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不可追
2585年5月下旬的某一天,美国最大的监狱之一的加州圣丽塔监狱里,又送来了一大批新的囚犯,这天傍晚,17号监房一个叫亨利的黑皮肤老囚徒正在向他新来的室友讲述发生在这家监狱的逸闻趣事。
初来乍到的小伙子是个看上去活泼开朗的阳光男孩,他十分乐意倾听眼下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诉说陈旧往事。
“你在外面听说过一个叫宋天雷的中国籍男子么?”亨利话题一转,忽然缓声问道,当他说到“宋天雷”三个字时,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眸中惊现一抹异样的光芒,好像极其自豪似的。
“宋天雷?宋天雷……”那皮肤雪白的小伙子嘴里喃喃念叨道,表情顿时凝重起来,眼珠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亨利,良久才道,“这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哦,天啦,我想起来了!”他突然一声惊叫,恍然大悟,眉头舒展了开来,非常兴奋地说道:“你说的是那个震撼黑客界的中国天才少年宋天雷!”
“正是!”亨利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边露出一丝丝得意的笑容,说道:“我从来没见过像他那般强悍的人!”
“可不是?”那小伙子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三年前,我国所谓的‘顶头上司’联邦调查局的‘中央电脑系统’被人秘密入侵,很多机密资料被翻阅,众多官员的私人帐号密码被破解,如果不考虑信息流失造成的巨大影响的话,直接资金损失就超过五千亿资金,可事后你猜怎么着?呵呵,想不到吧,庞大的美国政府竟然对此毫不知所措,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网名叫‘GonewiththeWind’的超级黑客在互联网上向全世界人民宣布这条消息,同时他居然还公布姓名,说是宋天雷,中国大陆湖南省,这事儿就那样闹得沸沸扬扬,白宫高层官员鸡犬不宁!”
亨利听得入了神,忙不迭地问道:“再往后呢?他还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多着……”那小伙子一手抓起床头上的水杯,仰天咕噜的喝了一大口,然后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有关顶尖黑客宋天雷在网络上如何作践美国政府的奇事,直叫一旁的亨利傻了眼。
“原来有关他的神话远不止我之前所知道的那么一点点……”亨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眼中透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倏忽驱散阴云,笑道:“小伙子,你敬佩他什么?”
那小伙子双眼精光闪闪,点头道:“他那份超强的胆气,他与众不同的睿智,还有豪迈侠义慷慨正气的精神也值得欣赏,据说他把从美国中央银行窃来的上千亿美元一分不剩地打入了国际红十字会的捐赠账户,而后在英特网上言论,说他是代表全美国人民救济非洲难民……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
亨利也忍不住低声笑了一阵儿,两人谈得甚是投机。
“老先生,你这鬼地方呆了多少年了?”那小伙子随口问了一句。
亨利回答说:“五十年了,我也是因网络而犯罪,唉,想起那时候……”
那小伙子笑笑道:“不错啊,没想到你也是一个黑客了。”
“可我比起中华小伙宋天雷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亨利苦笑道。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了。咦?”那小伙子眉头猛地一皱,霎那间仿佛想到了一件奇怪之极的事,随即问道,“你都在这里关了五十多年了,讯息不灵,怎么知道宋天雷的事情!”
亨利脸色阴沉了下来,只听他说道:“这你就觉着怪了吧?实话告诉你好了,就在你踏进这间牢房的前一天,宋天雷……”
“啊,你不会是说你以前的室友便……便是那个超级黑客宋天雷吧!”那小伙子面色乍变,大吃一惊道。
亨利眨眼道:“是的。他一年前一个大雨滂沱的早晨被送到了圣丽塔……”
“难怪他从此销声匿迹了,那现在他人呢?不对不对,他本事如此大,不可能被逮捕的……”那小伙子迫不及待地嚷道。
亨利叹息道:“他是叫他最好的朋友出卖的。刚来的那一阵,大家都看他是个身材矮小外表瘦弱的中国少年,除了我,无不欺辱他,直到有一天,他自称是宋天雷……”
“妈的!他那朋友真该死!宋天雷,好个狂妄的家伙,不过我喜欢!”那小伙子显露出心驰神往的目光,疑惑道,“他就是昨天放走的吗?”
“不!”亨利坚决地摇头道,“他死了!呃,我无所不能的上帝啊!昨天晚上他又受了电刑,心脏病突发……”言及此处,一缕昏黄的灯光照耀之下,只见他老泪纵横,唏嘘不已。
“啊!为什么!”那小伙子激动地叫道,正在这个时候,死寂一片的门外响起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安静!躺下!”亨利蓦地摆手低声道,赶忙躺倒在了床上,一声不发。
那小伙子知道是狱警来查房了,于是只有无奈地睡下,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急促。
黑夜中,亨利睁着眼睛,思绪飘向了与宋天雷相处的那些日子,那个人,那段传说,他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2008年5月19日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中国大陆C市一家医院的急救室里,一个叫宋天雷的病人从抢救中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
“你看,肖教授,他……他睁开了眼睛,有呼吸了!”一名小护士欢天喜地地惊叫道。
“奇迹,奇迹……”那个站在手术台边的中年医师伸手探了探病人的鼻息,也不禁欣喜若狂,急救室里的其他医生相顾微笑,均想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这……这是哪里?”
宋天雷偶尔有了一丁点意识,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这具身体已不再属于原来的主人,曾经那个懦弱无能的高中生瞬息间被五百多年后超级黑客宋天雷的英魂取而代之了!
宋天雷虽然有了知觉,但他头脑沉痛得厉害,迷迷糊糊地只想起一阵可怕的电流,那电流从自己的四肢上像千万只毒虫一样刹那间咬噬到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那股麻痒刺痛感是无人能忍受的。
“再严刑逼供,老子也什么都不会说!”他陡然在手术台上剧烈地挣扎起来,一边大喊大叫,只把一旁的那个小护士吓得往后连连倒退。
“肖教授,他……他怎么了,这是……”另一名年轻的医师惊疑地问肖教授道。
肖教授凝眸注视着宋天雷,沉吟道:“看来他遭到猛烈的电击后,神经受了莫大的刺激,以致于精神恍惚,唉,恐怕一年半载难以恢复了。”他忙叫一旁的小护士给宋天雷注射了镇定剂。
再次悠悠醒转时,宋天雷发觉自己左脑里塞满了杂乱的信息,他心中一片紊乱,轻缓地张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雪白洁净的天花板,再是一张泪眼婆娑的女人脸。
“雷子,雷子……你能听到妈妈的说话吗!”
双手被一位憔悴消瘦的中年妇女紧紧地握住了,她扑在床边,泪流满面,声音哽哽地问道。
那是谁?这又是在哪里?宋天雷开始在左边脑海里搜索,顿时间所有的记忆碎片排山倒海般的涌来,这是另外一个少年人的全部记忆,他也叫宋天雷,原己当真重生了!
宋天雷,中国C市长郡实验中学高三学生,父母亲离异,不久后各自重婚,拥有了新的家庭,他跟着父亲宋玉住在原先的家里……
宋天雷读了一些记忆碎片上所记载的基本信息,不免深感惋惜,想不到自己一世英名却落在了这么一个废柴的身上,不过,得以重获新生,那便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只要给自己一丝希望,就可以东山再起,黑掉整个世界!
“雷子,你……说句话啊,孩子……”那眼露关切之色的中年妇女正是身体旧主人的母亲吕银兰,她生怕儿子受到高压电流的冲击后变成了不能自食其力的植物人。
“哦……”许久之后,宋天雷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这一下闷哼却给吕银兰带来了无限的渴盼。
“雷……雷子!”吕银兰激动得大叫,热泪夺眶而出,刚才明明听到儿子开口说话了。
“我在这里。”尽管意识变得越来越清晰,宋天雷可仍旧感觉到脑袋里昏沉得紧,身子很虚弱,疲累得几乎支撑不住睁开的眼睛,只想大睡一觉。
听见儿子简短的说话声,吕银兰兴奋得差点哭出声来。
宋天雷终于合眼进入了睡眠状态。
吕银兰叫来肖教授,把刚刚发生的一幕简略地跟他说了。
“哦?”肖教授扶了扶深度老花镜,摸摸宋天雷的脉搏,自言自语地说道,“脉息稳定,转眼之间,竟没什么大碍了,奇迹,奇迹啊……”转头对吕银兰轻微一笑道:“等你儿子渐渐醒来了,就没事啦。吕女士,你八字真好,你儿子大难无事,今后必有意想不到的福气。”
吕银兰谢了他,喋喋说道:“没事就好了,没事就好了……”欢喜的眼泪一点一滴地落下。
第二天清晨,宋天雷在花香鸟语中清醒了过来!
“唉,一切得从头再来了!”
宋天雷坐起身来,伸展双臂,试试筋骨,他不由得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心想这废柴的体质也太差了点,他正要下床,病房的门突然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长得颇有姿色的护士MM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宋天雷蓦地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身受残酷电刑的情景,那时他才刚满二十岁,被捕之前的十多年里他一直和师兄段羽躲在洛杉矶租来的别墅里利用空前绝后的网络技术捣鼓一度在国际社会兴风作浪的美国政府,并乐此不疲,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师兄会出卖他,段羽居然暗地里把情报透露给了当地的警署,这天晚上一座小小的别墅竟被上百多名陆空两战队的官兵真枪实弹虎视眈眈地团团包围住了……事到如今,宋天雷绞尽脑汁依然想不明白,师兄为什么穷尽心机地要把自己推入火海,两个人对天发过誓,不始终是同心一气的吗!
“你……你没事了吧?”那漂亮的护士MM轻手轻脚地走到宋天雷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宋天雷沉浸在悲伤往事的折磨里,看来人心真是不古,自己最信任的师兄到头来反而是第一个背叛自己的人,江湖险恶,日后还是步步谨慎为妙。
“你在想什么呢?”护士MM香唇微翘,抿嘴轻笑道。
怔怔发呆的宋天雷方才晃过神来,朝那护士MM尴尬地笑了笑。
护士MM轻抚他的手臂,说道:“让我来给你量一下体温。”说着伸出一枝温度计,叫宋天雷挟在腋下。
宋天雷照做了,他忽然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了?哪个年份?”
这话说出,护士MM娥眉轻蹙,微微一惊,反问道:“你不记得了吗?”
宋天雷点点头,瞬即又摇了摇头,说道:“我脑子里混乱得很,想不大清楚了。”他没来得及整理左脑盘,此时此刻,心神确实有些迷乱,很多突如其来的事情还未彻底接受。
护士MM笑笑,如实告诉了他。
“什……什么!2008年!”宋天雷听了对方的话,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己竟然转生到了五百多年前!
五百多年,那是怎样的一个概念!
五百多年前,意味着比自己当时所在的社会发展状况要落后几个世纪,天呀,如此算来,互联网环境岂不也会滞后一大截,这对于自己来说,不知道是处于优势抑或是置身在逆境之中!
“你……你咋啦?把温度计拔出来吧,我看看。”那护士MM看着宋天雷怔忡不安的样子,还道他头脑发烧,神情迷糊,可是一摸他额头,再瞧瞧温度计,36.50摄氏度,毫无问题,十分正常啊!
宋天雷舒了口气,心情逐渐地平静下来,上天既然有心让自己重来一次,就自有他的道理,既来之,则安之,如今活着已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了,毕竟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拥有一个完整的生存体系,自己非但不能放弃它,而且得一如既往地走下去。
其中最根本的一点是,此宋天雷非彼宋天雷,投身黑客界,逆天而行那只是早晚的事。
“天雷!你好了吧!”正在这时,一个西装革履打扮潇洒的中年男子匆匆忙忙地跑进病房来,急切地问道。
宋天雷眯眼瞅着他,左脑里残余的记忆碎片使他恍然认出来了,这男人自是那个中学生宋天雷的父亲宋玉!
“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那护士MM对宋天雷甜甜地笑道,收好温度计,起身走出了病房。
“天雷,吓死我了!我多次警告过你,家里那台破电脑碰不得,漏电都好几回了,明天我就把它当废铜烂铁处理掉!”宋玉气鼓鼓地沉声说道,过后松了一口气,语气转为柔和,“没出什么事就大吉大利了。你先留在医院里安心休养,学校里的事我会再打电话给刘老师,叫她让请几天假。下午我还得出差去W市。儿子,没多大问题吧?”
他弓身抚摩宋天雷的头,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宋天雷从一个记忆碎片上得知宋玉是一位普通的保龄球教练,工作时而繁忙,时而清闲,脾气也变化阴晴不定,是个性情中人。
“我想回家……”宋天雷面无表情地说道。
“回家?就现在?”宋玉惊讶道。
“对。我确定自己身体完好无碍了。”宋天雷木楞地点头。
“那也得问医生啊,看他们的意见。”
宋玉出门询问了肖教授,肖教授笑着说:“你儿子现在很好,一点儿毛病也没有了,以后注意安全就是。”
中午,宋玉带着冒牌的儿子宋天雷回到了家里,身隔几百年,宋天雷却对周围的东西并不觉得好奇,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找一台连上网络的电脑查看一下这个时代下的互联网状态。
“小雷,你还好吧?”宋天雷走进门,迎来一个中年妇女漫不经意的问候,这女人体态丰盈,着装华丽,妆扮妖艳,宋天雷微一皱眉,便即想起了这妇女是雷子的后妈沈玉如,他看到沈玉如也不搭话,径自走进了屋去。
宋玉见宋天雷对沈玉如不闻不问的好没礼貌,暗暗地生气,向妻子说道:“医生说他没事了。霜霜还没回家吃饭啊……”
沈玉如冷淡地“哦”了一声,做自己的事去了。
宋天雷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仔细观察四周,四室一厅一卫,这是一套非常普通的单元房,装饰也十分一般,他前世过惯了奢华的生活,而叫他突然面对这平淡的一切,一时半会间,真有点适应不过来,但是,已由不得自己了,老天爷好心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就是穿越到远古社会,也不应该有半点怨言,更何况身在此时,天生我才,并非没有用武之地。
想明白了这些,宋天雷振作精神站起来,他问坐在一旁看电视的宋玉:“我电脑呢?”
“……”
宋玉掉头注视着他发呆。
“天雷,你不会被电傻了吧?今天怎么感觉你怪怪的?一点日常的礼貌都没有了,对大人的态度冷冰冰的!像不像话啊!”
宋玉的话或多或少地点醒了宋天雷,他宁定心思,清理好分散在左脑中的记忆碎片,分析雷子平时的言行举止,自己一定要很好地代入他,切莫露出任何马脚,否则很多事情欲速则不达,忍耐,是通往成功唯一可取的道路!
“呵呵,我……大概强烈的电流伤到了大脑,刺激过强,晕忽忽的……”宋天雷好不容易露出了微笑,装作结结巴巴地说道。
宋玉没理由不相信“儿子”的话,皱眉道:“你看你,刚刚在医院里还说没事了,叫你好好休养一阵子的。你这孩子尽让人操心,你看诗霜,聪明懂事,哪点叫大人担心了,人家成绩又那么好……天雷啊,不是爸爸说你,眼看就要高考了,可你整天心思不用在学习上,除了玩游戏,聊QQ,你还会做些什么?至于你那台破电脑,阿姨做得很好,早该扔给楼下王大爷当垃圾废品处理了。”
听宋玉这么一顿埋怨,宋天雷禁不住苦笑,身体原主人的种种不良嗜好和性格缺陷竟一股脑儿地摊到了自己的身上,不过想来又无所谓了,到时候给他们看好,用事实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咸鱼翻身”。
“我知道了。”他耷拉着脑袋,低声说道,尽量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那是你的事,反正你也过了二十岁了,要是在我二十岁时候的那年代,谁还来管你,由着你自己去干吧!这次如果能考上大学,爸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掏钱给你上学,但若是落榜了,复读的话,行,直接出去找工作,也任由你,不过有一点,找上单位后,就算你成家立业了,以后自己租房子住,你老爸我无力养你一辈子。”宋玉一本正经地说,在一边聆听的宋天雷只想笑,自己前生养活了一大片人穷苦人家,可自己几曾何时去求过他人。
宋天雷从小是个孤儿,在湖南邵阳的一个穷山沟长大,五岁那年,收养他的一位神秘老人把他带到了SH市的一个黑客秘密基地进行了一场艰苦的训练,终于造成了一代超级黑客,后来转战到美国,直到发生那起百思不得其解的祸事……
“好了,不说你了,将来有出息了只会对你有好处,年轻人上大学不说是必走的路,也是应该走的一条光明大道。你自己斟酌斟酌吧。”宋玉叹口气,起身进了自己的卧房,和老婆商量私事去了。
宋天雷有几分郁闷,照这样说,重生后的自己只恐怕在这个家庭里站不稳阵脚,宋玉只听沈玉如的话,而且对雷子向来有偏见,寄予的希望不大,因此得想办法改善自己当前所处的环境了,他站起身来,走进雷子的房间。
房内乱七八糟,书本衣物扔得到处是,凌乱的床上撒着臭气熏鼻的贴身衣服和内裤,想必脏了很久没清洗掉,以至散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
宋天雷耐着性子草草收拾了房间,心中不免为雷子鸣不平,那后妈也太苛刻了,携着女儿搬到别人家中,不思感恩,反倒喧宾夺主,从此,可怜的雷子好似成了寄人篱下的外人,过着非人的日子。
拾掇完后,宋天雷仰天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细细咀嚼回味记忆碎片上的信息,不得不承认,雷子生前着实是一根废柴,学习差劲尚且不说,却又懒到极致,一心抱着得过且过的人生态度,实在是失败!
“咦!”宋天雷左脑中灵光闪动,忽地一跃而起,他闪出房间,见客厅里没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一间小房。
“好香啊!”宋天雷轻轻地掩上房门,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股醉人的清香之气,这显然是女孩子的闺房,粉红色的蚊帐,墙壁上贴满可爱的卡通图画,更明显的是窗台边晾晒着诱人的白色胸罩和浅绿色的丁字裤。
“在这里了!”宋天雷眼前豁然一亮,因为他看到了自己一生中最爱的东西,那就是电脑!
然而当他走近写字台时,他张大了口瞠目结舌,面前这套台式机在五百年后简直是古董中的古董,大英博物馆都难得有几台,那时个人所用的电脑基本上都是多功能高集成便携式的了,即使公用的计算机机箱也是和屏幕缩合连在一起的,绝不会出现像这样的庞然大物。
“呵呵,这也算是鼠标吗?”宋天雷想也没想便坐在绵软舒服的床上,抓起桌边一个外观精美的光学鼠标,翻来弄去地瞧了半天,匪夷所思,他当时用过的最落后的鼠标也是触摸式的一片薄如蝉翼的平板,比这要微型得多!
他又检查了键盘等电脑外置硬件,一样样看在眼里,无不觉得是怪诞无比,他苦笑着启动电脑,却没料到系统设置了帐户,需要密码,这小case当然难不住他。
宋天雷重启系统。
启动画面晃出后,他马上按下F8键,选择了“带命令行的安全模式”,运行过程结束时,系统列出了超级用户“administrator”和本地用户“xieshishuang”的选择菜单,他拖动鼠标单击“administrator”,进入命令行模式。
他在键盘上噼噼啪啪的两下敲动,很快键入命令“netuserxieshishuang123456/add”,强制将“xieshishuang”用户的口令更改为“123456”,重新启动计算机,选择正常模式下运行,顺利地进入了桌面。
“这女孩长得还不错!”桌面上天蓝色的背景下是一张少女的艺术照,这少女穿着一身黑色基调的连衣裙,怀中抱着个可爱的熊猫娃娃,坐在灯光幽暗的镜头前,披散着乌黑发亮的长发,两眼如星,笑容恬静。
宋天雷朝着桌面背景上的少女情不自禁地抛了一个媚眼,心想,雷子的“组装妹妹”谢诗霜原来是个小美人,看己的艳福不差了,总比重生在恐龙包围之下的家庭中要好。
“糟糕!我的老天啊!”
宋天雷查了查系统属性,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让他咋舌不下:“MicrosoftWindowsXPProfessional,版本2002……”
XP2002系统竟比他那时候所钟情的系统要落后四百来个版本,这对宋天雷来说,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因为他编写出来的许多程序必须在最新的系统环境下运行,而这个N年前就早已淘汰掉的系统怎么能负载起数据周密容量庞大的软件!
“Oh,myGod!”宋天雷又是低低地一声叹息,他察看了控制面板,发现这台电脑所用的一切硬件在当时市场上根本不可能再见到,都是已经绝迹了的老古董!
“软肋,绝对是软肋!”
宋天雷丢下鼠标,坐在电脑前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
“这该如何是好呢?”他随后又拿起鼠标,准备点击客户端,连接网络,查探互联网现状。
而恰在这时,门外响起来了一串细碎的脚步声。
“啊!”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个女孩的尖叫声随即响起。
“妈,妈……”那女孩身材苗条,婷婷玉立,容貌姣好,正是雷子的“组装妹妹”谢诗霜,她站在门口,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双脚在木制的地板上跺得咚咚响,惊恐地叫唤母亲。
“怎么了?怎么了……霜霜!”沈玉如和宋玉先后从卧房里赶了出来。
谢诗霜脸蛋上浮出一抹抹嗔怒之色,原本雪白的耳根子此时此刻胀得绯红,恨恨地盯着坐在自己床上张飞穿针——大眼瞪小眼的宋天雷。
“妈,他动了我的电脑!”
“天雷,你干什么!女孩子家的房间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进出!”宋玉两眼冒火,站在谢诗霜身后对宋天雷一顿暴吼。
“看他还打开了我的电脑!”谢诗霜大踏步走上前去,一看到晃动的桌面,眼眸中登时射出一股无比惊讶的神色,紧蹙着那两勾细如新月般的柳眉,不由得问道,“你什么时候偷看到了我电脑上的密码?”
宋天雷瞧瞧铁青着一张脸的宋玉,再瞧瞧气愤不已的谢诗霜,心知自己这次做得有点儿冒失,当下不得不作出一副窘迫之态,站起身来,搔首对谢诗霜苦笑道:“妹妹,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所以就……我那电脑被爸扔掉了……”他吞吞吐吐地说着,四面楚歌之下,英雄气短,难免胆怯了。
谢诗霜娇哼一声,没去搭理他这套说辞,她弯下身去,重启了电脑。
宋天雷偶然一回头,视线不受控制地溜进了谢诗霜不顾形象下敞开的领口里,只看到一抹深邃的乳沟,粉红色的胸罩中露出两爿雪白的肉球,随着她下俯的动作,那对肉球越发地往外挤。
“哎,就差一点露出了红樱桃!”宋天雷斜眼勾勾地望着,心神忍不住一阵荡漾,如此诱惑人的一幕,是正常的男人都会大咽口水,进入意思淫想的高潮境界了。
“咦,我的密码呢!密码怎么不对了!”谢诗霜直起上身,埋怨地盯着宋天雷。
“咕嘟!”宋天雷卡在喉咙里的那一大把馋涎这才咽进了肚中。
“小雷,小孩子可不要起什么坏心眼,再这样对霜霜,别怪阿姨不客气了……”沈玉如冷冰冰地说道,宋玉听到老婆这话,禁不住打了一个抖索,他知道她向来不喜欢自己和前妻生的这个不中用的儿子,她还曾几次提出要把宋天雷赶到他生母那边去住,真所谓“置之死地而后快”。
宋天雷报以冷淡的一瞥,但他瞬即改换了态度,朝沈玉如点头微笑道:“阿姨,我没想什么坏心,真的,我只是因为……急事,才没在妹妹的允许下私自开了一下她的电脑……”
“谁是你妹妹了!”谢诗霜又急又气道,“是不是你改了我的密码?”
宋天雷也不直接回答她的问话,伸出右手,在键盘上连敲了几下,系统转眼之间便闪入了桌面。
“密码是123456,你这个傻蛋!”宋天雷在谢诗霜的耳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直气得她张牙舞爪,口中嚷道,“妈,他……他说我是……”“傻蛋”两个字戛然而止。
她恨不得捶死他。
宋天雷闪在一边,眼神无辜地说道:“我说你什么了?千万不要冤枉好人。”
谢诗霜无言以对,娇声叱道:“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
宋玉跟着低声叫道:“天雷,回自己的房间去!”
宋天雷眼角边迸出不屑的神情,他久经沙场,什么厉害的人物没见过,像沈玉如这种自私心膨胀的泼妇他根本不会当她是一回事。
“宋玉,我就知道,小雷住在我们家,早晚会出事,霜霜和他简直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水火不相容,这叫大家怎么安静地过日子啊?”
两口子回到卧室后,沈玉如气呼呼地说道。
宋玉闷在一旁不言不语,宋天雷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确实是他心头的一块肌瘤,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肉啊,又不忍心除去。
“他高考后,还不搬出去住的话,那我和霜霜就走!”沈玉如毫不退让,理直气壮似的说道。
宋玉叹气道:“他这孩子我看脑子被电电错了一根神经,以前虽然好吃懒做,有不少坏习惯,但不至于偷偷摸摸地闯进霜霜的房间啊。”
“那可说不定,我看他心中早就有鬼了,霜霜住在他旁边,瞅不准哪天……”沈玉如没完没了地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宋玉呆滞地凝视着妻子,愣愣地摇头道,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了,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就算有那份贼心,也没有那份贼胆,在别人的眼里,他是一个懦弱的人。
宋天雷进了自己的卧室,有些犯愁,而令他烦忧的当然不是谢诗霜的高傲冷漠,也不是母老虎后妈沈玉如的憎恨厌恶,以及宋玉的恨铁不成钢,单是失望,这个世纪下的电脑软硬件实在太落后了,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当意识到2002版本的Windows系统不足以装载自己即将编造的软件和程序时,宋天雷本以为能够通过大脑对前世超强的记忆将那时代所用的最新操作系统软件Linux-2584复制下来,为其操控,然而,硬件的巨大落差又不能运行Linux-2584!
“真他妈的糟糕透顶!”
宋天雷从床上反弹起来,凭靠他现有的电脑知识,成为当今一流的黑客,这个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宋天雷不是个安于现状更容不得自己走别人后路的人,他需要掌握的永远是超人一等的顶尖技术,这样,才能享受到那份来之不易的成就感!
“我该怎么做才算完美无缺呢?”
宋天雷又仰天躺下去,细细琢磨,过了好一会儿,左脑中不时闪烁的记忆碎片让他眼前豁然一亮!
“雷子留给我的这些记忆碎片已被我背得滚瓜烂熟了,现在储存在脑壳之中岂不是大大地浪费了区间和资源!”
宋天雷习惯于用右脑和左脑一起工作,以致于他拥有超级强悍的运算能力,师傅在世时常说他是这个世界上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聪明人,他的运作效率不亚于最先进的计算机。
但宋天雷重生后,他恍然发觉这左脑就好像一片存在于自己身体内的废墟,如果把自身比作一个庞大的Linux操作系统,那么,左脑便是个废弃了的硬盘,随时可以格式化,下载安装其他的软件和程序。
内视左脑“区域”,左脑停止和右脑一块儿运作,这是宋天雷身上不曾发生过的诡谲事情,这之前他也不是没想过利用自己多余的大脑空间打造一个和计算机体脱离的系统,但是无法做到,因为他制止不住右脑和左脑任何一个脑区域的工作态势。
宋天雷刺激右脑记忆存储系统,最后一次认真地浏览了保存在左脑中残留记忆碎片上有关雷子所知的信息,他决定想办法格式化这个脑区域,然后发送神经信号,编写程序,打造Linux-2584操控系统。
往人体脑盘里拟造软件,在五百年以后科技文明高速发展的情况下,已不再是一个新鲜的概念,像美国这种前卫的国家,出现了不少机器电脑,其中甚至有“真人电脑”,即以大脑为系统核心区域,循环不息的血液为电流,静脉等神经脉络为导管和外界装置,其他器官各司其职,而解决网络外向连接问题只是其间很小的一道关卡,人身上某个恰当的部位放一个无线连通器便足够了。
“真人电脑”比一般的计算机更具有实用性,它侵入功能更强,很多单脑思考的黑客就是借用自身这个超级系统悄无声息地进入别人的电脑,窃取机密,并且它的防护性高,在一定的范围下,能层层加密,以防系统被侵扰。
“没想到这一重生倒给我了无限可能!”
想到这许多,宋天雷嘴角边露出了喜滋滋的微笑,既然能够内视左脑区域,清除碎片物,腾出空间,这一点就不难了,大可以编写一个与系统粉碎机类同的程序,从而彻底消除它们。
“天雷,吃饭了。”
宋天雷身子一扬,双腿盘坐在床上,手掌轻轻地按放于大腿边,微闭眼睛,做出一副运气调息的姿势,正准备集中精神启用神经脉冲时所产生的信号编码,开始以左脑一个小区间为模板编写相应的清除程序。
宋玉突然推门走了进来,见宋天雷在那里有模有样地打坐入定,又惊又奇,眉头旋即皱得紧紧的,走过去道:“天雷,干什么呢?又犯傻了啊?”他真以为儿子受到剧烈的电击之后神经有点不正常了。
“呃!”宋天雷一声闷哼,缓缓地睁开眼来,鼻息有些急促,额头边明显沁出了一丝丝热腾腾的汗水。
“干什么啊?”宋玉坐到床沿边,注视着儿子,目光中充满痛惜之情。
宋天雷微微一笑,说道:“吃饭了吗?我真的很饿了。”他跳下床去,一整天粒米未进,确实饿得慌了,正要走出房间,却被宋玉低声叫住了。
“天雷,你能不能听话点?”宋玉起身走到宋天雷的身前,正色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生活日常的规矩都不懂吗?爸爸最近很忙,东奔西波的,你在家里懂事点,好不好?”
“我知道了,爸。”宋天雷非常自在地称呼宋玉为爸,他已经完完全全代入了雷子,这个事实他是改变不了的,也不想去改变,理想和现实产生如此之大的差距,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哎。那你……去吃吧。”宋玉听宋天雷深情地叫自己“爸”,表情瞬即转为柔和,心酸酸的,不禁替儿子感到难过,心想他这一生怕是就这么废了。
谢诗霜见宋天雷昂首阔步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吃饭,还没等他坐到餐桌前,就啪的放下碗筷,冷眉冷眼地娇嗔道:“下回再敢碰我电脑,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犹自气哼哼的,宋天雷一坐下,她便腾地站起身子,生怕对方的不良习气沾染到自己身上似的。
宋天雷毫不理会她,一手抓起筷子就往碗里夹菜往口中塞,大片大片的肉块一下儿便吞了下去。
“妈,我不吃了——吃不下!”谢诗霜瞅着宋天雷狼吞虎咽的样子,柳眉倒竖,自己电脑的帐户密码分明是他窜改的,本以为他见了自己会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可没想到他非但对自己不理不睬,反而在一边吃得津津有味,压根儿将自己当成了一尊透明物,大家在他的眼中好像不复存在。
谢诗霜向来是大人眼中的乖乖女,是同龄女孩学习的榜样,当然,以她非凡的相貌和优异的成绩,也是男生们心目中一直追求的白雪公主,可在这个废柴的眼里……
“哼!”她右脚把地板蹬得咚咚响,凭什么你,你算哪根葱,我还瞧不起你呢,她忿忿不平地想着,可宋天雷只是埋头吃他的饭,还不时自言自语地赞叹一句:“好吃!真香!”
宋玉走上来,尴尬万状地瞧着一张粉脸涨成酱紫色的老婆,欲言又止。
沈玉如对女儿道:“霜霜,怎么吃不下了?这是妈妈做的……”
“谢谢阿姨做的饭,真不错。”宋天雷三下五除二扒完最后一碗饭,慵懒地伸个腰,起身道,“我饱了,你们慢慢吃吧。呃!”打了一个饱嗝,转身不缓不忙地走向自己的卧室。
“这孩子……”宋玉忍不住苦笑,去W市出差临走之前,他再三叮嘱宋天雷,不要再惹谢诗霜添麻烦了。
宋天雷漫不经心地答应着。
宋玉离开后,宋天雷关紧了房门,坐上床,摆好姿势,静下心来,着手在左脑里编写清除记忆碎片的程序,格式化左脑“硬盘区域”是打造Linux-2584超级系统的第一步,一个完整的Linux-2584只有在单独享用一定空间的情况下才能确保其运行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否则很可能使系统崩溃,甚至伤及其身。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谢诗霜睡意朦胧地打开房门后,竟然发现宋天雷匍匐在客厅里兴味盎然地做着俯卧撑,还一五一十地计算着回数。
“……25……30……”
奇怪了,谢诗霜揉了揉眼圈,还以为自己昨天下午气坏了身体,以至于满脑子是宋天雷的坏形象,这不看花了眼睛,错把模糊一团的空气当成了对方……
岂知她这个念头还未转完,忽听宋天雷那颇含轻佻之意的声音说道:“妹妹,睡好了没?”
谢诗霜这才反应过来,冷哼道:“你又在搞什么名堂了?”
宋天雷本来侧身向着她的,听她搭话,突然迅速地掉转身躯,面朝着她洁白修长的腿脚,头只那么稍微一扬,就清晰无遗地窥看到了美女短裙下的内容,两人相隔极近,宋天雷闻到了从她粉红色的小小三角裤上发出来的那股醉人的处女气味。
“哎,怎么不穿那条浅绿色的丁字裤呢?”宋天雷眼底分明透着几分失望的神色。
“喂,你挡住我的路了。”谢诗霜见自己的“仇敌”像只哈巴狗一样趴在地上,想笑又笑不出来,嘴角边浅露鄙夷的笑容,冷不丁地向宋天雷凑近了一两步,倒认为自己的动作气势十分优雅逼人。
“Oh,myGod!”宋天雷这下差点惊呼出声,随着谢诗霜脚步挪移时的跨度,他眼光所及处,赫然目睹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黑黑的一团,有几根非常不安分地探出了尖尖头……
“……40……45!”宋天雷不停地数着个数,呼吸登时急促了起来,却不是因为做俯卧撑吃力,而是谢诗霜那两腿间的大好春光实在让人受不了了。
“做了45个了啊?怎么不累死你!”谢诗霜秀眉微挑,撅起樱桃小嘴,风言风语地讥笑道。
“天啦,想让我去死啊!”宋天雷注目一瞧,谢诗霜说话的时候竟还左摇右晃的,她上身不知下身羞,左边短裤一拉一挤,一道黑里透红的缝隙若隐若现……
“哦,爽!”宋天雷终于瘫软在了地板上,压得高高撑起的帐篷好不疼痛!
“……”
谢诗霜不知道他在装什么丑,付之轻蔑地一笑,然后走进洗手间去洗漱。
她洗了脸,神情清醒了点,当她掀开裙子坐到马桶上解手时,突然尖叫一声。
“啊!他偷看了我的PP!”
她恍然大悟,气急败坏,难怪刚才那小子一脸不正经的笑,原来,原来……一想起刚才那龌龊的一幕,她几乎要哭了出来,失误,真是太失误了,居然让他得成便宜!
谢诗霜气呼呼地甩开门,却发现宋天雷正姿势怪诞不羁地站立在洗手间的门前,只见他左手摸着鼻子,右手伸到左颌下轻搔,身子微微向右倾斜,嘴唇上那抹坏笑越发地扬得厉害了。
“你……你神经病啊?老瞧我干嘛!”谢诗霜这一照面,眼珠子几乎凸出了眼眶,对方这副怪异之极的造型,这异常夸张的动作,怎么愈看愈像新版《鹿鼎记》中的男主角发情欠扁时做出的那副姿态,色色的表情外加肮脏的心思。
“没干嘛。我憋久了,想上厕所,妹妹,能否通融一下?”宋天雷收敛起那个pose,一本正经地说道。
谢诗霜气得不行,再也忍不住了,大叫一声:“谁说我是你妹妹了!神经!”
“霜霜,怎么了?”沈玉如急急跑了过来,赤裸裸的眼神虎视眈眈地瞪着宋天雷,问道。
谢诗霜满脸涨得通红,叫她如何好意思开口。
“小雷,你又在欺侮我家诗霜了?”沈玉如冷冰冰地质问道。
“阿姨,天地良心,你问她自己,谁欺负谁了。”宋天雷苦嗲着一张脸,煞有介事地说道。
沈玉如怜惜地看着女儿,谢诗霜却对他无可奈何,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低头跑进客厅。
宋天雷不慌不忙地走进洗手间,不一会儿出来了,看见谢诗霜正在享用美美的早餐,而一旁的座机电话“嘀嘀嘀、嘀嘀嘀……”的不知道响了多少遍,他都听得有点烦乱了,想不明白沈玉如和谢诗霜为什么不接。
“喂,请问你找谁?”宋天雷下意识地走过去接电话,他没留意来电显示号码,随口问道。
“雷子,雷子……”电话那端响来一个激切的女人声音,宋天雷一听便认出了是雷子的生母吕银兰,难怪谢诗霜娘俩无动于衷。
“妈。我出院了,没事,您就放心吧。”宋天雷知道雷子从来都很尊敬他的母亲,而吕银兰也十分疼爱这个性情倔强而又带点傻气的儿子。
“谢天谢地。你爸爸打电话告诉我说你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前天差点吓死妈了!雷子,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么?”护犊情深,可怜了天下父母心,吕银兰叨叨不休地询问,宋天雷不但没有感到厌烦,而且打心儿里备感温馨惬意,他从小失去了生父生母的关怀,经历了一段世态炎凉麻木不仁的艰苦日子,如今身边有了个无微不至关照自己的母亲,这份温暖人心的感觉未曾有过,独一无二。
宋天雷笑声道:“妈,我现在健康得很,什么事也没有了。我有空过去让您看看。”
吕银兰欣慰道:“没事就好。雷子,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呢?”
宋天雷说道:“我正好在睡觉,屋里没有其他的人。”说句话时,他分明斜眼瞥见谢诗霜吹胡子瞪眼睛地站在她房间的门口恨恨地注视着自己。
“哦。对了,雷子,今天下午你到我们这里来一趟吧,阳阳姐从大学放假回家了,大伙儿趁机聚一聚,我做些好吃的给你尝尝。”吕银兰特别提到了“阳阳姐”。
宋天雷随即想到,雷子有一个叫李雅阳的“组装姐姐”,也就是后爸李斌的女儿,她在首都航空航天大学念书,读的是空乘服务专业,还是个出水芙蓉般的大美女。
“好的,妈,我放学后就去。”宋天雷应声道,同时嘴角边迸出一抹坏坏的笑,凝望着正自发呆的谢诗霜,只看得她全身发麻。
“雷子,那就这样了,你早点过来吧,到时你和李叔叔去火车站接阳阳姐。”吕银兰挂了电话。
宋天雷慢慢地放下话筒,眼睛仍是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睨视着谢诗霜,更可恨的是他嘴边依然露出那股充满邪气的神色。
“霜霜,下次摸底考试是什么时候?”沈玉如从洗手间里走出来,问女儿道。
谢诗霜不再注意宋天雷,只觉得他突然变成了一个带点狡猾之色的大无赖。
“大概下个星期三。妈,我上学去了。”她径直走到餐桌边,拿了两枚热腾腾的鸡蛋,心头对宋天雷的激愤之气兀自未消,还燃得正旺,不时地掉头冷冷地瞪他一眼。
“哦。最后一次月考了吧?上回你英语考了135分(满分150分),不错,这次争取考过140!”沈玉如笑盈盈地走到谢诗霜的身边,伸手替她整理书包,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比某人只得五十多分,全年级倒数第三可强一些。”谢诗霜说这句话的时候提高了分贝,只见她粉嫩的嘴唇边显露的一半是自豪,一半是不屑。
宋天雷淡淡一笑,知道她拐弯抹角地在说雷子。
雷子和他这个心高气傲的“组装妹妹”在同一个班集体里,谢诗霜是学习委员,她各门学科无论在班上,还是学校里都是名列前茅,尤其英语和语文成绩特别出色,而雷子英语、数学差得一塌糊涂,每次测试下来,红灯高高挂,离及格的生死线都差一大截,老师和家人极少问津他的学习情况,对他考本科上大学什么的基本上没抱任何希望了。
谢诗霜虽然身边有个冒牌哥哥,但是在学校里,她对雷子像是陌生人一样,别人随便问起两人之间的关系,她也会刻意避开话题,感觉很尴尬,仿佛雷子只会给她丢脸似的。
“那是,那是……”沈玉如随声附和道,侧头瞧了瞧站在电话机旁似乎直发愣的宋天雷,眼中明显射出一股鄙夷的神色。
“呵呵,两娘们在鄙视我了!”宋天雷暗地里大笑,可他无心去计较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当下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顺手抓起桌上的两个肉馒头,便大口大口地咬起来,他确实有点儿饿了,昨天从正午一直忙到凌晨六点,在脑盘中编写程序可是件费尽心力的事情,必须得长时间地集中精神,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人体内的整个神经系统说不定于刹那间便死机瘫痪了!
“真不要脸,赖在别人家里,就知道好吃懒做!”谢诗霜转过脸来,嘟囔着小嘴,朝宋天雷轻声嘀咕道。
沈玉如本想也添油加醋地讽刺一两句宋天雷,可他抓起盘中剩余的三个馒头后,人已大踏步走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砰!”沉重的关门声响。
谢诗霜吓得小心肝怦怦乱跳。
宋天雷在凌乱不堪的书桌上好不容易才找到高三上学期的数学和英语课本,老师已经从头至尾地复习到了这里。
“可笑,真他妈的可笑!”
他翻了两下那所谓的“高级中学英语教材”,忍不住苦笑,想不到自己还有重新拾掇小儿科的一天。
要知道,宋天雷十岁时就早已将包括英语在内的数十来种外国语言学得滚瓜烂熟了,就算和当地的土著居民交流都毫无问题,至于数学嘛,那就更不用说了,以他登峰造极的计算能力,至今还没有一个与计算和图形有关联的问题难倒过他!
按他师傅的话说,他是聪明人中的天之骄子!
“阿姨,我上课去了啊。拜拜!”宋天雷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背上那个陈旧的大书包,出门前,他还不忘向沈玉如打招呼。
沈玉如正在打扫房间,听到宋天雷如此有礼貌地称呼声,心中生出几分意外,想道:“这孩子,倒变了不少啊,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在别人的眼里,雷子是个性格内向沉默寡言的小猴孩,甚至乎有人认为他患了抑郁症,自卑懦弱,压根儿没半点正值青春年华的阳刚男儿之气。
“哇靠,这也算自行车!”宋天雷从楼道下推出那辆属于雷子的单车,乍看之下,差点当场晕倒,这车子破旧已极,除了车把上的“东风牌”三个大字,其他的油漆都脱落得不成模样了,车链等机件无不到达了“退休”的边缘。
宋天雷骑上去,双脚一踏,可能用力稍稍猛了点,右边车蹬“噗笃”一声,光荣地脱体而去,沿着斜坡滚出老远。
“这也行,服了!”宋天雷从来没有这么郁闷过,他前世曾经去过最贫穷的地区,那里也不会出现像这么古董的自行车,那时流行的单车已是电控式的了,想到那里,只要调整好方向和路程,一路上畅通无阻的话,就能自动送达,而且既美观又人道。
宋天雷坐了一会,深深地体验到了什么叫作“不人道主义”,这车零件的灵敏性也太差劲了,踏动它得把吃奶的气力都使出来!
“唉,没办法,谁叫我不走运重生在这么一个倒霉蛋的身上!”
宋天雷笑笑作罢,反正眼前这不如意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过渡而已,等自己东山再起后,到时候风光一把也不迟。
转过了一道岔路口,宋天雷远远地望见右前方晃悠着一个倩丽的背影,那女孩长发齐腰,橘黄色的体恤搭配着乳白色的短裙,走起路来时,高翘的臀部左右微微摇颤,正是雷子的大冤家谢诗霜!
谢诗霜正自对宋天雷这两天的怪异行为感到不解,他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进自己的房间,竟还把自己那台宝贝电脑的帐户密码破解甚且更改了,再是他对自己的说话方式,那充满邪气的言语,那色迷迷的眼神,以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行为举动,这所有的一切,他不曾有过,可如今……怎么转眼之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那个畏首畏尾,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宋天雷凭空蒸发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宋天雷,这个宋天雷深不可测,几乎让人头疼!
“妹妹,介不介意我搭你一程?这儿离学校可不近呐。听说女孩子走多了路,脚板会生老茧的!”
谢诗霜只听到耳畔吹来一阵呼呼的风声,顿住脚步,定睛去看时,不由自主地打个抖索,只见宋天雷笑嘻嘻地凝视着自己,眼神中分明含着轻佻之意。
“我说过我不是你妹妹!别再乱叫了!”谢诗霜正在气头上,见了宋天雷一肚子没处发的火气顿时冒了出来。
宋天雷左手食指和中指轻搔鼻子,听谢诗霜如此大声地对自己吼叫,脸色却不变,依然不愠不火地笑声道:“不叫就不叫了,看你那副急样,光天化日,大街小巷的,注意一下你的淑女形象。”说话的同时,视线居高临下地在对方V字领的胸口上浏览,可惜她今天穿得太紧了,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那么一丁点白花花的乳沟。
“你……你老摸鼻子干什么,电把你的鼻梁骨击塌了?”谢诗霜那两撇生得美到好处的细眉轻轻皱着,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因为她知道,之前的宋天雷从来没有摸下颌搔鼻子的习惯,而现在和自己说话时动不动就是伸手摸鼻子,好像脸上长了鲜花一般。
她却有所不知,要是在五百多年以后,宋天雷周围熟悉他的人一旦看到他摸鼻子或是搔下巴,那就大事不妙了,正是他起邪念的时候,他有欲则刚,一心一意想得到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他手掌心的。
“我鼻子痒呗。”宋天雷柔声笑道,其实他对谢诗霜以及她的母亲沈玉如没什么怀恨之心,只是觉得眼下这个高傲的公主有其性感迷人的一面,想一睹为快她的曼妙身材罢了。
“哼!”谢诗霜一跺脚,转身跑开,她算是对这个“死皮赖脸”的“组装哥哥”有点怕了,现下唯恐躲之不及。
宋天雷极度郁闷,他进教室后,屁股还没坐暖,就被班主任刘老师“请”到了隔壁的办公室里,近距离地进行学习兼思想的浅层次教育工作。
“……宋天雷同学啊,一摸二摸三摸以及四摸后,你数学和英语成绩严重拖了我们班的后腿,尤其是最近一次摸底考试,想想看,数学69分,而英语更少得可怜,才54分,比你妹妹诗霜差了不知道多少……”
刘老师看上去是个丰满成熟备具风韵的年轻女人,胸脯大得恐怖,说话的时候,那对超级饱满的乳峰在紧身衣杉的挤压之下起伏不定,简直汹涌澎湃,让人不得不遐想万千。
宋天雷只看了两眼,就差点受不了了,那道深邃不见底的沟壑,和高高耸立的两座玉峰遥相呼应,诱人之极。
“知道了,刘老师……”
他如火般赤热的视线留恋不舍地停滞在对方白晃晃的乳沟上,嘴上低低地应了一句。
“你知道了什么?宋天雷同学,不是老师喜欢找你说这么些不好听的话,可你确实太让人失望了,你爸爸三番四次打电话给我,说麻烦学校方面好好管一管你,但是,像你这副不思进取,整天就知道迟到旷课,上课打呼噜睡觉,无精打采的样子,成绩能搞上去吗,我们能管好你吗……现在离高考不到一个来月了,如果你仍旧吊儿郎当,不把心思花在学习上,那么,老师可以肯定,你连专科线都上不了!真的,我没任何打击你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目前形势、迫在眉睫,希望你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就算硬着头皮也要复习点对考试有用的东西……”
刘老师噼哩啪啦地说了一顿,宋天雷表面上竖起耳朵,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宋天雷同学,你……你在想什么呢?”
刘老师的语气登时颤抖起来,宋天雷听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慌忙低下头去,半晌才慢慢抬起,果然瞥见了对方眼中激发出来的一股羞愤的神色!
“你自己去好好想一想吧。”刘老师右掌按在半敞半开的领口上,粉嫩的脸颊边赫然映出了一抹抹红晕,他刚才像是觉察到了宋天雷那不安分的举动。
“嗯,好的,刘老师。”宋天雷一本正经地点头答应着,转身一步一步地挨到门边,然后快速地溜进了教室。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正要讲数学课。
宋天雷不卑不亢地走向自己的课桌前坐下,一时片刻间,除了谢诗霜,没有谁发觉他身上巨大的变化。
“这次考前小测试,大家的成绩非常糟糕,全班及格的竟然只有五个人,达优一人,120分……”王老师叫王跑,脾气向来比较急躁,他讲话的时候一般都带着高亢的口气,尤其在气愤的状态下,那说话声简直具有超强的震撼力。
他把讲座拍得“啪啪”响,毫不留情地训斥大家:“像这样简单的题目,居然考得那样差劲,实在太气人了!现在我把试卷发下来,你们自己睁大眼睛好好对照一下,看错得冤不冤枉!”
紧接着便是听到“窸窸窣窣”一阵阵传试卷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一声:“哇,又是谢诗霜最高分,120!”
“51分!宋天雷,哪位大虾!”随后一男高音右手举起一张一片白的试卷,一边摇晃,一边故意夸张地喊道,只引起众多人的轰笑声。
宋天雷听见了,谢诗霜也听见了,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碰触在了一起,宋天雷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那一刻,谢诗霜心头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她慌忙扭过头去不再看他,银牙暗咬,恨恨地想:“活该,又你全班最低!”
画着红红“51”字样的试卷“嗖”的一下飞到了宋天雷的头上,他瞅也没瞅一眼,一手抓下来,铺在课桌上,伏上去埋头打瞌睡,对周围同学的讥笑目光一律无视。
王跑开始讲解题目,他每说完一个步骤,就要对大家训上许久,到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时他才刚刚讲完第三个单选题目。
“海龙,你昨天晚上看了新闻联播么?”
“关于什么的?”
“大黑客陆风啊!”
“哦,留意过,他太厉害了!”
课间十分钟,后排两个男生眉飞色舞地在讨论一个叫陆风的黑客,有关他的传闻那两人仿佛十分感兴趣。
“黑客!”宋天雷原本静静地伏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对外界的所有干扰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可当“黑客”这两个极其熟悉的字眼蹦进了他的耳中时,他本能般的直起了上身,转过头去,双眼炯炯发光,虎视眈眈似的注视着那个叫海龙的男生。
“你们见过多黑的黑客!”他煞有介事地问道。
“宋天雷,你今天神经过敏了啊?对黑客也有发言权了?”
旁边是个尖嘴猴腮营养极端不良的瘦子,他叫吕晓青,一直和雷子是同桌,比起其他的同学来说,雷子和他的关系最好,两个人都是游戏发烧友,常常一起在网吧里包机子通宵。
吕晓青嘻皮笑脸地一插嘴,海龙和另外那个男生随即活跃了起来。
“……这个星期一连有十多家大型官方网站遭到了黑客陆风的攻击,攻击之强,使得各家网站系统顷刻间莫名其妙地陷入崩溃状态,其中有几家因此瘫痪了四五天,服务器的运行态势根本跟不上对方的入侵速度……”海龙神秘兮兮地说道,一边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
“怎一个服字了得!做黑客真爽啊!”“陆风可是我第一个听到的有名有姓的大黑客!要是能亲眼见上他一面,我这个电脑迷也不枉捣鼓了这么多年的软件程序了……”吕晓青和那个男生双双露出仰慕的目光,想必是对那个大黑客陆风感到无比地钦佩。
宋天雷听海龙一席话口水四溅地说完,兴致顿时烟消云散,打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了两个字:“菜鸟!”继续睡他的觉去。
“呵呵,这小子得痴心疯了,人家是菜鸟,那你连电脑白痴都不如!”吕晓青指手画脚地嗤笑道。
“叮铃铃、叮铃铃……”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王跑走到课堂上,翻开试卷,仰头说道:“我们先来看最后那道大题。这题确切地说,有些难度,不过不是很大,不然怎么会有学生解答得那么完美……”
下面的学生除了两耳不闻身外事的宋天雷,均在想:“到底是谁解答得那般完美无缺?”
王跑接着说道:“现在我们请谢诗霜同学上来展示他的解题思路和方法。”
谢诗霜眼露羞涩之情,犹豫不决地站起身来,教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在同学们的心目中,谢诗霜可是名副其实的优等生,无论从成绩还是相貌看来都特别显眼,鹤立鸡群。
谢诗霜扭扭捏捏地走上讲台。
“……事实上它是曲线y=-1/x向上平移了一个单位,这是一条双曲线,其中心为(0,1),对称中心为(0,1),对称轴为直线y=x+1,y=-x+1,渐近线为直线y=1与y轴……”
谢诗霜一面在黑板上描画图标,一面仔细地讲解,王跑站在一边不停地点头,最后道:“这会儿大家都明白了?谢诗霜同学的这个解题方法既新颖巧妙,又简单明了。”
谢诗霜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赞叹声一波连着一波,良久不绝。
“宋天雷……宋天雷同学!”
王跑一眼瞧见宋天雷脸枕白卷,正睡得香沉,他连叫了两声,却未见到对方的任何反应。
“奇怪了,这学生今天吃了安眠药了!”王跑大踏步朝宋天雷所在的座位上走去,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有……有什么问题?”宋天雷终于醒了过来,他这话一说出口,班上大多数同学已捧腹大笑,谢诗霜也是幸灾乐祸地凝望着他。
“你睡得这么好,想必都懂了,是不是?”王跑见宋天雷右边嘴角上流出一串亮晶晶的口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说道。
宋天雷微微仰起脸,定了定神,揉揉惺忪的眼睛,随口说道:“那题目我也会做。无聊没事就想打瞌睡了。老师,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懂!你懂个啥啊,还没睡醒是不是!”王跑声色俱厉地嘲笑了他一番,走上台去,再也不耐烦理会像他这样的差生了。
宋天雷下一觉美美地睡醒后,抬起头来,一眼瞅见班主任刘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上语文课。
十分明显,她换了一件领口开得很上比较保守的上衣,仿佛生怕有人像宋天雷一样窥看她暴胀的胸部。
宋天雷没有兴趣再偷看她什么,当然,也没心思听她讲上劳什子的课,只见他拿出笔和纸,挥挥洒洒地写了起来,一边端端正正地坐着,腰板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异常地认真。
“少有的正经!你小子在计算数学题目?哈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吕晓青注意到了他不寻常的举动,不由得凑过头去看了看。
当他看到宋天雷笔端挥舞之间就在一张原本空白一片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符时,注目一瞧,大吃一惊。
“龙飞凤舞的,你写的哪国语言啊?宋天雷,别告诉我你在梦游!”吕晓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怎么转眼间成了大文豪似的,灵感泉涌,真所谓“妙笔生花”啊!
吕晓青眼露讥笑之色,却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曾经懦弱无能的宋天雷已是自五百多年后穿越而来的超级黑客,他现下正在纸上描述的绝不是信手涂鸦之后产生的一堆看似毫无意义的乱码,其实是常人无法理解的一连串C语言所汇成的高级编程!
“呵呵。”宋天雷对吕晓青的嘲笑声付之淡淡的一笑,手指潇洒地抖动,一个字符连一个字符地书写他的编码。
这之前他发现了一个微乎其微却至为关键的问题,正是关于左脑清除程序的,其中一小段和后续的编程似乎衔接不上来,或说不够流畅。
“哈哈!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宋天雷如释重负,猛地一拍桌子,欢快的叫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这一声叫出,只把双手撑在讲台上的刘老师惊吓得“噔噔噔”往后连连倒退,靠在了黑板上,一颗心砰砰地跳个不停。
“这学生,被电击后,是不是得神经病了!”她怨愤地瞪了一下宋天雷。
课堂上的其他学生都忍俊不住,吕晓青和海龙等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均想这小子真逗,平地一声炸雷,惊起无数人的回眸。
谢诗霜也掉头张望宋天雷,这会儿她笑不出来,却是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受到强烈的刺激了?”
宋天雷意识到自己的走神之态曝光后,当下朝刘老师尴尬地笑了一笑,随后继续他在纸上的编程工作。
上完第四节课后,吕晓青又对宋天雷刚才的怪异行为大笑了一阵子,然后问他去不去附近的网吧上网玩游戏。
宋天雷往口袋里摸了半天,只掏出一张一元的人民币来,摇头苦笑道:“唉,钱没带够,下次吧。”他此时此刻倒是真想找台连上网络的电脑大玩一把,自从关进加州圣丽塔监狱之后,就一直没接触网络,对于一个以遨游网海的黑客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吕晓青拍拍宋天雷的肩膀,挤眉弄眼,慷慨激昂般地笑道:“得了。哥们我今天心情好,请你上两个小时也无妨!”
宋天雷高兴地答应下来。
于是,两个人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地向学校街对面的一家网络会所赶去。
宋天雷一走进网吧,顿时皱紧眉头,他前世生活的时代下,网吧这类纯为上网和玩游戏用的娱乐场所基本上淘汰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综合性的大型玩乐城,网络会场只是其间很小的一部分。
吕晓青上柜台向漂亮的营销员MM交了押金,要了两台机子。
宋天雷坐上去,很快启动了系统,他在桌面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首先打开IE浏览器。
“Oh,myGod!”这浏览器也太落后了点吧,宋天雷只察看了两下界面,就不加犹豫地断定,这款IE浏览器的设计方案漏洞百出,绝对是软肋中的软肋,在一般黑客的攻击之下都不堪一击。
浏览器发展到宋天雷出生的时代时,已雨后春笋般的涌现了数十种版本,而他最喜欢的一款叫作“飞翔FXS”,这个浏览器光界面就不知道要比IE美观多少,而且它的功能强大,经多次修补之后,漏洞很少,防护性极高。
宋天雷十指如飞,敲动键盘,以极快的速度在地址栏上输入了一个链接,但是按下回车键后,页面上显示:“InternetExplorer不能链接到您请求的网页。此页可能暂时不可用。”
他连续输入了七八个具体的网站地址,可一一落空。
“原来真不是同一回事了!”
宋天雷提起右手食指敲了敲脑门,否定了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喂,在发什么呆呢?快进游戏啊,和我一起砍怪,我还6%就升级了!”坐在旁边的吕晓青突然兴致勃勃地说道。
宋天雷转头瞧了瞧他的桌面,见他打开了一个名叫《诛仙》的网络游戏的客户端。
“《诛仙》?这是什么游戏?”
宋天雷怔怔地发了一阵呆,他也是一个网游迷,但决然没有听说过大陆盛行《诛仙》这么个游戏,他当时最爱玩的一款网友游戏叫作《龙盘天下》,至于这个游戏,他曾匿名参加了游戏的设计工作,所发出的那份策划书被全球最大的游戏公司龙腾集团采纳,并因此得到悬赏金七千六百万美元,不过,那些钱他分文不动地全部捐献给了中国红十字会。
想起以前辉煌的经历,宋天雷嘴角边沁出一丝甜润的笑意,自己在电脑方面的天妒之才确实震古烁今,值得自豪,也值得为人称颂!
“天雷,干什么啊你?你今天神经真是太不正常了!快上游戏啊,等一下又要上课了!”吕晓青在一边毫不耐烦地催促道。
宋天雷微微而笑,他知道雷子最近也跟着吕晓青在玩《诛仙》,便依样葫芦地点开所对应的客户端。
一五一十地输入帐号和密码登录了游戏,晃到画面后,宋天雷乍看之下,瞠目结舌,简直无语,这游戏虽然时下流行,但比起五百多年以后的《龙盘天下》来,不堪一提,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的。
“谪仙子,66级,青云门二重……”宋天雷嘴上喃喃念叨道,当他粗略地看完其身上的装备时,忍不住轻蔑地笑了笑,“这一身装备还真够垃圾的了!”
“我的装备比你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妈的,我还想冲元宝兑换金子(游戏币)炼+9的装备呢,可我老爸管得死死的,只给我一点够上网费用的钱,靠,真抠门!”吕晓青气嘟嘟地说道,同时催宋天雷去接任务,“去河阳传功使者那里接凶咒任务,我们一块儿去杀凶,杀完我就快升级了!”
宋天雷却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谪仙子”旁边的一个玩家身上。
“毒死我,142级,合欢派五重……”他点看了对方的人物属性,发现这玩家的装备好得多,全套+10的装备,并且是高等级的。
宋天雷想了想,忽然伸手摸摸鼻子,眼中闪过一抹充满邪气的神色。
在没有更好的程序载体的情况下,他打开记事本,开始虚拟一个简易的病毒模板,运载的软件名称为“鬼斧神工”。
这是宋天雷初次利用黑客技术时编写的第一个木马程序,却出奇制胜,轻而易举地破解过某名人的网络相册,受到了师傅和师兄的一致赞同。
“写什么啊你?”吕晓青见宋天雷没反应,探头看他在记事本上噼噼啪啪的键入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字符,不由自主地又是大吃一惊,取笑道,“你以为你自己是程序员啊?乱七八糟杂乱无章地瞎写什么!”
“哦哦哦,我就来了,稍等一下。”宋天雷“啪”的一声敲下回车键,等吕晓青转过头去不再看时,他启用了“鬼斧神工”,数秒钟一晃而过,随着“叮”的一声低吟,弹出一个骷髅头样式的窗口。
“UncannyWorkmanship,Passed!”对话框即刻弹出认证指令,意思是“鬼斧神工通过”,宋天雷按下确认键,木马程序很快进入运行状态。
前一刻宋天雷还抱着几分怀疑的心态,XP2002环境之下的系统是否能运行“鬼斧神工”软件,但对话框弹出认证通过的信息后,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敢情自己这个一直引以为豪的木马培植器实用性极强,对于落后几百个版本的系统软件都能适应自如。
“靠,你小子就爱发呆啊!你不来,那我先和别人组队打凶了,等升完这一级别再说。”吕晓青紧张地掌控着游戏中的人物角色,见宋天雷久久没动静,自顾玩去了。
宋天雷启动“鬼斧神工”里面的一个搜索刺探器,精心设置后,顿时下只见一条条陈列有序的信息刷刷唰的在记事本上显示了出来。
“哥哥,我们能不能聊一下天?”
宋天雷点动鼠标,拖入游戏,向“谪仙子”身边那个叫作“毒死我”的玩家发送了一条无关痛痒的消息。
“你是?”对方很模式地回话。
宋天雷狡黠地笑了笑,随手敲过去了几个字:“你很帅,真的很帅!”
“咚!”
“鬼斧神工”软件同时间有了反应,宋天雷分析刷新的记录。
“呵呵,你也不赖。”就在“毒死你”回过来第二句话的时候,他眼前赫然一亮,对方电脑所对应的IP地址以分散的数据形式陆续显现在了那里。
宋天雷眼睛一眯,稍一琢磨,心中立刻有了一个确切的概念。
“ARP防火墙?太差劲了!简直不堪一击!”
宋天雷瞧着记事本上一列又一列不断刷新的信息,眉头越皱越紧,到后来他几乎要流出泪来,眼中红红的,不知道是欢喜,还是难过。
“太没挑战性了,这个时代的人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网络安全意识么!”他单是寂寞,有种高手孤寂的紧迫感,曾经有得一搏的对手不复存在了!
其实,宋天雷的估计有点失误,ARP防火墙以及那台肉鸡使用的一些防毒软件在现阶段还算不错的了,只是他的站得高,单凭一个小小的“鬼斧神工”便轻松搞定了自己想了解的一切信息流!
两者差距实在太大,XP2002毕竟在宋天雷看来存在许多可以乘虚而入的漏洞,而当前环境下运行的安全卫士等杀毒软件那自然而然成为形同虚设的软肋了,不可能阻挡隐蔽性和侵入性极强的“鬼斧神工”。
宋天雷精心打造的程序绝对不是他人眼中足以预料到的软肋!
“喂,天雷,去买两罐可乐吧!”
吕晓青突然扔过来五块钱,他现在正杀怪忙得不可开交,口渴时便想到要闲在一旁无事可做的宋天雷去买饮料。
“哦。好吧。”宋天雷漫不经心地答应着,他十指爬上键位,飞快地在记事本上编写了一小段字符命令,便即敲下回车键,切入“鬼斧神工”。
“OK!大功告成!”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五元钱,跑去柜台买了两瓶饮料,走回来展开游戏画面一看,“谪仙子”身旁的人物角色“毒死我”已经不见了,发了密语,显示的状态是不在线。
“你小子神经兮兮地在干什么呢?”吕晓青拿过一罐可口可乐,啪的掀开盖子,仰天一饮而尽,然后不顾宋天雷,继续杀他的怪物升级去了。
宋天雷喝了半杯冰饮,找到《诛仙》游戏安装文件夹所在的硬盘区,再在文件夹中找出“诛仙\element\elementclient.exe”,双击这个软件,点开后晃出第二个登录界面。
“哎,太弱智的登录方式了!”要不是设有帐号和密码,宋天雷倒还需费点力气才能搞到人物角色“毒死我”进入游戏的权限,这不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个装备良好高等级的合欢号!
“龙盘天下”那时候的游戏身份认证功能完全是单向的,即帐号密码一致,都是实名制,申请时能且只能用真实的身份证注册入档,上号时务须进行电子刷卡,电子卡就是和个人身份证相对应的网上虚拟存在。
“咦!奇怪,你这个五重的合欢号是从哪里来的!”
吕晓青不经意间掉头看了看宋天雷身前的显示屏,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只把他惊得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扑到宋天雷的身上仔细瞅了一下。
“真的耶!刚才我还以为看花了眼睛!”吕晓青大惊小怪地说道,“喂,小子,这号你怎么弄来的?以前没听你说有过这么高等级的号啊!”
宋天雷微微一笑道:“我盗来的,你相不相信?”
吕晓青凝视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郑重地说道:“不可能。不相信。你倒是说啊,号是你朋友给你玩的吧?”
宋天雷点点头道:“嘿嘿,量你也不会相信。对,一个网友玩腻了,号就处理给我了啊。”
“有这么好的事情?”吕晓青拿过宋天雷手中的鼠标,点击查看了“毒死我”的人物信息,脸色顿变,惊异道,“哇噻,别吓我,+10全套啊……啊,霸道,暗月,背包里全是好东东,还有3000纯金!”
宋天雷起身让开位置,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去趟洗手间,这个合欢号里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就拿去吧。”
“是吗!”吕晓青馋涎欲滴,目光灼灼,忙不迭地点头说道,“我看看啊,先看看再说!”他脸上满是欣喜之色,面朝宋天雷露出谄媚的笑。
“看我表情,像是开玩笑吗?不要白不要,尽量拿吧,千万别客气,不然等一会他改变主意了,就什么都拿不到啦!呵呵。”宋天雷笑吟吟地转身向网吧的洗手间走去。
约莫过了五分钟,他回来时,只听到吕晓青惊慌失措地叫道:“天雷,不好了,号被T下线了!”
“那你在上面拿了多少好东西?”宋天雷依然笑嘻嘻地说道,摆出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着的悠闲姿态。
吕晓青苦着一张脸道:“可惜,才拿了2500金子。”
宋天雷无心继续去整蛊那个叫“毒死我”的《诛仙》号,否则对方怎么能这般轻松地找回,他只是一时兴起玩玩罢了,再说对于一个盗来的过程中毫无挑战意味的小小游戏帐号他连玩一下的兴致也是极其有限的。
吕晓青用那2500金子给他自己买了一套+11的装备,心里十分高兴,剩下的一些游戏币问宋天雷需要用点什么,宋天雷却微笑着摇头,说他没关系,过两天别人还会送他极品装备。
“你自己留着用吧。”宋天雷大度地说道。
“那谢谢哥们了。等会我请你去吃饭。”吕晓青真想不到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得到了一笔可观的游戏资产,要知道,在现阶段的《诛仙》游戏中,金子和人民币的比例相当高,几乎是6:1了,2500游戏币相当于几百块大洋,而这些钱对手头拮据的高中生来说已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宋天雷关闭“鬼斧神工”,把它回收至垃圾站,并彻底清除了,他不愿留下蛛丝马迹,尽管除了他,当今不可能有人弄明白该程序的运行特点。
吕晓青所玩的角色拥有了一套极品装备,他按捺不住那股兴奋劲,斗志盎然地打着怪物。
宋天雷则在一边打开IE浏览器点点查查,他察觉现时代的互联网状态十分不稳定,环境恶劣,局限性强,甚且具有很多不保险的漏洞……
“走,哥们,请你吃饭去。等会就要上课了,妈的,下午还要考英语呢,愁死了!”吕晓青关闭了游戏界面,下机后,满脸愁容地对宋天雷说道。
宋天雷想起雷子平时中午都是赶回家吃饭的,这会倒有人请客,不用回去面对沈玉如那副冰冷淡漠的嘴脸了,何乐而不为,当即笑盈盈地说道:“那好。Thanks。”
吕晓青一拍他肩膀,哈哈大笑道:“客气什么。谁叫咱是哥们呢,对不对!”
他潜意识地对宋天雷亲近了几分,只觉得眼前这个向来沉默寡言呆板木讷的小子突然变得爽快大方了,而且气质大不相同,压根儿换了个人似的。
别看吕晓青贼眉鼠眼一脸阴险狡诈之气的,但实际起来,他却表现得十分豪爽,结账离开网吧后,他把宋天雷带到临近一家中等规模的餐馆里,要了四瓶青岛冰啤,外加一大瓶百事可乐,另外是两碟主菜,一盘孜然牛肉和一盘炒花生米。
两个人坐下来,吕晓青架起二郎腿,酒菜一上齐,他便热情周到地帮宋天雷倒酒,一边还笑呵呵地说道:“天雷,这次真亏你替哥们我长志气了,以前那套垃圾装备,实在丢人现眼,派不上用场,杀个凶咒都要求帮里的大号,哈哈,这下有了+11的高级套装,玩起来真够爽的了!”
“小意思,小意思。”宋天雷接过吕晓青递上来的一大杯满满的啤酒,并不为意地说道,在他的眼里,什么游戏装备,那只是芝麻大小的东西,前世他所玩过的网游中,准备好坏是其次,他追求的莫过于那份冒险过程带来的刺激感。
“哥们,干杯!”吕晓青给自己斟满了酒,举起杯来,和宋天雷相对一饮而尽,两个人顿时歇斯底里地大笑不止。
这一笑只引起周围白领蓝领、公子佳人的侧目,大家以为他们发酒疯了,均在一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宋天雷和吕晓青自然没把旁人的异样目光和闲言闲语放在心里,只顾尽情地饮酒谈笑,吕晓青觉得宋天雷从来没有这么健谈开朗过,宋天雷也很开怀,感到舒心,自己身落异都,是时候交个知心好友了,而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其貌不扬,但看上去很讲义气,是那种值得一交的人。
酒过三巡,两人喝起了兴致,意犹未尽之下,于是吕晓青又叫了两瓶啤酒,这回干脆一人手拿一瓶,以瓶作杯,“砰”的一声干杯后,“咕嘟咕嘟”,大瓶酒水就这样倒进了胃里。
很丰盛地吃了一顿中饭,尔后吕晓青又忍不住叫宋天雷回到网吧玩游戏,他现在有了一套加11的顶级装备,玩得个不亦乐乎。
“诶,天雷,千万别点击游戏里面的红色链接……那都是虚假广告!妈的,点开后,会弹出一个垃圾网站,上面含有盗号木马,上次害得我朋友丢掉了一把120级+13的顶尖鬼王武器,那可是上千人民币啊!那帮狗日的家伙,诅咒他祖宗十八代!”吕晓青突然气呼呼地提醒宋天雷,看样子他也是个受害者。
“盗号木马?”宋天雷眼眸中掠过一束近似锐锋的寒光,不以为意地问了一句,“那有多厉害?”
吕晓青苦笑道:“你和我一样是个电脑菜鸟,中了别人的招,哪还有回旋的余地,所以只好小心翼翼地避而远之了!”
“呵呵,那不尽然。”宋天雷听吕晓青这么一说,倒来了点兴趣,他正愁无聊没事做,如果能遇上一个所谓的黑客高手,那也是一件令人痛快的事情了,于是,他打开《诛仙》客户端,上号登录了游戏界面,一留意世界频道,果然看到了吕晓青所说的红色字符的中奖公告。
“那就让老子自投你的彀中吧!”宋天雷毫不犹豫地移动鼠标照着披着虚假广告外衣的盗链点下去。
很快,桌面上弹出了IE浏览器,一个和《诛仙》官方网站十分相似的网页登时显现在了那里。
宋天雷轻蔑地一笑,心想:“好粗糙的钓鱼网站啊!做得还有头有脸的,骗三岁小孩差不多。”
他关闭了系统上正运行的防火墙和防毒软件,粗略地在该网页上察看一下,便马上下了结论:“非常弱智的设计!没有一点职业道德!纯粹投机之举!”
“天雷,等我十五分钟,没事,反正离考试时间还剩下二十五分钟,骑车过去很快的。”吕晓青只怕宋天雷呆不住,忙笑言笑语地解释道。
宋天雷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试图在盗网提供的游戏帐号登录页面上输入正确的帐号和密码,唯恐对方发现不了。
填写好了,他敲下回车键,等了大约一分钟,展开游戏界面,“谪仙子”毫无征兆地被T下了线。
“哈哈,动作还真够迅猛的了!”这正中宋天雷下怀,他退出游戏,重新以强行的方式登录。
密码输进去后,晃到另一个界面,却是需要密保才能正常进入下一步。
“行!”宋天雷竖起中指,无比藐视,对方在第一时间绑定密保,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但那也是他认可的一种结果,不然就太容易以致失去任何挑战意识了。
“该我出手了吧?”宋天雷打开记事本,编写了一个极其简易的探测程序,开始启动,而后一个命令连着一个命令的发出去,发不到第五条命令,“叮”的一响,显示屏上弹出一个很小的对话框。
“你是谁?!”
有人以直线攻击弹出窗口的恶俗方式发过来一句话。
宋天雷能强烈地感受到对方那份恐慌之情。
“端掉你的网站!”他输入一段比较长的命令,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紧接着只见记事本上刷出一条条信息。
敌人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宋天雷抓起旁边的一瓶可口可乐,“咕嘟”的喝了一大口,再次刷新那个盗网时,却已成了一片乱码。
“唉,失望!菜鸟中的菜鸟!”
他随后打开《诛仙》的真实官方网站,再三分析数据后,化装成伪管理员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进入了玩家帐号后台管理系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谪仙子”的密码改掉,而且新换了密保,这样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好了,好了!天雷,快考试了,我们快回学校吧!”吕晓青忽然急急慌慌地起身说道。
两人匆匆赶回教室,发现班主任刘老师正在发试卷,当她传到宋天雷的桌边时,眼睛里明显泛着颤乱的神色,可嘴上还是语气平静地说道:“宋天雷同学,加油做点题目,动些脑筋,别到时候又是考那么低的分数,你过意得去,你父母亲呢,就算为他们想想吧……”
坐在一旁的吕晓青听到刘老师这番话,不禁替宋天雷感到惋惜,心想他的成绩实在是太差了,就连和自己的相比都差一大截!
宋天雷却不以为意,点头微笑道:“知道了,刘老师。”
刘老师细眉微蹙,不再做他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继续往后传发试卷。
“靠!”宋天雷定睛看了看卷面上的试题,这一瞧,他几乎惊叫出声,这题目也太弱智了一点吧,他记得自己五岁那年就已经接触比这难度大上几十倍的英文知识了。
“好了,同学们,我开始播放听力部分的语音了,大家注意一下。”刘老师发完卷子,走到讲台上,摆出一台微型的录音机,朗声说道。
“无聊!透顶!”宋天雷伏到课桌上,闭目养神起来。
听力这一大题放完后,吕晓青斜眼见宋天雷始终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几次想去叫醒他,婉言劝导几句,叫他好歹听一下划几个单选题目什么的,但刘老师就站在那里,又不大方便,不免在暗地里为他捏了一把汗:这小子,真的没救了!
“宋天雷,你干什么呢你?大家都在认真地做,看你无精打采吸了毒似的,成何体统啊!”刘老师缓步走到宋天雷的身边,轻轻地推了一把他的胳膊,低声娇叱道。
直到刘老师推第二遍时,宋天雷这才老大不情愿地抬起头来,翻到答题卷,抓起圆珠笔ABCD稀里哗啦地一顿书写。
刘老师看着他直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只道他在胡乱涂写。
两节课考完英语后,刘老师走上前来收试卷时,赫然发现宋天雷兀自伏在课桌上直打呼噜。
“这学生!”她蹙紧眉梢,可一翻宋天雷的答题卷却傻眼了,只见上面该选择的均填好了ABCD,该文字作答的地方连一个都没空缺,写得密密麻麻的,异常认真似的。
刘老师不禁一阵错愕,但随即恍然醒悟,心想,不学无术,就知道鬼画符,她摇了摇头,收好卷子走开了。
“天雷,醒醒,有人叫你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天雷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吕晓青的呼喊声,抬起头来张开眼睛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清秀明丽的脸蛋。
“你爸爸来了,在隔壁的办公室里,他叫你去一趟……”说话的正是小冤家谢诗霜,她表情紧张地凝视着宋天雷,脸上筋肉有些颤抖,眼眸中也透着点不安定的因子,像个因羞涩而畏怯的小姑娘。
“哦。是吗?我知道了。”宋天雷揉揉有点肿胀的眼圈,淡然一笑。
“那还不快去!”谢诗霜一瞪眼,说完便掉头恨不得飞走了。
“喂,哥们,你不会真是谢美女的哥哥吧?”吕晓青一把拥住宋天雷,不正经地笑问道。
“假的。”宋天雷站起身来,嘴里吐出这两个字,也不解释假在哪里,只听得吕晓青莫名其妙。
宋天雷闲庭信步般地走进办公室,一眼望见刘老师正和宋玉侃侃而谈,那个脾气易怒的数学老师王跑在一旁的电脑上瞎捣鼓什么。
“天雷,来啦?”宋玉瞥眼瞧见宋天雷走了进来,急忙迎上去皱眉问道,“你今天中午怎么不回家吃饭呢?”
宋天雷毫不掩饰地说道:“同学和我出去玩了,他请客,所以我没回去了。”
宋玉不以为然地道:“别人请客能有在家吃得舒坦吗?”
宋天雷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道:“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别担心,我在学校里能有什么事?”
他说这话的同时,不经意间注目瞧了瞧坐在旁边的刘老师,两个人的眼神相碰,刘老师赶忙避开了,起身走到王跑的身后,故意和他说谈了起来。
宋玉短促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顿时转为柔和,一字一句地说道:“刚才我和刘老师谈了一下你的情况……天雷……”他把宋天雷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继续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爸爸和学校方面不能再强求你什么,好吧,就这样了,也只能这样了,你上课的时候想打瞌睡就打瞌睡,考试……你能写多少就尽着能力去,但是要听话,不要在做什么傻事了,爸爸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宋天雷听宋玉这么一顿发自内心的诉说,不由得替雷子感到揪心,这个父亲于子已无愧于心,真的,他是个好父亲,他爱自己的儿子,这份爱是伟大无私的!
“知道了,爸。”宋天雷在想,如果他要是知晓了这个秘密,自己儿子被未来的超级黑客取代了,而这个代入的灵魂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聪明人,他会怎么想,他还会一样如此甘愿地付出父爱吗!
宋天雷被师傅养大,他对那位本领高强的老人敬爱有加,但他毕竟不是自己的生父,没有那份血肉之亲的感觉,而今自己“凌驾”的这副躯体分明流着对方的血液!
“我已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个事实不容置疑不容改变!”
这个想法掠过宋天雷的心灵最脆弱的地盘,十分坚决,他决定不让父亲失望,至少这次高考上要像匹黑马一般冲出亚马逊,考个理想的大学,让他们欢喜一场。
“给,好好拿着,自己想吃什么就去买。”宋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子,拿了一张百元的人民币塞到宋天雷的手上。
宋天雷欣然接受。
宋玉看看表说道:“天雷,我去上班了,俱乐部还有点事,放学后务必回家啊,千万别再到外面上网吧通宵了,那对身体简直是一种莫大的毒害!”
宋天雷说道:“妈妈叫我到他们那里去一趟,阳阳姐从学校回来了,大家聚一聚。”
“哦。那好,你去吧。我会打电话给你妈的。”宋玉神情舒缓下来,他向刘老师和王跑道别后,再向宋天雷温言软语地嘱咐几句,便急急忙忙搭车去了。
宋天雷站在当地愣愣地发了一会呆,正要走出办公室,忽然听见王跑惊慌失措地叫道:“刘老师,这电脑怎么啦,学生信息管理系统进不去了!”
刘老师凑上去拿起鼠标点了几下,也自惊异道:“咦,奇怪,系统没法正常登录了,但肯定不是这台电脑的缘故。王老师,别着急,我去问下教务室的龙主任,看到底出什么问题了。唉,那可是全校肄业生的高考入档资料信息啊,一旦出现了异常状态,那就恐怕前功尽弃了……”
她跑出办公室后,宋天雷控制不住自我地向王跑走去。
“宋天雷同学,还不回教室好好睡觉,呆在这里干嘛?”王跑回头瞟了一眼宋天雷,讥讽之意明显摆在脸上。
宋天雷两耳清风,一本正经地说道:“王老师,让我来瞅瞅这台电脑吧。”
“啥?你懂电脑?”王跑很意外地问道。
宋天雷苦笑着点头道:“还行。”他也不等王跑答应,就一手抓过对方手中的鼠标,在校内网有关的网页上凝神观察,只消半分钟的光景,他眼前便即豁然一亮,心中登时有了主意。
“宋天雷同学,你真会搞?”王跑见宋天雷在键盘上噼噼啪啪的敲打出各种各样的字符,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不免将信将疑。
过不得多久,宋天雷敲下回车键后,说道:“王老师,我走了。”
“不懂装懂,真没见过这么白痴的学生!”王跑对着宋天雷的背影心里愤懑道。
“僵狮病毒!”
宋天雷离开办公室后,右脑中猛然迸出这个十分熟悉的字眼,就在刚才他打开校内网时,电脑顿时染上了病毒,而且那病毒侵蚀性极强,不到片刻工夫,整个系统便深陷其中了,几乎瘫痪。
如果没有宋天雷这样的超级高手上场出手,那么,后果可想而知,不单单这一台机器浩劫难逃,所有上线登录或者点击查看该校内网页面的用户将会无一幸免,统统落入病毒传播者处心积虑策划的圈套之中!
“僵狮病毒!”宋天雷面色凝重地坐回课桌,那个闪耀着奇异光芒的字眼再一次掠过他的脑海,但他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心想,“当今世界绝不会有人能制作出那般构造精巧功能强悍的病毒体!那只是形似意不同罢了,再说在XP2002系统相对应的环境下根本没办法运行多维模式的FOX病毒模板!”
尽管否定地如此坚决,但是宋天雷还是有点怀疑,那病毒和自己曾经精心打造的“僵狮病毒”确实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比如顽固的潜伏性,还有暴发时凶猛无阻的侵染性,真所谓“静如僵硬不化的尸体,动如一纵千丈的雄狮”。
“那个散布这种厉害病毒的家伙应该是个电脑高手吧,白痴也许会这么想。”宋天雷摸出一枝水笔和一张草稿纸,嘴角边明显露出蔑视的微笑,对方在他的心中目依然只是个技术水平不达标的菜鸟,“可惜,遇上我,就算你种下了一头僵狮,也不过是只一戳即破的纸狮子!
“天雷,放学后去网吧玩游戏么?”这时吕晓青忽然凑过头来问了一句。
宋天雷对吕晓青的话没有知觉,只见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右手以标准的姿势紧握笔杆,然后龙飞凤舞地在白纸上书写起来。
“靠,又开始发神经了!”吕晓青暗自纳闷,这天总感觉到平日里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宋天雷给人一惊一乍的味道,行为举止大异常态,就好像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送回家的神经过敏者,那偶尔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霜霜,听说那个宋天雷是你后爸的儿子,也就是的哥哥,是不是真的啊?”右前排一个塌鼻梁小眼睛长得有点对不起观众的麻脸女生突然低声问正在埋头复习课本的谢诗霜道,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回头以一种淡漠的眼光扫视了一下潜心钻研编码程序的宋天雷。
“……”谢诗霜缓缓地仰起头来,微皱眉头,阴沉着脸,愣愣地注视了同桌女生一会。
“发什么呆呢?不会是真的吧?”那女生添油加醋似的笑声道,嘴角边堆满了近乎幸灾乐祸的神色。
“你听谁说的啊,哪有这回事!”谢诗霜一口否认,嘟囔道,“我都不认识他,你别胡说八道好吗?真是的……”她心中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久久不得平静,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人一提及或是自己不经意想到宋天雷,想起那张刻满无赖两字的脸庞,就着了魔一样,浑身不自在,并从心底翻涌而上一股怪怪的滋味。
她低下头去,不再理会那个不识趣的女生。
“霜霜,怎么了,见你表情不对啊?莫非……”那女生今天可能吃了兴奋剂,高潮迭起,抓住别人身上的痛处就没完没了地追问,真所谓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革命精神!
谢诗霜不耐烦回答她的问话,忽地起身跑出教室,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我和他没关系!啊啊啊……”她心情极度郁闷地钻进去,一屁股坐在最里间的一尊马桶上,翻开短裙,露出薄如蝉翼的底裤时,强烈的羞愤感冲向左右太阳穴,头脑一阵眩晕,差点就此晕厥过去。
谢诗霜是那种非常传统的女孩子,小家碧玉,冰清玉洁之身,那是她的命根子,可不幸被那个窝囊的废物偷窥到了!
她右手捂住嘴巴歇斯底里地发泄了许久,左手和风细雨地抚摩着自己滑腻似酥细润如脂的肌肤,一直摸到大腿根部,她咬了咬牙,发誓以后再也不在宋天雷那小子的面前穿这么短小的裙子和如此性感的小裤了!
“谢诗霜同学啊,你……你来一下办公室。”
谢诗霜解手后,整理好衣服走出洗手间,却不料被英语老师叫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英语老师姓肖,是位已过更年期的大妈级人物,但从她装束打扮上开来,五十岁的年纪,二十岁的心态,穿得花花绿绿的,只见她一身纯白色半透明的长裙,胸部高高鼓起,低胸衣领,乳沟开阔得有些夸张。
“谢诗霜同学,这是什么意思?”肖老师坐在办公桌前,从一堆考卷中抽出两份推到谢诗霜的身前。
谢诗霜莫名其妙地凝视着一脸严肃的肖老师,想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因为他看了两张让人产生无限错觉的英语试卷,都画着红红的142分,更离谱的是一张是自己的,而另外一张居然会是宋天雷的!
“天啊,这不可能吧!”
“你自己先好好看一看吧。”肖老师仿佛很生气,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肖老师,我……”谢诗霜根本不清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她着意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分明感觉到疼痛,不是在做恶梦。
肖老师沉声说道:“谢诗霜同学,你这不是帮他,反而是害了他,知不知道?高考场上,你还能传答案给他吗?这次小测试,他除了后面作文题只写了一半之外,前面所有的题目只有三个和你的不相同,其余的两个人做得一模一样,都是正确的……”
“不!”谢诗霜耳畔“嗡”的一响,自己明明没有给他传答案,肖老师为什么要含血喷人冤枉自己呢,“我没传啊!”
肖老师叹口气道:“那你接着包庇他吧。他是你哥哥,是你亲人没错,但有些东西不能用感情解决问题的啊。”
谢诗霜听到这话,简直比窦娥还冤,说她给他答案抄还罢了,照肖老师这么说,自己岂不把那小无赖看成手心肉了!
“好啦。算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回教室吧。老师没怨你,只是看到这情况后提醒你一句。”肖老师见谢诗霜眼神颤乱不已,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眶中疯狂地打着转,泫然欲滴,心一软,便不想再为难眼前这个老师和同学们心目中的天之骄子了。
她心高气傲,于自己颜面有损的事情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谢诗霜满脸的委屈,转身奔出肖老师的办公室后,只把地板蹬得嗵嗵响,太不可思议了,太冤枉人了!
她耷拉着脑袋推门走进教室,不由自主地斜眼瞪了瞪全然不知身外事的宋天雷。
而此时此刻的宋天雷正在全神贯注地研究从校内网站上那个新型病毒启发出来的“僵狮病毒”。
说起“僵狮病毒”,宋天雷心中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大秘密,那就是当初他在设计这一段段逻辑性极强的程序代码时,幡然大悟,竟然从中悟出了一套威力无比的拳法。
僵狮拳!
理论上看来一般的拳法不能和它相抗衡,实际上也是如此,宋天雷有所领悟的第二天,他便照着从一个变幻万千的可执行代码之中演化出来的几句拳诀暗暗地耍了一套动作,岂知效果良好,有板有眼的,拳发拳收间霍霍有声,劲道十足。
当然,作为在社会暗层混迹的超级黑客,学习一门自保绝技是必须的,所以宋天雷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六岁那年,师傅请了一位白发苍苍资格高深的武林高手,传授他和师兄段羽从内而外的功夫之道。
也许天生是一块练武的材料,宋天雷断断续续地练了不到半年,已小于成就,而比段羽超出一大截,每次两个人过招演习中,都是年长八岁的段羽败下场来。
“这少年颇有古武之风,悟性至高,可料前途无量!”那高手每次看宋天雷完完整整地打完一套拳法之后,总忍不住轻捏胡须,长眉飞扬,对着宋天雷一顿于衷地赞叹。
“可惜!”宋天雷手中紧握的笔杆突然顿住,笔尖透过纸背,插入木制的桌面。
他还没来得及用新学的“僵狮拳”和老师傅切磋就已经被师兄出卖了,事发的那个晚上,他还正在电脑前深究“僵狮病毒”的形意结构,事到如今,他重新编写这一大段程序代码时压抑不住心头的那股激动之情。
“喂,天雷,你不会是忽然高烧了吧?”自习课上,坐在一旁心系《诛仙》游戏的吕晓青没事可干,不时地掉头打量怔怔发呆的宋天雷,这下见他脸色涨得通红,眼中几欲喷出火来,嘴上兀自喃喃自语,还道他感冒发烧以致神情迷糊了。
宋天雷依然没觉察到他的存在,那口淤积在喉咙中的恶气缓缓地吐了出去,他定了定神,然后继续在纸上书写和“僵狮病毒”相对应的程序编码。
17:50,一趟从北方开来的绿皮特快列车缓缓地驶入C市火车站,“轰隆”一声停住后,随着往外汹涌而出的人流,16号车厢里徐步走出来一个特别显眼的年轻女子,这女子长相极美,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紫黑色的连衣裙,秀丽无比的脸蛋上始终荡漾着一抹抹恬静的微笑,好似心中盛有说不尽的欢喜事,只见她左手提一个轻便的小包,右手倒拖着一口深蓝色的行李箱,昂首挺胸,莲步姗姗,一举一动极其优雅地向月台那边的出口走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出了候车大厅,她忽然站住,目光灼灼地在人群中往复搜索,仿佛在寻找自己至亲的人。
“阳阳,阳阳,我们在这里!”
蓦地里,嘈杂的广场上,左前方响来一个男人嘹亮的呼喊声。
那气质优雅曲线迷人的漂亮女子随声望去,等到看清楚时,微翘的朱唇边迸出一抹欣喜的微笑,凝眸顾盼,满怀深情地跑了上去。
“爸,我回来了!”
随即迎上来两个人,一老一少,那老的大约五六十岁的年纪,步态蹒跚,脸上爬满皱纹,头发灰白,一双深邃有神的眼睛中透着一股沧桑感,他看到那女子时,喜出望外似的,很是兴奋。
“阳阳,坐了一天一夜的车,累了吧?”
那衣着朴实的老男人拿过女子手中的包,眼中满是疼爱之情。
“爸,没事,一路上很好。”那女子柔声说道,看了看父亲旁边的那个少年,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雷子,这半年,你又长高了一些啊,不过,还是那么地瘦弱。男孩子,没点肌肉可不好,所以得好好锻炼身体了。”
那少年正是宋天雷,他放学后径直去看望母亲吕银兰,然后和后爸刘斌来火车站迎接从首都航空航天大学回家度假的“组装姐姐”李雅阳。
李雅阳只比宋天雷大两岁,看上去却成熟许多,她有着模特的身材,拥有绝佳的气质,是那种值得养眼的女人。
“雷子这个捡来的姐姐长得确实好看!”李雅阳的美出于宋天雷的意料之外,没见到对方之前,只道她是个美女,但没想过她还会有如此好的气质,温婉亲切,比不谙世事的谢诗霜高明多了。
“阳阳姐……”这三个字这才从宋天雷的口中溜出来,他刚才在惊叹中,大凡美女也有高低之分,好坏之别,而李雅阳属于前者。
“嗯。”李雅阳笑得很自然很灿烂,她两眼璨若星辰,凝视着宋天雷,声音温和圆润地说道,“雷子,你都快考大学了吧,最近学习情况怎么样?对高考有把握么?”
她说出这话,站在一旁目光慈祥地看着他们的李斌忙发出轻轻的咳嗽声向她使眼色,意思叫她别再问有关宋天雷考试的事情了。
李斌耳濡目染,知道宋天雷的学习很差,两方父母亲都为此深表遗憾。
李雅阳心思敏锐,留意到了父亲的神色,她顿时岔开话题,和宋天雷随口寒暄起来。
李斌家就住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转过一条人行道,就远远地望见了一家打着“一家欢”招牌的店铺,那便是李雅阳的家了,她在这里住着长大,十年前开的小小花店,在父母亲辛劳的手上发展到现在已具较大的规模了。
“阳阳,回来啦?”傍晚的斜阳,散着点点洒洒的余晖,照耀在一位中年女人的身上,那女人身子单薄,依靠在花店门前的大槐树旁,翘首企盼。
“是的,妈!”李雅阳欢快地跑上前去,和那女人热情地来了一个拥抱。
走在后面的宋天雷看到这温情的一幕,感到十分欣慰,心想李雅阳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她把吕银兰当自己的亲生母亲看待了,之于宋玉和谢诗霜间的关系,宋玉似乎没这份福气。
李斌也对宋天雷的态度不一般地好,宋天雷一来到他家,他就倒茶递水果的,殷勤招待,比自己的亲生儿子有过之无不及。
“雷子啊,你要像你阳阳姐学习,她现在可是顺利地大学毕业了,还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下个月就要去SH市上班了。”一家子来到后堂,桌上摆满了好吃的东西,吕银兰对着宋天雷笑吟吟地说道。
宋天雷忍不住偷眼瞧瞧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李雅阳,郑重地点了点头,笑道:“妈,我会的。”
“这孩子,说起话来倒是给人一副很有决心的样子。”吕银兰舒心地笑道,“雷子啊,妈妈不期望你像阳阳姐一样那么突出,只要你身体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妈,雷子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他现在还这么小,年轻人都这样嘛。”李雅阳说着起身,走进她的房间里,拖出来那个行李箱,拉开链子后取出几样包裹,一边洋洋自得地说道,“爸,妈,看我给您们带回来了礼物。”
“爸,这是送给您的,剃须刀,飞利浦HQ41,可是名牌哦,以前老见您用那破玩意儿,换换吧,这用起来很舒服的。”
李雅阳把礼包递到父亲的手上,抿着樱桃小唇,嘴角边扬起一丝丝小孩子在大人面前撒娇般的俏皮之意,她轻笑着说,右边白皙如玉的脸蛋上浅浅地显露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梨涡儿,亮丽动人。
“看你又破费了,都是一样的啊,再说我又不大会用……”李斌嘴上说的虽然听似埋怨,其实他心里乐开了花,女儿长大了,知道孝敬自己了。
“男人刮胡子的那档子事,那可不能随便。里面有说明书的,您看看就清楚怎么用了。”李雅阳郑重其事地说道,同时走到吕银兰的身前,从沙发边拿上一个深黄色的枕头包恭恭敬敬地推向她的手边,一字一句,柔和地说道,“妈,您的。这是治疗保健和提高睡眠质量的双用枕头,是我特意托一个朋友从美国带回来的,您颈椎病一直治不彻底,我很担心,于是买了这个送给你,我那朋友的母亲也试过,医疗效果不错。”
吕银兰抑制不住开心的笑,说道:“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一定很昂贵吧。阳阳,你真孝顺,妈妈接受你这份厚礼。”
“嗯。谢谢妈。现在您们的女儿长大了,拥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而且工资不薄,是时候让你们好好享受了。”李雅阳又深情地拥抱了吕银兰一下,亲妈走得早,老爸一手拉扯大自己不容易,如今他身边有了一个贴心的依靠,不再寂寞,这份功劳非这位勤劳善良的后妈莫属。
“雷子,姐姐也给你带回来礼物呢。你能猜到是什么吗?”李雅阳回头注视着坐在旁边发呆的宋天雷,眼眸眨动,修长齐整的睫毛上闪烁着美丽的光圈,那是她的泪丝,父亲银发斑斑,岁月不饶人,转眼之间曾经的一切不复返,现下唯有珍惜眼前人,和他们在一起幸福过完这辈子。
宋天雷微笑着摇头,说道:“定是我喜欢的东西。”
“那么肯定?”李雅阳笑嘻嘻地说道,纤长的食指在宋天雷的鼻梁上轻轻地点了点,她送给宋天雷的却是一台锻炼筋骨的拉伸器,已经预订好了,公司有关人员待会就送到。
对于李雅阳这份预先支付的礼物,宋天雷先是感到几分意外,但很快明白过来了,心道这个美女姐姐想得真周到,雷子的身子骨在她的眼中像只小瘦猴,没有半点阳刚之气,确实需要好好地改善一下了。
这之前,宋天雷一直因此郁闷不堪,雷子的身体差得一塌糊涂,简直是个病夫,未重生时,宋天雷一次性能做下一百五十个俯卧撑,而且动作都是极端标准的,然而如今,他马马虎虎的也只能做上五十来个,纯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此,李雅阳的这个礼物对目前的宋天雷来说意义非常之大!
“那谢谢阳阳姐了。”
宋天雷朝李雅阳欣慰地点点头,像她这么美丽大方,而又心思敏捷的女孩,一定深受周围人的喜爱。
事实也是如此,李雅阳所到之处都会因她撑开一片璀璨的天空。
“雷子,你今天也跟姐姐客气来啦?”李雅阳伸手整理一下宋天雷胸前凌乱的衣襟,微微笑道。
宋天雷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甜润而无任何瑕疵的笑容,特别地好看,他都忍不住在暗地里赞美她了。
宋天雷前世并不是没见过美女,相反,他身边来来往往的美女太多了,只会叫人眼花缭乱,每次师傅或是师兄带他到灯红酒绿之地腐败时,屁股后面总会跟着一大堆各种肤色的美女。
但事到今日,宋天雷还是个纯纯正正的处男,他是个不轻易受诱惑的人,在没有见到自己心仪的女孩子之前,一切美色上的快餐,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雷子,你陪阳阳姐聊聊天,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吕银兰收好那个高科技枕头后,从卧室里走出来欢快地对宋天雷说道。
“妈,别了!”李雅阳突然一把揽住吕银兰的腰杆,声音娇柔地说道,“今天难得一家子团聚了,趁着这股高兴劲,大家去下馆子吃大餐,我请客。”
李斌坐在一边脸上露出欢欣的笑,额头上原本满布的皱纹这下已被一家四口团圆的喜庆之气冲散了。
“孩子,别破费了,在家吃是一样的。”吕银兰说道,“相信妈,看妈的手艺见长了没。”
“我不是那个意思。妈,您做的饭菜我最喜欢吃了,可是这顿我们非得吃大餐不可,你看雷子都在这里,他好不容易来一次的啊。反正以后天天尝您的手艺。”李雅阳把吕银兰搀扶到沙发上坐下,轻轻地揉捏住她日积月累忙活的肩膀,按摩起来。
李雅阳的甜言蜜语不容人忍心拂逆,吕银兰听到这里,已经没有了异议,其实她也是心急,真想给自己的这两个孩子做些营养的东西吃,好给他们补补身体,父母亲的哺育之情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妈,我先去冲个澡。你们坐一会。我很快就来和你们一起去,馆子我在火车上就有朋友给订好了。”李雅阳提着行李转身走回自己的卧室。
宋天雷望着她倩丽的背影,一股温情在心中流淌,不容置疑,李雅阳是那种十分招人爱怜的美女,可想而知,追求他的男士绝不能用个位数来形容了,其中必定不乏才俊之士!
“雷子,让妈看看,你身体现在安全没事了吧?”吕银兰把宋天雷拉到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
宋天雷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妈,早没事了。您放心吧。”
要是吕银兰知道自己亲生的儿子魂飞天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未来超级天才的灵活,那么,她会怎么想,是难过,抑或欢喜,不过她永远都不会知晓这个秘密了。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刚刚沐浴过的李雅阳从房间里翩然走了出来。
宋天雷一眼看到后,不免豁然一亮,只见李雅阳柔长的秀发湿漉漉地搭在洁白如雪的肩膀上,上身穿着一件露肩的绿色衣衫,下面配着一条紧身的牛仔裤,曲线玲珑,虽显性感,但雅观大方,并无一丝一毫的造作之态。
“爸,妈,雷子,大家都准备好了没?”李雅阳一面手拿电吹风拢着头发在吹,一面笑盈盈地对宋天雷他们说道。
吕银兰道:“阳阳,在哪家饭店吃,别去太好的地方,一般的餐馆就可以了。”
李雅阳揉揉散乱如飞的发丝,笑道:“那怎么行呢?妈,没关系的,您和爸整天呆在家里,逢年过节的都难得出去聚一次餐。”
她头发吹干后,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以开玩笑的口吻问宋天雷好不好看。
“好看!”宋天雷实事求是地回答她。
拾掇好了,一家子租了一辆绿的,在李雅阳的带领之下向目的地开去。
宋天雷和李雅阳并排而坐,鼻中闻到一股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芬芳之气,这种香气和谢诗霜的处女体香不尽相同,可能多了一份成熟的气息。
“雷子,如果让你选择,你最想读哪所大学?”
李雅阳忽然掉过头来,问宋天雷道。
这问题一时之间倒把宋天雷问得愣住了,他前生没踏进学校半步,所有该接触的课程都在师傅的教导和自学中完成的,师傅说他脑中的一个细胞就足以比拼哈佛大学里美其名曰的高材生。
宋天雷也并没从雷子留下来的记忆碎片里读出他今后有关上大学的愿望,或许他有自知之明,凭自己的成绩,是无论如何也考不上一所正经大学的,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不做任何希冀。
听到李雅阳的这句问话,坐在旁边的吕银兰向宋天雷投以同情的目光,她生怕这个问题刺激到了儿子心灵最脆弱的地方。
“北津……年华大学……”
意识中的谢诗霜使宋天雷恍然想到这所学校,于是他随口就说了出来。
“年华大学?”
宋天雷的回答让李雅阳三人均是大吃一惊,要知道,首都北津市的年华大学可是全国最有名气和实力的两所大学之一,像长郡实验中学那样中等水平的高中,每年高三应届生中间能够一次性通过年华大学在该省区的录取线的当真是凤毛麟角,每班考上一两个都算是奇迹了。
“雷子……”宋天雷这话叫吕银兰感觉非常意外,他今个儿像是脱胎换骨了似的,言谈举止间充满自信,这是在他身上不曾看到的闪光点。
“不错啊。心里有个美好的愿望总算是好的。”李雅阳眼里惊讶的神色瞬间化为一潭柔情,她真希望眼前的这个弟弟活出他精彩的一面,不要再让其他人看扁了。
宋天雷会她话里的意思,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深黑的眼眸。
李雅阳伸过手去轻轻地拍着宋天雷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什么。
华灯初上,繁华的都市笼罩在了闪眼的霓虹灯光之中,受够了白天烈日炙晒的人们借着这凉风习习的时刻,三五成群地坐在各大广场的草地边乘凉闲谈,并不宽阔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潮,透过车窗望出去,眼见到的是一对对恋热情深的俊男靓女,耳听见的是包罗万象的笑语怒骂声,好一番风景!
“师傅,请在‘花海林苑’圆形广场里面停车。”李雅阳对着前座的司机娇声吩咐道。
那司机却为难地说道:“不行啊,姑娘,一般的车不准开进去。抱歉了,就在这儿下吧。”
“唰!”车子不得已在五星级大酒店“花海林苑”的广场外停了下来。
“阳阳,你带我们来这地方吃饭?孩子,太奢侈了。”吕银兰看到的是一座摩天大楼,里边灯红酒绿的,想必是有钱的主才去得了的豪华宾馆。
“妈,不奢侈,不奢侈,吃在我们肚子里怎么会浪费?”李雅阳笑嘻嘻地拥吕银兰下车,也难怪后妈说出这话了,她在这个大城市兢兢业业地生活了几十年,可从来没踏过像这样消费昂贵的高级场所。
吕银兰不再计较什么,只是摇头笑着。
宋天雷跟着下了车,柔情脉脉地注视着李雅阳拉开臂弯上挂着的那个精美小挎包,掏钱给司机付车费。
“嘟~~嘟~~”随着一阵刺耳的车鸣声,一辆乌黑发亮的奔驰从圆形广场的喷水池边缓缓地绕了过来。
惹人眼红的小轿车在不远的地方停住了,车门呼的打开,钻出来一个穿一身黑西服的年轻男子。
宋天雷不经意间掉头张望了他一眼,明亮的路灯照耀之下,只见那男子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不胖不瘦,看上去起码有一米七八的个子,一头粗短的乌发,相貌俊美之极,尤其那对大而有神的眸子,在黑夜中闪烁着奕奕的光芒。
“呵呵,这人还长得有模有样,可惜只怕也是个绣花枕头!”宋天雷无意对眼前的那个匆匆过客有所猜测,仅是随兴起了这个不知所谓的念头。
岂知他这一个想法还未闪过脑际,忽听身旁的李雅阳叫了一声:“陆风,我们一家人都来了!”
那男子快步迎上来,笑声招呼道:“雅阳,呵呵,我正等你们,雅座已经安排好了。”
他说话的时候夹杂着一些混音,宋天雷如果不是认真听的话,很难明白。
“爸妈,雷子,我向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学期间认识的朋友,他叫陆风,也是不久前从北津来到C市的,现在在大酒店做主管。”李雅阳动作优雅地走到那男子的身边,指着他向宋天雷他们笑吟吟地介绍道。
“陆风?黑客?”宋天雷听李雅阳说起那男子的名字,不由得微微一惊,这名号似乎在哪里听说过,稍一琢磨,立刻想起来了,这不是吕晓青他们谈论的那个所谓的大黑客吗!
但他很快否定了,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虽然这人表面上气度不凡,但是看不出他身上有哪点特殊的地方足以证明他和自己一样是个超级黑客!
“伯父好,伯母好。”陆风躬身朝李斌和吕银兰问好,表现得很有绅士风度。
“你也好。”李斌和吕银兰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陆风也向宋天雷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嗯。”宋天雷嘴边露出微笑,十分有礼貌地回敬。
“雅阳,我这就带你们进去吧。”陆风走在前领路,一边和李雅阳低声说谈。
非常明显,宋天雷瞅见陆风看李雅阳时的眼中充满了一抹抹坚定的爱意,想必对她抱有儿女私情,却不知道李雅阳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两人之间早已经心有灵犀,倾心相爱了!
一想到这点,宋天雷奇怪地发觉自己心中某个最敏感的部位上竟然产生了强烈的反应,一股像打翻了醋坛的酸味涌上喉头,几乎压抑不住。
五人上了二楼大厅,陆风热情地把宋天雷他们带到一个装饰得特别豪华的小包厢里,三言两语地和大家寒暄几乎后,告辞离去:“伯父伯母,你们好好吃,我去和朋友谈点事情。雅阳,有吩咐尽管call我。”
李雅阳欢笑着答应。
陆风走出去后,便来了两个漂亮的女服务生。
“这位先生,你喜欢喝什么酒?”其中一个长得异常甜美的女孩突然毕恭毕敬地问宋天雷道。
“EXO419。”宋天雷眼睛一亮,随口说道。
“EXO419?咦,雷子,那是什么怪牌子的酒,我可没听说过。”李雅阳眉眼一眯,忍不住惊奇道。
宋天雷意识到自己失态了,EXO419,那是五百多年以后法国盛产的一种名贵的葡萄酒,也是他最喜欢品尝的美酒之一。
“那就随便吧。”他苦笑了一下,叫那服务生来几瓶香槟。
“好的。先生,请稍等。”那美女服务生满脸笑容地退出去了,另外一个则留在里面殷勤地服侍他们。
李斌和吕银兰第一次享受如此之高的招待,还真有点不自在,可是女儿的盛情难却,既然来了那就顺了她的孝心好好吃一顿吧。
两口子相顾莞尔,均想女儿长大有出息了,成为了他们的福星。
“阳阳姐,我去下洗手间。”宋天雷忽地站起身来,也不等李雅阳搭话,转身径直走出了包间。
他从洗手间走回来后,经过大堂时,发现那个陆风正坐在沙发上埋头吸烟,腾起的烟雾笼罩着他的头顶,良久不散。
“他好像有心事?”宋天雷站定当地,呆立片刻,一会儿他举止从容地走向陆风。
陆风听到脚步声,慢慢地抬起了头来。
“是你啊?”他见是宋天雷,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笑意,这笑在宋天雷的眼中看来,有种勉为其难的意味。
宋天雷点了点头,神情自若地坐到陆风旁边的沙发椅上。
陆风吧嗒吧嗒的吸完一支烟后,又点燃一枝叼在了嘴上,并抽出一根问宋天雷吸不吸。
“不,谢谢。我没有这习惯。”宋天雷推辞了,其实他前世是个烟鬼,遇上不如意的事或者摩拳擦掌的时候总会抓一包“大中华”饱饱地吸上一阵,那样便会灵感泉涌,给人无限遐思,然而重生后,雷子是不会吸烟的,从来没这爱好。
陆风抽完下一根起身正要离开的那一刻,宋天雷一眼瞥见他右手拇指上佩戴着一枚奇形怪状的戒指,戒指的顶端闪耀着一颗明丽的绿宝石。
“壹号!”
宋天雷视力敏锐,就在陆风整理着装的一瞬间,那一枚奇异的戒指和怪异的称号映入了他的眼帘。
一般人戴戒指绝不会套在大拇指上,而且戒指上面不可能出现像“壹号”这样的字眼。
“我去找朋友谈生意了。你去陪你姐姐他们吃饭吧。”陆风看了看手表,神色怪怪的,对宋天雷说了这句话之后,匆匆忙忙地走向右首方的一间VIP客房。
房门推开了,房间内光线暗淡,陆风一手关紧门,另一只手升到门边的墙上,摁灭了仅剩的灯光,里面顿时漆黑一片,只看见他右手拇指上的那枚戒指闪出暗绿色的亮光。
“Shit!”陆风踱步走到桌前,取下那枚绿宝石戒指,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旁,他仿佛气呼呼的。
“您有一封未读的信件。”晃动鼠标,显示屏即刻进入了桌面,蔚蓝色天空背景的桌面上弹出了一个和电邮图标极其相似的图案。
陆风点了确认键,显示出一个深黑色的对话框。
“100万已发出。请点收。”
对话框里的这条信息让陆风感觉极度不爽似的,他重重地摔了一下鼠标,敲动键盘,快速回过去了一句话:“请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内把剩余的150万美元寄到指定的账号上,否则,所有的一切免谈!”
宋天雷喜欢看女人喝酒的样子,尤其像李雅阳这种高洁优雅的美女。
且看那高脚酒杯,玛瑙色般的葡萄酒,李雅阳美眸流转,轻抿红唇,低眉浅酌,温柔中揉入豪放的娇媚,那是一种典雅、一种傲慢、一种矜持……
一小杯酒喝完,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