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嘉
在首都电视台的演播厅中,香气四溢。与以往艺人们的脂粉香气不同,这次的香气是勾人口水的烹饪香气!演播厅中刚刚现场直播了一场美食大赛,现在身着黑色西服,腰挺啤酒肚、头顶地中海的嘉宾正走上台,宣布本次大赛的获奖者。
他拆开红色的信封,数台摄像机对准了这个镜头,在场的观众和参赛的五只代表队都屏息等待着。
“下面,我宣布,第十三届‘食客天下’全国厨艺大赛的第一名获得者是——代表福满楼参赛的任朗大厨!”
话音刚落,第三支代表队后面喷出一阵白雾,欢庆的祝贺声顿时充斥了整个演播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白色厨袍的小姑娘悄悄退了下去。
她刚走下舞台,准备默默的退出演播室,却在人群中被一名眼见的记者拦住。
“请等一等,你是今年三月获得青年厨艺大赛特等奖的神童许可心吗?”
许可心停下脚步,微微点点头,记者立即就雀跃了。
“你在三月的成绩那么好,惊动了厨艺界的所有人,为什么这次比赛却无缘前三甲,请问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许可心盯着记者看,直到看的这位急着有些发毛,才看她忽然笑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很不幸我的右手受伤啦,影响了发挥!”
记者看着许可心举起的右手,果然可以在手腕上找到一圈淤青。他十分为她可惜的说:“以你的天赋,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过你年纪还小,以后肯定会取得更高的成绩的。参加这次全国大赛,出了这样的意外,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许可心用右手指轻轻拍打着自己脸颊,做出思考状,过了一会才说:“路很长、道很远,不仅仅是厨艺,我还有其他很多东西要学习。”
记者还想追问一些问题,许可心却俏皮一笑,消失在人群中。
第二日,民生日报就刊载了一篇名为《不气不馁,静待明日大厨》的长篇文章,该篇文章从许可心被当代大厨许原安从孤儿院收养讲起,详述了从小到大的训练之苦,再讲她今年三月参加首届青年厨艺大赛获得特等奖,成为年龄最小的获奖女厨师,一炮成名,最后又讲述了她昨日赛前意外受伤等事,资料之全,看的许可心本人都乍舌,肯定又是她那喜欢出风头的老爹到处爆料了!
放下报纸,许可心接起不断乱响的手机,里面立即传来一个豪爽的男声:“丫头,你怎么还不回家?不会躲在外面哭吧?一次失误而已,快回来,老爸在家做了大餐等你吃呐!”
许可心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说:“老爸,你别瞎担心啦,最近天气不好,我的飞机延期了,明天才能回来。”
“哦、哦,那就好。对了,你的手腕没事吧?”
“你怎么知道啊?”
“笨,电视直播专对着你的手照,明眼人谁看不出?告诉老爸是谁干的,我给你报仇去!”
许可心无奈的耸耸肩说:“谁知道,我前晚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时候被两个男人给拦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劫色呢,幸好只是用转头砸了我的手腕。”
“什么幸好!”电话那边爆跳如雷:“用砖头,竟然用砖头砸!丫头你真的没事吧?有没有去医院?”
许可心笑嘻嘻的说:“去什么医院,我自己的手我当然知道啦!这种程度,也就让我端不起锅,倒没有废了我的意思。”
许原安舒口气说:“还好,还好,一次比赛而已,得不了奖也没什么。行了,回来老爸做好吃的慰劳你!”
“嗯。”许可心挂掉电话,继续躺在床上。她对着灯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心中憋屈的不得了。虽然对着外界和老爸,她要装作很坚强,可是谁能理解她心中的酸楚?
十几年来,许原安对她好则好,但是训练起来,要求也非常高。她小时候力气小、端不起锅,经常被迫抬着砖头站几个小时!
她付出了那么多血汗,却因为别人的奸诈手段而变的没有意义,这叫她如何心甘?
“咚”的,她用手狠狠的捶了下床,却把自己疼的不行。吹吹手,拉过被子,她对自己说:“算啦、算啦,谁叫自己社会经验不足!”
第二日,首都机场,许可心坐在候机室等飞机,可是显示屏一再闪烁着延迟的信息,让她忍不住骂了句“鬼天气”。
一声笑声从背面的靠椅上传来,许可心转头一看,算是她的半个熟人——大赛第一名,任朗。
“许可心是吗?好巧。”
“嗯。”许可心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她实在不想和这个人说话,谁叫任朗害她的嫌疑最大!
“你是去哪?”任朗不弃不舍的和她搭讪着,许可心看在他那赏心悦目的皮相的份上回答说:“WH。”
“不是一般的巧呀,我也是去WH,看来飞机上有人聊天了。”
许可心恨不得给他一个白眼,他这个人不看别人脸色的吗?
“乘坐××××班飞机的乘客请登机,很抱歉延误……”听到广播里的声音,许可心立即从位子上跳起,往登机口跑去,看也不看跟在她身后的任朗。
但是……很不幸,当许可心在飞机上坐下之后,她悲哀的发现,她跟任朗真的很有缘,他们同位!
“呵呵,”任朗看着许可心呆滞的表情,傻笑了两声。
许可心不好意思一直对别人不理不睬,两个多小时的旅途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吧!于是她说:“任大叔,我终于认同你的话了,我们真的很有猿粪、猿粪!”
任朗吸口气说:“不是吧,你管我叫大叔?想我年轻有为、风流倜傥……”
“敢问‘高龄’啊?”许可心俏皮的问着,任朗不会真的和她生气,笑着说:“26。”
许可心嘿嘿笑道:“看吧、看吧,比我大十岁嘞,怎么不能叫大叔?”
“好吧……我投降,随你怎么叫吧。”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两人翻看着注意手册,一时没有交谈。任朗侧身抽安全带时,一枚翠绿的玉佩从他的领口滑了出来。
许可心眼尖,问:“成色很好哦,很贵吧?”
任朗顺着她的眼光看到自己的玉佩,点头说:“这是我家祖传的,老古董了。”
他见许可心目光眷恋,便取下玉佩给她看:“仔细看看,这可是真的古董,少说有个三、五百年了的。”
许可心小心的接过玉佩,果真是好玉,放在手上便能感觉到一股凉气。她之所以痴迷的看着玉佩,是因为这玉佩的形状实在很奇怪,像是一把菜刀,菜刀的刀背上还缠着一条龙,很是独特!
飞机起飞了,任朗解释说:“我家里从祖上就是厨师,听我家长辈说,这玉佩是过去皇上赏赐的,但是他们说的那个朝代压根就不存在,所以我想,他们肯定是好面子胡乱说的,不过这东西是古董倒也不假。”
任朗又看到许可心手腕上的伤,问道:“你怎么在比赛前把自己弄伤了呢?这次你没有施展出你的能力,比赛一点意思都没有。”
许可心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怎么受伤还不是要问问你!不过她没说出来,毕竟也没有证据说就是任朗害了她。
“你将玉佩缠在手腕上吧,这个玉佩不知是年代久远有灵气了还是怎么的,对活血化瘀很有用,不出一个小时,你的手绝对好!”
许可心张大眼睛说:“不是吧,哪有这么神,怎么说也只是块玉啊!”
任朗拉过她的手给她绑上玉佩,说:“你不信就试试,又没有什么坏处,反正飞机要坐两个小时,闲着也是闲着。”
缠上玉佩,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突然飞机猛的一抖,吓了大家一跳。
“嘟”,飞机的广播响起,空姐温柔的声音传出:“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正在通过雷雨云,会有强烈的震动,但请各位放心……”
许可心通过小小的窗口看着外面乌黑的天空,心中突然万分后悔选择这样的天气回家。任朗见她有些不安,安慰道:“没事的,不用怕,这是常事。”
话音刚落,一个惊天大雷就在许可心耳边炸开,更猛烈的震动传来,飞机上方的救生氧气罩“哗”的掉下来,广播中立即传来督促大家穿救生衣的提示。
到这时,任朗也有些慌张了,他和许可心二人对视一眼,急忙从座位下取出救生衣,按照之前的安全手册上讲的自救起来。
许可心手忙脚乱的穿好救生衣,正要拉下头顶的氧气罩,飞机猛的旋转,一阵尖叫袭来,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娘,你别拦着我,我要找他算账,我非杀了他不可!”
“策儿,娘就剩下你这么一个儿,你可不能胡来啊,你妹妹刚走,你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叫为娘怎么活呀?”
这是什么状况?
许可心躺在床上,微微眯着眼睛偷看四周,一个古代装束的素服妇女正抱着一名少年的腰,拼命的哭喊着,屋中另一侧,同样一个古代装束的中年男人双手撑着桌子,不住的发抖。
留着长发的少年回过头来,只见他两眼通红,愤恨的说:“任家那个恶少逼死妹妹,我们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我一定要为妹妹报仇!”
妇人拉不住儿子,转向自家男人那里求助,说:“肃之,你快帮我劝劝策儿吧,可心刚走,策儿不能再有事了啊!”
中年男人忍住心中的悲痛,走到少年身边按住他的肩膀说:“策儿,你若是想为妹妹报仇,就争口气,将半个月后的争霸赛给赢了来,看任家那些豺狼还怎么作威作福!”
“爹!”
他们一家三口抱头痛哭,许可心却迷惑的厉害。她努力回想着,她之前在飞机上,飞机出事了,之后便不记得了……但是看眼下的情况,她似乎是这一家人那个枉死的女儿,莫非是死而复生,借尸还魂了?
想到这个结论,许可心自己吓的打了个颤,木床板随之“嘎吱”乱响,正在痛哭的三个人顿时停住了。
妇人捏着手帕走进木床,颤声说道:“可心,是你显灵了吗?娘知道你走的不甘,我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许可心干脆睁大眼睛坐了起来,不然真会吓到人,以为诈尸了。
“我……我没有死……”
床前的三个人顿时将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还是那少年反应快,一把扑上来抱住许可心说:“妹妹,你没有死?娘,妹妹身上是暖的,她真的没有死!太好了、太好了!”
许可心尴尬极了,这少年将她抱的紧紧的,她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见少年英气的脸庞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中年男人大笑道:“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呐!可心活过来了,爹这就给你做吃的补身子去!”
真是雷厉风行,他说完就跑出了房间。妇人也过来抱住许可心,哭着说:“可心,你可不能再做傻事了,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活着就是最好的了!”
许可心不知道事情原委,所以一律点头,决不多说一句。妇人留下少年照顾她,去厨房给夫家帮忙,少年见妹妹死而复活,高兴的不得了,一直在说话。
许可心假装头疼的说:“我脑袋怎么这么疼,好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哥,你给我讲讲,我这是怎么了?”
少年一惊,忙着要去找郎中,被许可心拉下,她说:“我再睡会就好了,何必找郎中浪费钱,我没事的。”
少年左右看看妹妹,见她的确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才放心。不多会,他又变的多话,三言两语便让许可心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她现在所在的这家人也姓许,现居江阴城,在城中开了一家小酒肆。爹爹许肃之是个落榜的秀才,不得已回乡跟着祖父学了厨艺继承了这家酒肆,母亲李氏是城中普通人家的女儿,生得一儿一女,儿子就是这少年,名叫许策,女儿便是许可心俯身的这个柔弱女子了,闺名也是许可心。
她心想,难道是缘分?这女孩的名字跟自己的名字也一模一样!
许策告诉许可心,妹妹在桥上被路过的任家大少爷调戏,羞愤之下跌落桥下,溺水身“亡”。
许策紧紧的抓住“许可心”的手说:“妹妹,哥哥以后会保护好你的,你一定不能再这样自寻短见了,你没看刚刚爹娘多伤心。”
许可心从许策的手看到他的脸,感叹到,这少年英气逼人,就算是穿着粗布布衣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等再过几年长大了,必定是大帅哥一枚!
盯着他的脸,她的思绪开始游离……这少年的妹妹,一定是死了吧?自己真的要假扮他们的女儿吗?老爸接到自己坠机的消息时,会不会像刚刚那对夫妇一样伤心呢?也不知同一飞机的任朗是死是活……
“妹妹,你怎么了?”
许策轻轻拍打着许可心发呆的脸,许可心这才缓过神来,她急忙说道:“太累了,哥,我先睡会吧。”
“好,等爹娘做好了饭,我就喊你起来,你昏迷了一整天,肯定饿了!”
许可心笑着点头,目送少年。她拉过被子,将自己缩在被窝里,看着房中陌生的装扮,又回想到他们穿着的衣服,许可心更加确定她来到了一个十分奇特的地方。周围的东西跟拍古片中的场景很像,她寻思着,自己应该是“轮回”到历史中的某个朝代了吧,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朝代……
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醒来时,是被饿醒的。她披上床头的外衣摸索着走出房门,外厅的满桌美食立即激起了她的无限食欲!
许娘看见女儿走到桌前,笑着说:“饿坏了吧,你爹亲自给你做的,快坐下吃吧!”
许策和许肃之一同端着菜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许肃之说:“可心饿了一天,之前又喝了那么多水,肯定伤了五脏,先喝一碗粥润一润吧!”
“谢谢……爹!”许可心别扭的喊着,可是心里却是真的美滋滋的。
她从小生在孤儿院,虽说后来被许原安收养,但她更多的是像许原安的徒弟,从来没有享受过完整的亲情。这次从她苏醒看到许策那样心急的为她报仇,这对夫妇那样的伤心,到现在这一桌美味,无一不令她感动!她心中终于决定,从此,她要做他们的乖女儿和好妹妹!
许家的酒肆就在他们小屋的前院,临街路口,很好的一个位置。
许肃之是秀才出生,开酒肆本来就不是他的初衷,他迫于无奈才从祖上接手这间铺子,所以铺子的生意和饭菜的质量便可想而知。若不是因为这个酒肆的位置好,只怕赚的钱就要不够养家了!
休息了一晚,许可心耐不住寂寞,更压制不住心底的好奇,想多看看这个新世界,于是第二天就来到店里帮家人做事。家人看她精神很好,略微劝说了两句,见她坚持要帮忙也没有逼她回去休息,毕竟这个店里没有请帮手,现在人手紧的很。
许可心跟着娘在堂里擦擦桌子,抹抹椅子,一上午愣是没有一个客人,直到正中午才来了两个食客。许可从厨房里端了两盘事先做好的凉菜给客人后,跑到柜台那里问娘:“爹和哥哥在厨房里做什么?一上午都没有出来呢。”
李氏面露苦色的说:“还不是为了半个月后的争霸赛,城里的几家大酒楼都看中了我们店铺的好位置,想要强买,你爹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怎么也丢不得,就不卖。他们串通了官府,硬说这条街要修整,店铺必须拆迁,虽然会补偿同等大小的地方给我们,但是极为偏远。这好地方留给谁,就要看谁能赢了那场争霸赛。”
许可心暗自踌躇,真是到处都有黑暗的事情,那些人怎么能这样霸道,这酒肆若换了地方,生意必定会差很多,这不是逼着他们一家人去死吗?
她闷闷的走进厨房,悄悄在旁看了看爹和哥哥二人,在许可看来,他们二人的手艺都不怎么样,要想赢争霸赛必定是很困难的。她虽然想代替他们出战,但是……一定会惹人怀疑的吧?真是难办!
就在她苦恼的时候,李氏慌张的跑到厨房来说:“肃之、策儿,任家的人找上门来了!”
任家就是欺负“许可心”、逼她跳桥的那户大家,许策听了激动万分,立即撤了炉灶往店前走,说:“没找他们算账已经是好的了,他们竟然还敢欺负到门上来!”
一家四口一起来到前堂,许可心被娘拉在后面,她只看见数十个穿着家丁衣服的人围着桌子站成一圈,将一个少年围在中央,人圈里坐着的应该就是任家少爷了。
许策和他爹走到中央的桌子前,许肃之冷色问道:“小店庙小,装不下任少爷你这尊大佛,还请速速离去吧。”
一个少年的声音说道:“许老板,我是奉了家父之命来给你们赔罪的,前日我喝多了,在路上冲撞了令千金,没想到令千金如此娇弱,竟吓的跌桥落水,实在是我的不是。”
许可心虽看不见说话这人的表情,但听他说的话,字面上听起来虽是道歉,但是语气中却充满不屑,好像落水是许可心当日自找的一样!
许策自然也听出任大少言语中的讥讽,他生气的拍桌说道:“你欺负了我妹妹,今天却推辞责任说她是不堪惊吓自己落桥,你太卑鄙了!”
任大少又说:“我可没有推辞责任,我这不是来赔礼了么,阿甲、阿乙,把礼品抬上来。”
两个家丁将一个红绸包裹的盒子抬到桌上,打开盒子,里面慢慢的一盒子银锭。任大少指着这些银子说:“这点钱就算是给令千金的安抚费,你们莫要在城中乱说,坏了本少爷的名声!”
“你,欺人太甚!”许肃之也是犟脾气,一个小儿在他面前这样目无长幼的说话,他如何能忍,他将那些银锭从桌上推开说:“谁要你的臭钱,我们才不会在城中乱说,你最好别坏了我家可心的名声才对!”
众家丁见礼金被砸,一拥而上,有人说:“少爷,我们不如砸了这铺子,何必跟他啰嗦!”
“诶,停手。”任大少从椅子上站起,在大堂中走来走去,许可心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她不得不承认,这任大少的帅气和哥哥许策有得一拼,只是二人不是同一型的,任大少神情偏冷,而许策则是阳光少年。
任大少说:“再过半个月,这酒肆可就是我们福满楼名下的店子了,如何能砸?”
许策上前说:“这是我家的店,永远不会成为你们福满楼的,你死了这个心吧!”
任大少冷笑两下,似乎不屑和许策争执,只听他说:“逞口舌有什么用?半月之后这店子姓什么自然就见分晓了。”
说完,他带着家丁就要走,许可心脱开母亲的手,跑上前拦住他说:“站住,我有话说!”
任大少有些惊讶,说:“这不是许姑娘吗?看来恢复的挺快的。怎么?今日你拦住我,就不怕再被我吓到?”
许可心全然不在乎他斜眯的眼神说:“你既然是福满楼的少当家,那厨艺自当不错咯?有没有胆子和我比一场?”
“哦?许姑娘这芊芊素手也能掌勺?”
“哼,谁跟你说这些。你只说敢不敢比?”
任大少见许可神态十分自信有些讶异,问:“你同我比试,彩头是什么?”
许可心笑道:“半月之后,福满楼若赢了争霸赛,你我二人便加赛一场,若我赢了,你就把酒肆还给我,若我输了,不仅酒肆归你,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哦?答应我一个条件?什么都可以吗?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哼,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赢我了。”
任大少两眼放光,犹如是见到猎物般精神的说:“我答应了,争霸赛福满楼一定会赢,你和我的比试……我也会赢!”
任家人走了,许家的人立即把许可心拖回店中说:“可心,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你完全不会做菜呀!”
许可心微笑说:“不会可以学啊,多一个机会总是好的。”
许父、许母知道她说的不错,也无话可说。
许可心看到地上方才散落的银锭,跑过去要捡,许肃之阻止道:“可心,我们不要任家的银子!”
“为什么不要呢?他害的我落水,这算是赔偿的医药费,该得的,何必跟银子过不去?”
许家其他三人面面相觑,许可心抱着满怀的银子站起来说:“有了银子我们就可以买好的食材和用具,这样才能更好的去赢争霸赛,不好吗?”
还是年轻人比较容易变通,许策听了妹妹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就说:“这些银子我们受之无愧,爹,我们就听妹妹的收下吧。”
许肃之见孩子们坚持,也只好点头,但嘱咐道:“银子虽然是好东西,但是气节也很重要,你们要记住。”
许可心缠住他的胳膊说:“爹,我知道的,你的意思就是说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是不是?”
许肃之一愣,惊讶的问道:“可心,说的好!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这……我是在街上听到几个书生说的,就记住了。”许可心撒谎道。
许肃之念叨着这两句话,频频点头,但是许策看妹妹的眼神却有些变了。
【新书很瘦,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尽管收藏养肥吧!】
夜间,许可心在房中犹豫了很久,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将许父、许母还有许策都叫到厅中,十分慎重的说:“爹、娘、哥哥,我有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众人见她神态凝重,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让她快快说出来。
许可心说:“我前日落水后昏迷了,本来是要死的,但在梦中有个老神仙救了我,他说跟我颇有机缘,便助我还阳,还教了我很多烹饪的知识。女儿醒来后本以为只是个梦,但是没想到脑海中真的多了很多菜谱和技巧口诀,我想来想去,觉得实在蹊跷,一时没敢告诉你们,怕你们说我胡言乱语……”
三人听她说着编造的故事,个个都睁大了眼睛,许肃之捻着短短的山羊胡说:“莫非这老神仙就是传说中的灶王爷?”
许可心听他一说,心里就乐了,看来这里的人也很迷信神仙之说!
许策颇为激动,拉着妹妹的手说:“太好了,有灶王爷相助,我们这次肯定能保住店子的!我是说妹妹醒后怎么跟以往大不一样,原来是有仙人指点。”
许可心心虚的点点头,眼下也只有用这个法子来欺骗他们了,不然她真的没办法解释她这转性的改变。
第二日,许父和许母按照许可心头晚连夜画出来的图纸去找铁匠打造新厨具,酒肆里的那些老古董不是锈了就是钝了,哪里做得出好菜?
而她则和她的哥哥上街“逍遥快活”去啦!
“哥,你刚刚说参加争霸赛的有五家馆子,都有哪些呀?”
许策说:“除了我们家,其余四家分别是城东的福满楼、城南的快活酒馆、城西的蔡记食肆和城北的云客来酒楼。这四家是城里最好的饭馆酒楼,但其中以福满楼的菜最好吃、云客来酒楼最醇香。”
“哦,那也就是说,这次争霸赛的第一名很有可能是在这两家中产生咯?”
许策点头说:“因为比赛共有三轮,第一轮是比主菜,福满楼有优势;第二轮是比甜点,两家差不多;第三轮则是比酒,云客来应该会赢。所以最后谁赢谁输还真是说不定,也不知道任家那小子哪里来的自信,说他们一定会赢!”
许可心右食指轻拍脸颊,做出她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她说:“不妙、不妙,虽然灶王爷帮咱们,但是我们自己的技术一时没办法提供到大师水平,同样的菜做出来味道会相差很多,咱们酒肆也拿不出什么好酒,争霸赛咱们是没希望了。不过如果福满楼赢了,我和任小子再比试一场,也许还有赢回酒肆的希望。但是如果云客来赢了比赛,那咱们连最后胜出的机会都没有啦!”
许策想想是这个道理,也皱起眉头说:“是呀,那可怎么办?”
许可心眼珠子转了两转,拉起哥哥的手说:“先不要想这么多,咱们先去这两家酒楼里去吃一顿,看看他们各自的本事再说!”
“哎呀,他们那里的饭钱要的好贵的,我们怎么吃得起?”
许可心“嘿嘿”拿出一锭银子说:“有人昨天送了银子来,今天便看到好处了吧!”
二人找到城东的福满楼,许可心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四层高的塔式建筑,感叹道: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这楼怕是城中最高的建筑了吧!
福满楼的八角飞檐上都系着铜铃铛,风一吹,响起淳厚的“铛铛”声,让人心情舒畅。许可心抱着享受的心情而来,蹦跳着走到大厅挑了一张桌子坐下。
肩上搭着毛巾的小二笑呵呵的过来抹了两把桌子,问道:“姑娘、公子,你们要用些什么?”
许可心说:“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菜?给我捡最有名的上三样,另外好酒一壶!”
小二为难的说:“姑娘,咱们福满楼的好菜有很多,蜜汁烧鸡、冬笋里脊丝、鼓汁蒸白鳝、香酥鸭、荷叶夹……小的列都列不完,但是能称作特色菜的只有一样,那便是我们老爷亲手持刀掌勺做的‘醉蟹钳’!不过……老爷每日在店中只做一道菜,姑娘来晚啦。”
“这样呀,”许可心说:“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就是想吃福满楼的特色菜呢。”
小二很激灵,又说:“不过姑娘今日来的巧,我们福满楼少东家难得到店里来一次,他现在正在厨房呢,少东家拿手的有翡翠扇贝、芙蓉鲫鱼、桂花赤豆汤,要不二位尝尝?”
许可心乐了,立即点头说:“好,就点你家少东家做的菜!”
小二下去后,许可心见许策脸色有些变了,就问:“哥,你怎么了?”
许策说:“福满楼我还是第一次进来,小二刚刚报的那些菜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吃过,更没做过。我刚刚突然想,我们这次参加争霸赛,真是要丢人了。”
许记酒肆平日供应的是最最普通的家常菜和寻常酒水,要和这些大酒楼抗衡,真是差太远。但是许可心笑着说:“放心啦,普通的食材也可以做出顶级的菜,回去我就告诉你和爹爹,练习十多天,虽说赢不了比赛,但是丢人总是不会的啦!”
听她这样说,许策心中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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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很快就上来了,小二另外提了一壶看家的“夙夜珍酿”来,配酒的还是琉璃杯,看来果真不凡。
许可心、许策二人对望一眼,他们慎重的提起筷子,许可心在尝菜之前还用茶水漱了漱口。小二见她的举动,眼皮一跳,知道是个行家,立即跑到后面知会少东家去了。
许可心细细的品着菜,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倒是许策一直在感叹,不管他有多讨厌任大少,别人有真的技术,他还是会佩服的。
“这不是许姑娘和许公子吗?我可是头一回在福满楼里面见到你们,怎么?心里没底先来刺探情况了吗?”
二人抬头,白衣胜雪的公子正是任大少,他的鼻尖和额头上还悬着汗珠,看得出他刚刚从厨房出来。
他一针见血的点破了二人的来意,本以为他们会尴尬,但是许可心坐在桌旁,一手撑着下巴笑着说:“可惜啊、可惜。”
任大少眼神一紧,问:“你说什么可惜?”
许可心嘻嘻一笑,说:“你的菜中看不中吃,跟你的人可真像!”
“你说什么!”任大少动怒了,一楼整个厅里的人都看着这一桌。
可心拿起筷子指着桌上一盘白绿相间的菜肴,白色的扇贝闪着珠光,很诱人的样子。她夹起一枚扇贝说:“咱们先来看这翡翠扇贝,这扇贝肉质鲜嫩,口感极佳,的确做的不错。”
任大少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说:“即是这样,你为什么说不中吃?”
可心又夹起其中的一枚绿色豌豆,继续说:“这道菜名为翡翠扇贝,翡翠二字指的就是这做配菜的豌豆,你这豌豆又干又硬,还不入味,哪里配得上翡翠二字?一道好的菜,不管是主菜还是配菜,哪怕是周边装饰的配花,都要完美精致,你端出这半盘没有味道的硬豌豆来,还敢说是好菜?”
任大少脸色苍白,他平日自视甚高,细枝末节的东西很少去注重,许可心的话又句句在理,他半句都回驳不了,一时尴尬不已!
“还有,再看这道芙蓉鲫鱼,卖相极佳,看的我也食欲大开,可是尝在嘴里一股土味,这是做鱼的大忌,你连这个也不懂?”
任大少难以置信的说:“怎么可能?这鲫鱼在清水中养了三天后才杀,怎么可能还有土味?”
“不信你自己尝尝?”
任大少从小二手中接过一双筷子,轻轻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嘴中,咀嚼很久,他颓然的放下筷子,说:“没想到许姑娘是美食大家,这样细微的味道都尝得出。”
许可心说:“做一盘普通的菜很容易,但是要做一道顶级的菜却是十分不容易的,高手的角逐往往就在这些地方分显胜负!你的鱼之所以有土味,不在鱼的本身,而是在你调拌蛋清时用的水。烹饪用水十分讲究,你恐怕是直接取用的井水,井水中的土味便带到鱼中,这道菜也随之失败了。”
任大少很久没有说话,许可心见将他打击的有些厉害,于心不忍,放下银子便要走。谁想到任大少突然拦下她说:“桂花赤豆汤呢?它有没有问题?”
许可心没想到他没有生气反而虚心请教,一时觉得他没有那么可恶了。她先前还没有来得及品尝甜汤,于是走回桌边,用瓷勺舀起汤喝了一口,过了几秒,她笑着点点头说:“赤豆里面酥烂,但外形不破,火候掌握的很好,是个好汤。”
任大少微微笑了笑,将桌上的银子递回给许可心说:“今日在下受益良多,多谢许姑娘,这一餐就当是我请你们的吧。”
许可心爽朗的接回银子,吃白食谁不愿意?她刚要离开福满楼,突然转身对任大少说:“喂,任小子,你们福满楼想赢争霸赛,靠‘夙夜珍酿’去参赛是不行的哦!”
任大少走到门前说:“喂,谁是任小子,我有名字的,在下任秋褆(ti,四声)。”
“嘿嘿,好的,我记住了。”许可心拉着哥哥就走,任秋褆在后面追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夙夜珍酿哪里有问题呀!”
许可心回头喊道:“你家的酒,自己好好捉摸去吧!”
任秋褆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道:“有意思!”
回到家中,许策看着妹妹的眼神都带些崇拜的意味了,许可心被他看了许久,忍不住说:“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许策激动的说:“灶王爷教了你这么多东西,你干脆代替我和父亲出战,一定可以赢争霸赛的!”
许可心摇头说:“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道理我是知道不少,但是我手臂没力,连锅都端不起,再说切菜的刀法,虽然心中什么都知道,但是手上根本就没有感觉,这一时半会根本改变不了这个状况。我想自己操刀掌勺,必须做很长时间的锻炼才可以。”
可心说的是实话,这也是她眼下最苦恼的问题。她现在的这个身体远远不能跟自己穿越前的身体想比,不要说臂力了,就是视觉、味觉、听觉都差了许多,她想恢复到以前的状况,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许策一想,着急的问道:“那你和任秋褆之间的比试怎么办?”
许可心也懊恼的说:“这是个大问题,我也在想呢。”
【翡翠扇贝】
食材:鲜净扇贝肉300克、鲜嫩豌豆100克、鸡蛋清1个、绍酒、鸡粉、盐、胡椒粉、水淀粉各适量、葱丝、姜丝各少许。
1、把扇贝除去杂质,洗净,再抹干水分,加入绍酒、少许盐、胡椒粉、蛋清抓匀待用;将豌豆洗净,在开水锅中焯一下,捞出后去皮分成两半。
2、用绍酒、鸡粉、少量水、盐和水淀粉勾兑成调味汁待用。
3、炒锅置中火上,放油4汤匙,烧至温热时,倒入拌好的扇贝肉,用筷子划散,滗去油,炒锅中留少许底油烧热,下豌豆煸炒,倒入芡汁,翻炒均匀后,出锅即可。
提示:扇贝肉一定要新鲜;在超市里可以买到保鲜膜封装的扇贝肉,一般是每盒300克左右,用凉水或静置化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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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离争霸赛的日子越来越近,许可心和许策呆在厨房里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虽然许记酒肆没希望赢争霸赛,但是也不能太丢人呀。若在大赛上有个较好的表现,也算是给酒肆做个活广告了。
这日可心和哥哥在厨房里练刀功,切了足足一桶的萝卜丝,两人的手腕都酸疼的不行,见时间已晚,许策说:“可心,你先去睡吧,我切两斤萝卜再睡。”
可心体力跟不上,只好点头,走之前她叮嘱着说:“切的时候哪怕慢一点,也一定要粗细均匀,粗细均匀入味才能相同,口感自然不一样了。”
许策点头表示知道了,可心才揉着手腕往后面的屋子里走去。
可心走到半途,忽然看到前面有黑影晃动,她心中一惊,难道家里来贼了?她偷偷往厨房退去,那里工具多,锅碗瓢盆随便哪个握在手里也会有安全感,再说许策在那里,二对一胜算大多了!
她刚走了两步,一个石子被她踢得咕噜咕噜乱响,她心中大喊“糟了”,拔腿要跑,但手腕立即被人逮住。
“你跑什么?”
许可心一愣,这年头的贼这么胆大?敢质问主人?呃……不对,这声音有点熟悉呀!
她僵硬的回过头,捉住她的手的人正翘着嘴邪乜着她问道:“你怎么跟贼似的?这不是你家?”
许可心大喊道:“啊,好你个任小子,吓死我啦!我以为家里闹贼了!你这么晚偷偷跑我家里来干什么?”
任秋褆丝毫不心虚的说:“我才没有偷偷,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进来一个人都看不到,我到处找你呢!”
许可心这才记起父母今天去临城的湖边挑选新鲜鱼虾,最早明天才能回来,她和哥哥肯定忘了关后门了。
“你找我做什么?”
任秋褆摸了摸鼻子,像是不好意思说一样,犹豫了一会,他突然拉着许可心往外走。后门外听着任家的马车,他将可心推上马车后说:“你跟我去家里一趟,有事要你帮忙。”
可心拼命的想往外跑说:“这么晚了,我才不要去!你让我下去!”
她的力气跟任秋褆没有可比性,任秋褆将他按在马车里对车夫吼道:“还不回府?”
许可心见他根本不理自己的反对,突然就想起她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那样霸道无礼,由衷的认识到,这个人骨子里就是这样,以后绝不能被他暂时的谦虚有礼给糊弄到!
可心气鼓鼓的来到任府大门前,任府的四个青衣小厮打开大门,引着任秋褆和她走近去。
任家的福满楼高大气派,自家的府邸有多奢华就可见一斑了。只可惜是黑夜,许可心除了看到很高的地方挂着一排大灯笼,其他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任家大门的门槛几乎有她膝盖那么高,也足以想象任家的大门有多大了!
小厮提着灯笼在前引路,穿过了前面第一进的待客大厅后,他们来到了第二进的内府前厅。前厅里灯火通明,里面人影幢幢,像是在开会一样。
许可心甩开任秋褆一直抓着她的手,问:“你带我到你家来到底是干什么?”
任秋褆说:“见我父亲。”
许可心吓的退了两步,抱着廊上的柱子不松手说:“我为什么要见你父亲,我……我和你才见过几面,我不要见家长,我要回去!”
任秋褆上前敲了一下可心的脑袋说:“你以为见我父亲做什么?胡思乱想!”
可心松开柱子捂着头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进去!”
都走到前厅门前了,任秋褆也不怕她跑掉,就说:“上次你来福满楼的时候说凭借夙夜珍酿赢不了比赛,我的父亲和叔伯听说了之后连续想了十多天,也不知道有什么方法提高酒的质量,于是叫我把你找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许可心说:“我都说了,你家的事情你自己解决,为什么非要问我,福满楼姓任又不姓许!”
二人吵吵闹闹半天,厅里的人早就听到了,一个老仆人走出来请他们进去说:“少爷、许小姐,老爷请你们进去。”
许可心叹了口气,她敢得罪任秋褆,可不敢随便得罪任家的大老爷,若惹得他不高兴,说不定拿钱都能把他们一家四口给埋了。
任秋褆硬拉着许可心走进厅里,许可心还没抬头,就听到一阵猛喝:“混账,还不松手,你怎么随意唐突人家姑娘!”
许可心吓的抬头,只见一个花白胡子的中年人正拿着扇子要打任秋褆。
任秋褆赶紧将许可心松开,三个妇人立即将他拉到一边护着,中间一位妇人说:“老爷,你怎么又要打褆儿,他年轻气少,许小姐长的这般可爱,他一时心猿意马也是有的,你何必发脾气?”
另一位年轻一点的妇人也说:“褆儿好歹长这么大了,要教训他也得等到送走客人再说呀,老爷您这样叫我们娘两的脸往哪放?”
第三位妇人左劝劝右扯扯,场面乱的很。只听任老爷大声喝道:“都不要说了!都是你们三个将这个不孝子宠的目中无人,再这样下去,他只怕会无法无天!”
任秋褆是任家长房的独子,任老爷取了三房妻妾,也只在晚年得了他这一个独苗,所以任秋褆在任家的珍视程度自然非同一般!
年纪长一些的大夫人还是沉稳一些,她走出来说:“好了,你们都把许小姐吓到了。老爷,说正事吧。”
任老爷这才变了脸色,他和颜悦色的对许可心说:“许小姐请坐,让你看笑话了。”
许可心看了眼狼狈不堪的任秋褆,笑着说:“任老爷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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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坐下之后,任老爷开口说:“数日前老夫听犬子说到许小姐见识非凡,在烹饪之术上颇有造诣,老夫实为感慨呀!”
他笑笑接着说:“敝店的夙夜珍酿一直都算不上顶级佳酿,这一直是任家数辈人感到可惜的事,犬子说许小姐你在酿酒上也懂得很多,不知道你能否就此指点一下?”
许可心做出惶恐状说:“任老爷对小辈如此谦逊,实在让我感到惶恐。我之前对令公子说的那些话不过是逞一时口舌,再在您老面前逞强的话岂不是要贻笑方家?”
见许可心这样不坦率,任老爷抚了抚须,沉吟片刻后说:“如果许小姐能够指出门道让我们福满楼的酒胜过云客来的酒,那么老夫承诺,在赢了争霸赛之后将许家的酒肆还给你们!”
许可心心中一喜,她正愁自己的手上技巧不如穿越前,怕赢不了任秋褆,现在好了,任家老爷自己开出新条件了!
“此话当真?”
“老夫一诺千金,不会假,如果你不放心,老夫可以立下字据。”
任秋褆在旁边着急的喊道:“爹,说好了我要跟她比试的!”
许可心生怕任家人改变主意,赶紧对任秋褆说:“你想和我比试,什么时候都可以,变一变彩头就是了,急什么?”
任老爷听她的意思像是要答应,也很是高兴。
许可心喝过许家酒肆的酒,喝过福满楼的酒,后来也去喝过云客来的酒,三家的酒在她看来都算不上佳酿,没有蒸馏的酒纯度不高,根本没有醇厚的酒香。
她原本想将蒸馏之法留给许家酒肆以制出足以镇店的好酒,这样许家就不怕其他酒家欺负了,到时候即使她不出手掌勺,凭着这醇酒,生意应该也会很好。
可是现在任老爷的条件让她心动了,于是她改变主意了,反正将蒸馏的方法教给了任家,许家同样可以做蒸馏后的醇酒,两家店针对的消费群体不同,应该不会影响生意才是!
于是她说:“任老爷,今日天色已晚,我要准备些东西怕已来不急,不如让我回去准备一晚,明日我再登贵府,一定告诉您使夙夜珍酿变醇变香的方法!”
任老爷笑着说:“好、好!明日一早我就让褆儿去接你,许小姐千万不要忘了!”
二人商定后,任秋褆奉命送许可心回家,快到许家了,他说:“你是不敢和我比试才答应我爹的吧?”
许可心哼了一声说:“谁怕你呀,比就比,不过本姑娘现在忙着酒肆里的事,还真没心情跟你比试。”
“你出尔反尔!”
“就反尔了,我不乐意和你比,你揍我不成?”
任秋褆没想到许可心突然耍赖,一时不知拿她怎么办,于是抵住车门说:“不行,你一定要答应和我比试,不然你休想回去。”
“你怎么这样,大半夜的你将我困在马车里算什么?我到家了,你快让开。”
“你先答应,不然不让!”
许可心看着任秋褆傻的可爱的样子,笑道:“不让就不让,我就在这里睡了,明早叫不出酿酒的秘方,我看你怎么跟你爹交代!”
“你、你!”
任秋褆还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出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只见许策在车外握着拳头喊道:“妹妹,你没事吧?”
许可心赶紧跳下车说:“哥,我没事。”
“这个无赖有没有欺负你?啊?啊?”
许策紧张的不得了,许可心急忙说:“没事啦,我和他出去办了点事情,刚才斗嘴而已。”
可心回头对满腔怒火的任秋褆说:“逗逗你都气成这样!等争霸赛结束之后,你想和我比试也可以,但是比什么得由我说的算!”
任秋褆的脸色立即阴转晴,他昂着头说:“你说就你说,本少爷样样都行,还怕你不成?”
许可心抽笑了一下,拉着哥哥回了家。
许策在厨房练完刀功回到后院时到处见不到许可心,再看到大开的后门,心中焦急,刚要出去找便听到妹妹的声音从旁边的马车里传来,他一看是任家的马车,再听到有争执的声音,顾不了许多,当下趁着车夫不注意,一脚揣了过去。
许可心将方才在任家的事情大致告诉了许策,许策问:“你真的有秘方?”
她点头说:“你放心啦,我先拿他家的酒做做实验,如果成功了,就用在咱们家的酒中。对了,上回我让爹、娘去找的那些东西在哪?”
许策指着一间杂货屋说:“你要的东西都放在那了,你找找看吧。”
“嗯,好。哥,你先睡吧,我今晚可能要歇晚一些。”
许可心点了个烛台走到杂货屋中,翻了两下,果然看到了她订做的青铜蒸馏烧锅。大大的圆底烧锅上带着一个可以密封的盖子,只是盖子上端紧连着一根长长的铜管。
可心将蒸馏烧锅搬到厨房,将它架到炉灶上,用一个三脚架将盖子上的铜管支撑住,水平略微向下。
她从酒缸里取了一壶酒倒在烧锅里,盖上盖子,上火加温。
她静静的在旁边看着,一直到铜管滴出蒸馏冷却后的酒滴,那盖子和烧锅的接缝也没有漏气,她由衷感觉到古代手工制作的质量还是不错的。
她用手指蘸了点蒸馏后的酒滴尝了尝,摇摇头,纯度不行。这烧锅盖上后看不到锅内加温的情况,控制不好火候,该怎样做才能控制好温度,让它在酒精沸点以上、水的沸点以下呢?
撤了火,可心坐在厨房里想了很久,当她注意到同一个灶台可以同时提供两个锅一起加热时,她顿时有了主意!
“虽然不精确,但总比之前要好一些。”
想好了之后,可心除了将蒸馏烧锅放在灶台上,同时还将铜水壶一起放在灶台上加热。烧锅和水壶里一个加了一缸酒,另一个加了同样分量的水,两边同时加热。当水壶那边冒出蒸汽时,可心立即撤火让温度降低,过会再加热,一直让那壶水处在将开未开的状态。
虽然锅里的酒和壶里的水体积相同,但因为比热容不一样,在加热过程中吸收的热量也不一样,所以温度自然有差异。可心知道这个方法存在很大的误差,控制不好温度,但是这是她目前能想出来最简便的方法了。
过了一会,可心再去品尝蒸馏出来的酒,虽不是很完美,但是比起这城中任何酒肆的酒都要醇香浓烈了!
等她熄灭火,收拾洗净所有器具之后,已经折腾了两个多时辰,她累的不行,不知不觉竟然靠在灶台旁睡着了!
【蒸馏酒】
蒸馏酒是乙醇浓度高于原发酵产物的各种酒精饮料,大多是度数较高的烈性酒。
蒸馏酒的原料一般是富含天然糖分或容易转化为糖的淀粉等物质。如蜂蜜、甘蔗、甜菜、水果和玉米、高粱、稻米、麦类马铃薯等。糖和淀粉经酵母发酵后产生酒精,利用酒精的沸点(78.5。C)和水的沸点(100。C)不同,将原发酵液加热至两者沸点之间,就可从中蒸出和收集到酒精成分和香味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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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可心被人叫醒时,天已大亮。她惊讶的发现哥哥和任秋褆都站在自己面前,面色讶异的看着自己。
许策心疼的不得了,着急的说道:“你怎么在厨房睡着了呢?都怪我不好,我不该提前去睡觉的!”
许可心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胳膊腿,抱歉的笑了笑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呢,哥哥你别自责啦,我没事。”
她指了指任秋褆说:“你,将铜锅抱上车吧,等我梳洗一下就去你家。”
任秋褆竟然十分听话、丝毫没有反驳的将青铜烧锅抱上车,直到许可心梳洗完毕上车时,他也没吭声。
许可心一晚没有睡好觉,马车一晃荡,她就睡着了,等她被任秋褆叫醒时,她才发现自己靠着任秋褆的肩膀睡着了,口水还留了别人一肩!
“哧溜”抹了一下嘴角,可心抱歉的说:“对不起啊,弄脏你的衣服了,我太困了没察觉到。”
任秋褆看看被打湿的左肩,黑着脸说:“谁叫你折腾一晚上了?不要命……”
许可心揉着惺忪的眼睛说:“你不知道设备不好有多影响发挥,我也不想这么折腾啊,不看看我是为了谁。”
任秋褆没跟她废话,让仆人抱了烧锅,带着许可心往府中走去。
许可心昨晚没看清楚任府的大门,今天看了,她狠狠的抽了一口气,心想,这大门好气派!气派的跟省政府大门有的一拼了,他家怎么这么有钱?开馆子也没这么赚钱吧?
她一脑子胡思乱想,直到见到任老爷才消停下来。
今日与昨日不同,除了任老爷,还有其他几位任家的叔伯。那几位叔伯见到许可心后就开始窃窃私语,最后,一位老者走出来说:“思远呐,我看不妥,还是在考虑考虑吧!”
思远是任老爷的字,他凝神对老者说:“三叔,任家在酿酒上的造诣几代人都毫无进展,我愿意试一试。”
老者着急的说:“祖训有言,酿酒秘方传子不穿女,这女娃若是个男娃,知道了秘方之后,我们还可以将她收为养子,可是,她是个女娃儿!”
许可心在旁听着觉得奇了,忍不住说:“我又不看你们家秘方,你管我是男是女?”
任老爷惊讶的说:“你不看酿酒的配方就知道怎样提高酒的质量?”
许可心点点头,又说:“你家的夙夜珍酿是杂粮酒,我品了品,也没见什么独特、什么秘方,不就是饭米酒米各两成,荞子成半添半成,再用红梁溱足数制成的吗?”
这话一出口,包括任秋褆在内的所有在场人都吃惊了,任老爷问道:“这秘方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可心耸耸肩说:“喝出来的呗,杂粮酒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任老爷心有余悸的说:“这可不对,任家的酒和云客来的酒就不一样,你真能品出酒的原料?”
许可心要晕了,她认为很寻常的东西原来被这些人当秘方一样藏着。
她说:“云客来的酒和任家的酒可不一样,你的是杂粮酒,他的是高粱酒,口感差的远啦。高粱酒属于酱香型白酒,香气优雅、酒味醇厚,和清香型的杂粮酒的清香纯正的特点很不一样。清香型的酒余味本就稍有欠缺,你的夙夜珍酿浓度又低,回头客自然没有云客来的多了。”
几句话将在场的男人们说的一怔一怔,任老爷大笑道:“褆儿好眼光,此女果然不凡,三叔、各位叔侄兄弟,这下你们没有意见了吧?”
余人纷纷点头,任老爷又说:“许小姐,下面就请你告诉我们如何改善酒的味道吧!”
许可心看到周围人多嘈杂、心中不爽,假意卖关子说道:“我这方法只告诉任秋褆,你让他带我去厨房。”
任老爷先是一愣,又呵呵笑道:“许小姐随意,只告诉犬子也无妨,那我立即就叫仆人将厨房收拾出来给你们用。”
在众人疑惑又不甘的眼神中,许可心和任秋褆二人带着一口铜锅走进了厨房,一个时辰不到,二人出来了,只见任秋褆手中提着一壶酒,兴奋的说:“爹,真的不一样了,味道真的不一样了!”
众人一拥而上,酒壶一打开,一阵淳甘柔和的酒香就飘入他们鼻中,任老爷再也等不得,赶紧捧着酒坛子找杯子品酒去了。
许可心从人群中见任秋褆拉出来说:“蒸馏烧锅你就留着用吧,我先回去了,困的要死,我好想睡觉啊。”
任秋褆眼光熠熠的看着许可心说:“多谢你!你的良苦用心我懂,我不会将这方法告诉其他人的。”
许可心瘪瘪嘴,她只是不想被众人盯着才只带任秋褆一个人进厨房,这个举动倒被他悟出另外一层意思了。可心也没多解释,她现在除了想睡觉还是想睡觉,什么也不想多说了。
任秋褆见她上下眼皮只打架,赶紧叫了马车亲自送她回家,以至于他抱着睡着的可心下车时,又险些被许策揍了一顿!
【小问题】
知道世界六大蒸馏酒是哪些酒吗?
它们分别是白兰地Brandy、威士忌Whisky、伏特加Vodka、金酒(Gin)、朗姆酒Rum、中国白酒Spirit。
三天后,江阴城四大酒馆争夺许记酒肆的争霸在云客来酒楼正是拉开序幕!
云客来酒楼的设置很奇特,进入酒楼之后先要穿过一段回廊,通过回廊之后就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庭院。庭院中小桥曲水,设置的跟园林一般有情趣。在小庭院的四周有各种楼阁,平日做生意的时候,酒桌就摆放在这些楼阁之中。客人置身在这样的酒楼里,好似走朋访友,完全感觉不到是在一个食肆酒楼里。
因为云客来可以提供足够大的场地给五家人一起同台比试,所以争霸赛便由云客来承办了下来。
这日一早,许母在家看店,许家其余三口人就带着刀具,早早的就往云客来酒楼走去。第一天比炒菜,许策和许父一起上阵。许策在许可心的指导下集训十多天,长进了许多,这个比赛勉强能应付一下。
在路上,许可心一脸轻松,许策一直担心自己和大厨们比赛会让许记很丢人,许父则一直在开导他,让他尽力就好。
到了云客来,自报家门之后,就有两个秀美的丫鬟带领他们往庭院中走。许可心一路欣赏庭院的景色,一路走到正中的场地上。原本以为自己来的早了,谁知道其余四家竟然都来了!
许可心环顾着场地,场地很大,中央呈五边形安置了五个灶台,另在不远处的高台上安置了好几个雅座,她琢磨着,那里应该是评委席吧。云客来为其他客人想的也很周到,来观战的客人可以坐在周围的阁楼二层,以更清晰的视角观看整个比赛。
许策和许父二人随着一个丫鬟走向场地中央,而另一个丫鬟则带着许可心往周边的一个阁楼的观看席中走去。
刚走上阁楼二楼,许可心便听见有人喊她,最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到了那个人,任秋褆。任秋褆和她一样,是来看家人比赛的。她见任秋褆坐的位置好,爽快的过去和他同桌。
“我还以为你们会放弃比赛呢,反正比不比结果都一样。”
刚坐下,任秋褆就开口说话刺她,许可心给了她一个白眼,假装听不到,端起丫鬟斟的茶,一边喝一边看下面的情况。
五个灶台边都站着人,就许家的人最少,其他酒楼的人不仅多,还在灶台旁插了自家的大旗,威风凛凛的样子。在福满楼的大旗下,任老爷将长辫缠在脑袋上,腰间围着一个白色的围裙,撸起袖子正认真的看着他手中的刀。
许可心看着任老爷问任秋褆:“你爹的刀功到底能不能赢云客来的人呀?”
任秋褆努嘴说:“我爹是一般人么?认真对待的话当然会赢了!你等着看吧!”
许可心笑笑,不予置评。
云客来的灶台旁,一个俊雅男子引起了许可心的注意,她不禁多看了几眼。
任秋褆见她眼神都快呆了,讽刺道:“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不就是长的漂亮点吗?至于吗?”
那个俊雅男子虽长的灵秀出众,但仅此的话,也不至于让许可心看的这样认真。许可心看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手!这名男子的手很巧,他拿着菜刀的感觉很协调,宽大的菜刀在他手上灵转翻飞,就像孙悟空玩转金箍棒一样随心所欲!
看来这个人技术不赖呢!
对于许可心的不理不睬,任秋褆怒了,他吼道:“喂,你个女孩子家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难道不知道羞耻吗?”
许可心瞪着他,不满的说:“你管这么多干嘛?我爱看谁就看谁,这跟羞耻不羞耻有什么关系!”
任秋褆气的牛饮了两杯茶,转头不理可心。突然,周围人鼓起掌来,两人探头一看,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上评委席。
许可心注意到众人的眼中满是钦佩,看来这老人来头不小!
“他是谁?很有名吗?”
任秋褆看许可心的眼光十分讶异,轻笑着说:“女人见识短就是见识短,连我爷爷都不认识!他可是前任御厨呢!江阴城中有谁不认识他?”
“你爷爷?御厨?”
讶异过后,许可心露出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她之前一直在奇怪,任家即使是个成功的商人世家,也不至于将府邸修的那么气派非常,原来是家里出了御厨,京中有人呀!
不过有一点,许可心很好奇的问:“这次比试你家也参加,为了避嫌,你爷爷不该做评委的呀?”
任秋褆一脸自豪的说:“即使我爷爷做评委也没人敢说什么,我爷爷大公无私,信誉、威望都是数一数二的,谁敢怀疑?不过他自己嫌麻烦,这次过来是给争霸赛壮场面的。”
“哦、哦,这样啊。那其他四个人是谁??”
“我爷爷左边的是刘知府,他是来做评委的,虽然他对品菜小有研究,但是请他来主要是因为他是知府大人,不然掉了他的面子,日后云客来酒楼就有的受了。知府大人左边的是云客来的老板马老板。我爷爷右边第一个人是大儒包先生、右边第二个是丝绸庄的冯老板,他们二人都是评委。包老爷是很有声望的大儒,喜欢美食,冯老板是城中最大的丝绸商人,一样热衷美食,他们二人对品菜颇有研究,做评委倒勉勉强强。”
任秋褆滔滔不绝的说着,许可心一面听一面点头,直到一声铜锣响起,大家都安静了。
嘉宾席上站起来一个人,是云客来酒楼的主人马老板,他大声说道:“各位同人、各位父老乡亲,敝人有幸承办此次美食争霸赛,全靠大家多年来对云客来的鼎立支持!关于这次争霸赛,相信大家知道的很清楚了,赢得此次美食争霸赛的商家将获得许记酒肆临街铺面的改建使用权,下面让我来介绍一下参赛的队伍!”
“代表福满楼参赛的是任大老板!”
任老爷对嘉宾席和周围的观众抱抱拳,笑的很谦逊。倒是任秋褆在楼上的叫好呐喊声更引人注目。
“代表快活酒馆参赛的是快活酒馆掌厨吴大厨!”
一个白肤的胖子上前一步,笑眯眯的向众人见礼。
“代表蔡记食肆参赛的是蔡家长女蔡芝小姐!”
许可心将“蔡芝”听做了“菜汁”,一个没注意,笑喷了。茶水溅湿了任秋褆的衣襟,他黑着脸看着许可心,但也奈何不得。
“哇,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原来还有女厨参赛呀!让我看看,是美女吗?”许可心探头看去,一个束着高高马尾的女子站在蔡记的大旗下,英姿飒爽,很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马老板继续介绍着:“代表许记参赛的是许氏父子。”
“爹爹加油、哥哥加油!”
许策朝着大喊的许可心咧嘴笑了,偷偷举了下大拇指。
“代表云客来酒楼参赛的是敝店的新主厨——徐离生!”
徐离生,许可心立即将目光从哥哥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脸上,先前那个挥刀自如的俊雅青年原来是云客来酒楼的新主厨。
马老板介绍完参赛队伍又开始介绍嘉宾,但是许可心却一直看着徐离生。徐离生身上的那份镇定和淡雅让她很讶异,让她有种遇到绝顶高手的错觉。
徐离生感觉到她灼热的眼神,微微抬头迎上可心的目光,嘴角微笑。
他们二人的“眉目传情”尽数被任秋褆捕捉去了,他在一旁气的发抖,被人当作空气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尝到!
“滋”的一声,徐离生又感受到了一束强烈的目光,他只见右上方阁楼窗边的那个女孩身旁,一个少年目眦欲裂的看着他。徐离生看看那个灵动的女孩,又看看这个帅气的男孩,突然低下头轻笑了起来。
他身边的一个仆人上前问他:“徐公子,怎么了?”
徐离生笑着摇头说:“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江阴城也许没有我想象中的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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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声铜锣响,刘知府站起来说:“下面将进行第一场比试,比试的内容为主菜。眼下又到了‘西风起,蟹脚响’的金秋时节,时节美味当然非蟹莫属了。参赛的五支队伍就以蟹为题做一道主菜,时间为三炷香。下面请任御厨为我们点香,开始!”
任秋褆的爷爷点燃香炉中的香,场中顿时忙成一片。
许可心趴在窗边看着各知队伍的比试,不过时间大多数放在许策和徐离生的身上。
在参赛前,因为各个队伍都提前一天被告知了主菜是螃蟹,所以许可心为许家父子设计了一道简单易做,但却不失新意的菜。他们没指望会赢比赛,只要顶住许家的牌子那便行啦。
只见许策从场中挑了一只圆圆的小冬瓜,喜滋滋的跑回灶台边,然后拿起许可心提前给他的雕花木搓,抱着冬瓜坐在灶台下雕刻起来。许父则中规中矩的在一旁洗河蟹、去蟹胃。
任秋褆在旁十分清闲,一点都不着急。也不知是谁命的题,这次的题目对福满楼是大大的有利,因为任老爷最最拿手的菜就是醉蟹钳!
他探头看看许家的情况,然后问许可心:“你家做得出东西来吗?过了这么久,你哥还抱着一个冬瓜缩在角落里,在干什么?”他完全忘了自己先前说不要理睬许可心的决定!
许可心转头神秘一笑,说:“等等看就知道啦!”
她又想到一事,问道:“喂,你爹最会做醉蟹钳,其中酒的配料很重要,你爹用的酒是蒸过的还是没蒸过的?”
任秋褆凑近小声说:“当然是蒸过的!改良之后,不仅酒好喝了,用它做的菜也格外香,把我家老头子高兴坏了!”
许可心装作很郁闷的样子说:“完了、完了,看来我这次的奇思妙想也赢不了你爹的这道菜了!”
“那可不是!”
两人说的正热闹,却听下面一阵惊呼,他们急忙看过去,却见徐离生已经将菜做好了!
“天呐,好快的速度!”许可心发自肺腑的感叹道,这人也太神速了吧!
任秋褆不以为意的说:“粗制滥造,当然快啦!”
徐离生做的菜是正宗的宫廷菜——四海宫廷蟹,这道菜民间极少见,这不禁让三位评委都拭目以待,连任御厨也打起了精神,准备来评判评判这倒菜是否符合宫廷菜的标准!
金黄的铜制托盘上盛着四只肥大通红的蟹,蟹被乳白色的鲜汤包裹,露出汤面的蟹壳上覆盖着一层金黄的蟹黄,而且,每个蟹钳上都夹着颜色各异的萝卜球,五彩缤纷,十分好看!蟹身看似完整,其实是剁成块后再行拼制的,这样比整蟹下锅要入味的多。他的这份细致心思让可心十分满意!
看着色泽诱人的美食,许可心忍不住说:“哇,我好想尝一尝哦!”
话刚说完,远处的徐离生便朝许可心笑了笑。许可心一愣,自言自语道:“隔这么远都听得到,没这么神奇吧!”
任秋褆看了徐离生的菜之后感觉到了威胁,不禁开始关注他父亲的菜,直到他问道一股浓浓的醉蟹的香味之后,他才重新自信的笑了起来。
三柱香的时间已到,各家都呈上了自己做好的菜。云客来的四海宫廷蟹,福满楼的醉蟹钳,快活酒馆的银丝炖蟹,蔡记食肆的雪蟹爬芦笋,许记酒肆的“君子盅”,都是各有千秋!
三位评委外加任御厨这位特殊嘉宾开始一一品菜。四海宫廷蟹味如其形,色香味俱全!包先生和冯老板最先给出了优的评价,刘知府想了想,放下碗筷,给出了良的评价。看到刘知府的评价,徐离生皱紧了眉头。
福满楼的醉蟹钳刚端上评委席,众人便都闻到了四溢的香气,连云客来的马老板也惊讶的“咦”了一声,他怕是没有想到福满楼的酒会这样香!
品过之后,三位评委都给出了优。看到这个结果,任秋褆在楼上“哈哈”笑道说:“看吧,肯定是我爹赢!”
许可心没理他,继续关注着下面的情况。快活酒馆的银丝炖蟹,看起来也很好看,可是评委吃了之后却都只给出了良的评价。
包先生对吴大厨说:“吴师傅,所谓银丝炖蟹,便是要粉丝和蟹一起炖,如此才能入味,你直接用粉丝铺底,将做好的蟹置于上面,然后淋汁,这样的粉丝丝毫没有味道,怎么能叫银丝炖蟹呢?”
白胖的吴师傅脸上有些尴尬,他说:“在下一味追求外形美观,炖好的粉丝颜色变灰,没有色泽,我以为各位只会吃蟹,不会注意到粉丝,才如此这般,实在是本末倒置了!惭愧惭愧!”
众人点头,继续品评蔡记食肆的雪蟹爬芦笋,一人给优,两人给良。蔡家大小姐微笑着谢道:“多谢各位前辈品尝,阿芝自知能力有限无法胜出比赛,可是爹爹突然病重,我只能取而代之,能取得今日的成绩,我已经十分满足了!”
冯老板安慰道:“希望蔡老板的身子能够早日康复。蔡小姐这道菜色香味都还不错,放在食肆中足以待客,只是拿到比赛之上就要略为逊色了,望再接再厉!”
等了前面这么多家,许可心终于等到了哥哥上场。她心中有些紧张,紧紧的盯着丫鬟手中抬的白瓷盘。
【雪蟹爬芦笋】
做法:
螃蟹拆肉,芦笋和蟹腿肉分别烫过后排放在盘子里,起油锅,用蒜蓉,姜末爆香后,放入蟹黄和蟹肉炒出香味,烹料酒,加高汤,煮开后加盐和胡椒粉少许白糖调味,用水淀粉勾芡后浇在芦笋上即可。
白瓷盘中间盛放着一只冬瓜,圆圆的冬瓜切成了一大一小两个部分,大的用勺子挖去瓜瓤制成空心的盅,小的带蒂就当作冬瓜盅的盖子。
冬瓜皮上雕刻着竹子,雕空的部分露出雪白晶莹的冬瓜肉,白绿相间,一片晶莹。
看着这个圆圆的冬瓜,刘知府问道:“许老板,今天是比蟹,这冬瓜雕的再好看也不行呀?”
许肃之上前一步说:“这道菜是犬子和小女所创,不如先让犬子对各位解释一下。”
众人点头,许策转头看了一眼许可心,许可心给他比划了一个大大的V字手势,许策才走到高台上。
“刘大人、各位前辈,这道菜的名字叫做‘君子盅’,请看,冬瓜肉白净似玉,其皮化为竹,瓜下又有雕花水莲,玉、竹、莲,无一不是君子的代表。”
众人随着许策的解说才看注意到,冬瓜外的盘子上点缀着几只雕花,经他的手轻轻一碰,这些雕花就像是正在绽放的花骨朵一样打开,呈现出水莲的形状。有心人也许会注意到,当雕花打开的时候,里面流出了许多透明液体,在盘底渐渐汇聚在一起。
看到雕花正常打开,许策松了口气,这雕花是许可心提前做好的,他们为了这一环节费了不少心思。
许策继续说:“各位也许觉得这道菜只有白绿二色太过单调,但这正是我们许氏想告诉大家的思想——君子行事坦荡荡!”许可心在旁想到,哼,叫你们这群伪君子想着法子霸占我家的铺子,今天就给你们解释解释什么叫真正的君子!
许策在高台上,从旁边引了火星到盘中,盘地的液体立即烧起,原来那些液体是白酒。
火焰在白色瓷盘中跳跃,包裹了“水莲”,也纠缠着“竹林”和“白玉”。这景象先是吓了众位评委一跳,继而看到许策揭开盅盖,一直蒸蟹出现在冬瓜盅内,红色的蟹旁还有五颜六色的汤汁。起先包裹在盅内的想起顿时夹杂着冬瓜的清香飘逸出来,让众人为之一振。
许策说:“这火焰是告诉大家——君子以自强不息,这就是我们许记酒肆!”
“好!哥哥说的好!”许可心在楼上带头喊起,顿时,周围传出一片叫好声,看来还是有很多人为许记酒肆打抱不平的!
评委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许记的菜还没有尝到口,就先折腾了这么多。马老板解围说:“各位不如先品尝一下这道‘君子盅’味道如何,然后给出成绩以评定优胜者。”
在众人的叫好声中,几位评委硬着头皮给出了一个“良”,两个“优”的成绩。这个成绩出乎许可心的意料,毕竟这盅内的东西是她爹做的,他的手艺如何她清楚的不得了!
眼下,许记和云客来一样,两个优、一个良,福满楼是三个优,正当马老板要宣布这一轮福满楼优胜时,任御厨突然伸手示意有话要说。
任御厨站起来说:“老夫刚刚品尝过各位的大作,在马老板宣布结果前,我有话想说。一道好的菜,色香味形意养,六者缺一不可。云客来酒楼的四海宫廷蟹在味道上是最好的,只可惜徐公子没有注意到,这道菜是宫廷菜的意义。四海宫廷蟹不管是从名还是从形上来看,都有四海归一,龙腾四海的意义,将这道菜放到争夺许记酒肆的美食赛上,就不妥了。相信正因为这样,刘知府才给了你一个良,你明白了吗?”
徐离生正色抱拳谢道:“多谢御厨大人指点,晚辈必定铭记在心!”
任御厨又对任思远说:“你的醉蟹钳做的很好,有很大的长进,可是,你的长进因酒而来,若不是许小姐告诉你制酒的秘方,你又如何能得到三个优?依老夫看,这一局,许家胜了。”
不论是参赛的,看比赛的,大家都很惊讶,许可心发现很多目光都看向了自己,只好在那里傻笑应付。
马老板问三位评委“依各位看,这结果……”
任思远抢先说道:“父亲教训的是,福满楼受益于许家,不敢自称赢家,请各位重新评判。”
这样一来,众人顺水推舟,立即化解了尴尬,出人意料的,许家竟然获得了第一轮的胜利!
许可心快速跑下楼到父亲和哥哥面前,牵着他们的手蹦跳不已:“爹爹、哥哥,我们赢了,我们竟然赢了耶!太好了!”
一个人轻拍着许可心的脑袋,她回头一看,是任御厨!
“任前辈,谢谢你!”
任御厨看着许策说:“‘君子坦荡荡’、‘君子以自强不息’,说的好,小子不错。”
许策羞愧的说:“前辈谬赞了,这些话都是妹妹教我说的……”
“哦?”任御厨惊讶了一下,又笑着问许可心:“小丫头,你知道你这句‘君子坦荡荡’暗骂了多少有钱和有权的人吗?你不怕强权?”
许可心俏皮的说:“怕,当然怕了。可是它不会因为我们怕而不欺负我们呀,所以,我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哈哈!”
“爷爷,什么事情笑的这么开心?”任秋褆听到爷爷爽朗的笑声万分诧异,他怕是第一次听到吧!
任御厨对自己的孙子说:“褆儿啊,许小姐聪明伶俐的紧,爷爷喜欢的很,你要多向她学习呀!”
任秋褆表面上恭敬的回答着“是”,低下头却对许可心挤眉弄眼十分的不服气。
许可心毫不客气的做了一个鬼脸还以颜色,却忘了大家都看着她,一时逗乐了不少人。连俊雅沉静的徐离生都笑的前俯后仰,大呼“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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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第一场比赛,许家人准备回家吃中饭,任御厨想请他们到福满楼吃饭,许肃之因为惦念在家看店的李氏,便让两个孩子随他们去吃饭,自己回家陪夫人去了。
许策和许可心与任秋褆同乘一车,许策坐在妹妹可任大少的中间,任秋褆多看许可心两眼,他也会横鼻子瞪眼的凶他,任秋褆忍不住说:“许策,你别防我跟防狼似的,本少爷有那么不堪吗?”
许策哼哼的说:“在我眼里你就是只狼,不然你第一次见我妹妹的时候为什么欺负她?后来趁她睡着了又抱她?”
任秋褆大呼冤枉:“她落水那一次真不是我的错,我那天喝多了一些,不过指着她说了句‘静女其姝,俟我于桥头’,就把她给吓的掉下河了!”
他看了看许可心接着说:“我真怀疑那天自己看走眼了,这丫头哪里是静女,完全是疯女!而且我看你胆子也没那么小嘛,你那天是不是故意的?”
许可心对他做了个鬼脸说:“我性格多变不行吗?你长的吓人还怪我胆小,不讲理,真是不讲理!”落水那一次的事情许可心半点都不知道,她那个时候还没穿过来哩,搞不好以前的许可心真的是非常胆小的弱质女子,她这段时间翻天覆地的变了性,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许家人的怀疑!
最了解许可心的人莫过于和她一起长大的许策,许可心落水之前的性格柔弱、很内向,和现在的她完全是两个人。这半个多月来,许可心的一切举动和言语,无时不刻的让许策觉得惊异,但是他总想着妹妹是受到仙人点拨开窍了,这样的改变是好的,他也就没有细想。
三人吵吵闹闹,马车里格外热闹,他们不仅车上吵,到了福满楼中也吵。看着毫不消停的三个孩子,长辈们却笑的合不拢嘴。
任老爷笑着说:“我家人丁单薄,褆儿没有兄弟姐妹,被他的三个娘亲宠的不像话,我看你们二人和褆儿十分投趣,如果不嫌弃的话,以后不妨常到任家走动。”
许策对任家的人心中有着小小的抵触,倒是许可心一面对哥哥使眼色,一面回任老爷的话说:“多谢任老爷抬爱,我们许家是小户人家,任老爷不嫌弃我们,我们自当把任少爷当好朋友对待。”
饭后,兄妹二人坐在马车中回家,许策心中对妹妹略有些不满,他问可心:“任家的人欺负我们在先,你为什么答应和他们吃饭,还说要跟任秋褆做朋友?”
许可心解释道:“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们太弱自然要被人欺负,即使任家和其他几家人不欺负我们,总有人会来欺负我们,生意上的事本就如此。哥,我们许家如果想自保、想图强,就不能和他们做敌人,不然总没有消停的时候。”
许策想想,似乎是这个道理,不可以卵击石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虽然他总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些没骨气,但是他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便只有沉默不语。
许可心又说:“商人做事难免会有些不择手段,我看任家的人倒也不坏,何况他们的背景绝不简单,我们还是先不要得罪的好。”
许策点点头,任家背景不简单他也很清楚,御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啊!
二人且谈且想,马车突然一震猛晃,他们还未坐稳,便被人提着衣领捉了出去。
在回许家必经的一条巷子中,几个蒙面大汉将许策和许可心二人揪出来扔在地上。许可心看到驾车的任家仆人已经被打昏,吓的大叫道:“啊,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大汉桀桀笑道:“年轻人太嚣张就要付出代价,兄弟们,给我打!”
四五个大汉一拥而上,拳头脚踢一拥招呼上来,许策和可心毫无还手之力,许策只有紧紧的将许可心护在怀中,尽力的保护妹妹。
可是如重锤般的拳头还是像雨滴一样落在可心的背上,疼的她直叫唤!许策的情况就更惨了,他承担了大部分的攻击,全身上下早已青肿起来。
许可心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到脸上,她惊慌的抬头一看,许策的头竟然被他们打破了!
“你们住手,你们快住手,不要再打我哥了,会死人的,你们快把他打死了!”
大汉们完全不顾可心的叫喊,只顾着继续揍人。
许可心从许策的怀中钻出来,反抱着许策的头护着她。许策已被打的昏迷,二人承受不了倒在地上,可心的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个大汉竟然一脚踩在她的手背上,恶狠狠的说:“小子,臭丫头,你们不是说什么自强不息吗?废了你们的手,看你们怎么自强!”
“啊!”
大汉的脚在可心的手背上一碾,疼的可心嘶声大叫。
“住手!”
一声冰冷的喝止声打断了巷中的恶行,可心闻声望去,巷口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只见他动作如风,身姿矫健,若游龙一般穿过这些大汉之间。可心还没看出他是怎么出手的,这些大汉便已抱头求饶。
“高手!”这是许可心脑海中闪现的最后一个想法,下一刻,她便疼的昏了过去!
黄昏,许可心醒了过来。她刚恢复了意识便觉得手上传来一阵热辣辣的疼痛,她努力睁开眼睛去看,天呐,那是她的手吗?是被纱布缠裹的馒头吧!
“可心,你躺下别动!”许母焦急的来到床边,她两眼通红,看来是哭了的。
许可心心疼的问道:“娘,你怎么哭了?”她突然想到一个不好的设想,焦急的问道:“难道哥哥出事了?”
她急忙要下床,许母拦住她说:“没事,策儿他没什么大事,娘只是看到你们都受了伤,心疼!”
许可心这才松了口气,她这个娘,平时不言不语,但是疼他们兄妹可是疼到心坎里去了。
可心记得许策都被打流血了,肯定不得了,便问:“哥哥真的没事吗?情况到底怎么样?”
许母说:“请郎中来看过了,他说策儿的都是皮外伤,休养多日就好了。倒是你,你的手指断了一根,郎中已经帮你接上了,这一两个月内,你可千万不要使劲呀!”
许可心抽了口冷气,她抬起右手看看自己的右手,闷闷的叹了几口气,怎么到处都有这样可恶的人,真是太恨人了!
“可心啊,这次多亏了徐公子救了你和策儿,等你伤好一些,你一定要好好感谢别人!”
经许母这一说,可心记起昏倒前那抹矫健的身影,的确是徐离生来救了他们。他们算不得认识,徐离生仗义出手,真是要好好谢谢他!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许父掀起门帘走进来,身后跟着任秋褆。任秋褆拉长了脸,目光触到许可心被纱布紧裹的手、以及额头上的青肿时,神色更是冷了几分!
“许老板、许夫人,家父对令公子和令嫒受伤的事情感到震怒和自责,在下也感到愧疚,他们从福满楼出来,我该将他们平安送回家才是。这次的事情我们任家绝对会调查到底的,请你们放心!”
任秋褆神色严正的说出这一番话来,让许父、许母以及许可心都有些发怔,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任秋褆这样严肃的神色,许可心突然觉得任秋褆的气场好强,让她都不敢质疑他的话。
许父说:“任少爷请不要这么说,犬子和小女是因为口无遮拦,自己招来的横祸,怪不得任家。”
任秋褆问:“是因为他们今天早上在争霸赛上说的话?”
许可心点头说:“听那些恶棍的口气,就是这个原因。”
任秋褆若有所思的说:“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帮你们差清楚的。”他从怀中掏出几个小瓶说:“这些都是从京城里带回的好药,就给你用吧,你的手马虎不得,千万不能留下后患。”
许可心很不习惯他这么好的样子,就问:“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又不是你打的我?”
任秋褆神色一慌,扭头说:“我还要和你比试厨艺呢!你的手上若留下伤,岂不说我欺负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许可心笑嘻嘻的拿起床边的药瓶左看右看,嘀咕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跑什么跑……”
许母替她换了药后忧心的说:“明天的比赛怎么办?”
明天第二场比试点心,许家原打算由许可心出赛,现在看来,全无可能了。
许父说:“可心和策儿好好休息吧,由为父上场就行了。”
许可心点点头说:“嗯,爹爹加油!明天尽力就好,反正咱们许记的名声在今天已经打出去了,明天就让另外几家争去好了。”
许父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就去厨房了。可心说想再睡一会,让娘亲去照顾哥哥,许母又叮嘱了几句,拉上了门帘便出去了。
许可心躺在床上琢磨着被人袭击的事,会是哪一家人呢?她不想随便怀疑朋友和恩人,可是福满楼和云客来的嫌疑最大,因为快活酒馆和蔡记的人即使害了他们也拿不到第一,害了有什么用呢?
任秋褆会害她吗?许可心想起任大少方才看她的眼神,下意识的就认为他不会。再者,她和任家有协议,即使他们赢了,许记还是会还给他们,他们也不必多此一举。
想到这一点,可心叹息的摇了摇头,可惜了徐离生那副好面孔和好手艺了,竟然做出这样卑鄙的事情,先派了恶人来打他们,自己又现身救他们!看来,今天下午这事真的是云客导自演的一场好戏了!
第二日的比赛许母陪着许父去云客来酒楼,许可心和许策在家养伤。到午时,许家父母回来,告诉他们这一轮是云客来赢了。
许家父母感谢徐离生救了他们子女,所以一直在夸奖徐离生做的点心有多精妙、多奇特,许可心听了冷哼了一声也不回话,心中却是把徐离生骂了百遍!
越是不想见的人越是会看见,许可心算是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她好端端的躺在房中,没想到徐离生自己找来了。
许父带着徐离生到房间中说:“可心,徐公子来看看你的伤势,昨天是他救了你,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可心淡淡的“嗯”了一声,许父便出去了。
徐离生依旧风度非凡,瞧着俊雅养眼的紧,他朝许可心床边走了几步说:“今天上午的比赛没有看见许姑娘的身影,我担心你伤的很严重,所以过来看看。”
许可心坐在床上,抬头斜眯着徐离生,蹦出一句:“我跟你很熟吗?”
徐离生愣住了,没想到碰了这样一个小钉子,他只记得第一场比赛的时候许可心一直朝着她笑,十分可爱,所以下意识里便把她当作熟识之人了。
“是在下唐突了,我和姑娘可能连认识也说不上,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许可心十分不给面子的说:“那就是了,既然不认识,就请你出去吧,不送!”
徐离生的脸色变的苍白,饶是脾性再好,这时候也有些撑不住面子了。他不知道许可心为什么突然变的这样“不可爱”,他救了她,她不是该感谢自己吗?为什么会这样?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床头,再看了许可心一眼后静静转身走了。
看着徐离生走出去,许可心才大大的呼了一口气,她刚才好紧张,她十分怕这个高手一生气便把她撕碎。
可心抓起床头的瓷瓶打开闻了一闻,里面是药粉,她将瓷瓶扔在抽屉里说:“才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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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任秋褆一脸兴奋的来找许可心,见了她张嘴就说:“我抓到那天欺负你们的人了!”
许可心听了也很激动,问道:“在哪?”
任秋褆拉起她往外走说:“跟我来!”
他们从后门出去,直接走进临街的一家堵坊。堵坊内空气浑浊,只见灯影憧憧,许可心很不喜欢这种萎靡的气氛,她问:“那个人在哪?”
任秋褆对她招招手,一起向楼上走去。一个年轻男人正从楼梯上跑下来,见了任秋褆就对他点头哈腰的说:“少当家来啦,您要的人我已经关在上面了,请随小的来!”
许可心诧异的问:“你家还开堵坊?”
任秋褆说:“涉及一点,做的不大。”
二人随那男人走进一个小房间,里面站着两个大汉,大汉之间捆着一个人。被捆之人见了许可心一抖,明显心虚的很!
任秋褆很有一副土地主的架势,他往正位上一座,大声说道:“哼,王财,你好大的胆子!”
被捆的男人咕噜就跪到地上,求饶道:“任少爷,饶命啊,小的不知何处得罪了少爷!”
任秋褆拍了下桌子说:“你还不老实交代,昨天中午我任家的一辆马车被人堵在巷子里了,你敢说你没参与?”
王财面色慌张,头上的汗如雨下,支支吾吾的不想承认,任秋褆说:“好,你不承认,那我问你,你昨天在这堵坊里输的五十两银子是从哪来的?你别告诉我你一夜之间发了财!”
“那……那是小的……捡的……”
“捡你个大头鬼!”这是许可心的声音,她上前一步大力拍着王财的脑袋说:“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声音,我的手还是你踩的!”
“姑奶奶饶命啊,小的错了、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任秋褆从座位上站起,一步一步的走向王财,王财看他阴鸷的脸色,吓的直往后缩,但他却被两个大汉捉住动不得。
“许姑娘的手是你踩的?”
王财边点头边求饶,怕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任秋褆一个大脚扫过,直接往他的下颚踢去,王财一个仰头,飞出了两颗大白牙。
“你受谁的指使?不说的话我将你的牙全拔了,你信不信?”
王财颤抖着说:“信、信,小的招,小的立即招……”
他断断续续的说出来,果真是受云客来的马老板指使,另他们惊讶的是,不仅是许家兄妹,连蔡家食肆的蔡老板病重都是他偷偷下的药。
“任少爷,许姑娘,你们饶了小的吧,小的什么都招了!”
任秋褆对堵坊的人说:“将他好生看着,明早将他带到云客来去作证,万万不能叫他跑了,知道吗?”
“是,少当家!”
王财被人拖下去,任秋褆对许可心说:“你放心,明天过了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为你报仇!”
许可心感激的说:“多谢你啦!”
任秋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这似乎是可心第一次对他说谢谢。
二人并肩往外面走去,许可心偷笑道:没想到这小子害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第二日是第三句的比赛,比酒。许可心带着伤随父亲一起去云客来酒楼观看比赛。许肃之带着许氏的酒到场地中央,许可心则跑到一旁的阁楼上找任秋褆。
上了阁楼,许可心见到了一个不大想见的人,徐离生。她轻哼了一声,扭头向任秋褆的桌子走去。
云客来今日比赛的酒是现成的,不用厨师出面,所以徐离生有空在一旁观看。他见许可心对他的态度依旧冷淡,心中十分诧异,却又不好直接去问,便一直观察着她和任秋褆二人。
比赛刚开始,正在众人聚精会神看评委品酒的时候,任秋褆和许可心二人悄悄下楼,徐离生看在眼中,也悄无声息的跟了出去。
他们二人自然是带王财去了,在云客来后园的一个假山下,昨晚的那两名大汉带着精神不振的王财出现,任秋褆提醒道:“王财,一会在众人面前,你一定要将云客来指使你做的龌龊事全都将清楚,知道吗?”
“是、是……”
这番对话听在徐离生耳中,他立即就想明白了前后,心知许可心必定是误会他了。
众人回到比赛场地时,马老板在嘉宾席上正准备宣布比赛结果,任秋褆手一扬喊道:“停!”
所有人都看着任秋褆,只见他抓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走上高台说:“马老板宣布结果前,大家不如先听听这个人说几句。”
王财被推到众人面前,马老板的眼皮一跳,手心开始生出汗来。王财偷偷看了眼马老板,又看看圆鼓着眼睛瞪他的任秋褆,两相比较下他交代说:“蔡……蔡家老板是我下药害病的,许家兄妹也是我打伤的,但是这些都是马老板指使我去做的,我只是收人银子替人办事,诸位大人原谅我啊!”
做评委的刘知府一听,两条剑眉倒竖起来问:“马老板,此人说话当真?”
蔡记的蔡小姐也激动的很,死死的瞪着马老板。
马老板立即抱拳作揖道:“刘大人,这混账在诬陷我,小人绝没让他做过这样的事!”
任秋褆上前一步说道:“马老板,这事可不是你三言两语推卸得了的,请刘知府明察!”
刘知府跟任家关系不一般,他捻须说道:“此事跟云客来是否有资格参加争霸赛有关,只是唯有这人一家之言,不足以判断,还要详细查证。”
突然,一个温润的声音说道:“我可以作证。”
突然,一个温润的声音说道:“我可以作证。”
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扫向声音的主人,出人意料的,竟然是云客来的主厨徐离生!
徐离生慢步走上来,慢条斯理的说:“刘大人,各位评委,马老板在昨晚找到小人,说小人武功高强,要小人帮他办一件事,那就是去任府将他们今日要参赛的酒偷出来。小人自然没有答应,不过我却一直很奇怪,除了前日小人在救许家兄妹的时候使用了武功,江阴城中无人知道小人习武。不过刚刚听了这打手的话,小人推断道,定然是马老板派去的那些人回来告诉了他这件事。”
人群中发出一声婉转绵长的“哦”声,大家像了悟了一般。刘知府哼笑了两声说:“马老板,既然如此,本官就不得不请你到衙门走一趟了!”
马老板是个成功的商人,不过一直有任家在上面欺压着,一直没有找到官场的靠山,此时被人当场揭露了恶行,下场自然可想而知!
云客来失去了比赛的资格,第三轮比赛的胜出者变成了福满楼,这下可为难了评委,三轮的比赛,许记、云客来、福满楼各胜一场,出去失去资格的云客来,许记和福满楼一比一平,这该怎么办?
包先生提议道:“不如再加一道比试,如何?”
任老爷心想,不论输赢,许记都是要还给许家人的,于是上前说:“福满楼自愿退出比赛。”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声,只听任老爷说:“任某近日一直在反思着‘君子坦荡荡’这五个字,许记酒肆乃许氏祖传的店铺,即使要改造,我想许氏的资格也该最为优先,所以任某自愿退出比赛。”
许肃之心情激动,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保住了许记。而人群中也爆出一片叫好声,福满楼的人气迅速提升,任老爷这招“反退为进”使用的相当好!
得到如此双赢的结果,众人都很高兴,但唯独许可心高兴不起来。她一直偷偷的看着徐离生,心中为自己错怪他而感到自责。
徐离生感到许可心的眼神,坦然的与她对视,轻轻笑了笑。许可心见他没有怪罪自己,心情立即阴转晴,对他回了个大大的咧嘴笑!
她跑到徐离生面前说:“徐公子,你救了我,我不但没有谢你,还错怪了你,真是不应该,对不起、对不起!”
徐离生很欣赏许可心的这份坦诚,对就对、错就错,毫不扭捏,他说:“近墨者黑,也难怪许姑娘怀疑了,人之常情,我并不怪罪你。”
他看到许可心的手问:“你用过我给你的药了吗?那是上等的金疮药,对你的伤势应该很有帮助的。”
许可心刚要感谢,却被任秋褆强了话头,他说:“她用了我给的金疮药何需再用其他药?不出一个月,她的手自然恢复自如!”
对于任秋褆的作对,徐离生没有放在心上,他只笑了一笑。
虽然徐离生不怪许可心,但是她心中愧疚的感觉一直存在,于是她说:“徐公子,云客来出了事,你这几天必定没地方吃饭,不如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感谢你救了我!”
“哦?”徐离生高兴的答应道:“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任秋褆在旁不乐意道:“我呢、我呢?我捉了王财,你怎么不请我吃饭?”
许可心给他白眼,并说:“你不是说那是你该做的吗?为什么又要我请你吃饭?”
二人正吵吵闹闹,蔡芝过来感谢的说:“任少爷、徐公子,感谢你们查出了陷害家父的凶手,我方才听说你们在说吃饭,如果不嫌弃,不如一起到蔡记食肆坐一坐如何?”
任秋褆赶紧说:“正好、正好,要吃大家一起吃,你们两人吃独食算什么呀,都去蔡记吧!”
许可心望着徐离生,见他点头同意,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便说好晚饭一起到蔡记食肆聚一聚。
回到家中,许可心先将好消息告诉了哥哥许策,许策高兴的笑起来,可一牵动嘴角就疼的厉害。他的外伤挺多的,走路都一瘸一瘸,是故一直在家中休息。
他解恨的说:“真想看看那姓马的当时是什么表情,竟然这样卑鄙!”
许可心忽而担心的说:“哎呀,我们砸了徐公子的饭碗,那他以后靠什么吃饭啊?”
许策也点头:“嗯,听说他云游四方,盘缠没有了就在当地赚点银子,赚了钱再继续上路。云客来这次怕是要倒闭了,其他店里又不缺厨子,他可怎么办呢?”
“不如请他到我们许记来吧?”
许策一惊说:“他手艺那么好,我们怎么请得起?”
许可心却像是很自信一般说:“放心啦,今日的许记今非昔比,以后生意肯定会更好的,咱们不仅要招厨子,还要招店小二,不然忙坏我们四个也忙不过来的。”
许策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同爹爹商量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许可心二话不说立即跑去找爹爹,许肃之感谢徐离生救了他的孩子,哪里有不同意的,只说怕店小,委屈了徐离生。
“放心吧爹爹,我会好好征求徐公子的意见的,如果他不同意,我觉不勉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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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的精华很少,读者亲留的评论加不了精了,但是下周一定补上,所以欢迎大家积极留言!
已经有喜欢许策同学和徐同学的读者亲站出来说话啦,有没有喜欢任同学的?他的别扭性子看来不讨喜,呵呵~~~
下午酉时,许可心准时出现在城西的蔡记食肆门前。看着蔡记食肆那青色的竹楼,许可心便觉得这店如其人,跟蔡芝一样,看着朴素大方,让人心里舒畅。
门前的店小二跟着蔡芝参加过争霸赛,认得许可心,立即跑出来将她迎进去。
“许姑娘快请进,几位少爷都已经在里面坐着了,我家小姐方才还在问您怎么还没来呢!”
许可心脚步轻快的随店小二走到一个单独的雅间,任秋褆、徐离生、蔡芝都在里面坐着品茶。
见到许可心,任秋褆就抱怨:“怎么来这么晚,叫我们好等!”
“现在时间这么早,你难道就饿得等不及了?”
许可心挑了徐离生和蔡芝之间的一个位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清茶问蔡芝:“蔡小姐,你这茶好香,是什么茶?”
蔡芝温和的笑笑说:“许姑娘也是懂茶之人,一进来就闻出来了。这是我们蔡记的密茶,名叫荈耳。来,你常常看。”
许可心接过茶,转杯看了看,眉头一扬,说:“的确好茶!”
蔡芝说:“你还未品茶呢,怎么就说是好茶?”
“茶经有言曰:‘阳崖阴林,紫者上,绿者次;笋者上,芽者次;叶卷上,叶舒次。’你这荈耳,紫嫩叶卷,茶香馥郁,典型的好茶,不用入嘴就知道了!”
徐离生听了她的解释,说:“许姑娘博学多才,你说的茶经是何书?我怎么没听说过?”
许可心呆了一瞬,她忘了自己知道的东西有很多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她吞吐的说:“我……我只记得我看过,想来是谁随手写的笔记吧。”
任秋褆不满的对徐离生说:“天下书本何其多,哪能是你都听说了的。再说,许家好歹是几代为厨的人家,你就不兴他们许家有几本典藏秘籍?”
见他们二人杠上,蔡芝连忙打岔说:“今日难得请你们到蔡记来坐一坐,你们想吃什么?说了我好叫下人早些准备。”
任秋褆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他其实早就想尝尝蔡记的手艺了,只不过他身为福满楼的少东家,不方便到同行店里来,今日有了这样的机会,如何能放过?
“蔡小姐,蔡记的香茗是顶顶有名的,我们方才已经品过了,蔡记另外最有名气的就数蔡记阳春面了,今天我一定要尝一尝!”
许可心诧异的说:“阳春面?”
阳春面又称光面。民间习惯称阴历十月为小阳春,在外面此面每碗售钱十文,故称阳春面。以熬香的葱油和烧透的海米,与煮熟的面条一起拌食。面条韧糯滑爽,海米软而鲜美,葱油香郁四溢。
这种面是小摊贩最常卖的面了,越寻常的东西越难做出特色,蔡记如何能把它做的鼎鼎有名?
可心期待极了,连忙说:“好,我也要吃阳春面!”
蔡芝为难的说:“要吃面自然可以,不过你们到蔡记一趟,难道就吃这样便宜的东西?我爹知道定要说我待客不周了!”
徐离生在旁说:“那蔡小姐就捡蔡记拿手的菜来几道吧,阳春面权当作主食就是了。”
“好吧,那菜就让我来点吧,我这就下去吩咐。”
蔡芝走后,许可心拉着徐离生说:“徐公子,我今日来有一事要同你商议!”
“哦,许姑娘请说。”
任秋褆放下手中的茶杯,也凑近了一些,只听许可心说:“我家许记经过这次的事情决定大修店铺,扩张重开,家中人手紧的很,我与家人商议,想请徐公子到许记来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徐离生一听,心中很高兴:“实不相瞒,云客来今日一倒,徐某已经无处可去,我正在为此事发愁,许姑娘若愿意收留我,在下感激不尽!”
“哎呀,徐公子客气了,我们店小,以你的手艺到我们店里来做厨子,不知道有多委屈你了,而且我家没什么钱,一开始的工钱肯定不多,你还愿意吗?”
徐离生爽快的说:“工钱好说,有吃有住便可!”
“啊,那太好了!”许可心拍手笑道。
“等等、等等!我也要去你家做厨子!”
任秋褆慌忙开口,却被许可心啪的打了脑袋:“你福满楼的少东家去我家当厨子?折杀我也!”
“有什么不可以?福满楼虽然是我家开的,但是我是自由之身,我想去哪里做事便去哪里做事!”
许可心认真的问他:“你是当真的?”
任秋褆点头说:“真的不能再真的。”
许可心狐疑的看着他,上看下看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但是为了许记酒肆的振奋,她决定广揽人才,于是说:“要来也行,不过事先说好,工钱少了不准瞎叫唤,你一样是要签契约的,可不能说不做就不做。”
任秋褆犹豫了一下,说:“这样也行,不过我得当主厨,徐离生给我打下手!”
“你想的美耶!他比你强多了,你凭什么当主厨?”
任秋褆一听就火了:“没比过怎么知道他比我强?不行,我得跟他比一场!”
徐离生笑看着可心和任大少二人争执,也不说话,到最后许可心征求他的意见时,他说:“许姑娘现在是我的东家,你帮我决定就好。”
许可心拍桌对任秋褆说:“好,那你就跟徐离生比一场,谁赢谁当主厨!”
“比什么?什么时候比?”
“急什么?这得细细琢磨,回头定下来就告诉你。”
房内吵的闹哄哄,蔡芝回来的时候听说了他们的事情,也很兴奋。“你们定下了比赛的日子可以告诉我吗?我想去看,这太有意思了。”
许可心笑着说:“当然可以告诉你,蔡姐姐愿意去捧场再好不过了!”
“真的?那太好了!”
此事暂且就这样定下来了,等不多时,蔡记的饭菜也准备妥当端了上来。小二一推开门,许可心便闻到了一股沁入心脾的面香,惊喜的问道:“这就是蔡记的阳春面?”
蔡芝点头,将几碗面送到各人面前,又叫小二将其他菜布好。
几人闻到面香,看到色泽鲜亮的面条,早已忍不住提起筷子。尝了一口,任秋褆竖起大拇指说:“果然名不虚传,这和外面小摊上的太不一样了,面条韧而不硬,十分有嚼劲,味道也有不同,是哪里不同呢……”
任秋褆正在思考着,徐离生接过话说:“是拌面的葱油不同吧,葱油香郁四溢,不知是怎么熬制的。”
蔡芝笑而不答,这是蔡家秘方,答不得!
许可心吃着面,脑中灵光一闪说:“我想到了,你们俩的比赛就比面好了!看谁做出的品种又多又好吃!”
任秋褆和徐离生对望一眼,一了点头,显然这阳春面引起他们对面的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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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许可心带着徐离生回到许家,许家父母和许策都十分欢迎他。
许肃之说:“委屈徐公子先跟小犬共住一室,许记这个月要重修,等修好了,地方就宽敞了。”
徐离生亲和的笑着说:“许老板不要这么客气,以后我在许记做事,你叫我离生就可以了。”
“好、好。”
将徐离生安置下来,许家人又聚在一起商量起重修的事宜。上次任秋褆因为许可心落水赔了许家许多银子,加上他们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勉强可以大兴土木。
许策提意见说:“爹,咱们的铺面就只有这么大,只摆得下五张桌子,要想扩大生意,我觉得就要加层,楼下大厅,楼上包间,这是最常见的形式了。”
许可心手指敲击着面颊,思考来思考去还是觉得店面太小,她说:“我觉得加层还不够,干脆连咱们住的后院一起并到店里去,到时候把酒楼盖三层,我们住在楼上就好了。这样一楼的大厅就会宽敞多了,而且还可以跟后街连起来,前后两个店面,多好。”
许父认真的听着孩子们的意见,踌躇的说:“可心的这个建议很好,可是这样就会多要很多银子,再者,这改建的几个月里,咱们一家人住哪呢?”
哎,银子啊银子,永远是让人最头疼的问题。
“娘,咱们家再拿不出一点银子了吗?”
许母吞吐的说:“还有一笔,但那是留给策儿娶老婆,还有你的嫁妆钱,动不得啊!”
许可心眼睁圆说:“娘,我才十六岁,着急什么嫁妆啊,把我的嫁妆钱拿出来租个小房子,咱们先住外面去吧。”
许策也说:“娘,策儿不急着娶亲,家里的事情为大,就先把钱拿出来做生意吧!”
“肃之,你看……”许母有些担心,总觉得没点存款心中不安生。
许父一按桌子,决定道:“一不做二不休,咱么这次豁出去了,相信策儿和可心,这两个孩子一定可以将咱们许记发扬光大的!”
许可心高兴的说:“咱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的!”
徐离生在后面看着这家人其乐融融,日子虽然过的不富裕,但却幸福,一时羡慕不已!他走上前掏出一块玉佩说:“这块玉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应该能值些钱,你们先把它当了,换些银子吧。”
许父大惊,赶紧将玉佩递还给他说:“这使不得啊,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
徐离生又将玉佩送到许父手里说:“我今后是要在这里做事的,出一点力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等许老板日后发达了,将玉佩赎回来便是,你就先拿去吧!”
二人推辞片刻,许可心说:“这样吧,我们就收下你的玉佩,就当作是你对我们许记的投资,等日后许记赚了钱,除了你该得的工钱,另有一份你改得的红利。”
徐离生微笑道:“就按你说的做吧。”
在许可心的催动下,许家人行动的很快,不过两天就在隔壁街租好了一套三间房带厨房的小院。
这天他们正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任秋褆找了来,看他们正大包小包的往木板车上装载东西,惊疑的问:“你们这是去哪?”
许可心将一个大包袱扔在木板车上,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说:“搬家。”
“搬家?搬去哪?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许可心见任秋褆变了脸色,解释道:“我家铺子要重修,没地方住,这才搬出去的。又不远,就挪了条街,你要找我的话到这里一样找的到我。”
任秋褆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跟她一起走进酒肆。许可心正要搬一口大锅,任秋褆抢先搬起来说:“你的手不想好了?坐一边去,别碍手碍脚的。”
许可心求之不得的蹲到一边,任大少一动手,跟着他来的四个家仆哪能闲着,本来很麻烦的事情,顿时轻松了很多。
把东西搬上了车,任秋褆坚决要跟着去看看租的房子在哪,许可心便带着他一起过去。在路上,任秋褆问:“我和徐离生的比赛什么时候比?你这铺子一修几个月,你别说要等到修好了才比赛。”
许可心说:“别急嘛,现在都忙着重修店铺,哪有功夫跟你比赛呀。再说,我计划的是在让你们在许记重新开张的那天比赛,算是个彩头,不好吗?”
任秋褆眼睛一亮,问道:“你是说开张的时候当场比赛,当场宣布许记的新大厨?”
“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的确有意思,好吧,本少爷就勉强多等些日子。”
许可心白了他一眼,说:“你还是趁着有时间,多花点心思准备吧,不然到时候就要输惨了!”
“输?你是再开玩笑吧?做面有什么难的,看我做他个数十种出来!”
许可心强调道:“种类多是一方面,关键是要好吃!再说了,数十种很多吗?我知道的面起码有百八十种,就凭十碗面你就想赢徐离生?啧啧……”
看着许可心摇头的样子,任秋褆就窝火,他总觉得许可心看不起他的手艺,于是赌气说道:“好,一百种就一百种,有什么了不起,我一定会赢!”
任秋褆负气而走,许可心喊都喊不住。看着他的背影,许可心在心底喊道,天呐,他该不会真的要做一百种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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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想看奥运会的闭幕式~呵呵,所以第二更会在闭幕式之后再更,稍微晚一点~
闭幕式看完,老实来更新~
(很不厚道的说一句……闭幕式上的歌曲真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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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肃之请了一队工匠,又翻了翻皇历,在十一月初六这一天,许氏酒肆正式推倒重建。
因为江阴城中的屋子都是木制结构,所以拆建不算麻烦,只是看在许可心眼中,还是太慢了。不过没有现代化工具,她知道她是在干着急。
借着重修酒肆的这段时间,许可心和许策一心一意养伤,许父许母天天在工地监工,徐离生则准备着面食比赛,以至于他们一家人这段时间天天吃面,不过十分好吃又不重复倒是真的!
许可心在家闲了多日,拟出了几份菜单,虽说都是些家常菜,但也力求做到有自家的特色。许策身上和脚上的伤好了许多,他来到许可心的房中,拿起菜单时讶异的问道:“妹妹,你疏懒了多日,字怎么写的这么差了?”
许肃之是秀才出身,所以许策和“许可心”在幼年都读过书写过字。如今的许可心写起毛笔字然烂到一塌糊涂,不过她早想好对策!
她左手拿着毛笔晃荡着说:“右手伤了不能拿笔,用左手写自然就跟鬼画符一般了。”
许策拍拍脑袋说:“是哥哥糊涂了,你要写东西怎么不叫我帮忙,来,我帮你重写一遍。”
“嘿嘿,谢谢哥哥!”
有免费的苦力送上,许可心求之不得,她又说:“哥,你先帮我把这些抄了,我去一趟任府,上回把任秋褆得罪了,他好些日子没过来,我去看看。”
许策点点头,叮嘱她早点回来。
许可心来到任府大门前时,敲敲铜铁环,门房见是她,向内通报了一声便放她进去。一个引路的丫鬟带着许可心去找任秋褆,可心随口问道:“你家少爷这段时间在家做什么?”
丫鬟脸色一白,痛苦的说:“少爷他搜集了天南海北各个地方的面谱,一种一种的学,奴婢们这些天每天以面为食,实在……实在是苦不堪言。”
许可心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这一笑就直不起腰来,直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说:“你笑什么笑?”
丫鬟见到自家少爷,转身告退,许可心和任秋褆二人站在回廊里,许可心问:“你真打算做出一百种面来?”
任秋褆说:“你既然说见过一百种面条,那我自然可以做出一百种来。”
“喂,我那是信口胡诌,做个三五十种是有可能,但一百种也太为难了吧。”
任秋褆瞪着眼睛看着许可心,气恼不已。他将她的话当了真,这段时间翻遍所有食谱和地方小吃谱,后来又向爷爷、父亲请教,总共搜集了不过二十八种,因为找不到那么多面,他苦恼了很长时间,却不想许可心现在告诉他那是信口胡诌的。
他指着许可心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一甩手往府内走去。许可心在后面跟着问:“你怎么?生气了?不要小气啦!”
任秋褆气呼呼的说:“你走,我不要跟你说话了,你这么骗我不就是想让徐离生赢吗?你只管请他做厨子好了,我不稀罕了!”
许可心脚步小跟不上任秋褆,提脚跑了几步拉住她的袖子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没有偏袒他的意思,我当时只是嘴说遛了,我这不是来找你解释了吗?”
任秋褆被许可心拉的走不动,他猛的一甩手,只听许可心“啊”的一声就没了声。他急忙回头,只见许可心捂着受伤的手靠着回廊柱低头不语。原来是许可心被她一甩,受伤的手打到回廊的柱子上,疼的厉害。
任秋褆比许可心高一个头,此时许可心低着头,他完全看不见她的面容。看着可心护着的手,任秋褆知道自己动作大了,于是走回去问:“打到你的手了?”
许可心点点头,任秋褆皱着眉头说:“所以说让你走嘛,谁让你跟着的?”
“你真讨厌,就喜欢欺负人!”许可心小声说着,语气中似是有一丝哭腔一般。
任秋褆紧张了,说道:“哎,你别哭啊,女人哭起来最麻烦了!”
许可心扬起头来说:“谁哭啦,我才没哭!可是……真的很痛耶!”
任秋褆松了口气,拉起他的手说:“走,让家医看看你的手去。”
“你家还有自己的大夫?”许可心诧异的问。
“嗯,是我二叔从京中带回来的,上次给你的药也是问他要的。”
许可心讶异道:“哇,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还专门从京城请私人大夫?”
任秋褆解释道:“我二叔在京城当了点小官,那个大夫听说是得罪了哪个权贵,被我二叔救下来,为了避风头才送到江阴来的。”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都是忘事的性子,全让忘了头一刻他们还闹的不得了。
“杨大夫。”
敲开一间房舍的门,开门的是个四旬上下的中年人,他抱拳问候道:“任少爷。”
任秋褆带着许可心走进去,他将可心推到杨大夫跟前说:“我之前说的那个有手伤的人就是她,刚刚在路上又碰倒伤处了,你帮她看看吧。”
“是,少爷。”
杨大夫一副低眉顺耳的样子,中规中矩的帮许可心看伤处,既不多问也不多看。
“这位小姐手上的红肿已经消褪,只等小指的关节长好,其余的外伤涂上药慢慢也会愈合。”
许可心还是女孩子心性,她问:“这些挫伤不会留下疤痕吧?”
杨大夫回答说:“保持伤口的洁净,不要让它发炎,不要让伤口长时间晒太阳,吃些清单的食物,就不会留疤了。”
“嗯,谢谢大夫啊。”
换好药重新包裹好右手,二人退出杨大夫的房间,许可心说:“我还以为从京城来的大夫会摆些架子,没想到杨大夫一副谦卑的样子,很是拘谨呢。”
任秋褆说:“听我爷爷说,他当御厨时在京城听说过杨大夫的大名,很有些本事。他如今这样,怕是被权贵人家整怕了,才会如此谨慎。”
许可心点点头,十分同意这个猜测。
走在去往厨房的路上,许可心问任秋褆:“喂,你在家‘闭关’这么久,都做出了些什么东西?”
任秋褆说:“不是为了这个比试,我还不知道天底下有那么多种面,打卤面、伊府面、刀削面、臊子面、担担面、热干面、八宝面、虾蓉面、疙瘩面、大刀面、箸头面……这些面你都吃过了没有?”
许可心说:“我说都吃过,你信不信?”
“真的都吃过?”
许可心点点头,任秋褆说:“那正好,这些面里好多都是地方特色,我按照食谱上的做肯定跟正宗的有所差别,你来帮我试试味道。”
任秋褆将厨房里的人都赶走,二人在厨房里折腾了好久,两个时辰后,任家家仆只听厨房里传出许可心的大叫声:“我不要再试了,难吃死了,我都要吐了!”
任大少气急败坏的也喊道:“你敢说我做的难吃?食谱上明明就这么写的!”
先前带许可心进府的小丫鬟从厨房前路过,自言自语的说:“我就知道会这样……许姑娘也尝到下人们的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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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修许家酒肆的忙碌生活中,冬天不知不觉的来临啦。许可心手上的纱布已经卸了,许策更是早已活蹦乱跳的到工地上去帮忙。
看着渐渐落成的三层大酒楼,许可心心中满是激动,这是许家人的新,他们要重头来过!
但是眼下又有个大问题,那便是这样大的酒楼只靠许家四口和徐离生五个人来打理,是远远不够的,要去招人手又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他们现在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来。
酒楼越是接近完工,这个问题越是迫在眉睫,许可心见父亲这几天一只皱着眉头,心里也跟着急起来。
进入腊月之后,修葺店铺的工匠都赶着休工过年,所以紧赶了几天工,在腊月初十这天彻底结束了酒肆的翻新重建工作!
许家人搬回了酒肆的三楼居住,夫妻俩一间房,兄妹俩各一间,徐离生也单独得了一间房。他们又收拾了一间当作账房,兼作书房。此时,他们便是坐在账房中商量商量着事情。
他们很快就定下了开张的日子,开年正月十五元宵节这一日。眼下的工作便是准备过年的年货,另外招募帮工。
许父踌躇的说:“咱们眼下手头很紧,我和你们娘算了算账,扣除必须留着买食材的钱只能筹到两个帮工第一个月的薪水,之后怎样就要看我们开张后的生意好不好了。”
众人坐在桌边都不做声,想了很久,许可心说:“爹,你先别着急,现在快过年了,招人反正要等到年后才能招,咱们现在刚住了新屋,应该好好的过个新年才是,银子的问题我也许可以想想办法。”
许母疑惑的说:“可心,你一个女孩子家到哪里去弄银子?”
许可心笑笑说:“反正不偷不抢绝对来的正当!”
“散会”之后,许可心被徐离生叫住,徐离生对她说:“我在附近有一个朋友,如果你们实在为难,我可以去他那里先借些钱垫着用。”
许可心急忙摇头说:“这可不行,我们已经当了你的玉佩,不能再叫你去借钱了。”
徐离生温和一笑,却又自信的说:“凭你和我的实力,你难道还担心赚不回这些钱吗?”
“不是不是……总之我有办法啦,你别担心,过年之前我肯定能弄到银子!”
见她说的言之凿凿,徐离生不想为难她,于是点头。
自第二日起,徐离生和许策在一楼收拾厨房,却没有见到许可心,他们便猜到许可心肯定是在想赚钱的法子,只是他们不懂,她这样将自己关在房中就能弄到钱了?
第二天晚上,许可心趁大家在三楼休息,偷偷溜进一楼的厨房的小仓库,窸窸窣窣的折腾了一会,不知抱了一小袋什么东西离开。她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有个人影跟在她的身后……
许可心熟门熟路的来到任府找到了任秋褆,任秋褆见她半夜跑来十分稀奇,还未开口问便听许可心说:“带我去你家厨房,我做东西给你吃。”
任秋褆受宠若惊的看着许可心,不知她为什么突然对他大献殷勤,刚要得意的飘飘入仙时,许可心又说:“我做的东西绝对是你没吃过的,如果你吃了觉得好吃,想学了,就得花钱买,知道不?”
“什么?”敢情她是卖东西来了?
任秋褆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自己没吃过,便将厨房借给许可心用。许可心不准他偷看,自己在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弄起来。没几分钟,任秋褆突然听到厨房里噼啪乱炸,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拍门,谁晓得许可心笑着探头出来说:“再等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果然再等了几分钟,许可心端着一大盘白花花、香喷喷的粒状食物出来。任秋褆看着她端的东西,疑惑的问:“你确定这是食物?”
许可心一脸的笑说:“闻闻看,这么香甜,你难道不想吃?”
任秋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东西的确香的很,也的确是他没见过的,不过他闻得出这东西的原材料是玉米,只是不知道玉米怎么会变成眼前这样子!
他取了筷子夹起一颗放入嘴中,同时许可心解释道:“这个食物的名字叫做‘爆米花’,你肯定猜到啦,是用玉米和白糖做原材料的,最适合做饭前饭后、饮茶聊天时的小点心了!放在福满楼里卖,肯定能赚大钱!不过制作的方法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你若想知道,便花钱买吧!”
果不出许可心所料,甜脆浓香的爆米花勾起了任秋褆的无限兴趣,任秋褆一连吃了好几个,自言自语说:“还真的是玉米味道。”
任秋褆的好奇心很重,哪怕他不喜欢吃爆米花,也一定要知道制作的方法,更何况这东西勾起了他很大的食欲!
“你这方法出多少钱卖给我?”
许可心偷笑道:“我的要求有三个,第一,知道爆米花的制作方法首先需要付十两银子的知情费,第二,使用我的方法制作食物去卖另外得付使用费!最后一点,不准泄露这个方法是我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