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作者:墨武
第一节 暴力也是美 第二节 吃饱了不饿 第三节 富甲天下
第四节 磨刀 第五节 要了我后请放了我 第六节 名将
第七节 前景光明 第八节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第九节 下蛋的母鸡
第十节 罗马也是一种马 十一节 长在山壁里面的羊 十二节 绝佳的牧场
十三节 遇袭 十四节 死战 十五节 天兵
十六节 奥帕乌特 十七节 日久生情 十八节 蜜意长弓
十九节 话不投机 二十节 人归你带要带好 二十一节 人在屋檐下
二十二节 语出惊人 二十三节 意外邀请 二十四节 天上的馅饼
二十五节 合法经营 二十六节 老梆子 二十七节 惊马
二十八节 士族子弟 二十九节 横财 三十节 怪汉
三十一节 志士 三十二节 豪赌 三十三节 意外中的意外
三十四节 乐坊宴客 三十五节 你算什么东西 三十六节 重赏
三十七节 梦蝶 三十八节 初夜 三十九节 诱惑
四十节 你输了 四十一节 计中计 四十二节 兄弟重聚
四十三节 只能看不能摸 四十四节 太守也给面子 四十五节 挑衅
四十六节 高手 四十七节 身份泄露 四十八节 门神之一
四十九节 好运连连 五十节 绝交 五十一节 苦心
五十二节 盛世 五十三节 再遇伊人 五十四节 最向往的事
五十五节 金锁银箱 五十六节 偏门生意 五十七节 胭脂水粉
五十八节 前途未卜 五十九节 不明袭击 六十节 隔山打牛
六十一节 夜半鱼翅 六十二节 刘武周的手段 六十三节 高人指点
六十四节 万事俱备 六十五节 是龙是虫活着回来 六十六节 历史的困惑
六十七节 女儿心思 六十八节 四科举人 六十九节 青山依旧关山已改
七十节 兽医 七十一节 身份 七十二节 毒计
七十三节 血战 七十四节 调虎离山 七十五节 历山飞
七十六节 弩箭 七十七节 无可奈何 七十八节 败退
七十九节 可敦嫁女 八十节 分歧统一 八十一节 萝莉
八十二节 意外被拒 八十三节 月光一样的马 八十四节 你对我的好
八十五节 斩狼 八十六节 柔情利剑 八十七节 妈个巴子
八十八节 智敌 八十九节 你的英雄 九十节 古怪
九十一节 意外之变 九十二节 见鬼 九十三节 虬髯客
九十四节 柳暗花明(新书上架求月票) 九十五节 奇货可居(今日已更新超万字,召唤月票) 万字更新后,兄弟姐妹们,我想说…….
九十六节 泱泱大国的黑锅(万字更新求月票,多了还有爆) 九十七节 面子里子和达摩(万字更新求月票!我要!!) 九十八节 逐鹿(一节顶四节,12k党求月票)
邪恶k党宣言 九十九节 擒王(要累吐血了,求月票!) 一百节 凭君莫话封侯事(急求月票!)
一百零一节 争锋(拜求月票!!) 一百零二节 天书(继续万字求月票!) 一百零三节 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百零四节 动情动刀动心思 一百零五节 相思断肠诱(求月票,推荐票!) 一百零六节 毒中毒(郁闷的墨武求月票)
一百零七节 宇文化及也是同行 号外,八卦的进! 一百零八节 机关算尽圣旨到(拜求月票!)
一百零九节 初到东都 一百一十节 落魄的风尘二侠 一一一节 狗血诗人惊四座
一一二节 天下(急求月票!推荐票!) 日更过万,墨武月中求月票! 一一三节 诛杀
一一四节 两代君王(万字更新唤月票!) 一一五节 好大一个官 一一六节 观文殿的怪人(万字求月票!)
嘿嘿,厚颜无耻的俺又来了。 一一七节 赌命 一一八节 扬威四方(裸奔求月票!)
很想说两句,无论如何请进来看看 一一九节 大祸临头(万字爆发急求月票!!!) 一二零节 不识萧郎是萧郎(继续爆发万字急求月票)
一二一节 陌路末路(爆发求月票!) 一二二节 杀机转机(再次爆发1.2w字求月票) 一二三节 不死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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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节 远房表表哥 一二八节 千古一帝(拜求月票!) 一二九节 请命
一三零节 官威(召唤月票!) 一三十一节 秦叔宝和程咬金 一三二节 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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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五节 官运亨通(已三更1.6万字,票来!) 一三六节 有点火(急求推荐票!) 一三七节 无忧有忧(再爆求推荐票)
一三八节 借壳(三更1.7w字,急求推荐票!) 一三九节 我是贪官我怕谁(急求推荐票!) 一四零节 势力势利(继续求推荐票!)
一四一节 交换(最后的疯狂,今日已三更,共一万七千字) 一四二节 破绽 封推结束了,感慨下。
一四三节 拉拢 一四四节 新年 一四五节 瓦岗(祝朋友们中秋快乐!)
一四六节 枭雄 一四七节 龟壳第三 一四八节 马屁专家
一四九节 命不由己 一五十节 神算天机 一五一节 藏甲
一五二节 斗急 一五三节 送上门来 一五四节 风雨欲来
一五五节 酉时 一五六节 谋逆 一五七节 斩尽杀绝
一五八节 影子 一五九节 李氏兄弟 墨武急求月票,月票翻倍啦。
一六十节 便宜行事(求月票!) 一六一节 乱点鸳鸯 一六二节 水寒人暖(万字爆发,月初求月票)
一六三节 柔情似水 祝朋友们十一快乐,再次爆发求月票,朋友们进来看看吧。 一六四节 重重杀机
一六五节 情义两难(继续万字爆发求月票) 一六六节 拳毛騧 连续爆发五天了,求月票。
一六七节 阴差阳错 一六八节 图谋 一六九节 欲擒故纵
一七零节 内讧 一七一节 我娶你 一七二节 七伤
一七三节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一七四节 二分明月 一七五节 我就是很嚣张
一七六节 人至贱则无敌 一七七节 纵横 一七八节 盗图
一七九节 道信 一八零节 明修栈道 一八一节 反客为主
一八二节 反击(上) 一八三节 反击(中) 一八四节 反击(下)
一八五节 北上 一八六节 情浓 一八七节 惊变
一八八节 赐婚使 一八九节 蹉跎 一九零节 斩风
一九一节 变幻莫测 一九二节 策反 一九三节 兵分两路
月初墨武求月票! 一九四节 赴急(月初求月票) 一九五节 阻挠
一九六节 对垒 一九七节 战千里(爆发1.2万字,求月票!) 一九八节 声东击西
一九九节 勤王 二百节 转折 二百零一节 青丝
二零二节 改变 二零三节 别聚 二百零四节 真正的风尘三侠
二百零五节 交锋(求月票!) 墨武月中求月票,内详。 二百零六节 乱战
二百零七节 肥肉 二百零八节 寻匠 二百零九节 拜师
二百一十节 心病 二一一节 最是无情帝王家 二一二节 情敌
二一三节 宫乱 二一四节 蓄势 二一五节 连环(上)
二一六节 连环(下) 二一七节 幕后 二一八节 接招
月底求月票! 二一九节 敲山震虎 二二零节 祸水良方
二二一节 万法无咎 二二二节 幻化 本月最后一天求月票!
二二三节 死结 二二四节 牢狱 二二四节 牢狱
二二五节 刀剑 二二六节 东征(爆发万字!感谢朋友们!) 二二七节 偃师
二二八节 良臣猛将 二二九节 埋伏 二三零节 破寨(上)
二三一节 破寨(下) 二三二节 失之交臂 二三三节 百口莫辩
二三四节 无双 二三五节 翔螭 二三六节 我命由我
二三七节 地图 二三八节 道不同 二三九节 怒箭
二四零节 泄密 二四一节 无上王 二四二节 相邀
二四三节 有难 二四四节 抉择 二四四节 抉择
二四五节 四面楚歌 二四六节 将军 二四七节 困兽
二四八节 步步杀机 二四九节 联手 二五零节 突围
二五一节 飞蛾(求月票!) 二五二节 脱困 二五三节 情何以堪
二五三节 情何以堪 二五四节 大势 二五五节 借兵一用(月初求月票!!)
二五六节 以德服人 二五七节 夺关 二五八节 取城(上)
二五九节 取城(中) 二六零节 取城(下)(爆发万字求月票!) 二六一节 错乱
二六二节 南‘征’北战(一)    
第一节 暴力也是美
    胖槐是个马匪,此刻正鸭子一样趴在山腰处,扯个脖子向山下望去,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他没有想到自己也有出来打劫的一天。

    摸着身边的投石机,和摸着女人身体一样轻柔,望着前方不远的少当家,胖槐就像看着自己的初恋情人一般。

    少当家有才,相当的有才。胖槐想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镇定下来,仿佛这次出来不是打劫,而不过是劫个色。

    少当家大病一场后,变了个人一样,在山寨四处鼓弄,没几天竟然发明了投石机这个打劫伏击,出门必带的工具。老寨主感慨上草原打劫太累,少爷只策马狂奔几天,就找到了这个通商要道,以后只要守株待兔就行。

    山贼们都说现在的肥羊跑的比瘦马还快,追的累,少当家就打破了马贼传统破旧的一哄而上的打劫行径,选中这个地势,不研究女人,开始研究兵法。

    现在的打劫策略在兵法中说的好,那就是兵分两路,突袭加包抄。

    胖槐心中那个激动,溢于言表,自从跟了少当家出来打劫,竟然和瓮中捉鳖一样的简单,再没有失手的时候。

    “胖槐,你说这次恐龙多,还是美女多?”一旁的莫风流着口水,色迷迷的样子。

    “不论恐龙还是美女,我能分一个就行。”胖槐很是知足常乐。

    恐龙这个称号,是少当家发明的,说那是丑女的意思,和东施一样。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恐龙,可是少当家聪明,很会解释,问他们见过豪猪吗,和那差不多。众人于是恍然大悟,都是钦佩这个少当家不是一般的有才,天马行空的想像实在让山寨以智谋称雄的二当家都是自愧不如。

    胖槐觉得自己书读的少,可是少爷好像从来不读书,他怎么就能说出那么多妙绝天成的语句?

    比如什么床前明月光,地下鞋一双。昨日饮酒过度,醒来仍想呕吐。

    少当家诗做的实在,很直白,很合辙押韵,也很说出了山寨这些人多年的愁苦凄凉。

    二当家听到少当家的吟诗作对,当下就是惊为天人,说少当家有状元之才,做山贼太过屈才。

    敬畏崇拜的目光落在了少当家的侧脸上,胖槐又觉得少当家不是一般的帅!

    虽然不觉得少当家当土匪是难伯汪,可是这么帅的土匪绝对是土匪中的难伯汪!

    难伯汪当然也是少当家的发明,说那是第一的意思。

    虽然不明白难伯是哪个大爷,怎么会和狗一样汪汪的叫,可是少当家说过的东西,他们都是牢牢记在心上。胖槐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少当家口中的难伯,汪汪的出出风头。

    萧布衣目光望着山下,静静的等候肥羊上门。肥羊是土匪的专业术语,就是客商。

    他的脸上线条刚硬,鼻子挺拔,双眉浓重,头发胡乱的一挽,没有章法。可就算这样,他的侧脸望过去,也有一种让人心悸的魄力。

    他曾经幻想过自己的职业,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能和土匪扯上关系。

    这实在是个很没前途的行当。

    可是既然做,就要做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

    他信奉的原则就是,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做NO.1。

    当然这个NO.1被胖槐学去,就变成你大爷的难伯,很难很难。他也懒得再去解释,他不解释胖槐还明白,他一解释,胖槐只有更糊涂。

    萧布衣当然不是萧布衣,他几乎快要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已经在一千几百年后划了个休止符。

    他本来是个马术师,很冷僻,却很高贵的行业。他赛一场马,可以说是日进斗金。他喜欢马,甚至比对恋人还喜欢。

    他熟悉马的身体秉性,可以说超过了女人的身体和秉性。所以他对卧在身边的一匹战马,充满了怜惜和喜爱,他对马和对朋友一样的真诚。

    除了喜欢马,他喜欢的东西还真不少,他更喜欢天马行空。

    他曾经幻想过得到月光宝盒后,进行一次时光穿梭,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一次野外探险,寻找传说中汗血宝马的时候,他不依靠月光宝盒,竟然也来到了隋朝。

    当然,来到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魂。这是个很难解释,又很奇妙的现象。

    于是他成了山寨的少当家,有个老爹叫做萧大鹏。有了几十个兄弟,天天盘算着打劫肥羊过日子。

    寨主老了,不能亲自带队,所以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萧布衣的身上。

    他总结了打劫的利弊,研制了点简单易用的器材,比如投石机之流。他做事喜欢偷懒取巧,但是偷懒取巧的前提是你得聪明,不然只能笨死。

    觉察到这些山贼钦佩的目光,萧布衣惬意中有些怅然。

    摸着手上的弓箭,萧布衣并不陌生,因为骑马射箭本来就是他的必备功课,可是杀人如同草芥一样,还是让他有些茫然。

    但是这个时代,这个地点,不讲法律,不讲道理,很多时候,谁的拳头硬,道理就在谁的那面。

    这里离大隋边境马邑不算太远,地形险恶,两山中间一条狭长的通道,实在算是伏击的好地方。

    从突厥到大隋,或者说从大隋到突厥,这是一条重要的生意通道。

    从这条路进行交市显然都是非官方的,违禁交易甚至有砍头的罪名,可是因为利润奇大,铤而走险的商人也不在少数。

    萧布衣就是附近山寨的土匪,这会正带着二十来个手下,埋伏在山腰,等着肥羊送上门来。

    当土匪可是不由他选择,他到了这里,就是这里的少当家,他想反抗都不行。他穿越附在萧布衣的身体后,多少有些茫然和惊乱。他爹萧大鹏为了他,担心焦虑,甚至请来个捉鬼的道士为他驱邪。他如果不想再喝那个用泥巴香灰和黄酒搅和在一起的东西,没法儿,他只能承认自己就是萧、布、衣。

    马儿静静的卧在他的身边,和主人一样的冷静。不但萧布衣身边的这匹马是如此,二十来个手下,二十来匹战马亦是如此,这是萧布衣的功劳!

    他对付马儿如同对待朋友恋人一样,所以马儿也是如此对他,他虽然才当了几个月的土匪,可是就凭驯马这一手,全山寨的弟兄都服他,这让他父亲脸上乐开了花。

    以前的那个萧布衣,只是个轻薄不羁的浪荡儿,可是现在谁提起萧布衣,都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声,那是条汉子,有能力,大当家你的儿子,有出息。

    想到这里的萧布衣不知什么心情,望着远方的绿草和天边的白云,嘴角一丝苦涩的笑容。

    “少当家,有肥羊。”身边一人说道。

    那人长着张很抑郁的脸,萧布衣却知道他叫杨得志。杨得志耳力奇佳,贴在地上都可以听到几里外的雉鸡跳,别人往往看不到的时候,他已经听了出来。

    萧布衣从走神中回过神来,眯缝着远方望了半晌,脸色一变,“是突厥人。”

    马贼有些骚动,就算战马都有些不安。

    谁都知道突厥人彪悍异常,他们来到边境,素来都是来打秋风,烧杀掳掠,干一票就走。从这个性质来说,他们和萧布衣这些土匪都是一个娘养的。

    可是萧布衣显然不认这个干亲关系,手一挥,“都精神点,准备好好干一票。”

    “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我们抢什么?”莫风有些惴惴,突厥人彪悍他们不怕,因为他们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可是无利可图的事情,真的没有必要做。

    “怎么没有。”萧布衣望着远方道:“他们还有十几匹战马,这个我们也需要。”

    众人差点从山腰跌下去,却已经知道了少当家的意图,他想做的事情,已经没有人能阻止。

    “好像还有个女人。”突厥人快马加鞭,已经离这里不远。莫风眼神不错,已经看到马队中央的一匹马上,端坐着一个女人,双手反缚在背后。虽然看不清容貌,可是就算用脚后跟来想,也知道那是个美女,恐龙就算丢在路边也没有人捡。

    “十五个突厥兵,还有一个女人。”萧布衣在莫风望着女人的时候,已经把突厥兵数的清楚,“莫风,你带十个兄弟抄他们后路,胖槐,你还是老套路,带两个人丢石头。”

    胖槐听到萧布衣的吩咐,有些振奋,摸着身边的投石机,“没有问题。”

    “少当家,你呢?”莫风忍不住的问。

    萧布衣懒洋洋道:“那还用问,当然还是老规矩,我带几个弟兄给他们迎头痛击,这比什么都痛快。”

    莫风有些苦笑,知道这个少当家现在已经疯狂,打劫不是目的,从打劫中享受最大的快感才是真正的意图。

    他打劫看起来已经饥不择食,就算凶悍的突厥人,他也照劫不误!

    众人迅即的兵分两路,对于这里的地形,他们实在比对自己的女人还熟悉。萧布衣牵马走了一程,来到山路,翻身上马,干净利索。

    手臂一挥,萧布衣已经当先杀了下去。

    他身后跟着十来人,对于少当家的这种行径显然司空见惯,齐刷刷的上马,一声不吭的向山下杀去。

    少当家说过,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

    突厥兵这时已经纵马进入了狭长的山谷,突然警觉的抬头向山上望过去,很快发现了萧布衣十数人的行踪。

    稍带些诧异,突厥兵都笑了起来,向着山上指指点点,脸上满是不屑。

    很显然,他们认为这些山贼穷疯了,没有认出他们的身份。在这里,向来都是只有他们打劫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抢他们的道理。

    漫不经心的射出了几箭,突厥兵却很快的发现,这批山贼的马力强悍的无以伦比。

    从山腰冲到山下,看起来最少要用一盏茶的功夫,可是这些人竟然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等到他们发觉不妙的时候,萧布衣他们已经冲到了山下。

    突厥兵纷纷厉声大喝起来,这才认真的对待起这些马贼。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仍然并不畏惧,他们力劲弓硬,马背上长大的,这些人如何能比!

    在他们严阵以待,拉弓计算对方远近的时候,天空突然暗了下,然后突厥兵就听到‘呼呼’的几声响,紧接着两个突厥兵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竟然连人带马的被投石砸成了肉酱,拍到了地底!

    胖槐投掷出大石后,看到自己的成就,在山腰处兴奋的跳了起来,伸出两指,做个V字形,这也是少爷的发明。他告诉手下,这是胜利的手势,虽然还没有胜利,可是胖槐已经预感,这次不会失败!

    突厥兵终于慌乱起来,萧布衣人在马上,抽箭拉弓,大喝一声,“放箭!”

    ‘崩’的一声大响后,‘刷’的一声,十一只羽箭已经射出。

    从拉弓到射箭的那一刻,十一人的动作竟然出奇的一致。

    十一只羽箭组成的暗影从萧布衣几人面前升起,飞蝗一样的飞向了突厥兵。

    突厥兵呼喝连连,已经有了惊惧之意,这些打劫马匪的彪悍和动作一致,恐怕就算是官兵都比不上!

    萧布衣一箭射出,毫不犹豫的抽箭拉弓,又射了一轮。

    第二轮有如第一轮的一样齐整,还是‘崩’的一声后,‘刷’的射出。

    无论是萧布衣还是身后的喽啰,都有一种成就感,因为就是为了这个和谐,他们练了足足半个月。

    少当家说了,暴力也是一种美,他们深以为然。

    十一只箭射死了五个突厥兵,第二轮又射死了三个,石头拍死了两个,转瞬的功夫,突厥兵只剩下了五人。

    所有的突厥兵都是涌到前方,马背上绑着的女人反倒落在了后方,正因为这样,萧布衣才敢放心大胆的射箭。

    因为突厥兵就是靶子,他对身后的手下很有信心,知道他们就算射空,也舍不得射女人!

    马借山势,排山倒海的冲到和突厥兵已经不到十数步的距离,突厥兵却已经死伤惨重!

    这不是说明突厥兵太弱,只能说萧布衣战术运用的得当,投石机不过是搅乱敌人的心理。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永远都是兵家王道。

    突厥兵被天空突降大石打乱了阵脚,在对方射出两轮箭,死了十个人的时候,这才射出了第一轮箭。

    可是他们突然惊恐的发现,对方马背上失去了目标,他们的一箭都是射到了空处。

    马虽然冲过来,马贼们却已经不见。

    等到他们意识到什么的时候,马已经到了近前。马肚子下‘嗖,嗖’的又射出几箭,五个突厥兵翻身落马,捂住了咽喉,死不瞑目!

    藏身马腹这招,他们也会,可是他们实在想不到,这些马贼运用的比他们还要熟练!

    突厥兵不比萧布衣他们弱,但是他们输了,他们输在轻敌,没有准备。

    而在这里,输就是死!

    萧布衣身形一转,已经从马腹下钻出,再次骑到马上,长弓一指,凝望着那个女人,虽然眼神中有了一丝惊艳,却是毫不犹豫的沉声道:“以后,你是我的女人!”
第二节 吃饱了不饿
    萧布衣排山倒海,势不可挡的解决掉对手后,莫风这才带着十来人气喘吁吁的赶到,见到萧布衣的威风八面,画地为牢的样子,唾了口浓痰,骂了一句,“你小子是人吗?”

    兵分两路也是策略之一,萧布衣带十人冲下来,并非全部人马,只是骄敌之心,不然人数占了上风,提早引起突厥兵的警觉,拼死一战,倒不见得是好事。

    萧布衣可能不是人,他在众人的眼中是个神。可是女人明显是个女人中的女人。

    女人身穿粗布罗裙,却掩不住她的肩如刀削,腰若娟束。

    明眸虽然带有一丝慌乱,但是如水般深邃。修长的脖颈秀美滑白,她愁苦的时候,春山般的眉黛一蹙,仿若西子捧心,惊惶的神色又像是受惊的玉兔,惶惶惹人怜爱。

    萧布衣说出这是自己的女人的时候,二十个手下已经潮水般的散开。

    少当家说的不容置疑,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去找属于自己的战利品,谁让人家是少当家呢。

    “这匹马不错,这是我的。”

    “我要这匹,你看看,肚大腰圆,和胖槐一样,骑在它身上,肯定很爽。”莫风嘿嘿的笑,不怀好意。

    胖槐还在下山的路上,一溜小跑下来邀功,没有听到莫风说的话,不然多半会折返到山腰,拿着投石机砸死莫风。

    众人虽然是马贼,可是山寨马匹并不算多。因为需要马匹拉动投石机,山上的胖槐三个,还有两三个人合乘一匹马过来,这下蓦然多了十几匹,多是心中振奋。

    萧布衣望着手下的兴奋,摇摇头,打了了呼哨,惊惶的马匹听到萧布衣的哨声,竟然都是向这边聚集了过来。

    莫风眨眨眼,忍不住的走了过来,“少当家,怎么你的口哨就这么灵,一招呼马就过来,你能不能把这招教给我?”

    “用心去召唤,用心的去吹口哨。”萧布衣一本正经,“当你呼唤这些马匹的时候,你就像招呼自己朋友,恋人,或者亲人一样,它们自然会接近你。”

    莫风眨眨小眼睛,有些为难的问,“少当家,有没有简单一些的办法?”

    “当然有。”

    “是什么?”莫风精神一振。

    “吃饱了不饿。”

    “这个方法果然简单明了,一学就会。”莫风笑了起来,“少当家真的英明神武,聪明绝顶,在下自愧不如。”

    众人都是笑,萧布衣又是呼啸了两声,不但是马,就算是胖槐都从山腰奔了下来,不由分说的抢了一匹马,肚大腰圆,看到众人都是望着他在笑,自鸣得意,“怎么样,我有眼光吧?”

    众人又是大笑,胖槐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萧布衣却已经翻身上马,让众人处理善后工作。莫风负责收拾尸体,拖到的一处山谷丢下去,胖槐和两个手下负责带着投石机,众人有条不紊的运作。

    其实他们并非生性凶残,像今日这样出手不留情面也是并不多见。

    以前通常在遇到客商的时候,都是胖槐投石示威,两路包抄堵截,萧布衣做事并不赶尽杀绝,很多的时候,只会抽取货物的几成。

    大伙被皇帝逼的逃到了边境,打劫是迫不得已,但对突厥兵的凶残却是有种深深的厌恨,众人唯萧布衣马首是瞻,这次一鼓作气杀了十数人,实在是难得的痛快。

    “让这些人死在这里不是更好?”莫风收拾尸体的时候,忍不住的埋怨。

    萧布衣笑道:“他们死在这里倒无所谓,但只会断了我们的生路,我们要营造这里太平无事的环境,这才能有肥羊源源不绝的送上门来。”

    “少当家英明。”胖槐这次抢了莫风的马屁,让莫风直翻白眼。

    众人也是叹服,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带着马匹和马屁一路向西的向山寨疾驰而去。

    山寨距离伏击地点颇有些距离,大约疾驰了半个时辰的功夫,远山已经到了近前。

    群山巍峨,山脉连绵,重峦叠嶂,逶迤蛇一般的向天际行去。

    数点山峰平地拔起,剑刃般的插向天空。

    众人拍马进了山区,地势渐转陡峭,沿着一条山中小径向山里行去。经过一条险恶的峡谷,前方豁然开朗。

    首先入目的一个方圆几里的大湖,水面凝碧,微风一吹,粼粼荡漾。

    一条小河蜿蜒流淌,环山漫漫,小河的上游左近拔出一座高山,和附近的山脉而言,算不上什么高大巍峨,不过却是山寨的所在。

    萧大鹏选的这个地点不错,官兵和突厥人都无暇理会,其实就算有兵攻打,他们也很容易退到深山躲避。

    山寨处炊烟渺渺,鸡鸣狗吠,见到二十来人骑马奔过来的时候,年老年少的都迎了出来,欢呼一片。

    萧布衣接受着英雄般的欢呼,热情的和这些人打着招呼。

    相处几个月下来,他从内心里觉得这些人对他的爱护,俯身抱起个孩子抛到空中,伸手接住,孩子夸张的哇哇大叫,众人笑声一片。萧布衣微笑的放下孩子,向众人点头示意,虽然这里是个土匪窝,可是从欢声笑语看来,世外桃源也是不过如此。

    这些人本来不是贼,却是被皇上三征高丽逼的只能去做贼。

    听山寨人说,寨主萧大鹏本来是个部将,他当年打仗,也很勇猛彪悍。第一次征讨高丽的时候,也有参与,可是第二次讨伐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手下的唆使和劝说,带着萧布衣和数十死忠做了逃兵。

    他们当初逃走的无奈,后来却很庆幸,因为第二次征讨高丽也是失败,而且还很快有了第三次,他们不做逃兵,只能去阎王那里应个差事。

    众人一路西行来到了这里,选中了这个三不管的地带,西接黄河,北近长城,东南处就是大隋要塞之地马邑。

    这里穷也荒凉,所以突厥兵也看不上眼。朝廷只是顾着中原的烽烟四起,到处平乱,也无暇顾及这个地带,萧大鹏带着众人没事出去做一票,经营数年,也开始在地里种点什么,养点家畜,倒也悠然自得。

    “布衣,寨主在等你。”一个方面大耳的人迎了上来。

    来的人是这里的二当家,叫做薛布仁,和萧大鹏是患难的兄弟,事无巨细,萧大鹏都会和他协商。

    萧布衣点点头,和他向山上行去。

    山腰处有个颇为宽广的平地,上面用竹子,大木,枯藤,茅草搭了几间大屋子,木栅连在一起,就算是山寨的聚义厅。

    住所虽然简陋不堪,可让人觉得自然亲切。

    一件大屋子上方挂着一块大匾,上书聚义两字,倒也巧整兼力,不离规矩。

    萧布衣知道那是他父亲所写,萧大鹏人长的虽粗,却是文武双全。根据薛布仁的描述,寨主的书法深得南朝书法疏放妍妙中,又带有北方书法的方正遒劲。

    萧布衣虽然有些发明家的潜质,自己写的字却很不名家,甚至可以说是狗爬,不过以他不名家的眼光来看,萧大鹏的字的确不错。

    这个时代的文字很繁,但他可以认得七七八八,不过写起来却十分吃力。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萧大鹏,聚义厅竟然还有几人,望着萧布衣都是含笑点头。

    萧布衣来到这里数月,除了适应陌生的环境外,就是和山寨的人打交道,以前大家都是看在寨主的面子上给他的面子,如今却是因为他做事果敢,勇往直前给他面子。

    山寨的人都是行武出身,没有文绉绉的穷酸,只知道谁能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第三节 富甲天下
    “布衣,收获如何?”旁座一个红面的汉子见到萧布衣走进来,大声问道。

    “这还用问,”另外一个青皮的人大笑起来,“这几个月布衣出马,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

    “杀了十五个突厥兵,抢回一个女人,十四匹马,还有些弓箭装备。”萧布衣简单明了说,多少有些惋惜。

    他不是惋惜杀的人多,女人抢的少,而是惋惜死了两匹马。

    可这个他却无法控制,毕竟不死马的话,死的就可能是他们。

    他们尽力收集回自己需要的东西,弓箭,战马,装备当然都不会浪费。

    红面的汉子叫做焦作,青脸的叫做石敢当,都是跟随萧大鹏出生入死的兄弟。

    众人眼中都是闪过一丝诧异,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到萧布衣这次抢到突厥兵的头上。

    “布衣,其实我找你来是想商量个事情。”萧大鹏胡子茬茬,脸上横肉壁垒,看起来凶悍异常。他虽然长相凶恶,说话却是沉稳,看着儿子的眼神也很和蔼。

    他感觉前段时间请的道士很管用,萧布衣如今看起来正常了很多,比起大病时候的胡言乱语,简直有了天壤之别。

    “爹,你说。”叫这声爹,萧布衣倒是发自内心。自从他大病清醒后,萧大鹏又请道士又作法,虽然不得其法,萧布衣却知道,这个爹为了儿子,绝对没有话说。

    “大家都坐。”萧大鹏挥挥手,转头望向薛布仁,“布仁,你说说吧。”

    “其实是这样,”薛布仁显然已经想好了措辞,“布衣,我们当初也吃过皇粮,做贼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萧布衣静静倾听,只是点头。

    “布衣,其实我们都明白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的道理,你就算强煞,迟早也有意外的时候,寨主为了大伙着想……”

    萧布衣径直道:“你们不想当土匪了?”

    薛布仁愕然,没有想到萧布衣竟然聪明如斯,石敢当却是大声道:“不当土匪,难道去当状元?”

    萧大鹏含笑道:“如果真的去当状元,倒是好事情。不过我想这里恐怕没有哪个有这个本事,赖三才从马邑回来,让他说说情况。”

    旁座站起一人,三角眼,羚羊胡子,看起来活脱脱的一个羚羊。萧布衣知道赖三是个油条,半个山寨人,有交易都会让他去做。

    “马邑太守王仁恭的表亲是我的同乡,”赖三挺直了腰板,如同也有了一官半职,“如果可以打通他的关系,我想我们山寨以后不愁吃喝。”

    萧布衣听到这八杆子打不到的亲戚有些好笑,偏偏赖三煞有其事的兴高采烈。

    来到这里几个月,他虽然没有发花痴的想去当皇帝,可是也从来没有想到为吃喝犯愁。

    毕竟他就算不当土匪抢劫,在这里打猎也不会饿死,赖三看起来踌躇满志,萧布衣却觉得他的志向实在不算太高。

    其实他一直都在疑惑一个问题,自己来到这个朝代能做什么?

    做土匪不过是个权宜之计,他觉得做人还要有更高的追求。

    王仁恭他也知道,那是马邑郡的太守。他听萧大鹏说,此人当年勇猛善战,不过人老了,开始好财贪色。

    他对这个时代所有浅薄的知识都是话本演艺,可他还没有笨到不可救药,他明白一点的是,自己如果把演艺话本当作历史来看,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然,他最初的时候,因为好奇,还是尝试问问隋唐好汉李元霸和宇文成都,在他的知识体系中,这两位都是隋唐的大英雄,十八条好汉排名前两位,一个拿着几百斤的大锤子,另外一个拿着什么凤翅镏金镗,却是宇文阀宇文化及的儿子。

    不过不知道他们是没有成名,还是没有出生,反正这里的人一无所知,在别人没有疑心之前,他已经小心翼翼的移开这个话题。

    可无论有没有李元霸和宇文成都,萧布衣却再清楚不过一点,隋朝是个短命的王朝,李唐很快会取而代之。

    在赖三还在考虑抱王太守大腿的时候,萧布衣已经想到去找李渊。在他们还在想着混饭吃的时候,他已经想着搞个金饭碗再说。

    这当然就是远见,不过他的远见却是以历史发展为根基。

    旁人并不知道萧布衣的念头,石敢当连连摇头,“寨主,我只怕这个王仁恭不好相与。他是官,我们是贼,他不找上门来,我们如何又能送上门去?”

    萧大鹏点头,“敢当说的也有道理……”

    赖三看到萧大鹏有些动摇,不由着急,“寨主,时隔多年,王仁恭早无当年之勇,老迈昏庸,何况没有和我们打过交道,又记得我们是谁,更何况有谁会和钱财过意不去?”

    “布衣,你的看法呢?”萧大鹏有些期待。

    “我?”萧布衣摇摇头,“其实这些你们决定就好,我是悉听尊便。”

    薛布仁接道:“布衣,其实大家这都不过是个想法,你在山寨也有威信,如果蓦然放弃打劫,我只怕他们有意见。”

    萧布衣这才明白几位当家的意图,年纪大的就要求稳,其实他们主意已定,只是怕其余的兄弟年轻气盛,不想去做生意,找自己来这里,不过是想让他说服别人。

    “我只想问,如果不打劫,我们准备做什么买卖?”萧布衣问了一句。

    “贩马。”薛布仁脸露喜色,“我和寨主商量过,世道将乱,烽烟四起,如果有来源去处,我们定能衣食无忧。”

    萧布衣心中一动,觉得薛布仁说的大有可为,他来到这里,才觉得人力渺小,有如草芥,他虽然能够预知未来,可是无力回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占卜算命的还是潦倒如洗,因为他们就算真的知晓天命,却只能安于天命,妄图改变命运看起来是个很滑稽的念头。

    不过就算改变不了大势,修修补补还是大有可为,历史上虽然没有记载他萧布衣这个人物,但是没有说他萧布衣不是个成功的商人。如今乱世,过几年更是大动干戈,如此说来,贩马倒是个油水充足的行当,想到这里的萧布衣也来了兴趣,“没问题,若有门路,我来说服他们。”

    薛布仁和萧大鹏互望一眼,颇有喜意,征询的目光望向焦作石敢当两人,“不知道两位兄弟意下如何?”

    石敢当犹豫下,“我没有意见。”

    焦作却是大摇其头,“寨主,男儿志在四方,如今正逢乱世,也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如今山东王薄,江淮杜伏威,瓦岗翟让,哪个不是振臂一呼,从者云集。我们躲到这里已经是让人耻笑的事情,如果此刻起事,不见得不如他们,搞什么贩马,说出去有什么面子?”

    “古人有云,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萧大鹏说了一句,苦口婆心,“想当年陶朱公积资巨万,既能治国用兵,功成身退后,又能齐家保身。史家司马迁都称,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试问这种人哪个能小窥?”

    萧大鹏一番话下来,倒是振振有词,颇有道理。他说的陶朱公是谁萧布衣很熟悉,不过人家不认识他,他想要去见陶朱公,估计要再死一次。

    陶朱公就是范蠡,施展美人计灭吴兴越之后,激流勇退,和西施隐姓埋名,泛舟五湖,文能治国,经商后却是富甲天下!
第四节 磨刀
    萧布衣知道是知道,可是有些诧异萧大鹏说的头头是道。

    因为他渐渐发现这个老爹萧大鹏外表虽然威猛,却是文识广博,心细如发。

    见到山寨的头领有分歧,萧布衣并不调停,因为他不够资格。

    笑着站了起来,萧布衣摊摊手,“那你们先商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既然表明了支持态度,众人并不拦他。萧布衣才出聚义厅,胖槐和莫风已经走了过来,亲热的勾肩搭背,“少当家,寨主什么事?”

    “他说你们最近表现很出色。”萧布衣微笑道。

    “那有什么奖励?”莫风口水流了下来。

    “有,去马厩喂马。”萧布衣半真半假。

    “胖槐劳苦功高,这个奖励给他吧。”莫风慌忙道。

    胖槐直翻白眼,岔开话题,“少当家,女人,女人……”

    “女人怎么了?”萧布衣这才记起还有个战利品,想起了那个女人的惊艳,也是怦然心动。

    “女人在你房间。”胖槐指手画脚,“我带少当家过去?”

    萧布衣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不知道自己的屋子在哪里?”

    他话一说完,转身上山,胖槐一把拽住,“少当家,我看你又犯病了,我可以和你打赌,你的屋子绝对不会在山上。”

    “怎么赌?”萧布衣止住脚步,“你赢了给你奖励,你输了就把奖励给莫风?”

    胖槐只能叹气,“少当家,我最近头脑很糊涂,你住的房间好像是在山上。”

    萧布衣笑了起来,大踏步向山上走去,胖槐看着萧布衣的背影,只能挠头,不解向莫风道:“莫风,少当家去山上干什么。”

    “吃饭。”莫风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消失不见。胖槐有些茫然,挠挠头,喃喃道:“好像吃饭的地方在山下?”

    山势渐行陡峭,四周林木浓郁,怪石林立,劲风一吹,难以立足,地势看起来颇为险恶。

    萧布衣不以为意,一路疾驰,额头冒汗,微微有些气喘。

    一口气奔到山顶对他而言,任务多少有些艰巨,只是他比谁都明白,自己挑战的就是自己,相对几个月前而言,别的不论,他的体力已经强健了很多。

    等到奔到山顶的时候,萧布衣一屁股坐了下来,气喘如牛,目光已经盯在一棵树上。

    那颗大树就算几人双臂环绕都不能合拢,看起来也有些年头,放在他那个年代,怎么说也要用个绳子围起来,上面挂个牌子,写着什么什么木,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可是到了这里,这种树就和满地的牛粪一样,有的是!

    这棵树和旁边的大树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说唯一有点区别的是,树上长了一把刀。

    萧布衣望着那把刀,嘴角有了苦涩。他是少当家,怎么说也会两下,不过也仅限两下而已。

    除了马术和箭法,他找不到自己比别人强在哪里。

    改革吗?怎么说他也是社会主义新人,只是恐怕不等改,隋朝就已经灭亡,更何况谁都说杨广是个昏君,昏的不能再昏,只对女人感兴趣。李渊听说也是个酒色之徒,搞不懂为什么能取得天下,李世民好像很不错,可等到唐朝去改革,好像远了点。而且他就算想改,别人是否听他的还是问题。

    行医吗?都说不为良相,愿为良医,自己看来不是良相的样子,只能向良医发展,但自己有个头痛脑热的还要去找山寨的神医。神医很神,随便上山上找点野草枯藤回来,很权威的样子,萧布衣也有些艳羡,只是看他熬成大大的一碗汤,众人喝下去,时灵时不灵的时候,他也就打消了跟他学医的念头。

    搞发明创造?好像小打小闹还行,可是真的动真格,他就算有理论,也没有实践的工具。他倒想发明个电脑,争取让泱泱华夏成为世界上最早发明电脑的人,比你该死算个屁,中国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发明出世界第一台电脑。这个创意想想就很激动,可是不要说什么二级管三级管微电子集成工艺什么的,就算是电,好像只能管雷公去借?

    无奈的摇摇脑袋,不再多想,萧布衣站了起来,走到大树前,拔下那把钢刀。

    刀当然不是树上长出来,而是他留在这里。

    这几个月来,他遍阅山寨的群豪,发现他们也都会两下子,可就算从他的眼光来看,那些人也不算高明。

    他从别人身上学来几招,又从萧大鹏身上学点马上功夫。可是他能够做到什么人马合一,却做不到人刀合一。

    天天奔跑到山顶,劈出一千刀,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任务。

    虽然不见有成效,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

    如今过了几月,他刀法倒不见得高明,可是腿劲臂力都是有所长进,这让他有些心安。

    求人不如求己,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钢刀在手,萧布衣凝神静气,挥刀就砍,大树转瞬木屑横飞。他一口气砍了足足五百多刀,已经是大汗淋漓,手臂酸麻,却不止歇。

    他知道人体有个极限,突破即能有所长进,如若不成,就为限制。

    等到砍了七百一十二刀的时候,他这才歇了口气,那一刻只想倒地就睡,可喘息未定,还是坚持砍完千刀之数,这才作罢。

    坐到地上,喘息不平,大汗淋漓,萧布衣心中苦笑,自己如此功夫,算得上十足的笨功夫,可是笨功夫总比没有功夫的要强。

    等到下山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日头从对面的山头落下去,染红了半边天空。

    萧布衣心有所想,却是不由自主的来到自己房前,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没有多想,听到女人的一声惊呼,这才清醒过来,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关上了房门。

    转瞬醒悟过来,这是自己的房间,并没有走错。再次推开房门,听不到惊叫,只看到那个女人躲闪在房间一角,惊惶的望着自己。

    萧布衣再次有种惊艳的感觉,女人衣着朴素,小袖高腰长裙,腰间一根丝带束裹,盈盈一握。

    长裙系到胸部以上,丝带相系,更显女子俏丽修长的身段。女人发髻平云重叠,肤白如玉,脖颈修长,双眸黝黑发亮,有如黑漆一般,更加衬托出她美的动人心魄。

    长裙虽然还算完整,却是多有勾破,露出里面淡青亵衣,萧布衣不想多看,移开目光。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可是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小子。

    他迫不及待的向众人宣布这是自己的女人,并非几个月不近女色,色心大动,却是多少出于保护的心理。

    “你不用怕。”萧布衣微笑道:“我是个好人。”

    女人不语,望着萧布衣的眼神很是古怪。

    萧布衣发现好人的概念并不成立,她亲眼看到自己杀人如麻,这样的人怎么算是好人?

    “你是哪里人?”萧布衣席地而坐,这也算入乡随俗,山上的人大多如此的习惯。

    女人还是不发一眼,谨慎的望着萧布衣。

    萧布衣心道,看起来你不是我的女人,而是我的敌人,“突厥人为何抓你?”

    “他们抓人要理由吗?”女人终于说了一句话,声音柔软,很是动听。

    萧布衣觉得也是,突厥兵比他们马匪还蛮横,杀人抓人都不讲理由。

    “那你叫什么名字,让我有个称呼?”萧布衣又问。

    “韩雪。”女人终于正式回答了萧布衣一个问题。

    “韩雪?很好听的一个名字。”萧布衣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吃饭了吗?”

    他口气随便,甚至可以说是随和,韩雪警惕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和缓。她的举动很正常,虽然才脱虎口,可是又入狼窝,她一个弱女子实在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听不到韩雪的回答,却听到她肚子咕噜的叫了声,萧布衣一笑,站起来推门而出,已经向山下走去。
第五节 要了我后请放了我
    韩雪心中忐忑,本来以为萧布衣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的占有她。

    她知道自己命运早定,没有想到萧布衣没有急色,反倒推门出去,虽然让她更是不安,却暂时放下了心事。

    忍不住的推窗望过去,韩雪目光柔和了很多,这个人看起来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是最少还像个男人。

    关上窗子坐下来的时候,韩雪从怀中掏出半块玉来,怔怔的望着,双眼一闭,珠泪顺着白玉般的脸颊落了下来。

    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韩雪脸上已经有了坚毅的表情,喃喃自语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逃出这里。”

    她没有等了太久,房门一响,萧布衣又推门走了进来。

    韩雪慌忙把半块玉藏了起来,萧布衣施施然的走进来,手中提着一个篮子,微笑道:“看来你我的运气不错,山下的厨房还有饭菜。”

    萧布衣伸手掀开篮子上布盖,一股香气扑鼻而来,韩雪暂时忘记了逃走,竟然食指大动。

    山寨的伙食看起来竟然很不错。

    她这一天是颠簸流离,出虎口,入狼窝,饭都没有吃上一口,早就饿的不行。她被抢到山寨,又是不敢出门,只能惴惴的等待不可揣摩的命运,所有的人都是不同的面孔,一样的狰狞,只有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让她稍微有些心安。

    只是看到他疾驰而来的勇猛,长弓一指的彪悍,韩雪做梦没有想到这人没有了弓箭,竟然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一样。

    萧布衣从靴筒拔出一把短刀,从篮子中拿出一条烤野猪的前腿,竟然还有热气,带着浓郁的香气。

    伸手割下一块肉来,递给了韩雪,又从篮子中拿出一个盐碟,递给了韩雪,“沾点盐好吃一些。”

    韩雪有些感动,她向来见到的都是呼喝暴躁的男人,像萧布衣这样细心体贴倒是少见。接过盐碟和肉块,吃了几口,竟然滋味鲜美,口齿留香,韩雪也是饿的狠了,一块肉转瞬已经吃的精光。

    不等她求,萧布衣已经又割了块肉递了过来,“慢慢吃,不着急”

    韩雪心中一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还不知道大爷的名字。”

    “大爷?”萧布衣愣了下,“他们都叫我萧布衣,或者是少当家。”

    “萧布衣?”韩雪不知道萧布衣的深意,喃喃念了几遍,默默的吃肉。

    二人都是无言,萧布衣看着韩雪的侧面,只觉得美不胜收,秀色可餐,倒是吃的不多。

    韩雪吃了两块肉后,谢绝了萧布衣的好意,只是坐在一旁地上的席子上,等到萧布衣吃完,主动的起身收拾残羹冷炙。

    萧布衣心道,看来古代女人比自己那时候的女人要勤快很多。韩雪收拾完碗筷,见到萧布衣脱了靴子,心中一颤,起身打了盆水进来,放在萧布衣脚下,弯腰下来,低低的声音,“少当家,累了一天,我来服侍你洗浴。”

    萧布衣倒是有些不习惯,足浴他当然也做过,可是这么漂亮的女人给他洗脚,还是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古代虽然不方便,还是有古代好处的,萧布衣心中叹息,以前忙忙碌碌,东奔西走,哪里想到人生还有宁谧的时刻。

    双足浸入水中已经很是惬意,当韩雪轻舒玉腕,真的细心的帮萧布衣洗起脚来的时候,萧布衣舒服的简直晕了过去。

    萧布衣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女人是否人人都如此,只是觉得素手触脚滑腻,温柔一片,虽然没有什么按摩舒爽,却也是妙不可言。

    一股股女儿的幽香传到鼻端,萧布衣轻轻的叹息一声,只觉得人生如此,已经别无他求。又觉得自己有些胸无大志,萧布衣摇摇头,睁开眼来,突然发现两滴水珠落了下来,滴入水盆,荡起不为人察觉的涟漪。

    萧布衣心中一颤,知道那是韩雪的眼泪,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如果她觉得委屈,为什么还要主动为个男人洗脚?

    等到韩雪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出去倒了水,韩雪压低了声音,“萧爷,我们休息吧?”

    萧布衣从来没有想到二人的进展竟然如此迅疾,按照他的想法,韩雪多半是抗拒为主,最不济也是半推半就,没有想到还是古代女人直接,大方,干净利索。

    “那就休息?”萧布衣反倒有些犹豫。

    韩雪轻结罗裙,并未褪下,露出胸口一抹玉肌。萧布衣眼珠子虽然没有掉出来,却也是不能移开目光。

    看到萧布衣的眼神,韩雪一咬牙,手抓罗裙跪了下来。

    萧布衣一愣,“你做什么?”

    “我只求萧爷要了我之后,放了我,不然我死也不从。”韩雪斩钉截铁,再不犹豫。

    萧布衣才升起的热情顿时熄灭,搞不懂这女人的意思。

    “求萧爷成全。”韩雪轻咬贝齿,可谁都能看出她的决绝。

    “为什么?”萧布衣彻底糊涂。

    “因为我的族人等我去救命。”韩雪眼泪流淌了下来,“萧爷,求求你可怜我,要了我后放了我。”

    “哦。”萧布衣应了一声,有些恍然。看着韩雪的梨花带雨,萧布衣心中有些不忍,起身走到床前,躺了下来,“都累了,睡吧。”

    他这个睡倒没有其他的含义,人才一倒,鼾声已经响了起来。

    韩雪愣在那里,反倒不明白萧布衣的含义。

    依照她的想法,想要安然无恙的走出这个山寨,那是绝无可能。既然如此,退而求其次的办法就是,以自己的身体作为条件,求这个少当家放了自己。

    可是这招也算是哀兵之计,谁也说不准萧布衣是否守信,和韩雪春风一度后会不会更加不放她走,但是她除此之外,已经别无他法。

    她却没有想到萧布衣拒绝了她,并没有借机占有她,这让她第一次对萧布衣有种复杂的感觉,他看起来不但是个男人,还是个真正的男人!

    萧布衣假寐的功夫,心中其实很不是滋味。除了猪,很少有谁能睡的这么快,他承认自己刚才的确想要占有韩雪,他不是柳下惠,可是他最少还是个人,他不会乘人之危!

    做爱不就是做爱做的事,如果一方痛苦的来忍受,那他倒觉得和强奸没有什么两样。

    他显然不是那种人。

    看到韩雪的泪水,他其实已经有些心软,她用身体来换取自己的自由,无论如何,这已经不能让他忽视,可是就这么放了她,山寨的人会怎么说,是否会觉得他疯病发作?

    感觉到韩雪的迷惘和喏喏,眯缝着眼睛看她缩在角落,无力的坐在席子上,萧布衣心中叹息,已经打定了主意。

    一夜无话,韩雪感觉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一层棉被,不由一惊。

    霍然扭头,发现床上已经空空如也,萧布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韩雪望着身上盖着的棉被,不由狐疑不定,想到萧布衣所做的一切,百感交集,竟然痴了。
第六节 名将
    萧布衣早早的起床,看到韩雪小猫一样的蜷伏在地上席子一角。

    她是过于劳累,抓着衣角保护自己的样子,却已经熟睡。她看起来其实什么都不能保护,柔弱的和早春鲜花一样,萧布衣只要动动手,他就能占有这个女人,不负责任。

    清醒的韩雪娇艳欲滴,熟睡的韩雪却是清纯柔弱,让男人见到,不由想入非非。

    终于还是控制住自己的念头,萧布衣不觉得自己伟大,只是他要恪守自己的准则。

    轻轻的为韩雪盖了被子,萧布衣无声无息的走出了木屋,呼吸点新鲜空气,先去做了下早课,跑到山巅劈个一千刀再说。

    虽然知道刀法肯定丑陋难看,可是最近挥刀砍出,倒也虎虎生风。萧布衣乐此不疲,知道笨鸟先飞的道理。

    现在多练一刀,将来有难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救自己一命。

    下了山后,萧布衣又是浑身是汗,走到山间溪水旁边大略擦洗下,想到韩雪,嘴角浮出一丝微笑,暗想这个时候送桶清水过去,不知道韩雪会感谢他还是诋毁他?

    山寨靠山环水,虽然没有他那个时代的方便,却也清新自然,别有一番风味。

    洗浴完毕,仔细想了下,萧布衣决定还是找他转世的那个爹萧大鹏商量一下,放了韩雪。

    萧布衣到了山寨,自然要遵循山寨的规矩,他抢先画地为牢,把韩雪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这不会有人反对。

    但他虽然是少当家,放了女人毕竟不好擅自做主。这就和你不吃干粮,但是也不能丢掉浪费一个道理。

    才到聚义厅,一个人已经匆匆忙忙的冲了出来,差点撞在萧布衣身上。

    萧布衣一把扶住,“胖槐,什么事?”

    “寨主正要找你。”胖槐有些惊喜,“布衣,起的这么早,我们还在犹豫是否叫你。”

    萧布衣知道他们的暧昧之意,只能微笑,“日上三竿还早?”

    “昨晚累不累?”胖槐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坏笑。

    萧布衣抹把额头上的汗珠,“你没有看到我现在还是浑身是汗?”

    胖槐肃然起敬,“少当家,虽然憋久了,但还是要保重身体,日子还长。”

    萧布衣佯怒捶了胖槐下,“多谢提醒。”

    二人嘻嘻哈哈的走进了聚义厅,看到众人都是脸色郑重的望着自己,也收起了笑脸,“来晚了,见谅。”

    山寨没有些穷规矩,很多都是以商量为主。

    “布衣,你来的正好。”众人都是体谅的表情,二当家薛布仁更是热情理解,“其实我们本来准备让你休息几天,可谁让能者多劳呢。”

    萧布衣心道,还休息个屁,昨晚睡的再好不过。

    “又准备出去打劫?”萧布衣随口问了句。

    在座的除了萧大鹏,薛布仁,还有焦作,石敢当,赖三等熟悉的面孔,莫风胖槐也在,基本算是山寨的老中青三代能够说话的人都在这里。

    薛布仁拍拍萧布衣的肩头,“布衣就会开玩笑,我们商量一天,终于达成了统一,决定正式开始贩马。”

    焦作石敢当也是点头,“寨主和二当家说的不错,我们既然是当了逃兵,无非是保命,的确没有必要再卷入纷争。”

    萧布衣倒是有些奇怪,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转变的如此快捷。

    薛布仁见到他的疑惑,帮他解开了这个悬疑,“布衣,昨晚的时候,山寨又回来一个打听消息的人,听说张须陀大败知世郎王薄在山东,转瞬击溃翟让在瓦岗,杜伏威也是被他逼的龟缩到江淮,休养生息,不敢露头。大隋虽然烽烟四起,起义频繁,不过大隋名将张须陀还在,想必起义军还是不成气候。既然如此,我们商量一下,还是安分守己,闷声发财的好。”

    “他们都是被张须陀一人带军打败?”萧布衣忍不住问。

    “正是。”众人这一刻都是脸色凝重,面有戚戚。

    萧布衣吓了一跳,在他的记忆中,除了翟让那个瓦岗的大当家外,杜伏威和知世郎王薄对他而言,都很陌生。

    可是根据昨天焦作所言,王薄和杜伏威都排在翟让前面,显然在焦作心中,翟让这时候位置只能排名第三。可就是这三个通天的人物,竟然都被张须陀击败,那张须陀岂非称神?

    “张须陀真的这么厉害?”问话的是莫风,也有些不信。

    萧大鹏终于开口,“张须陀此人,谋略过人,兵法如神,最恐怖的就是武功奇高,有万夫不挡之勇,且对手下向来有如兄弟,他的手下向来也是勇猛绝伦,以一当百。当年义军首领裴长才和石子河率兵两万攻至历城,张须陀来不及召集人马,竟然只率五骑出战。”

    “他人马哪里去了?”这次问话的是萧布衣。

    心中却想,张须陀猛是猛,难道勇而无谋,兵士不听他的调遣?

    “那时秋收农忙,兵士都在家里忙于生计。”萧大鹏笑道。

    萧布衣有些疑惑,不知道当兵还要种田,薛布仁却接着解释,“布衣,大隋现在是府兵制,兵士战时出兵,闲时种田,不过当兵可以免除税役,所以还是很多人喜欢当兵。张须陀爱兵如子,所以当时放任手下回家种田。裴长才和石子河就是抓住这个漏洞才会攻打历城。”

    萧布衣点点头,多少有些明白的样子。

    萧大鹏却是继续道:“张须陀身陷重围,杀的血流成河,却如入无人之地,后来城中援兵一至,义军瞬间土崩瓦解,张须陀高强之处可见一斑。你们以后见到此人,切莫招惹。”

    本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众人都是汉子,刀口上舔血,脸色都不会变一下,也很少服人,可是听到张须陀三个字,竟然都是默然,萧大鹏对张须陀甚为推崇,也没有哪个表示不服!

    萧大鹏年纪虽然大了,可是胆子却没有小多少,他甚至可以猎虎伏豹,他能当上寨主,一方面是因为威望,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勇猛。可就算这个人物提及张须陀来,也是慎重中带有尊敬,敬畏带有凛然。

    萧布衣听及萧大鹏的描述,悠然神往,心道辣块妈妈,这可是真人真事,并非杜撰,张须陀和TND的诸葛亮有的一拼。人家诸葛亮是空城计,他倒是空城,计都不用。

    望着众人的凛然,萧布衣心中没有畏惧,只有好奇。陡然心中有了豪情,做人不能CNN,可是做人当做张须陀,威风八面,让人敬仰。

    目光扫向一旁的众人,发现除了莫风和胖槐一脸茫然不信外,焦作和石敢当竟然也是肃然无语,脸露惊惶,不由更是向往见上张须陀一面。

    “张须陀不关我们行事。”薛布仁终于打破了沉寂,“他现在升官为齐郡通守,领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大使,掌管河南道官员的升迁,我们远在马邑,和他河水不犯井水。更何况我们现在不做马贼,改行马贩,他倒应该鼓励我们才对。”

    众人干笑几声,都不觉得好笑。

    萧布衣却是打破尴尬,“既然贩马,马源出货显然都要打通。我想现在烽烟四起,出货方面倒是不成问题,要考虑的只是马源。”

    薛布仁一拍大腿,满是高兴,“布衣就是聪明,一语道破关键所在。这几个月来,我们才发现布衣竟然有养马的天赋,如此一来,无疑解决个天大的难题……”

    众人都是点头,深以为然。贩马听起来简单,可是真做起来,也有不小的难题,首先就是马病一事,不知医治那可是老本都亏进去。

    萧布衣大病一场后,山寨所有的马匹倒是全部的精神抖擞,好像萧布衣替它们病了一场。

    他们当然不知道附身萧布衣之人别的能耐不强,要说骑马驯马养马挑选马匹,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功夫。

    萧大鹏和薛布仁别的生意不做,单单选中的贩马,固然是从长远考虑,可是萧布衣的本事却让他们有了莫名的信心!
第七节 前景光明
    望着众人期许的目光,萧布衣知道得拿出点本事出来,不然不要说年轻一代不服,就算焦作和石敢当这些人以后都有芥蒂。

    无论做什么,齐心最重要,不然只是内部消耗,就会让你疲于奔命。

    好在让他取天下对他而言是个难题,可是让他养马,那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如果说是马源,不问可知,”萧布衣说道:“草原那面马力强悍,不可多得。昨天抢回来的十几匹战马虽然不起眼,可是已经比我们山寨的胜过一筹,现在只差去草原那面寻求马种。如果有上好马种,这里三不管地带,地势开阔,大可以寻觅一处养马谷地,自己繁衍马匹,源源不绝,这才是长远之道。”

    “山寨不行吗?”薛布仁问。

    “不行。”萧布衣摇头,“此处退却方便,却是不好坚守,我们养马是长远之道,肯定要固守一处,不能轻易让人来到。”

    看到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萧布衣有所不解,“怎么,我说错了什么?”

    薛布仁叹息一声,“你没有说错,但是你说的比我们想的要远很多,我和你爹只是考虑从突厥找到些部落疏通,然后买马去中原买卖,可是你的打算好像更好。”

    萧布衣看到众人有些崇拜的目光,不由好笑。他是个马术师,可是涉猎的范围相当广泛,而且对马这种人类最好的朋友有着深切的喜爱。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轻车驾熟,反倒没有从生意买卖的角度来考虑。

    “买马还要钱财,可是养马只要经验和草就行。”薛布仁越说越激动,“像布衣这样的做法,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己养马的打算显然更好。”

    “不过自身养马需要最少三年准备时间。”萧布衣提醒道:“从母马受孕到生出幼马,可以征战,至少要三年的时候,不过我们可以采用梯队交叉繁殖的方法,三年后才会源源不绝的产出战马。所以如果从长远打算的话,当然选择适合养马的场地,自己发展为主。不过要从近期考虑,要想打开市场和做出品牌……”

    “打开市场什么意思?”胖槐忍不住的问,“还有少当家,品牌又是什么意思?”

    众人都在倾听萧布衣的分析,觉得大有道理,这个少当家不但打劫有一套,看起来养马做生意也是头头是道。

    在听到他说市场品牌的时候,众人其实都是有些茫然,想着他说话的含义。只有胖槐和莫风两人跟着萧布衣久了,知道少当家自从大病一场后,好像神仙做梦点醒一样,不时的冒出点新鲜的词语,难以理解。所以胖槐不耻上问,懒的多想,索性径直问了出来。

    萧布衣这才想起,自己不知不觉的引用他那个时代的营销语言,这里可能有集市,也和市场差不多的本意,但是引申义却是有很大的区别,至于什么品牌,更是让他们费解。到了隋代已经几个月,他基本算是融入了这个社会,说话口气,日长习惯也是尽量模仿,但是思维却是根深蒂固,所以他说到兴起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会以他那个时代的口吻论述。

    不过好在萧大鹏只要他这个儿子,不管他这个儿子胡言乱语,宽容对待,倒让他能有适应的机会。

    认真想了下,萧布衣这才想了一番措辞,“其实我们可以把需求战马的买家想像成一块大饼,我们贩马的人就是吃饼的人,这个大饼就是所谓的市场。”

    他说的简单,这些人都是粗人,频频点头,“原来如此。”

    对于萧布衣异样,老子萧大鹏其实有些担忧,不然当初也不会请来驱鬼的道士。但是看到他言语正常,也就并不多想。寨主老子既然没有什么疑惑,其余的人就算有什么疑惑,也只会烂到肚子里面。

    “可是这大饼的分量毕竟有限。”萧布衣尽量让自己说的更加简单明了,“吃饼的人却是越来越多,我们当然不是第一个贩马,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贩马的人。众所周知,如今朝廷包括中原义军的马匹来源有几种,一种是外域贡马,另外是俘获的战马,另外两种就是集市买卖,最后一种就是中原本地自养的马匹。”

    “少当家说众所周知,你知道吗?”胖槐忍不住的问莫风。

    “鬼才知道。”莫风摇头,“我只知道我们骑的马有的是官马,有的是抢来的。”

    “那少当家怎么说众所周知?”胖槐凝思苦想,不得其法。

    “那个众多半是说他一个人的意思。”莫风只能如此解释。

    胖槐有些恍然,“原来如此,少当家说话就是与众不同,发人深思。”

    萧布衣听到二人的窃窃私语,不由的好笑。

    按理说,他到了山寨几个多月,不会知道这些事情,因为他除了打劫就是按照自己的方法练刀护身,又如何知道马匹来源。

    只是庆幸的是,他对历史没有太深的研究,却对各个朝代的名马来源有所涉猎,这才能说出这番见地。不过名马虽然在史书上有所记载,但是贩马却没有什么名人记载下来,自古以来,很多朝代都是重农轻商,隋代就是其中的一个,短命的来不及记载或者是不屑记载也是情理之中。

    让他汗颜的是,他这一番普通的归纳总结已经让薛布仁连连点头,“少当家足不出户,却能知晓天下大势,实在算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其实以少当家的见识和本领,不必贩马,就算一争天下我都觉得大有可为。”

    众人竟然都是点头,萧布衣却有些头痛,他若是不知道历史,只是听到薛布仁说的几句话,再想到张须陀的威风八面,一时意气心动,加入中原逐鹿也是大有可能。

    可是来到这里几月,他已经明白虽然事在人为,却是事不可为。以他这点浅薄的本领,混个温饱倒是大有可能,贸然的加入反王的行列,当炮灰那是大有可能,因为他萧布衣从未在史书出现过。

    不再讨论造反的问题,萧布衣又回到老路,“贡马是名马,但是显然只有王侯公卿才能乘坐,俘获的战马却是偶然为之,真正要抢吃这块买家大饼的当然是互市买卖,还是中原官马,当然我想,像我们一样想要养马为业的人,已经大有人在。”

    众人都是点头,萧布衣接下说道:“突厥人虽然凶残,可是他们的马种的确是傲视天下,如果要是获取战马,他们当然是所有人的第一买家,我们要抢他们的生意,除了从价格交易方便的角度来考虑,还要争取养出良马名马,这才能吸引别人的眼球,嗯,是注意。我们要不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贩马人。到时候天下大乱,战马供不应求,我们不用求人,让他们来求我们,那是大大的风光,何有颜面无存之说?”

    萧布衣一番言辞下来,就算是焦作都是怦然心动。大隋重农轻商,做买卖的向来都是低贱,他们本是官兵,突然转行贩马,难免有些不算情愿,可是听到萧布衣的慷慨陈词,又觉得前景变的光明,大有可为!
第八节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萧大鹏听到儿子的慷慨陈词,抚髯微笑,老怀弥慰。

    薛布仁本来以为自己苦口婆心的劝服众人,已经大有功劳,听到萧布衣一番言辞,竟然让众人群情耸动,更是佩服,“少当家,本来我还想和寨主打理一切,既然你的主意高明,似乎成竹在胸,不如你来说说以后怎么做。”

    萧布衣目光投向萧大鹏,看到他缓缓点头,不再推搪,“按照我刚才的分析,养马切忌急功近利,我们要从长远,中期,短期三个方面的发展来考虑。首先,赖三联系买家当然势在必行。”

    赖三点头,应了一声。

    黑猫白猫,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虽然赖三老油条一个,可见到萧布衣说的头头是道,面子上也算服他。

    “其次,我们要寻找一处养马的所在,这个地方必须偏僻,隐秘,常人难及,草嫩水美,地势开阔,易于驰骋自然不消多说,”萧布衣侃侃而谈,意兴飞扬,“易守难攻也是很重要一点。我想从今日开始,大伙都劳累些,四处开拔,寻找需要的场地。”

    说到这里的萧布衣有些感喟,这个时代虽然落后,可实在有着太多未经开垦的土地,如果在他那个时代,找这种地方并不容易,可是到了这里,并非难事!

    众人连连点头,静静倾听。

    “再次,我们要去草原寻找优秀的马种,顺便收购适龄马匹,暂时应付眼下的局面。”萧布衣当仁不让,“选马肯定我去,只是突厥兵凶狠残忍……”

    “这个布衣不用担心。”薛布仁显然也有过研究,“如今突厥分为东西两块,以游牧为主,和我们打交道的是东突厥。他们居无定所,中间夹杂众多部落,却是貌合神离。中原到草原贩马的人不少,危险当然也有,不过只要和当地的部落酋长打好交道,应该大有可为。我和寨主商量,准备找些这方面的人手,最好是本地人来试探路线。”

    “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萧布衣笑了起来,“那我们兵分三路,赖三寻找买家,我和莫风胖槐他们寻找牧场,就由几位当家先联系突厥方面,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都是点头,认为萧布衣建议大为合理。

    萧布衣走出聚义厅的时候,见到萧大鹏跟在身后,放缓了脚步,见到他犹犹豫豫,索性站住等候。

    “布衣。”萧大鹏干咳一声走了过来,“养马是重要,可是为父老了,也想抱个孙子。”

    萧布衣为人不笨,可也半晌才明白萧大鹏的意思,这才想起自己本来是想和父亲商量一下,要让山寨放了韩雪,只是没有想到父亲这么的迫不及待,如此一来,反倒让他不好说什么。

    “听莫风说,你的房间昨晚没有什么动静?”萧大鹏看到萧布衣脸上发热,重重的拍拍萧布衣的肩头,“是否女人不听话?”

    “她很听话。”萧布衣只能顺着萧大鹏的意思,恨不得掐死莫风。

    “哦。”萧大鹏笑笑,“我知道你肯定觉得为父管的有点宽,只是听说女人长的还不错,如今在山寨,女人真的比好马要少,你要好好看管才好。”

    “多谢老爹。”萧布衣有些郁闷,知道老爹点醒自己什么。

    自己本来应该入乡随俗,昨晚表现看来斯文的不像土匪,而像状元。

    老爹晚上显然不放心他这个儿子,这才找人听房,僧多肉少,好不容易有了个好女人,老寨主当然希望儿子不要错过,能马上生个孙子下来那是更好。

    望着萧布衣远去的背景,萧大鹏目光转动,不知道想着什么。

    等到回转身来的时候,发现薛布仁就在身后,萧大鹏吓了一跳,“薛老弟,你怎么和鬼一样?”

    “大哥难道不觉得布衣改变了很多?”薛布仁倒是开门见山。

    萧大鹏摸摸胡子,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是祖上庇佑,这才让布衣转危为安。薛老弟,你觉得今天布衣说的怎么样,我本来也是心中没底,听这小子一说,倒觉得大有可为,布衣突然会养马,这肯定也是祖上的意思。”

    “布衣说的头头是道,单论贩马,那是没有任何问题。”薛布仁听起来话中有话。

    萧大鹏果然皱了下眉头,“薛老弟你想说什么?”

    薛布仁叹息一口气,“大哥,布衣要是浑浑噩噩,我也绝对不会旧事重提。可是他大病一场后,换个人一样。你说萧家祖上庇佑,我却觉得是萧家祖上显灵,想让萧家重振旗鼓,这才假手布衣……”

    “不要说了。”萧大鹏低声说了句,四下望了一眼,有些谨慎。

    “事隔多年,大哥还是如此谨慎,其实焦作他们说的未尝不是道理……”薛布仁显然不肯放弃。

    萧大鹏的大手已经重重的拍在薛布仁的肩头,“薛老弟,你当然知道我给儿子起名布衣是什么意思!”

    薛布仁一愣,半晌才道:“我知道大哥只想让布衣这孩子做个平常人,这才起名布衣。”

    “你说的不错。”萧大鹏叹息一声,“就算贵为王侯,又能如何?还不是伴君伴虎,朝不保夕!薛老弟,我知道你志向远大,屈居在山寨有些不甘,你若想走,我绝不留你,可是萧家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大哥……”薛布仁叫了一声,见到萧大鹏脸色决绝,只好道:“大哥言重了,布衣若是想取天下,我定当竭尽全力,可布衣若是贩马,我也不说二话。”

    “如此最好。”萧大鹏望了一眼四周,这才吩咐道:“薛老弟,以后这件事情提也不要再提,尤其是在布衣的面前。”

    薛布仁缓缓点头,脸上却有了一丝无奈。

    萧布衣回转木屋后,见到韩雪坐在床上,蹙眉沉思,那股忧虑竟然别有风味。

    萧布衣不能否认韩雪长的的确不错,比起他那个时代的美女,更胜在天然典雅。

    看她玉容不展,轻蹙蛾眉,萧布衣有些替她发愁,这倒是真应了一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只是这位成为压寨夫人倒是迫不得已。

    韩雪抬头望见是他,低低的说了一声,“少当家。”

    “对了,你是哪里人,你说的什么族人又是怎么回事?”萧布衣突然想到昨天韩雪所说的族人,难道她竟然也算突厥人?

    韩雪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昨晚她只是略微提及,看到萧布衣毫不起劲,也没有细说。今日萧布衣提起,难道事情有了转机?

    “少当家,我其实不是中原人。”韩雪左思右想,终于决定实情相告。

    “哦,听你说话倒是听不出。”萧布衣有些诧异,因为从韩雪的衣着看起来,和他们没有什么两样。

    这里民间说话倒是随意,没有太多的之乎者也,来到几个月,萧布衣的融入倒是不成问题,但是据他所知,突厥人的语言好像和这里完全不同。

    “其实我只能算是半个突厥人。”韩雪脸上一丝伤感,“当初文帝在位,启民可汗也在世的时候,可汗时常入朝进贡称臣,迁居京城居住的突厥人也不在少数。我父辈因为仰慕华夏文化,娶了中原的女人,又最早的迁居西京,所以我说话和你们没什么两样。”
第九节 下蛋的母鸡
    韩雪伤感起来,也是别有韵味,她本来就是个美女,蹙眉惶惶显然惹人恋爱,要是东施捧心,估计早就拳头棒子一块过来。

    “那你现在怎么回事?”萧布衣欲言又止。

    韩雪脸上露出悲愤,“启民可汗在世的时候,处事柔和,虽然对大隋天子称臣进贡,可是突厥内反倒和睦相处,相安无事……”

    “但自从几年前启民可汗过世,他儿子始毕可汗即位,逐渐的露出狼子野心。始毕可汗本来是个雄心勃勃的人,想要一统突厥,更是因为如今圣上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再加上圣上三征高丽不成,民不聊生,多有积怨,让他起了轻视之意……”

    “始毕可汗因为轻视大隋,所以时刻想着南下入侵,突厥本来各部落相安无事,他却纵容彼此侵并斗狠,我族人向来势弱,如今更是苟且残喘!我人在西京,牵挂族人,这才准备回转族里,没有想到才出马邑不远,因为穿着是中原女子的缘故,所以被突厥人抓个正着,我本来带有老奴,可是被他们不由分说的杀死……”

    “我被他们抓住,因为会突厥语,所以谎称认识一个部落的酋长,他们这才犹豫不定,要带我去求证。可如果不是你们,此刻我恐怕成为他们的妻妾奴仆……”

    萧布衣听着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大为头痛,只知道原来突厥的大首领和大隋交好,现在继任的大首领看不起杨广,突厥部落不停的内斗,这个韩雪是抱着大无畏的精神回来拯救族人。

    突然想到个问题,萧布衣忍不住的问了出来,“你不过是个女流之辈,手无缚鸡之力,还没有到了部落,已经两次被抓,你又有什么能耐拯救族人?”

    韩雪脸上涌起一丝红晕,垂下头来,并不言语。

    萧布衣望了她半晌,若有所悟,喃喃道:“女人最厉害的本钱其实就是本身,你貌美如花,体态端庄,想必已经准备以身做饵,攀上一颗大树,然后联合大树,振兴部落?”

    韩雪螓首微颤,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都说中原人杰地灵,权谋远非异域人可比,我在西京的时候,已是大为赞叹,可是没想到……”

    她想说什么,终于忍住,萧布衣却已经接了下去,“你没有想到就算边陲不起眼地方的一个土匪,竟然也有脑子?”

    韩雪想说的正是这个,听到萧布衣闻弦琴知雅意,有些诧异的望了他一眼。

    “不是有脑子,而是聪颖过人。”韩雪真心道:“我知道哪里都有好人,也有恶人,当初我被他们抓住的时候,只想一死了之。萧爷,可是我没有想到会能碰上你。被你们挟持到山寨的时候,我真的忐忑难安,可是昨夜你,”说到这里的韩雪面色潮红,情虽未动,却已经真心真意,“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不敢奢望让你就这样放我,我只求你要了我之后,然后让我回去再拯救族人。”

    萧布衣听韩雪的口气,就知道她在族内有些威望,心中一动,“你好像在族中有些威信?”

    韩雪心中一凛,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太多。

    本来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寻常的小贼,韩雪绝对不会透漏自己的身份。可凭借女人的直觉和一日的相处,她认定萧布衣不是常人。

    她族内危机重重,她回转心切,这才孤注一掷,说出实情希望博得萧布衣的同情,可是看到他若有期冀的样子,反倒让她有些后悔透露真相。

    如果萧布衣认为她韩雪是奇货可居,狮子开口,那自己非但不能回转族里,恐怕还会凭添麻烦?

    “你们是哪个部落?”

    萧布衣其实没有想的韩雪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山寨如今还是两眼摸黑。萧大鹏和薛布仁虽然说是去打通马源通道,可是从他们犹豫的眼神就能够看出来,他们心里没底。

    眼下有这个土生土长的突厥人不知道利用,那可真是土鳖。

    看到韩雪有些犹豫怀疑的目光,并不回答,萧布衣突然醒悟,微笑道:“你应该知道,你是我的战利品,如果你们草原碰到这种情况,肯定也不会平白放手?”

    韩雪轻咬贝齿,脸色苍白,“那少当家的意思是?”

    “我们最近想贩马,”萧布衣径直说明用意,“如果你们在马源的地方帮助我们,我倒可以考虑和我爹说一声,或许可以送你回去。”

    韩雪眼前一亮,“当然可以。”

    “不过事情急不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萧布衣苦笑道:“你要想顺利的回去,首先要和我做出戏。”

    “做什么戏?”韩雪有些茫然。

    “昨天太过安静些。”萧布衣望着眼前这个美人,想着就要飞走,没时间交流感情,也有些遗憾。

    可他怎么说也是个现代人,知道你情我愿的重要性,强迫人家上床,逼良为娼,他最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我老爹总觉得你好像不服管教,对你多有戒备。如果你要跟随我去草原寻找马源,借机回转族内,首先要满足两个条件。”

    “哪两个条件?”韩雪面色潮红,一颗心砰砰大跳。

    “第一,你要证明自己有用,可以帮上手,第二呢,我想你也应该明白。”

    “明白什么?”韩雪涨红了脸,隐约想到了什么。

    萧布衣却是出乎不易的伸手掐了下她的大腿,韩雪猝不及防,大叫了一声。

    萧布衣这下掐的并不算痛,但是太过突然和直接,韩雪心中惶惶,以为他要侵犯自己,霍然站起。

    “这样就对了,”萧布衣笑了起来,“你要记得,不会下蛋的母鸡和不会打鸣的公鸡,都是被宰的对象,你要是想要早日回去,会叫那是必须的本事。”

    韩雪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不由心中忐忑,哭笑不得。

    接下来的几天,萧布衣带着胖槐和莫风,还有一帮兄弟四面出击,寻找优良的牧场。

    其实在这个地方,草肥水美的地方倒是比比皆是,可是要找到易守难攻的牧场,倒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过萧布衣并不放弃和轻易放宽条件。

    他知道挑选牧场虽然算不上一辈子的事情,却是极为重要,如今乱世,他可不想费尽心血壮大的牧场却为他人作嫁。

    胖槐和莫风都在他身后窃窃私语,一脸坏笑。

    萧布衣已经放马向西驰骋了一天,这里已经算是突厥人经常出没的地域,频起争端,所以人际荒芜,就算游牧的人都少见。

    他的马非神品,在他眼中甚至良品都是算不上,可是经过他的调教,已经算是山寨不错的马匹。

    莫风和胖槐都是选了抢来的马匹当坐骑,马力本来不弱萧布衣的坐骑,可是萧布衣放马来跑,二人竟然追赶的颇为吃力。

    萧布衣有张有弛的驰马,节省马力,从早到晚向西却也跑出了二百多里,只是眉头微皱,显然还是一无所获。
第十节 罗马也是一种马
    远方群山巍峨,连绵一片,颇为广博壮阔,天边红霞落日,给黛绿的群山染上一层淡红的衣裳。

    萧布衣一眼望过去,心中赞叹不已,突然觉得天地之大,人类渺小,人群的争斗实在没有太多意义。

    他对这里地势并不熟悉,终于勒马缓行,目光望向莫风和胖槐二人,有所期待的问,“这里你们来过没有?”

    看到二人望向自己的眼神,萧布衣就知道问道于盲,没有想到胖槐却是大声道:“我知道这是哪里!”

    “这是哪里?”萧布衣颇为意外。

    “这想必就是东突厥的于都今山。”胖槐洋洋自得。

    “放屁,这里还没有出了长城,怎么会到于都今山?”莫风满是不屑。

    萧布衣也想拿鞭子抽他,“这如果是于都今山,那我们今晚不如就去突厥牙帐拜会下始毕可汗?”

    大家都笑了起来,突厥东西有两大牙帐,都是大汗居住的地方,相当于如今皇上居住的东都洛阳或者是西京长安。

    西突厥此时的牙帐是在龟兹,北河一线,东突厥的大汗的牙帐就在于都今山附近。

    众人虽然纵马疾驰了二百来里,可是毕竟没有到了黄河,也还未见到长城出塞,距离于都今山显然还有遥远的距离。

    这里长城一线是从榆林到紫河,他们这刻是并行西行,不可能到了长城外遥远的于都今山。

    胖槐是在开玩笑,萧布衣亦是如此。

    胖槐搔头只是笑,“少当家,你问我们可算是缘木求鱼,要是中原,或许我们还知道一二,最近几年,这里已经是我们西进最远的距离。”

    “天要晚了。”莫风抬头看天,“布衣,今晚恐怕回不去了。”

    “那就再往前走走。”萧布衣不想放弃,如果此刻回去,显然半途而废,方圆百里他已经找遍,没有他认为理想的牧场。

    萧布衣执著前行,众人都是摇头,知道这个少当家好说话,却是牛脾气,他认定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

    众人马蹄再起,惊起不少雉鸡野兔,萧布衣伸手摘弓,‘崩’的一声,一只跳起的雉鸡已被贯穿脖颈,落在地上。

    众人一愣,转瞬明白萧布衣的用意,他这时候打猎,用意就是准备晚饭,想要在附近过夜。

    不等胖槐拍萧布衣的马屁,众人弓箭已经嗖嗖的射出。

    转瞬的功夫,几人已经射杀了三四只兔子,七八只山鸡。

    除了胖槐和莫风外,萧布衣还带来四个山寨的兄弟,都是年轻人,箭法不弱。

    一个大眼浓眉的叫做周慕儒,四肢发达,更兼得胸肌健壮无比,往往被莫风使坏称作母乳。另外一个人瘦如箭,脑袋倒是和箭头一样,颇为不小,众人索性称他是箭头,到现在萧布衣还不知道他的大名是什么。

    另外两个长相平常,都属于扔到人堆中找不到类型,一个叫做杨得志,总是郁郁寡欢不得志的样子,耳力奇佳,出行必备,上次打劫的时候,第一个听到肥羊的行踪。另外一个叫做阿锈,看起来营养不良,脸色如同铁锈一般。

    花有别样红,人与人不同,七人长相各异,可是无一例外的都是使用弓箭好手,虽然都做不到萧布衣那么神准随意,好像闭着眼睛都能射中猎物,射杀兔子雉鸡倒是不在话下。

    众人翻身下马,把猎物捡起挂在马鞍上,继续前行。

    日头被山峰遮挡的时候,众人来到了山脚。望着巍峨的高山,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心道难道要翻山越岭的过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牧场?

    萧布衣却是目光如电,认真的找寻,发现一条羊径小路通向山里,拍马竟然向山里行去。

    地势开始变化,由重重绿波变成了墨山褐石,曲径通幽,竟然无穷无尽。

    虽然行了很远,地势却并非高起,这让萧布衣多少有些信心。

    沿路危岩陡峭,剑刃般的屹立,鬼斧神工。众人慢慢进入一条长峡之中,竟然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

    别人倒是没什么,胖槐又是忍不住的嘀咕,“莫风,这条路到底通向哪里?”

    莫风也是惴惴,“鬼才知道。”

    莫风才说有鬼,峡谷中突然幽风吹起,隐有呜咽,天色渐暗,山谷中更是早早的朦胧一片,望过去有些凄迷。

    萧布衣突然勒马止步,众人都是一凛,低声问道:“少当家,怎么了?”

    萧布衣脸色竟有喜意,“你们听?”

    “听什么?”众人都问。

    萧布衣叹气,“其实你们应该多用用耳朵,少用用嘴才对,上帝给了我们两个耳朵,一张嘴,就是让我们少说多听。”

    “上帝是谁,这么厉害?我的耳朵和嘴只知道是爹妈给的。”胖槐倒是有疑必问。

    萧布衣哭笑不得,“那上帝就是你爹。”

    “原来如此。”胖槐恍然大悟。

    杨得志抑郁的无动于衷,箭头却是目光一动,“有水声。”

    众人来了精神,优良牧场的水源不可或缺,水声代表不了有牧场所在,却最少有了希望。虽然天色将晚,却还是跟着萧布衣拍马前行。

    长峡已尽,水声更隆。

    等到众人出了峡谷,只听到有如惊涛拍岸的巨响,举目前望,不由都是愣在那里,目光中却有了激赏之意。

    就算是胖槐都是长大了嘴巴,不能合拢。

    前方豁然开朗,不远山崖处一条瀑布滚滚垂下,有如白龙入海,激起浪花朵朵,水雾弥漫。

    山风一过,水气送爽,周身舒畅。

    白龙般的瀑布冲下来后,盘踞起来,形成一个绿波凝碧的大湖,大湖方圆甚广,水位不变,想必有泄水的地方。

    除了垂直瀑布之下数丈的位置湖水激荡,再远的位置竟然平如铜镜,山寨也有个大湖,却没有如此动人心魄的瀑布!

    “世外桃源不过如此。”萧布衣举目环望,觉得此地不宜养马,却适合隐居。

    湖畔旁都是不知名的野花烂漫,绿草清幽,怪不得水气凉意中隐有幽香。

    萧布衣翻身下马,牵到湖边饮水,人却四处走动,看到除来处一条长峡外,远处都像悬崖峭壁,再没有出路。

    盘膝找个干地坐了下来,萧布衣笑道:“虽然没有找到牧场,此处胜过世外桃源,休息一晚再做打算,大家奔波劳碌一天,太过辛苦。”

    众人看到他有些失望,还在体谅大伙,都是感动,纷纷劝慰道:“少当家,不用着急,大伙这些年都过去了,也不急于这几天,慢慢来,总有的找到好地方的时候。”

    “少当家,你不也说过,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我们这个牧场肯定也不是几天就能找到的。”胖槐也在宽慰萧布衣。

    阿锈涩涩问道:“罗马是什么马?为什么是建不是养?”

    胖槐挠挠头,“少当家说是很大的一种马,和东都差不多。”

    “放屁。”莫风骂道:“天下哪有那么大的马。”转瞬觉得有些不妥,望向萧布衣道:“少当家,我不是说你放屁,我是说胖槐。”
十一节 长在山壁里面的羊
    众兄弟嬉笑怒骂,萧布衣晒然一笑,也不再解释罗马是个城市,现在或许还在不停的毁坏和修建中。起身上马鞍上摘下竹筒雉鸡,把竹筒先灌满了清水。

    众人相望一笑,纷纷起身。

    少当家聪明非常,最难得的就是以身作则,从不摆少当家的架子,就算做饭的时候,都是亲自动手,并不吩咐。

    众人服他,一来是他是少当家,更因为他对众人也如兄弟一般。

    萧布衣拔出靴子内的匕首,把几只雉鸡开膛破肚,到湖边清洗干净,胖槐莫风提着几只兔子过来帮手。阿锈却是灵活的爬到不远处的大树上,砍下中意的树枝,收集枯藤动手绑扎木架,周慕儒,箭头,杨得志三人也不闲着,一人去放马,另外两人却是收集枯枝干草。

    众人都是早已习惯露宿野炊的生活,齐齐的动了起来,有条不紊。

    萧布衣又清理完野兔的内脏,递给胖槐和莫风。

    “少当家,其实这些我们做就好。”莫风说着动手,却只是上下嘴唇碰碰。

    “你做?”胖槐深表怀疑,“我只怕吃出屎来。”

    大伙爆笑,萧布衣也是忍不住的笑,手上不停,挖出湖边的湿泥,糊在雉鸡上面,雉鸡虽然开膛,却没有脱毛。

    那面的阿锈已经架好支架,在一块地上挖了个坑。

    二人相视而望,默契一笑。

    萧布衣把糊上泥巴的雉鸡丢到坑中,阿锈沉默的把坑填上,堆上收集来的枯枝干草,取出火石,打了几下,点燃干草,架上支架。

    那面的胖槐莫风二人已经串好兔子,放到支架上烘烤。

    众人不时调侃,其乐融融。

    等到兔子烤的焦黄滴油的时候,香气浓郁,众人都是不由咽下口水。

    阿锈却是不声不响的移开火堆,众人再挖开刚才埋雉鸡的地方,取出已经烤的有如硬壳的泥巴土鸡来,萧布衣随手拿了块石头来,重重一敲,硬壳裂开,雉鸡的羽毛竟然自然脱落,白肉一现,香气扑鼻而来。

    萧布衣本身就是独立性极强,当初就是走南闯北,天做被,地当床,来到这里更是学习很多野外求生的本领。

    这里哪个人都不是厨子,可是要被扔到密林荒漠,也绝对不会饿死,区别的只是做饭手艺熟练高低的问题。

    众人都是流着口水,各取所需,等到饭饱之后,胖槐舒服的靠在一颗矮树旁,打着饱嗝,“还打劫贩马做什么,天天像这样,不用劳苦,岂不快哉。”

    莫风也是四下环望,“这个地方真他娘的不错,我以为山寨就已经不错,没有想到还是井底之蛙,不过要是再来几个女人,那就是完美无缺,箭头,你说是不是?”

    箭头细嚼慢咽口中的食物,极为珍惜的样子,莫风看了只能转头,“这小子每次吃饭好像都是饿死鬼一样的仔细,我看着都怕。”

    箭头咧嘴一笑,也不搭话。

    莫风又望向杨得志,“得志,你倒是放个屁呀,我今日就没有……”

    他话音未落,‘噗嗤’一声响,众人一愣,转瞬霍然站起。

    杨得志还是很抑郁的样子,众人却比他还要抑郁,因为只觉得一股怪味传了过来。

    “好小子,你真的放屁呀。”莫风这才醒悟过来。

    众人作鸟兽散,莫风走开了两步,一把拉住了阿锈,“阿锈,如果说你在这里遇到个女人,天仙一样,你第一句话是什么?”

    阿锈打了个哈欠,“很晚了,我们睡吧。”

    莫风没有想到阿锈比自己还色,只能苦笑松手,喃喃道:“的确,就算是神仙,也得睡觉。”

    女人并没有出现,莫风抓住了最后一个稻草,“母乳,今晚会下雨吗?”

    萧布衣竟然也望向了周慕儒,眼中也有询问的意思。众人虽然是马匪,但都有点绝活,周慕儒箭法一般,武功一般,但是最厉害的竟然是看天色,他预测天气简直比萧布衣当代的天气预告还要准确,萧布衣后来一打听,原来他祖辈都是种田出身,不由暗叫惭愧。

    周慕儒皱下眉头,“莫风,拜托你以后叫我小周或者周慕儒好不好?”

    “好的,知道了,母乳。”莫风应了一句。

    周慕儒看起来想把莫风如同野鸡一样,糊上泥巴包起来埋到地下,看了萧布衣一眼,转头看天。

    只是看了片刻的功夫,周慕儒干净利索道:“晴天。”

    众人都是放下了心事,不找角落背风的地方,随便扑点杂草在湖边卧倒,也是劳累的原因,不久纷纷酣然入睡。

    萧布衣却是抬头望着星空,听着耳边的水声隆隆,一时间心潮起伏,难以入睡。此刻的星空和千年后没有太大的区别,却也有很大的区别。

    最少现在看起来,天空更加清朗清澈,也却更难揣摩。韩雪一个人在山寨应该没有问题,自从她开始叫了起来,山寨的人对她也亲善不少,萧大鹏嘴上不说,嘴边的笑容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可自己呢,萧布衣嘴角一丝涩然的笑,转瞬又想,不说别的,单是这里的马就比千年后优秀太多,自己寻觅了数年,就要找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不知道来到这里能不能实现?

    一想到如果找到牧场,很快就要到了草原,去寻觅只有翻书才能见到的白蹄乌,飒露紫,萧布衣又是一阵激动。

    如此翻来覆去,听着隆隆的水声,天色蒙蒙的时候,这才睡去。等到日光照到脸上,突然听到莫风大呼小叫的声音,“布衣,快起来。”

    “什么事?”萧布衣翻身坐起。

    “他们在那里打赌。”莫风兴冲冲道。

    “谁在打赌,打什么赌?”萧布衣一怔。

    “他们赌石壁中长了只羚羊。”莫风大声道。

    萧布衣一怔,“从植物学的角度来说,这不太可能。”

    “从动物学角度来说也不可能!”莫风显然习惯了萧布衣古灵精怪的口气,也多少知道什么是植物学,“他们现在吵的不可开交,你过去劝劝。”

    “你怎么不劝?”萧布衣嘟囔着起身,揉了下惺松的睡眼。

    “我怎么会劝,”莫风皮笑肉不笑的说,“虽然从什么学角度来说,羚羊都是应该在山坡,而不可能长在山壁里,但我相信得志的听力,所以我还押了两串钱,赌杨得志赢。”

    看到萧布衣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莫风低笑,“少当家,我是不是很无耻。”

    “你不是很无耻。”萧布衣给这场对话加了个注脚,“你是相当的无耻!”

    萧布衣绕着湖边向对面山壁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清晨谷中的景色更是美不胜收。

    尤其是飞流直下的瀑布,轰轰隆隆,蔚为壮观。

    昨晚黄昏看时,虽然觉得很美,却没有今晨的别有风味,惊心动魄。

    不过他无暇欣赏美景,等到走到杨得志和胖槐的时候,才发现胖槐脸红脖子粗,看起来胖了一号,杨得志脸上只有抑郁,没有别的表情。

    箭头和阿锈优哉悠哉的看戏,周慕儒看到萧布衣走了过来,大声道:“少当家来了,这下有结论了。”

    萧布衣看到周慕儒的兴高采烈,忍不住问道:“你也赌了?”

    “嗯,我也赌了两串钱,赌胖槐赢,少当家你说说,羊怎么会长在山壁里面,这不和鱼长在树上一样可笑?”

    “你还别说,我真的见过鱼长在树上。”莫风一旁接道。

    周慕儒一下子脖子也变粗了,“莫风,你不要骗死人不偿命,我家祖辈都耕田,从来没有见过鱼长在树上!”

    “母乳,你耕田是耕田,又不是种树。”莫风大笑了起来,“我可一点没有骗你,那时候我住在河内,也就是在黄河边上,有一天也不知道天老爷是瞎了眼睛还是开了眼睛,吹了好大的一股风。那股风掠过了黄河,卷起了河水,然后冲到我们村庄上空,然后噼里啪啦的下起鱼来,然后就有很多鱼掉在树上,你说这算不算鱼长在树上?”
十二节 绝佳的牧场
    莫风说的有模有样,山壁中的羊和树上的鱼倒有得一拼。

    可是谁也不能否认,他说的有些道理。

    “鬼扯。”周慕儒嘀咕了一句,却不再说什么。

    “母乳,我知道你虽然嘴里还说着不信,其实还是很崇拜我。”莫风洋洋得意。

    “疯子,麻烦你以后叫我周慕儒。”周慕儒真很发愁老爹给起的这个名字,别人叫着还觉不得什么,可是这个莫风叫出来,只让他想把隔夜饭吐出来。

    “知道了,母乳。”莫风随口应了一句,看到周慕儒握紧了拳头,好像愤怒的老牛一样,终于岔开了话题,“布衣,得志说山壁里面有羊,胖槐不信,所以他们赌一吊钱。我呢,也凑点兴趣,加了两串钱赌得志赢。母乳不信,所以和我赌,两串钱赌胖槐赢,就是这么回事,大家赌注虽然下了,可是他们证明不了没羊,我们也证明不了有羊,所以才找你来。”

    “怎么证明没羊。”胖槐脸色涨红,“我们眼睛看不到还不能证明?”

    “眼睛看不到当然不能证明。”莫风倒是振振有词,“我们赌的是山壁里面有羊,可是没有赌山壁上面有羊,你要证明没羊,先给我劈开山壁再说。”

    胖槐和周慕儒都是一愣,这才知道莫风的狡诈,原来这赌局他是有赢无输,怪不得这么有把握,谁有能力去劈开山壁?

    萧布衣不理会望向了阿锈和箭头,“你们没有赌?”

    二人摇头,萧布衣有些欣慰,“你们还算不错,要知道酒色财气赌,哪样都是……”

    “他们不赌,只是因为他们要做证人。”莫风不满道:“赌金一成要送给他们。”

    萧布衣愕然,哭笑不得,箭头终于笑道:“反正我们没钱,赚点小钱也好。”

    萧布衣其实也没有那么大义凛然,反倒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心中一阵温暖。

    这些人都是热血的汉子,小打小闹而已,并非真的要赌。一串钱是十文,十串是一吊,所以一吊也就是一百钱。一文钱将就吃顿早饭,一吊钱如果节省使用,一个月勉强吃饭度日而已,自己那时候,不也经常和朋友赌饭?

    他听到众人的解释,已经缓步的走向了石壁,突然心中一动,露出了一丝笑容。

    因为他的确听到了一声羚羊的叫声,就是从石壁的那个方向传来,但是很微弱,如果不是他用心倾听,多半无法察觉。

    事实也是如此,胖槐和周慕儒还是一脸茫然,杨得志见到萧布衣的笑容,眼中也有了笑意。

    萧布衣这一刻他已经明白了所有了一切,石壁中当然不可能长羚羊,但是山那面却可能有。

    他知道大自然的奇妙,也知道石壁看起来坚韧无比,却有可能是中空。

    因为他知道云南贵州一带的喀斯特地形就是如此。

    杨得志别的地方或许并不出众,在众人中却以耳力称雄,他甚至贴在地上,就能听出几里外有没有兔子山鸡!

    很明显,杨得志听到了羚羊叫,而且也很快的想到这里山腹中空,莫风别的地方不行,却有点小聪明,当然会推波助澜,也知道这点。

    胖槐虽胖,性子却直,周慕儒却是老实人,所以都中了二人的圈套。

    可是听到羊叫,还是证明不了什么,难道要翻山过去?

    萧布衣举目四望,却是眼前一亮,快步向一旁走去,那里野藤遍布,看不清岩壁。

    他拨开野藤,目光一闪,已经喊了起来,“都过来。”

    众人走过来,都是一怔,这才发现原来岩壁有个裂缝,却被野藤覆盖住。只是裂缝却是从下方开始,向上方拓展。

    年代久远,这条裂缝却是被水冲风吹,慢慢的风化,中间满是泥土沙屑,空了大约一个人缝隙。

    萧布衣不说二话,已经开始清理缝隙,众人一起动手,很快清理出一人勉强通过的间隙来。

    不去吩咐别人,萧布衣已经想要当先走进入,杨得志却是拉住萧布衣,“布衣,小心有蛇。”萧布衣向来是冲锋在前,撤退殿后,有危险的时候,都是身先士卒,只是凭借这点,已经博得了众人的信任和敬重。

    本来大伙都是找牧场,这几天徒劳无功,陡然发现个山穴,难免有好奇,可是毕竟不想因此出了意外。

    萧布衣点点头,眼前漆黑一片,正犹豫的时候,箭头竟然飞快的收集了枯藤杂草,点燃做了个简易的火把递给萧布衣。萧布衣火把在手,底气大壮,缓步向里面走去,不到几步,前方已经霍然开朗,空气竟然并不浑浊。

    看到四周影子林立,随着火光闪动蛇一样的扭动,萧布衣并不惊惧,反倒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里面果真是个好大的石洞,就算附近的石笋,石柱,钟乳石都是千奇百怪,色彩迷离,如梦如幻。

    “可以进来看看。”萧布衣喊了一声。

    众人早等着这句话,又拿着两个火把走进来,火光大亮,这才看出来石洞的宽广。大伙又是一阵赞叹,听到水声滴答,这才发现一条小溪宛转向前,竟然是条洞中河。

    萧布衣等人早就忘记了羚羊,忘记了牧场,见到小溪指引,曲径通幽,都是不约而同的前行探秘,看到周围的石笋钟乳石形状各异,有的像老虎,有的像长蟒,还有的像是羚羊,几乎疑为石羚羊成精,不然怎么会有羚羊的叫声。

    突然眼前黑影一闪,箭头眼尖,大声喝了声,“是羚羊!”

    众人举目望去,发现羚羊已经向前奔去,这时候火光一暗,萧布衣手上火把已经燃尽。其余两个火把被山风一吹,也是将熄不熄。萧布衣突然说道:“熄了火把。”

    虽然不明白萧布衣的意思,可是众人还是先熄灭了火把,萧布衣却是目光一闪,“前方有光。”

    大伙这才知道萧布衣的用意,发现前方果然隐有光线,杨得志笑道“难道我们已经穿过山腹,前面是山的另一面。”

    萧布衣点头,“既然这样,我们索性过去看看。”

    众人都是赞同,又走了数十丈,微微左转,前方已经是光线大亮,萧布衣快走了几步,自己已经走出了山腹,蓦然止住了脚步,目光惊叹的望着前方。

    大伙跟随,也是纷纷止步,望着前面的奇景。

    前方竟然有如仙境一般,远方还是群山环绕,没有出路,形成一道天然的屏蔽,近处却是诺大的一个草原,直可容千军万马!

    草原凝绿,波浪起伏,环山林木耸立苍翠,空气清新。远山才起的日头洒下万道光辉,彩光纷现,景色华丽的秀美绝伦。

    树丛草原,翠绿苍天,溪水涓涓,潺潺流淌,远山起伏,明丽有如画里。

    最妙的竟然有羚羊野鹿徜徉在远处,静中有动,动中带静。见到有人来到,竟然毫不畏惧,看起来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

    他们在山洞中看到的羚羊显然是从这里跑到山腹,这才让杨得志听到。

    萧布衣良久才回转头来,“这么隐秘的地方也亏得你们一赌才能发现。”

    “这还要得益于杨得志。”莫风怪笑了起来,“看来我那两串钱就要变成四串,山洞里有羚羊,”

    杨得志还是很抑郁,仿佛输钱的是他,胖槐却是苦笑不迭,“真的见鬼,谁想的到这里别有洞天,我哪里想到山壁里真的会长出羚羊来?”

    众人一阵大笑,迫不及待的四处查看,阿锈问道:“布衣,这个地方适合养马吗?”

    “再适合不过。”萧布衣举目四望,豪情勃发,用手一指,“以后这就是我们兄弟的产业,以此为基,打下马业王国,让全天下的人莫敢轻视!”
十三节 遇袭
    等到众人出了山谷,已经是晌午时分,众人不觉得劳累,只觉得振奋。

    莫风胖槐都在想着牧场建立时候,万马奔腾盛大的场景,当然还有钱财美女的源源不绝涌来,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大伙心情舒畅,马蹄疾快,两个时辰后,竟然风驰了近半的路程,眼看时间还早,倒不急于赶回山寨,放缓马力,因为萧布衣爱马如人,教了他们有张有弛的方法。

    众人谈笑风生,都在谈论发现的牧场,以后的发展,阿锈突然问了一句,“布衣,我们都没有和突厥人打交道的经验,我看寨主他们也没有,贩马的生意要得,可是和突厥人做生意,总是感觉不算稳妥。”

    “突厥人也有好有坏。”莫风倒是不在乎,“再说谁会和钱财过意不去?”

    众人有的点头,有的怀疑,杨得志却是突然脸色一变,一勒马缰。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杨得志早就翻身下来,以耳贴地。

    萧布衣心中一凛,回头望过去,只见到远方绿草起伏,望不到什么。

    “快走。”杨得志脸色大变,“最少有五十来骑向我们这个方向冲来,我怀疑是突厥兵。”

    他翻身跳上马的时候,众人扭头一望,迟疑下。

    胖槐却是满不在乎,“得志,你是否和我赢钱上瘾,还要和我赌一把?”

    大家并不知道紧迫,都是笑了起来。杨得志向来和缓抑郁,不好言语,见到众人的怀疑,竟然大急,厉声喝道:“再不走,命都没有。”

    萧布衣心中一凛,毫不犹豫的策马前纵,众人这才跟上。杨得志打马来到萧布衣的身边,脸色有些惨然,压低了声音,“恐怕来不及了。”

    众人一惊,突然感觉到大地颤动起来,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这次不用去听,只用眼看,就知道黑压压的人马冲了过来,呼喝连连,显然已经发现了几人的行踪。

    这下不等催促,众人已经放马狂奔,心中惶恐。杨得志说的一点不错,来兵的确有五十人之多,他们只有七人,如何能抗?

    突厥人善于驰马,训练有序,再加上马力强健,疾驰过来,蹄声阵阵,竟然有如千军万马。

    只是盏茶的功夫,胖槐骑的马没有口吐白沫,人却已经累的不行。

    众人不是没有和突厥兵斗过,关键以前是趁其不备,这次人家可是有备而来,两种情况是截然不同。

    萧布衣驰马殿后,还有空回头望上一眼,看到突厥兵又近了好多,不由暗自心惊。此地地势开阔,最适骑兵射手,也是突厥人擅长的地势。他们地利已经差了一筹,人和更是说不上,如果能够逃脱性命,真是老天的眷顾。

    片刻的功夫,那些人手中的角弓长矛已经清晰可见,萧布衣目光飞转,突然露出喜意,策马前行,厉声喝道:“跟我来。”

    他本是殿后,这一刻竟然抢到马头,显然是马术精良所致。

    众人见到他左行,毫不犹豫的跟随,因为这刻只有这个少当家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马行不久,嗖嗖响声,突厥兵已经开始放箭,落在尘埃,距离马尾不过几步之遥。

    前方不远地势凸起,是个小丘,不算太高,众人才明白萧布衣的意思,既然跑不过,只能负隅抵抗。

    众人纵马一散,已经来到小丘后方,萧布衣人在马上,已经摘下马刀,背上箭袋,沉声道:“射马,然后看我行动。”

    他翻身跳了下来,偃马低身,弯弓搭箭,众人纷纷效仿。偃马这招看似简单,却是很难做到,好在他们几个跟随萧布衣不仅学习马术,还会些驯马的方法。

    胖槐却是两腿发抖,向来他只管投石,悠哉游哉,哪里经过这种动魄惊心的场面。

    其余的人表面沉稳,心中惴惴,以前向来围剿别人,这次倒轮到自己。

    突厥兵转瞬冲到,他们向来凭借马快弓硬,势不可当。可到了小丘处还是放缓片刻,蓦然失去了萧布衣等人的行踪,还是一愣,只是停顿的功夫,萧布衣沉声喝道:“放箭。”

    七人霍然站起闪出,七人七箭,齐刷刷的分射了出去。

    突厥兵马队几骑纵上小丘,高高跃起,兜头踏了过来,另外骑兵却是散到两旁,潮水般劈开。

    此处平原纵马,突厥兵马势奇快,七箭竟然只是射中三匹战马,人却毫发无伤,萧布衣心惊手稳,别人射出一箭的功夫,他转瞬又放出两箭,却是取的两侧中央的马匹。

    两匹战马嘶声长鸣,已经咕咚摔倒在地,几个突厥兵躲闪不及,已经绊倒在地,阵型在那一刹已经出现混乱。

    兜头奔马已经踏到,马上突厥兵厉声急喝,长矛刺出,直搠萧布衣。萧布衣那一刻脑海空白一片,弃弓抓刀,双手一扣,厉喝一声,瞬间是已经横削竖砍,劈出了十多刀出去。

    众人那一刻差点忘记了呼吸,只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难得壮观的景象,萧布衣数月练习的笨刀法这一刻竟然起了奇效。

    他劈出十数刀,竟然泛起一片刀光,不但两把长矛被他劈飞,两匹战马的马腿竟然被他削断,刹那间红光漫天。

    马声悲嘶,萧布衣顾不得可怜,只见到山一样的战马已经压了过来,闪身就滚,抓住长弓,翻身上马,双腿一夹,嘶声道:“上马!”

    他呼喝才出,坐骑人立,瞬间已经冲上小丘,分散的突厥人已经两翼后路包抄,那一刻萧布衣的原地最少插了七只长箭,箭簇颤颤,触目惊心。

    突厥兵显然知道萧布衣是几人中的头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们也明白。

    杨得志,阿锈,箭头身手快捷,紧跟其后,还不忘记放箭阻止突厥兵的来势。四人合力,竟从小丘冲了出去,转瞬抛开突厥兵。

    萧布衣听到身后马声悲鸣,心中一凛,扭头一望,大惊失色。

    除了他们四人,莫风,胖槐,周慕儒竟然留在小丘后面。

    萧布衣没有片刻犹豫,一勒马缰,硬生生的回转,纵马冲上小丘,几乎凌空飞了出去,马蹄翻飞,踢飞一人,手中连珠不断,一口气竟然射出七八只箭去,射翻眼看要冲来的三人。

    那三人没有想到神兵天降,猝不及防,纷纷落地。

    萧布衣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惊人的潜力,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如此惊人速度,突厥兵没有想到逃走的人又会杀回来,齐齐的一声喊,纵马后退,响箭却如蚂蟥般奔向萧布衣。

    萧布衣不等他们放箭,已经从马身上倒滚而下,重重的摔在地上,那一刻眼前发黑,几乎晕了过去。

    空中却是悲鸣一声,他的坐骑转瞬被射的和刺猬一般。

    天空血舞弥漫,颇为惨烈。

    萧布衣眼见坐骑毙命,心中一悲,落下那一刻,已经看清楚形式,莫风和周慕儒全身染红,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敌人的鲜血,胖槐却死猪一样的趴在那里,身上插着几箭,也不知道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