍,以及一些琐碎的生活小事,其中最多的还是尚德在试练厅一遍又一遍练习魔法的情景。
记忆的吸收,意识的融合,让易竺觉得:他除了是庖丁易竺外,他还是魔法学徒尚德。最起码他现在所拥有的身体就是尚德的,虽然这个身体现在很虚弱,也很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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