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轰。”

    “他妈的，花和尚，你真想要你家道爷的命？”

    “恶道，你作恶多端，佛爷不要你的命跟你打什么？接招。”

    “哼，花和尚，你他妈的比道爷我好不了多少，道爷不过好丹道，取几个紫河车使用，你他妈的自己说坏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名节？”

    “恶道，佛爷我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恶事，即使跟女人来往，也是那些女人自己愿意。佛爷我魅力无限，不象你他妈的一个恶道，只看你这长像就恶形恶状的，姥姥不亲，舅舅不爱，你就是想女人亲近你女人都怕你。”

    “呸，你他妈的说得好听，道爷我知道的就有几十个女人在到处找你，都想把你那小弟弟给割了，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找你花和尚报仇呢。”

    昆仑山上一座无人的山谷里，一道一俗两中年人也不知道打了多长时间，只看山谷里原来就不多的野草都给翻出来了，土地给犁了一遍，没有一块大石头，全是砂石，就可以想到这两个人打了多长时间，打得有多凶，功力有多深厚。即使是山谷两边的山崖，也给震得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岩石，那岩石还没有掉到地上，已经给激荡的劲力搅得粉碎，搞得山谷尘土飞扬，几乎不见日月，再给气流激荡，尘土直冲天际，遮蔽了半边天。

    两个人虽然都是中年人，俗人看起来要年青得多，也耐看得多，一身月白儒装，一张白白净净的国字脸，一条挺直的鼻梁，一双微笑着的眼睛，怎么看都是成熟女人梦中情人，不足的是手里一把短刀，铁黑色，跟他整个人有些不相称，不过在这个山谷里，在这样的地方，却又让人觉得他本来就应该这样。道人一身灰布道袍，一头花白头发挽在头顶，一把长长的花白长髯，随风轻扬，气势也很不错，唯一差的是脸上有些凶恶气质，让人看见不敢亲近，手里再提一把四尺多长的寒光宝剑，那就更象一个杀人越货的凶狠角色了。

    此二人可不是一般人，要说来历，俗装人可是孙大圣的传人，姓何名牛。这何牛还真跟牛有关，在他小的时候，家里穷，替人做放牛娃，经常去五指山，碰到给如来佛祖镇压在山下的孙大圣，何牛孤独又好奇，经常给孙大圣送些食水，摘些水果，一来二去熟悉了，孙大圣传下一些呼吸吐纳之术，几年下来，何牛就成为了功力深厚的强者。何牛离开五指山，出外闯荡，名声远播，一去十年，孙大圣脱困，从此没再相见。何为自命孙大圣的弟子，在武林中以大圣真传，混到顶级高手之列。一晃眼过了两百多年，修为早已超过武者境界，达到半仙之境。

    道人法号金光，自称混天道人。出身昆仑，上古元始天尊一脉，虽然被昆仑逐出门墙，昆仑绝学也学了七七八八。一百多年混下来，武林扬名不说，依靠元始一脉功法，摸到了一些修行门径，也脱离了武者境界。

    这两人活的时间长了，对凡间云云众生已经没有感觉，做事全凭性子，此次碰在一起，都想标榜自己，结果就在这里大战起来，一战十多天，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锵、轰。”

    又是一次对拼，两人都躬身喘气不止，还是不分胜负，两个人眼里都不由露出一二分赞赏之色。

    “恶道，我们停手如何？”何牛最先恢复过来，没有扑向混天道人，反而有些想笑地说。

    “妈的，道爷事情多得很，才他妈没兴趣跟你个花和尚打。你他妈的既然不想打了，道爷就走了。”

    “慢点。”何牛大声阻止混天道人：“想走可没有那么容易，那紫河车可是一条命，你个恶道做得出来，佛爷我都看不过去。”

    “妈的，你想怎么样？”

    混天道人大怒，真想灭了何牛，却又自知力不能及。这十多天打下来，混天道人也不敢卖狂了，自量即使一身所学，也不过跟何牛打个平手，一点没有胜算，再打下去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就在这里分出一个胜负来，武的不行，我们来文的。”

    混天道人也是一个心气很高的修行者，自然不肯示弱，立即问：“怎么一个文的？”

    “我们以前学的已经都让对方知道得差不多了，这些天都是硬拼，一点意义都没有，从现在开始，我们各自创出得意之学，再试再创，直到一个人输了，服从另一个人，我们的比试才能结束。”

    混天道人自然不肯认输，他也没有什么急事，即使炼丹，也不是一时片刻可就的，有的是时间，所以混天道人几乎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下来。

    “叭！”

    “谁？师父！”

    “快给我滚起来，你师妹的豆芽已经给你装好了，菜也给你洗好了，还不给我起来挑上街去。再不去，等一会儿去迟了，我看你卖给哪个？”

    “师父，天才三更，这会儿挑上街去卖给鬼呀。”

    “混小子，我教你的东西你练会了？”

    “有啥用——”

    “你说啥？”

    “是、是、是，我就练。”

    “哼，你小子有胆子就不练看！”

    白江再不敢多说半句废话，跳起来飞落地上，顺手抓起一件衣服，一溜烟地冲出门去。

    天还只是朦朦亮，一弯冷浸浸的下弦月还挂在西边天上，距离地面至少还有一丈多高。院子和菜园还是一片朦胧，只能看见一个比较清晰的影子。院子边的茅屋里亮着灯光，不时有人影在晃动，说明屋子里有人正在忙碌，从那单薄的身材来看，这是一个长得十分细小的人。

    “师父就会骗我，师妹才刚刚起芽呢。”

    “你说啥？你师妹已练了会儿功，等你做完课，她就收拾好了。快去，再多说半句话看我咋个收拾你。”

    白江不敢再咕噜，一跃落进院子里，衣服已经套在身上，身影不停地跳动起来，拳风呼呼，还真的象下过一翻苦功的样子。只见他拳来拳往地打得认认真真，出拳收拳唬唬有声，脚下更是如行云流水，轻灵快捷，进退有序，毫不拖泥带水，功夫确实不弱，象那么回事了。

    做师父的站在门口，靠在门筐上，看着徒弟打拳，脸上似乎并无喜色，只是默默无声地看着，那意思就有些让人猜不出来了。

    徒弟已经有十六岁了。身材长得很壮实，看去完全是一个大人模样。特别是那一付宽肩细腰和长腿的身板，在月光下跳跃，更象是一头跳动的猛虎。只是这头虎没有虎气，一付沉仆厚道的面孔，厚重的鼻子，肥厚的嘴巴，再长成一双厚重的眼睛和眼睛上面一双又粗又浓又厚的的浓眉，整个人就是一付土头土脑的样子，没有半点象个有出息孩子的气势。

    做师父的看见弟子快要打完拳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似乎在徒弟的身上找到了一点值得他肯定的东西，随即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语似地吐出两个字：“可惜！”

    白江的拳还没有耍完，茅屋里的灯光已经熄了，接着从茅屋里走出一个身材纤巧，形如小草一样的人影，站在屋前看白江打拳，不久就看得呆了。这个人影给人的感觉只有一点：她太瘦了！以致于使她看起来十四五岁年纪，本应该有的东西她一点也没有，胸前平平的，整个人就象她生的豆芽菜一样纤瘦。她的长象也不好，脸长而瘦，鼻子太高，还有些暴牙，只有那一双不算大，还算灵活的眼睛，还让人体会出她是一个姑娘。

    “好啦！白江，该进城了。别忘了给你师妹买些豆子回来。”

    “师父。”姑娘轻呼一声走向师父。

    “豆芽，你留在屋里帮我栽茄苗。”

    “师兄老是买不好豆子。”豆芽还是说出了她的意思。

    “白江，你小子给我聪明一点，别又让人给骗了。”

    “师父，你就让师妹进城去吧。”

    “还不快去。”师父浓叱一声。

    白江无奈，向师妹招了招手，走向茅屋，提起一个大筐子走向院子边。那里有一筐蔬菜，已经码好了，什么青菜、莴笋、白菜的，就象一座大山，没有一百斤也有七八十斤。白江把筐里的菜分一半放进提过来的筐子里，试了试，插上楄担，提起来放在肩上，快步走了。

    做师父的和豆芽看见白江走了，这才一声不响，也不交谈一言半语地进屋去了。

    豆芽一个人在地里挥锄挖窝，不断后退，面前就留下一串笔直的小坑。豆芽挖好一行，又上前从头挖起，没有稍停片刻。如此忙碌了半个时辰，豆芽身边已经出现一片小坑，晃眼看去就象在地里摊上一片大饼。豆芽挖好窝，抬起手臂，用蓝色的破袖管擦汗，同时向左手方向望去。

    那里是一片草篷，一行行一排排，其中有一片空地，地上满是嫩绿色的幼苗。苗地里蹲着一个小老头，一头的白发束在头顶，打成一个拳头大的结；身上的蓝布破衣服已经洗成灰白色，整个人看去还算干净清爽。老头似乎只有一只左手，随着他神情专注的移动，那只唯一的左手就象小鸡喙米一样跳荡，右边本来应该有手的地方只有一只空袖管，似乎为了干活方便，已经将袖管掖在了腰上。

    豆芽放下锄头，小步走向老人，直走到老人身边，老人都没有发现她。

    “师父，苗子够了。”

    “挖好了？”老人回头瞟了豆芽一眼，又回头去忙他的事。

    “好了。师父，苗子够了。”

    “今年天气好，多栽几窝。”

    豆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蹲下去帮忙，她的目光正注视着菜园篱笆外面。那里有一条路，正是豆芽一家出门必经之路，也是外人进入菜园的必经之路。此时那条路上正走来两个人，引起了豆芽的注意。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锦衣中年人，长得方面大耳，身材高大，使他戴在头顶上的员外巾有些不相称；在他身后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斯，也是一身的粗布蓝衣，戴一顶小斯常戴的帽子，更加神似。小斯一看见豆芽，急忙台手直摇，又怕前面的员外发现，慌忙放下手，不敢再摇。

    “师父，罗员外来了。”豆芽认识这个员外，直接把来的是谁告诉师父。

    做师父的听了豆芽的话，瘦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扭头望去，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豆芽，你再扯一些，为师去见一见员外。”

    豆芽没有答应，也没有跟着去，她知道师父不想让她知道罗员外找来是为了啥子事。

    独臂老人和罗员外在菜园中央相会。独臂老人深深地向罗员外鞠了一躬，再直身来，双方就保持一个盯住对方，一个略微躬身府视地面的姿态。

    “程保，念在以往我们主仆一场的份上，我不想为难你，但你也要清楚，我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你不要迫使我使用强制手段。”

    “员外爷，程保已经种了十年菜了，除了收养了两个孤儿，程保没有去过任何地方。”

    “但当日只有你有机会。”

    “程保已经说清楚了。”

    员外听了程保的话，又不说话了，审视着程保，许久无语。“如此就让白江到我庄上来，从此不准见到他。”

    “员外爷！”程保急声呼叫。

    “白江是一个练武的材料，我姓罗的不会亏待他，你也别想跟我搞鬼。从今天起，你种的菜全是我罗家庄的，你们师徒不准离开菜园半步，不准与任何人接触，否则别怪我姓罗的不顾主仆之情。”

    “员外爷，白江是无辜的，豆芽更是局外人。”

    “我姓罗的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否则，程保，你也清楚，只要我姓程的打定主意不要那把刀了，你们三师徒绝对活不过十天，其情之惨，非你我能够想得到的。武林中向以黑剑称尊，那只是说那把刀不现身，否则什么黑剑、铁剑、铜剑、木剑，还有那些什么乌七八糟的金剑、银刀，全是一堆废物。本门的镇门宝刀绝对不容落进别人的手里，这一点我全派弟子无不奉为终身目标。”

    程保听了员外爷的话，老脸上不由浮现三分冷笑，七分无奈，还是语气平和地说：“员外爷所说程保都明白，更没有胆子私藏无剑门的东西。”

    “哼！去叫豆芽去叫白江回来，我在这里立等他。”

    程保又叫了一声“员外爷”，发现罗员外目露凶光，他就不敢再说什么废话了，微微行礼，转身去叫豆芽上街去叫白江。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举走左手招呼豆芽。豆芽正在注意两人的谈话，看见师父招手，立即走过来。

    “豆芽，去把你师兄换回来，让他去罗家庄，员外有事找他做。”

    “师父。”豆芽自然不明白师父的意思，有些急了，她心里可不想师兄进入罗家庄。

    “去吧，别让罗员外等久了。”

    豆芽看师父已经决定了，也许还不是师父的决定，罗员外在这里立等，她师父即使不答应也不行，她就知道她再多话都没有用处，师兄去罗家庄已经是去定了。豆芽低着头，脸上有些伤心，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从两人身边过去，直向菜园外面去。

    “此女身子骨太弱了，难成大事，你留着那把刀也是白费功夫。”

    “员外爷，豆芽只是学了一些粗浅功夫。”

    “我姓罗的不是黑道中人，不会采用非常手段逼迫你，但你也别想混过我姓罗的眼去。”

    “我程保无儿无女，只有收养的一双孤儿，即使我藏有那把刀，我学不成，他们又没法学，我还留下它有啥子用处？员外爷是江湖侠义之士，正大门派的弟子，我程保再是大胆、贪娈，我也绝对不会把无剑门的东西藏起来。”

    “所以，你最好把它交出来，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现在距离黄山论道还有五年时间，如果你把它交出来，我答应给白江一个与别人同等的机会，如果你不交出来，白江绝对没有机会学，你也无能学，豆芽无法学，你还是白忙一场。再等上二十五年，你大概已经七十多岁了，白江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再想学已经迟了，你依然是白忙一场。如果你交出来，需要补偿，我可以出十万两银子，你们师徒三人也有一个富足的生活。”

    “员外爷，我真希望是我藏起来了！”程保听了员外爷的话就不由苦笑着说。

    “哼，你不交也好，我现在带白江走，限制你师徒的行动只是第一步。”

    “员外爷！”程保听说还有第二步第三步，他真的有些怕了，急声呼叫起来。

    “我的话已经说清楚了。我姓罗的得不到那把刀，又不想为难你，你应该允许我传播消息。”

    程保听了罗员外的话，他就不由站起来，注视着罗员外，脸上则是一付无奈的表情，稍时才转身离开。走没有多远，程保站定脚步，回转身说：“白江回来请员外爷就带他走吧。”然后转身又走他的路，不过看他那身材弯曲得差一点承受不起他自身重量的样子，罗员外心里还真的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找错人了。

    罗员外望着程保的背影，眼里浮现三分疑惑，稍时又一丢脑袋，自语说：“当时没有人离开我的视线，只有程保。庄里的其余丫环仆妇无不相互证明，即使是发现那人的三个丫头，也没有靠近过他，难道他真的没有佩刀，那把刀呢？刀鞘在他身上，他应该佩了刀的，那把刀在此以前一定在他身上。”

    罗员外又想起那个人的死因，从种种意向判断，那人一身严重内伤当是他获得那把刀后，强修刀上绝学，以致一身气血失调，明知必死，这才到罗家庄来找自己。

    “他又是怎么获得那把刀的呢？”

    罗员外依然找不到答案，只有几个选项：一是那把刀的原主人赠送，但有两点说不通，他的致命伤和他的内功修为；二是抢夺而来，当然不可能从原主人手里抢，只能从别人手里抢，由此可以解释他身上的致命伤，但有一点又无法解释：为什么没有人再寻迹追踪而来？三是他偶然得到那把刀，如此他的致命伤和没有人追踪而来就可以解释了。

    “唉，不管怎么说，交友一场，能获得这样大的信任，怀宝而来投奔我姓罗的，我姓罗的就不能有负你一片诚心！可恨！可恼！可恶！程保，想不到我姓程的一生弄诡，竟然会栽在你手里！”

    罗员外想到程保，抬头找程保，正看见程保那瘦弱的身材向那一排五间茅屋走去。那五间屋子罗员外很清楚，即使是茅屋旁边那间用来生豆芽的篷屋，他也在暗中搜查过多遍了。

    “好个混障东西，你到底把它藏到啥子地方去了？”

    罗员外设身处地地为程保想，直到程保走进屋子，还是没有想出一点眉目来，他也有些发愣了。

    “员外，你找我？”

    罗员外的精神给一声大吼惊醒，机械似地转过身，眼里立刻显现出一付憨厚沉朴的脸，下面是健壮的身坯，套着一身蓝色粗布破衣服，敞开着的胸部似有铁块在粗黑的皮肤里面。

    “你——是你回来了？”

    “员外，我师妹说你想请我？”这个吵醒罗员外的人正是白江，听到罗员外的话，立即大声直问。

    “嗯，走吧。”罗员外回过神来，不想跟白江多说，举步就向菜园外面走。

    “员外，我还要给我师父说一声。”

    “不用了，以后也不用了，这是我罗家庄的规矩。”

    “员外，我不去了。”白江听了罗员外的话就不舒服，想也不想就大声说出他心里的想法。

    罗员外停下脚步，回头瞟了白江一眼，又回身走他的路：“你可以不去，老夫就让你师父和师妹去。”

    “我——我还是去吧。”白江给罗员外捏住了软肋，没奈何地答应下来。

    罗员外不理会白江，也不管白江是不是跟在身后，自己走了。白江站在那里愣了片刻，想去跟师父说一上声，又怕罗员外真的让他师父和师妹去罗家庄。他可知道罗家庄，那里可不是去玩的地方，师父年老了，又是一只手，不要说去罗家庄，就是在家里，师父都有些做不动了。师妹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比他勤快，可是力气太小了，去罗家庄还不把她给活活累死了。没有办法，白江最后看了一眼家门，希望师父能够在门里给他一个手式，或者现一现身，可是师父一点身影也不见，更没有人影晃动，门里静静的，屋子里就象没有人一样。

    “白江，白江。”

    白江听到招呼，回身看见园子门口那个小斯正在向他招手，罗员外则不知去向了。白江狠蹬一脚，大吼：“不回家就不回家，我还怕你把我卖了不成。”转身大步向小斯走去。

    “罗忠，走，我跟你们去。”

    小斯正是罗忠，听了白江的话十分高兴，笑着说：“你不用生气，进罗家庄比你卖菜强多了，再说以后有我和你一起，总比你一天到晚在家里忙好多了。”

    “罗员外说以后不准我回家再见我师父了。”

    “这我就不晓得了，为啥子？”

    “你问我，我问哪个，都是你们罗员外做的好事。”

    罗忠想了想，找不到答案，将头一摔说：“先不管这些，我们快走吧。”

    罗家庄是本城最大的一座庄园，主人罗员外可不是一般的升斗小民，而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大财主。罗家庄的罗员外有多少金银财宝，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一个人说得上话，只那些在罗家庄做事的仆人，象罗忠这样的小斯、仆妇一月所得，已经让本城人想进入罗家庄都进去不了，削尖了脑袋，求过了罗家庄管家多少次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轻松进入罗家，由此可以想象罗家庄的富有。罗家庄之大也是本城闻名，从城北开始，直拖五里，全是青砖房子，周围广有十里，沿着罗家庄走一转也要花上半天功夫。罗家庄的大门就开在城里大街上，彩绘门楼，雕梁画栋，两扇兽头大红杂木门又厚又重，真是威风极了！即使门前的两蹲白玉石狮子也跟别人的不同，全身直立，张牙舞爪，随时都会扑过来择人而噬，胆小一些的居民，根本就不敢从罗家庄门前过。门前还有两个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间断地提剑走动的大汉，随时都有可能拔剑出击，更没有人有胆子在罗家庄门口逗留了。

    白江在罗忠的带领下，没有费什么事就进入了罗家。刚才进门，门后转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账房，脸上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细眯的眼睛象刀锋一样，盯住谁就会使谁不由自主地打一个冷颤。

    “是、是总管！”罗忠看见这个瘦账房，身子就不由一缩，头也低下去了，站在那里再不敢开口。

    白江见的人多了，也有些粗心，只是觉得这个总管比平时匆匆一见凶多了，却也不以为意，昂然站在那里，跟总管对视。他也发现罗忠的表情有异，却不明白罗忠是怎么了。这里就他们三个人，他不会使罗忠变成这样，那是一定的，除此之外就是总管了，所以白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总管，想从总管的身上找出一点让罗忠变成这样的原因。

    “罗忠，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去做你的事情，他由我来安排。”

    罗忠不敢说半个字，略微躬了躬身，闪过总管，一溜烟地跑了。

    “跟我来。”

    “总管。”白江可不想就这样跟总管走，急呼一声。

    “你从此以后就由我来安排了。”

    白江这一次明白了总管的意思，只好闭着嘴，乖乖地跟在总管身后。他们从二进院子左边偏门进去，进入花园，沿着一条铺着碎沙石的小道向里走，直走了三柱香的时间，这才在一口井边上站住。

    那口井有三尺多大小，方形，周围丈之内全是用青石铺成的地面，已经给磨得有些痕迹了。特别是井口，更加沟痕明显，可知经历的年月不少，靠它吃水、用水的人们更不在少数。井口稍远一些地方是树林，高可参天；林木深处有几间小房子，虽然只能看见一点影子，也让白江觉得它有些特立独行。井口通向外面有一条沙石路，走出树林才跟花园道路相通。

    “白江，你的活计就是挑水。每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地挑，只要哪个地方没有水用了，我就拿你问罪。本庄有三个大厨房，三个小厨房，三十二口常用水缸，五十四口防火水缸，你必须让每一口水缸里每时每时每刻都水满缸满。”

    “我、我一个人？”白江可是干活的人，对总管的话的意思可熟悉，一听就吓了一跳，忍不住惊急地问。

    总管不理白江的惊怒，语气依然冷淡地说：“你就住那里。吃饭去前院厨房。”然后再不理会白江，转身走了。

    白江大急，惶声呼叫“总管”，总管根本就象没有听到白江的呼叫一样，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了。白江无奈，在井口边上站了片刻，这才决定不管了，先把事情做起来再说，要是实在不行，那也不是他的过。不过，在此之前，他要找到住的地方，找到挑水的木桶，不然他即使想挑水都不行，也没有一个地方让他住下来，稍微休息一下子。白江看井台边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他看，也没有水桶，只有去那几间小屋子里找一找。

    那是一排三间亭子，漂亮是漂亮，可夏不挡风，冬不避寒，即使有墙壁也是花格木窗。中间那一间还算屋子，也只有一张破床和乱放的几张几桌，一个放茶具的柜子。白江看过房子，虽然不满意，还好现在已是仲春时节，已经不冷了，不用被子也能够过夜。现在最需要的是水桶，要是没有水桶，他可没有办法开始干活，可是白江一路走来，找过了房子，都没有看见到水桶，这让白江不由急了起来。白江把亭子找了一遍，仍然不见水桶的影子，正想去找总管，一眼恍到进亭子的路边树林里放着一付水桶。只是那大小可比一般人家的水桶大得多了，装满水没有两百斤也有一百五六十斤，一般人可别想担得动。白江没有给水桶的大所吓倒，反而高兴得大叫一声，闪身扑过去，就象有人要跟他抢一样。白江三把两把理好水桶，看没有问题，再不耽误时间，担上水桶就向井台跑去。

    从这一天开始，白江就不停地挑水，挑水，别人睡觉了他还挑水。每天从响午开始，他挑水就几乎没有停过。即使是这样，以他一身的力气，他也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经过最初几天的忙乱，白江已经找到一些头绪，先挑哪里，后挑哪里，他已心里有数，挑起水来，已经不再象开始时一样手忙脚乱了。转眼入夏，天气开始热起来，院子里用水更多，将白江忙得再没有空闲，还有些接济不上的样子，若不是白江为人温和，长像憨厚，认识了罗家庄不少人，象厨房里的管事、大叔、大婶等，他们有意无意地帮助他，给他打掩护，总管怕早就找上他了。他也确实没有偷懒，这才没有引起总管的重视。

    这一天刚才吃过早饭，白江又发现厨房里的水又没有了，进而发现洗漱用的水缸又见底了，白江心里不由急起来，挑起水桶跑步干起来。等把外院、二院的水缸给装满了，内院厨房管事罗叔又悄悄找上白江，让他快点给内院挑点水，因为庄主和几位大爷，以及庄主的弟子正在练武，吃饭前必然会洗澡。白江答应一声，快速给内院挑了十多担水，总算把急给应付过去了。

    白江正说休息一下，等吃过饭再继续挑水，眼里就落进四个孩子在二院防火水缸里打水，相互浇泼，衣服虽然给湿透了，却玩得高兴万分。白江见了心头大痛，顾不得四个孩子都衣着光鲜，应该不是下人，放下水桶，几步冲过去护住水缸，不让四个孩子再打水了。

    “白江，滚开，别挡住我们。”一个年纪约有十一二岁的孩子对着白江喝叱。

    白江认识他，好象叫康寿，是庄主的朋友康大侠的儿子。“不行。你们不准再打水了。”

    四个孩子听了白江的话，全都停止了嘻闹，望白江，似乎在一瞬间不认识白江了，更没有想到平时脾气那么好的白江，今天有胆子敢拦住他们。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本少爷的事。”

    其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瘦高孩子总算说出话来了，一张本来就长得白皙而健康的脸气得彤红，一付就要打人的样子，同时逼近白江，要是白江再不懂事，他就真的要出手了。

    “你、你乱打水还骂人。”白江也没有想到会招来四个孩子如此强烈的反应，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罗少爷不但要骂人，我还要打人，教训你这个胆敢以下犯上的奴才。”

    罗少爷说着话，已经如狂风一样捲向白江。不容白江反应过来，他已经迷迷糊糊地插进水缸里去了。白江意外之下给推进了水缸，本能地想爬起来，没想到四个孩子不想放过这个胆敢跟他们作对的奴才，呼叫一声，围上来就按，不让白江爬起来。白江在罗家庄一向不惹事，更没有想跟罗家庄的少爷对阵，这时候也没有想对付四个少爷，只是挣扎，想爬起来，不知道反击，因此很快就给淹得七晕八素，要是再不能爬出来，说不一定就给四个少爷给要了他的小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白江乱舞的胳膊或是拳头打着了三个孩子，顿时把中招的孩子给打出去，惊住了其余的孩子，白江才有机会爬起来。白江站定，看见给他打住的孩子正是自称少爷的瘦高孩子，心里有些发虚，正想解释一下，那个孩子已经站起来，满脸怒容地瞪住白江。

    “给我上，活剥了这头笨牛。”

    四个孩子一哄而上，顿时将白江打得无处藏身，只能大叫大嚷，却没有一点作用。如此一来，很快就惊动了二院里的人，纷纷出来观看，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也没有一个人说话，连那些白江认识的管事、大婶、大娘都没有一个人出来招呼四个孩子。白江心里顿时起疑，直问：“为啥子？”白江自然得不到一个答案，身上所中的拳脚虽然伤不了他，也让他感觉有些难受。

    “住手，再不住手我要打你们了。”白江没有办法，只能自己解决当前的困难。

    “哈哈，小子，你这不是自找的吗，你谁不惹偏惹他们，挨打也是活该。你要打人就出手，别他妈的只顾穷嚷嚷。”

    白江见说话的是康大侠，非但没有呼住他儿子，还大笑着这样说话，白江再是性格平和，心里也不由暗气，再也不跟四个孩子客气，一把抓住康寿，提起来就向水缸里丢。

    “咦，这小子还不错嘛，一身牛皮还真的很管用！”康大侠大为惊奇，停了停叫住四个孩子说：“罗天、王地、将福、康寿，你们四个小子别和他乱打，把你们学的本事拿出来，我不相信你们四个小子制服不了他。”

    四个孩子听了康大侠的话，顿时改变打法，再不乱打白江，围住白江转动，一有机会就打白江一拳，踢白江一脚，白江想捞着四个孩子也是不可能。他已经看出康大侠没有护短的意思，便把师父教他的东西拿出来，有板有眼地与四个孩子对打，虽然打不着四个孩子，身上挨上几拳几脚也不当一回事。

    “好啦，不要打了。”有人以沉缓而不容抗拒的语气喝叱。

    白江等四个孩子退下去，这才看清楚说话的人是罗员外，他身边站住两个女孩子，后面还有四大弟子和四个常住罗家庄的大侠中的三个：王大侠、将大侠和伍大侠。

    “员外——”白江急忙为自己辩解。

    “好啦，你去做你的事情。其他人也散了，各自去忙吧。”

    白江看院子里的几十个人真的散了，他也几步走到水桶边，担起水桶走了。

    “哈哈，庄主，如此人才为何不授他一二绝学，让他挑水真是太可惜了？”康大侠可不管罗庄主怎么想，立即问出他心里的疑问。

    “康兄没有说错，看来这几个小子也应该去挑水了，修一修外功。”罗员外点着头说。

    “爹，你要我们去挑水？”瘦高少爷正是罗庄主的独养儿子，听了父亲的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绝不相信的语气问。

    “不行吗？你们打了他多少拳，踢了他多少脚，有用吗？他若打中你们一拳，踢中你们一脚，你们谁给我说你们受得了？他可不比你们大几岁，力气却比你们大得多，你们还不应该去挑水吗？”

    “我们——我们要是用刀剑，早把他劈成十七八块了。”罗庄主的儿子罗天还是不服气，大声叫嚷。

    “好，不愧是我罗一绝的儿子！”

    “哈哈，罗兄虽然说得不错，外功也确实不能少，俗话说‘练武不练功总是一场空’我看大有道理。”

    “康兄说得有理，这几个孩子是应该想办法让他们苦练了。对了，你们四个以后可以找白江没事的时候耍一耍拳脚，但别把他给打伤了，否则全庄的用水就是你们四个的事了。”

    罗天四人听说，大为高兴，相视一眼，已有找白江麻烦的办法了。不过，他们也想得太好了一些，他们想找白江的麻烦，还有人想找他们的麻烦呢，正在想怎么帮助白江，让白江支持的时间长一些，别给四个小子玩得很快就死了。要不然，生活可就太没有意思了，要再找象白江这样身体条件这么好的，又学过一点点武功的人，还真的很难找呢！

    过了几天，白江正在井台边冲凉，树林里突然飞出四个蒙面小人影，一句话不说就直扑向他，拳头脚掌直向白江身上招呼。白江吃了一惊，只来得及问一句“你们是谁？”就只能全力还击。因为不知道四个小人影是谁，没有任何顾忌，打起来十分顺手，未及十招就抓住一个人，也不考虑是不是会伤了人，随手就丢了出去。其余三个人看见白江抓住了一个人，似乎给惊吓着了，慎了一慎，白江抓住这个机会，毫不客气地把另外三个给抓来丢出去。

    “你们是谁？”

    四个黑影可不想回答白江，相视一眼，打一声呼哨，立即闪进树林暗影里去了。

    白江看四个人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来就跑了，不由慎了慎，正在想四个人是谁，树林里又有一个稍微高大一点的人扑来，随来的是一阵香风。白江虽然没有跟这种身有香风的人接触过，他还是猜到这似乎是一个姑娘，正想招呼，脸上已经着了一掌，接着就是全身上下不断中拳掌脚，打得白江差一点出不过气来。

    白江给打慌了，大吼一声：“你是谁？快点停手，再不停手可别怪我不让你了。”同时双手横抓，顿时捞住一支手臂，也不多想就向外丢。

    “哎呀！白江，你个臭奴才，我杀了你。”

    这个也许是姑娘的黑影一着地，立即叫出白江的名字，也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抽出一把短剑，风也似地扑向白江。

    “瑰妹住手。”

    有人在树林里娇叱，接着飞出一个纤巧的人影拦在白江的面前，挡住了黑影的攻击。

    “大姐，你也来了!”

    “我不来你就要去挑水了。”

    “我——这个混障奴才，胆敢摔我，我要杀了他。”

    “哼，你还不如小弟他们，他们自知不敌，打不赢就走，不失侠义英雄本色，哪象你打不赢就拼命。”

    “我——好，我不信他只有一身的牛气力，能奈我何？”

    “今晚算了，快回去吧。”

    “好吧。咦，你不走吗？”

    “我当然走了，你这不是废话吗？今晚你们前后两批人闹了白江半天，我总得为你们说明一下，免得以后再闹出你这样的事情来。”

    “好吧，我先走了。”

    井台边上就剩下白江和罗家庄大小姐了。白江进入罗家庄已经两个多月了，只是前几天才远远地看见过大小姐，没有想到今天晚上大小姐就站在他的面前，白江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羞怯，低着头，不敢看一眼罗大小姐。

    “我叫罗玫，相信你听说过我。今晚真是对不起了！”罗大小姐可没有把白江当一回事，公事公办，语气平淡地说。

    “我——不、不，没有、没有。”白江更慌了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罗大小姐也感觉到了白江的异样，芳心不由暗笑，还有些生气，“这小子什么身份，也敢对我罗玫胡思乱想，要是我没有用你的地方，看我不好好玩一玩你。”嘴里则平静地说：“他们只是觉得以他们的一身绝艺打不过你一身外功，很不服气，这才找你比一比，并没有恶意。”

    “我、我不知道是二小姐和少爷他们。”白江不能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知道也不用客气，只要别打伤他们就行了。”

    “是、是。”

    “好了，抬起头来。”罗玫对于白江的胡思乱想真不想再忍受了，娇声斥责。

    白江还不知道罗大小姐对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听了罗大小姐的话就知道她有些不悦，不敢再把头低着，艰难地抬起头来，眼光却不敢瞟一眼罗大小姐。树林里只有一点微光，即使看一眼也只能看见一点影子，并不能看得十分真切，白江还是怕罗大小姐看见了他的脸，看出了他内心里的渴望。

    “你学过武功？”罗大小姐自然看不清楚白江，只是看他抬起头来了，这才接着说话，想先问一问白江的情况，再采取相应的措施。

    “学过一点。”白江小心地回答。

    “跟谁学的，似乎也是本门的粗浅功夫？”

    “我师父。”白江听罗大小姐说他的武功跟罗家庄相同，他可就不敢再乱想了，急忙为自己辩解。

    “你师父是谁呀？”罗大小姐好象真的想把白江身上那一点武功的出处给搞清楚，又追问一句。

    白江这一下可就答不上来了，他师父虽然把他养了这么大，在他心里只知道有师父，不知道自己象别人一样有父母，他还是没有听师父给他说过叫什么名字，也没有听谁叫过师父的名字，只能再回答三个字：“我师父。”

    “好吧，是你师父教的就好。你想不想再学一点武功？”罗大小姐考虑一下，还是觉得先教这个小子一点武功，让他的能力强一些，好作为自己姐弟的把子。

    “我、我师父不在，员外说不准我回去了。”白江想这学别人武功事情应该给师父先说一下，现在师父不在罗家庄，罗大小姐要教他武功，必定会让他回去给师父说一声，心里不由有些兴奋起来。

    “有这回事，为什么？”罗大小姐也来了兴趣，她可知道她父亲，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她父亲可不会让白江不准回去。

    “我不晓得。”

    大小姐听白江这样说，好象真的不知道，她就不想再问白江了，审视白江片刻，似乎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去睡吧。早睡早起，别忘了明天早晨挑水。”

    白江正想答应，面前的风好象轻扬了一下，罗大小姐不见了，还真的把白江吓了一跳，好在白江为人性格沉着，不见了罗大小姐就不见了，也没有把罗大小姐的离开当一回事情，内心里还好象希望罗大小姐快点离开，免得他心里乱想。只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太过让人难以忘记了，白江想忘记罗大小姐也有些做不到，反而是罗二小姐和罗少爷四个少年的出现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就象那轻风一样，一吹过去就算了，不留下任何的痕迹。所以，白江在井台边上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还是罗大小姐，最后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了，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这才打起两桶水，从头到脚地淋下去，总算把罗大小姐那娇柔的身影给淋没了。

    “我只是一个下人，罗大小姐是主人，再不准乱想了。”

    白江果然做到了，此后一直都没有再想罗大小姐，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又把师父教的无用功夫拿出来练，嘿嘿哈哈的搞得还真的有声有色，虎虎生风。

    这天晚上白江又在树林里练武，正练得有劲，林子里突然响起清脆的掌声，白江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一个男人的掌声，心里就想到这个鼓掌的人是谁，赶紧停止练武。这个鼓掌的人还真的象白江所想的一样，那个娇柔的黑影还真的是办大小姐，白江一眼就认出来了，也许不是认出来了，而是白江的心里感觉到了。

    “是、是大小姐？”

    “嗯。你的功夫又有长进了，这很好！给你。好好照书上练，你的武功必定有长足的进步。”

    白江接过大小姐丢出来的一卷东西，感觉象是书，立即大感为难，还十分羞愧地说：“我、我师父只教过我几个字。”

    “这——好吧，我来教你吧。走，去你住的地方。”罗大小姐慎了慎，还是很不情愿地想到自己来教白江。

    “大小姐。”白江一下子想到他住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可不能让大小姐去，只有鼓足勇气轻呼“大小姐。”

    “什么事，我不是说要教你吗，怎么还不走？”罗大小姐更加不耐烦了。

    “我、我那里没有灯。”白江在罗大小姐的逼迫之下，只有把自己的住处情况说明白。

    “总管是怎么做事的，怎么不给你一盏灯？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一盏灯来。”

    罗大小姐这次还真的没有多说什么，也不容白江发表意见，一闪就不见人影了。白江看罗大小姐这样对待他，心里本来已经平静的激情又有些活动了，不敢真的让它长起来，又跑去井台边上冲凉。还没有冲好，白江已经感觉到井台边上来了人，忙停手望去，正看见那个他心里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是、是大小姐！我、我——”

    “我、我不知道你在冲凉！快回去换好衣服，我就来。”罗大小姐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白江的身份，她的话说到后来就有些不善了，让人一听就觉得她要生气了。

    白江听出了大小姐的心意，可不敢再多说半句，更不敢再停留片刻，急忙转身逃走了。白江换好衣服，正想去井台边上招呼大小姐，亭子里已经传来大小姐的脚步声，同时闪起火花，将这座不知有多长时间没有亮过的亭子照亮了。

    “白江，白江。”

    白江应声走进亭子，正看见大小姐将一大把蜡烛放在护拦上，转身望向白江出来的地方。看见白江出来了，也不多说，甚至看都没有看白江一眼，直接说：“把书拿来，我现在就教你。”

    白江听了罗大小姐的话，又忙转身进屋，再进亭子时，白江正看见罗大小姐正在自顾微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粉脸在灯光下红红的、白白净净的，将一双本来就大而灵活的眼睛给衬托得更加水灵，再配上一身白丝绣花晚装，更让白江这个除了师妹，再没有接近过年青姑娘，而又血气方刚的小子给镇住了，再也动弹不得。

    “咯咯，你个臭奴才，也知道本小姐漂亮，也敢胡思乱想，真不知道死活！还不过来。本小姐今晚教你二十个字，如果认不完，记不清楚，看本小姐不跟你前账后账一起算，饶得过你才怪。过来，还愣住干什么？”

    白江听罗大小姐这样说，他那刚才才暴发起来的一点点激情又给浇熄了，再不敢多想，老老实实地把书递给罗大小姐。

    罗大小姐接过书，甜笑着说：“这是本小姐花了三天时间录成的无剑门绝学神抓三十六式和无形十二步，主要是配合你一身外功设计的，只要你学成了这两种绝学，再练精了，我小弟和二妹想打败你就不容易了，即使在江湖上，你也可以算是一个人物了。”

    罗大小姐对白江的认字水平可不清楚，又让白江认一认，看他到底认得几个字，以便确定如何教白江。不想白江口中说认不了几个字，大小姐给他的书上的字，他已经可以认个七七八八，认不得的是一些不常见的字，象跟河图洛书、经脉穴位相关的字，他才认不得。罗大小姐对白江认得这么多的字很满意，决定先不教白江武功招式，又回去拿了几张写满字的人像来，教白江认上面的字，并记住上面的穴位在什么地方。这样一来，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真教到二更天，罗大小总算把她想教的一股脑地塞给了白江。

    罗大小姐收好图，表情有些怪异地审视白江，这才说：“快去睡吧，别耽误了明天挑水。对了，挑水的时候也别忘记了记一记，明天晚上我还要考你。”

    “谢过大小姐！”

    “嗯，去睡觉吧。”

    此后几天，罗大小姐又教白江几个晚上，发现白江的记忆非同常人，好得出乎她的意料，她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记忆力这么好的人，心里不服，还有些想难着白江的意思。罗大小姐有了这样的想法，把她原来想教给白江的神抓三十六式和无形十二步教给白江后，又趁着恼怒的时候把无剑门不传绝学无形十二剑、无迹三式也教给了白江，结果还是让罗大小姐失望，她还是没有难住了白江。罗大小姐高傲的芳心受到极大的损害，下定决心一定要让白江出现一次给她难着的时候，把她自己都不懂的河图洛书、周易算术也照本宣科地教给白江。白江自然不明白罗大小姐心里想什么，还以为罗大小姐恨他愚蠢，不思进取，除了挑水，还真的狠下苦功，真的在挑水的时候也在想着罗大小姐教他的知识，想尽一切办法，用去一切时间学习、记忆。

    这天晚上，罗家二小姐和四个小子又出手了，出手还不留情，差一点伤到白江，幸好白江经过月来的苦学，长进不少，危急之时使出所学，轻易将二小姐和四个小子给打败了。

    大小姐等二小姐和四个小子走了，从树林里闪身出来，站到白江的面前，恶狠狠地说：“白江，你给我记住了，并且永远不要忘记。以后不准在任何情况下，不准使用无剑门绝学，只准使用神抓三十六式和无形十二步，否则你将难以在罗家庄立足，稍微大意一点，你还有可能把你一条小命给丢在罗家庄。听清楚我的话了没有？”

    “我——我一定听的话做。”白江给罗大小姐吓着了，郑重其事地回答说。

    “记住就好。我爹似乎已经发现我在教你读书，以后我不能每天晚上来教你了，只能抽空给你送几本书来，你自己要知道努力，不要什么都要我教你。你可是一个男人，我只是一个女人，你自己要做得象个男人的样子。给你。从现在开始学习医药知识，以后走江湖用得着。”

    罗大小姐说完话就走了，好象生怕给白江抓住了一样，走得比风还快，加之刚才她说话又有些不象一个主人，让白江都给搞糊涂了。白江已经不是第一天跟罗大小姐在一起了，他自己已经找到了他的位置，罗大小姐的说话做事虽然有些让他觉得有些异样，他还是没有多想。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当白江握住手里的书，脑子里过一遍罗大小姐的话，罗大小姐的表情，他心里那本来已经给他上了封条的激情又暴发出来了，还越发不可收拾。

    “我是谁？我只是一个下人，大小姐是主人，我不能乱想，不应该乱想——”

    白江不想都不行，心里大恐，不敢再想下去，丢下手里的书，打起几桶水从头到脚地淋下去，却没有多大的效果，反而将罗大小姐的身影愈淋愈清楚。白江可是知道他的身份是下人，看这次把罗大小姐淋不灭，他心里就不由恐慌起来，再也想不起别的办法，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途：跳下井里去，希望井水能够把罗大小姐的影子给淹没

    这天晚上正是月中，白天无云无风，天气燥热，晚上月亮如同刚磨成的镜片，将大地照得透亮。虽然这里是树林，树高五六丈，把这一点点空间已经给遮蔽得差不多了，井台终归有几丈方圆，月光可以直照在井台上，给石板上的水一反射，井台上就比别的地方亮多了。

    白江跳下井里去许久都没有起来，树木里就有人担心了，自言自语似地说：“这小子该不会淹死了吧，要是真淹死了，还真的可惜了！玫儿巨眼巾帼，能看上这小子总算不愧为我罗一绝的女儿！”接着那个人就走出树林，在月光下，可以真切地看清楚这个人的脸，正是罗家庄的庄主。罗庄主走到井台，正说上前看一看白江是不是真的给淹死了，井里就射出一缕白光，冷浸浸的，让罗庄主一下子就确实这不是月光，而是兵器的寒光。

    “这小子找到什么东西了？”

    罗庄主稍微一愣，立即想到这缕光亮是什么东西上发出来的，而白江全身没有几缕布片，没有带这种东西下去，那这白光就是井里发现的东西发出来的。

    白江确实发现了东西。他在恐惧之下毫不考虑地跳进井里，闭住一口气直沉到井底。井底是硬石板，光秃秃的，白江一落到井底就感觉到了，还下意思地摸了摸。这一摸就摸到一块铁板状的东西，白江也没有想就把东西给抓在手里，进而想到这块铁板象什么东西，失口叫出一个字“刀！”当然，这个字并没有能够叫出口，反而吸进去了一大口水，迫得白江不能不浮出水面。白江脚上用力，刚才浮出水面，举手看清楚手里的东西正是一把短刀，他又落向井底，脑子里立即闪过一件事情：他不会游水。白江大惊，什么刀不刀的他也不管了，丢了手里的刀，双手就在水里乱扑乱抓，搞得井水哗哗大响，却没有一点作用。虽然如此，白江的身体还是在井里上上下下的，落到井底又用力浮上来，让他有个出气的机会。井水也不深，最多比白江身高深上一点点，他才能够刚才一触底又可以冒上来。所以，白江扑腾了几下，发现井水不深这个事实，他的心情也稳定了一些，再注意下手脚，很快就学会不沉下去了，再用一只手抓住井壁，他就可以真正的浮在水面上了。

    白江又试了几次，确信他已经不怕沉下去了，他又想起了那把刀，又闭气潜下去，没费多大的功夫就又找到了那把刀。白江浮出水面，将刀凑近面前，借助月光观看，也只看见一点长不过一尺五寸的刀影。有一点让白江感觉奇怪，这就是每当刀身转动之时，转到适当的位置，刀身上就会射出一线活动的光芒，刀身上也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活动。白江大感兴趣，找到一处井壁，伸手抓住一个突起，稳住身体，右手将刀身伸向井中央，给月光照耀，再慢慢转动刀身，没费什么事，总算把刀身上的光亮给看清楚了。

    刀身两面都有光，一面画的是这把刀本身的样子，随着刀身的转动，现出三个图形：正、斜、横；另一面是四句话：阴阳百会开，降玄气阴顺。佛气玄天开，逆顺静灭审。

    白江记忆超人，只看了一遍，已把刀身上的图形和文字记在心里，再查看刀身，没有再发现别的文字和图形。白江正在怀疑刀身上的图形和文字，井口已传来罗庄主的声音。

    “白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员外，是一把刀。”白江立即回答罗员外。

    “啊！快起来。”罗庄主的语气立即变了，喜出望外的意思表露无遗。

    “我、我起来不了。”白江有些诅丧地说。

    罗庄主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片刻，很快就回来了，放下一条绳子。白江不用罗庄主再说什么，他就明白了罗庄主的意思。白江抓住绳子，正想自己爬上去，没有料到罗庄主大力一拉，白江就给罗庄主给拉上去了。还没有等白江站稳，手里的刀已经离手，落进罗庄主手里了。

    罗庄主只看了一眼手里的刀，立即收起来，这才抬眼盯住白江，眼里寒光闪了闪，语气镇定地说：“这是少爷玩的刀，前些日子才听他说丢了，没有想到落在井里了。对了，你不要把捡到刀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即使是大小姐也不要给她说，免得她又给少爷说。我这段时间正在教他用拳掌，也好跟你小子一拼。好了，去睡觉吧，不要胡思乱想。”

    “员外。”白江急叫。

    “大小姐教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好好练武读书，别把她给惹翻了，否则我做父亲的也不好她一个姑娘教你一个小伙子。”

    “我——”

    “好了，睡觉去吧。”罗庄主不等白江再说，闪身走了。

    白江本来想告诉罗庄主刀上的秘密，看罗庄主太忙了，他又想自己都可以发现刀上的字画，罗庄主一定也能够发现。正在想得入神，身边又是风起，落下一个人，吓得白江暴退几步。

    “伍大侠！”

    “知道是我就好。刚才你下去捞什么？”

    白江听伍大侠这样问，马上想到罗庄主的话，不由退后一步，吃惊地说：“没啥，没捞啥。”

    “没捞什么，我似乎看见是一把短刀？”伍大侠逼上前来，一股杀气直扑白江，几乎就要把白江给压倒地上。

    “不、不是短刀。”白江失声反驳。

    伍大侠没有再逼白江，反而后退一步，直视着白江，似乎要把白江一付心肝给看透。白江心中感觉到伍大侠的危险，不敢再停留片刻，反身急步向自己居处跑去，离开伍大侠越远越好。

    “原来在井里，真是高看了姓罗的！也好，既然已经出现了，就不怕再音讯全无。嘿嘿，姓罗的，佛光在你手里，你罗家庄就算完了！你也别怪我姓伍的不讲情义，要怪也只能怪你罗一绝太伪君子了，太他妈的既想做娼妇又想立贞洁牌坊了。”伍大侠没有再停留，身体飞起，也消失在树林里了。

    “果然是铁剑门的功夫！树林里有人失声自语。

    白江回到亭子里，一夜都没有睡，脑子里尺是大小姐的丽影。他不想记住罗大小姐，罗大小姐又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教他武功，给他念书，一言一笑，一举一动无不如在眼前。

    “不、不行，我不能再想了！我不能再想了！”白江几乎是大吼着叫嚷，接着又失声惊呼：“对，我试一试它。”

    白江想起在井里看见的刀式，毫不考虑地以掌作刀，横劈竖击起来。没有想到这一专心练刀，效果还真不错，没有劈几下，罗大小姐给劈没有了，手掌却感觉到了象刀的质感，不由大感奇怪，脑子里更加细细体会这种感觉，更加没有精神再想罗大小姐了。白江练到后来，已渐入隹境，又体会到似乎有力量从背后升起，直入手臂，贯入刀身，再从刀身上突出，直向目标击去。

    “咦，那两句不是说的练内功吗？小姐常说我不习内功，无法修成无形十二剑和无迹三式，我法练习，说不一定就可以出内功来，等修成了内功，练成了无形十二式和无迹三式，小姐一定高兴。”

    白江为了让罗大小姐高兴，也不管有没有危险，照着前面两句办法修练起来。罗大小姐告诉过白江修习内功的事，只是没有适合白江修习的内功，这才没有传授白江内功心法，但白江还是有些内功知识了，这时候按照那两句话修练，也没有什么困难。白江体内的内功，外功深厚，修习起那两句话，还真的很快就找到一些门路，没有搞出事情来。到了早晨，白江还在修习内功，等到想到应该去挑水了，他也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疲劳，还大感身心舒畅，身上力量横溢，别说是挑水，即使让他去挑一座山，他都有信心了。

    此后一个多月，白江再没有看见过大小姐，只是在练功的时候经常会感觉到有人在旁边窥视，白江希望是大小姐在暗中看着他，却又觉得有些不太象，为了安全，也为了保有一点点秘密，白江没有再在外面练功，先是躲进亭子中间的屋子里，还是觉得不安全，又想起井里，想也没有多想就逃进井里去。

    在此期间，罗家四个少年没有再来找白江，反而是罗家二小姐找上白江，先是故意跟白江找麻烦，将白江辛苦挑到院子里的水给倒了，后来干脆不让白江挑水，使全庄的用水一下子紧张起来，闹得总管都找上了白江。二小姐找白江的目的只有一个，让白江给她喂招，白江开始不肯，后来看不答应二小姐，她就没有个完，这才答应给她喂招，二小姐才没有跟他捣蛋。

    罗家二小姐年方十六岁，比罗大小姐小两岁，少女身上应该长的地方已经全部长全，看去就似一个长得较为健康丰满的圆润少女，生成一付圆圆脸，大眼睛，一张樱桃小嘴，真还有点人见人爱的意思。只是罗二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又出生武林世家，性格有些娇蛮，性子也野得很，遇事全凭性子，从不用大脑考虑。她和白江交手两次，全都以失败告终，顿时把她心里那一点小姐脾气给打消了，加之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青春冲动，给白江那一身的铁躯引诱，她就忍不住心里的欲望，只想扑上去好好摸一摸白江的身体。

    白江这天晚上挑完水，已是子时，正想冲个凉，再去练功，树林里就冲出一条娇俏的身影，三不管就扑进白江的怀里。白江已经看清楚了这个人是谁，只是没有想到二小姐会来这一招，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惊叫一声“二小姐”，丢下水桶就跑。

    二小姐给桶里的水溅了一身，全身衣服湿了个透，这才有些清醒，看白江跑了，立即娇叱：“臭奴才，你给我站住。”

    白江听二小姐叫得这么大声，心里有些怕给人听到，只好停下来，却不敢真正的回身，惊慌地哀求说：“二小姐，等我穿上衣服再来跟你说话好吗？”

    “不行。回来，再不回来我就跳井里去了。”

    “不要，二小姐。”白江可是知道这位二小姐的脾气，说话算数，真怕她就跳下去了，回身暴退，正好截住二小姐，两个人也抱了一个正着。

    二小姐也好象没有想到白江会这么快就拦住她，更没有想过一个男人会让她的感觉如此奇妙，一种让她几乎要天弦地转的感觉袭上脑子，眼前只觉得一黑，全身就无力地倒下去了。

    “二小姐，二小姐。”白江也是心里一慌，感觉到身体有个部分如中电击，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觉直扑心底，刹时传遍全身，只是二小姐倒得太不是时候，白江正想享受一下都不行，只能急声呼叫着二小姐，把二小姐给抱住。

    “让开。”

    白江还没有反应过来，二小姐已经给人抢走了，等看清楚人影，他心里又不由生出一种做贼的感觉，好象他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一样，不敢再看一眼这个接过二小姐的人。这个接过二小姐的正是罗大小姐，说明这些日子白江的感觉是对的，至少罗大小姐也是那些暗中偷窥的人之一。

    “大小姐。”

    “哼，以后不准再见她。”

    罗大小姐没有给白江说话的机会，点住二小姐的睡穴，丢下一句话，抱住二就走。白江想为他的行为辩解，罗大小姐已经走了，他就只有苦着一张憨厚的脸，慎在那里。片刻，白江似乎想通了，转向打了几桶水，从头到下去，将心里那丝丝的激情淋得不见踪影了，这才停下来。白江心里一静，头脑也灵活一些，感觉又恢复了，身边的异样气氛又让他发现了。

    “员、员外！”

    罗家庄主正站在白江的身边一丈外，正目光如剑地盯住白江，似乎已经来了不少时候了。

    “哼，白江，你似乎忘记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下人？”罗庄主语气不善，那表情还真的有可能一言不合出手毙了白江。

    “我——”白江还真的无言以对，他即使有一百张嘴，到了这个时候也解释不清楚了，只能苦着一张脸，低下头去。

    “你要想在这里长住，要想你师父师妹好，从此就不要理她们，老老实实挑你的水。”

    “我明白，员外。”白江听了罗庄主的话，心里就不由升起一股悲凉，语气悲伤地回答罗庄主。

    罗庄主看白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也不跟白江再多说废话，脸上的冷气渐渐消退，然后不发一言地转身慢慢走了。

    白江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说不出口的难受，等罗走得不见人影了，他就不由从心底暴吼出一句：“我是奴才。”手也抬起来，疯狂地狠打自己的耳光，打得声震树林，惊飞夜鸟，最后跪倒在石地上，哀声恸哭起来。

    “哼，小子，你他妈的也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不多，还他妈的搞上两个，你他妈的凭什么？就凭你一身的蠢肉，还是你他妈的有什么吸引小女人的地方？真他妈的怪事！起来，本大侠有话问你。”

    白江停住了哭声，站起来，望着黑暗中那个从来没有向他说过半个字的王大侠。王大侠约有四十多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一付长脸时常都是冷冷的，看人也是一付冷冰冰的一乜，特别是对白江这种人，王大侠更是不屑一顾。

    “王大侠要问啥子？”白江痛快地大哭了一场，人也似乎哭出胆子来了，语气平平淡淡地问。

    “妈的，真还有点子看头！姓罗的如此对你，刚才甚至差点要了你的性命，你恨不恨他？”

    “我、我不配。”

    白江听了王大侠的话，开始还深有感触的样子，想到王大侠以前的表现，他心里就不由有了点想法，再想到罗大小姐对他的好处，罗二小姐对他的情意，他就不想把他心里那一点点对罗庄主的不满表现给王大侠看。

    “哼，本大侠以为你小子是一个人物，想不到生了一付臭皮囊！本大侠告诉你，如果两个妞儿看上本大侠，本大侠马上就带她们走，走得远远的，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白江对于王大侠的话似乎没有听到，或者说他心里真的给王大侠说动了，只是不想表现给王大侠知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是不是从井里捞到一把刀？”

    “刀，是少爷的。”白江没有想到王大侠会突然转变话题，更没有想王大侠为什么要问这事，顺口回答。

    “果然找到了！”王大侠自语一句，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白江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身体也不由一震，却又想不明白，望着王大侠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次日，白江还是挑他的水。庄里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即使是白江想看一眼的罗大小姐和罗二小姐也没有出现，好象已经给庄主关起来了，至少二小姐是给庄主限制了自由。白江心里有些失望，却又感觉心里一阵轻松，好象是为了二小姐给庄主关起来，他不再担负勾引二小姐的责任，可以再象以往一样做他的挑水下人了。

    晚上，白江挑完了一天的水，庄里的人不用水了，白江回到亭子里，练了一会儿武功，正想去冲个凉，罗大小姐从暗中走出来，一言不发地拦住白江的去路。

    “大小姐。”白江认出了罗大小姐，心里又不由激动起来，又有些自卑，不敢向前走半步，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

    “你还认识我就好。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曾经给你的警告？”罗大小姐盯住白江，眼睛有些火光闪动，语气还算平静地说。

    “我没有。”白江听罗大小姐的话不对，心里刚才升起的那一点点温情一下子冷静下来，定了定神，以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

    “那你为什么在树林里练我教你的武功,难道你不知道有人在暗中偷窥？”罗大小姐看白江还这样理直气壮，心里有气，脸上更加表现出一付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偷窥我的不是——”

    “放势！再说下去我抽你两耳刮子。哼，看来你真是生成的命，想扶你上墙都扶不上墙，更别说出人头地了。”罗大小姐娇吼一声，又语气悲伤地说。

    “我——”白江想说什么，又想不起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我再次警告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习我教你的武功，更不要使用，否则你将性命不保。”

    “我一定听大小姐的话。”白江听罗大小姐语气缓和了一些，急忙表态。

    “我不管你听不听我的话，总之我是为你好，别等小命不见了才记起我的话。”罗大小姐说到这里，停了停，语气更加缓和说：“我给你的药书看没有看，记住没有，懂没有？”

    白江一时难以回答，想了想怎么回答，这才说：“全都记住了，有些不懂。”

    罗大小姐听了白江的话，脸上表情更见和缓，沉默少顷说：“只好等以后再说了。对了，我觉得庄里最近有些异样，你要小心，千万不要乱出手，即使我弟弟他们再来找你，也只能让他们胜。”

    “他们没有来了。”

    “他们各自潜修家传绝学，并不是不来了。”

    “我不和他们打好了。”

    “那可由不得你。以你现在的武功招式，加上你一身的外功，他们讨不了好去，你只要保护好自己，不给他们打伤就行了。”

    “这——”白江听了罗大小姐的话，不由苦恼不也，真不知道怎么把他的意愿给罗大小姐说清楚。

    “我知道你为难，但你还是要暂时忍耐，同时也可以借机体会一下打斗。”

    “我听大小姐的吩咐。”

    “什么吩咐，我只是为你好，你连我这点心都不懂，真不知道我是给哪个鬼迷了心窍！”

    “我——”白江这次更不敢乱说话了。

    “好啦，我都没有叹气，你又苦恼的什么？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以后不准和二小姐在一起，如果再给我碰到你和她在一起，我必杀了你，以好让我省一省心。”

    “我——她——”

    “她什么？你年纪不大一点，穷得一文都没有，还敢自我醄醉得来心醉神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想让我执行我的酷刑了？”

    “我没有。”白江有些语气无力地说。

    想起昨晚抱住二小姐的感觉，他想说的话就更加说不出口了，即使强说出口，心里也还在安慰自己：“我没有说谎！我不是故意的！她身上为什么又软又绵，为什么让我舒服晕弦？”幸好不是白天，又在林子里，否则必被罗大小姐发现白江说不会说谎又只能说谎的尴尬、痴迷的表情，那时候白江恐怕真要吃这位看起来温婉多情的罗大小姐的苦头了。

    罗大小姐对于白江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少时才接着说：“没有最好。谁？”

    “哈哈，小娘子，真他妈的好酸！”树林里有人以压低的声音大笑着说。

    白江和罗大小姐心里都暗自吃惊，正想看一看这个说话的人是谁，谁有胆子跑到罗家庄来，树林里就跳出三个黑影，将白江和罗大小姐给围了起来。

    罗大小姐立即回身挡在白江前面，冷叱：“你们是谁，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罗家庄？”

    “女娃儿真够痴心的，就不知道这个幸运的奴才是不是值得你女娃儿保护呢？”

    三个黑影似乎是两老一少，一个身材瘦高的蒙面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当面分左右站住两个身材瘦高壮实的蒙面人，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脸，以及面部特征，凭感觉也可以确定他们应该是中年以上的人。三个人都使剑，剑没有出鞘，姿势上已充分说明他们可以随时拔剑出鞘，只要需要就不会比任何早有准备的人出剑慢。说话的是当面左边的蒙面人，听他说话，看他的身材，已可以确定他是一个性格强横的人物。

    罗大小姐听了这句话，芳心似乎活动起来，回头瞟了白江一眼，这才冷冷地说：“本小姐的事不关你的事，你们夜入我罗家庄，非奸及盗，你们想做什么？”

    “嘿嘿，女娃儿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们兄弟三人既然进了罗家庄，自然不怕罗家庄几手三脚猫的无剑门剑法，更没有把罗一绝那个伪君子看在眼里，不过我们今晚进来并无对罗家庄不利的地方，女娃儿尽管放心。对了，小子，你他妈的做奴才也真是不简单，老夫也服你了！所以，老夫三兄弟对你对她没有为难的意思，但你小子必须跟我三兄弟走一趟，以便我们三兄弟问你小子几句话。”

    “什么话，要问就在这里问？”罗大小姐听这人说只是问白江几句话，她虽然不相信，芳心也放松多了，语气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意思表露无遗。

    “这就不是你女娃儿能够管的事了。希望你女娃儿相信老夫三兄弟，我们绝对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

    “不行。他绝对不会跟你们走。”罗大小姐想了想，还是作出了一个十分明确的决定。

    “嘿嘿，女娃儿，老夫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希望你不要自误，更不要迫我们动手。此处距离院子约有两三里地，即使我们动手也不会有人听见，凭你女娃儿和这个小子，根本就挡不住老夫三兄弟三招两式，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罗大小姐听了这话，顿时无言以对，最后还是冷笑着说：“是这样你们试一试。”

    “老二，我看不用和他们废话了。”右手那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蒙面人一开口就要打要杀，声音中有一股强霸的冷意，就象高耸的雪山，屹立在那里不动也是一种力量。

    “好。女娃儿，接招。”

    左手的蒙面人答应一声，剑已出鞘，恰如闪电一般刺向罗大小姐。罗大小姐看出自己不敌，不能不退，一下子退到白江的怀里。白江似乎也在后退，两个人一下子撞在一起，还撞得不轻，倒在地上，痛得有些站不起来了。两人大惊之下对望一眼，正看见有人向他们扑上来，手里的剑快要刺到他们身上了。两人情急之下乱滚，眨眼滚出去四五尺远，总算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其实说他们乱滚并不确实，准确地说是白江先看见罗大小姐的对手和剑，情急之下抱住罗大小姐滚出去，这才躲过致使的一击。而白江之所以后退，则是站在他面前的蒙面人突然一声不响地发起攻击，他在不知如何应对的情况下，难免手忙脚乱，只能后退。

    “放开我。快跑，今晚不是比武。”罗大小姐反应过来，挣脱白江的怀抱，跃身而起，不顾一切地挥剑击向跟踪而来的两个人、两把剑。

    “锵，哎哟！”

    罗大小姐的剑与说话的蒙面人手中剑接实，立刻剑飞人退，坐倒下去，滑靠在一棵树上，已经给打伤了。

    白江看见罗大小姐给对手打伤，心里大急，急呼“大小姐”，忽视了自己的对手，让对手轻松地跟踪追击而来。

    罗大小姐在自己受了伤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忘记白江，正好看见白江的危险，惊得失声娇呼：“白江，小心！”

    白江闻声知警，危及之下再已无法自救，只有挥臂如刀，奋力向来剑劈去。

    “呀！唬。”

    攻击白江的人攻击得快，退得更快，不但剑断人飞，还喷出一口鲜血，化成一道血线，直射一丈多远。场上立即静下来，就象社会发展到这一步，有人突然大叫一声“停”，一切就保持原样，不动了。

    “少主！”那个说话的蒙面人再也顾不得攻击白江，慎了一慎，闪身上去，急忙查看给白江打伤的对手。

    “走。”

    另外一个象冰山一样的蒙面人冷叱一声，飘身上前，看了看说话的人怀中的蒙面人，先一步走了。那个抱住白江打伤的蒙面人也没有多呆片刻，跟着飞身而去了。

    白江看三个蒙面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如何是好，是不是应该去追那三个蒙面人。

    “还发什么愣，快来扶我起来。”罗大小姐看白江还不来扶她，芳心里不由生气，娇叱起来。

    白江清醒过来，忙叫一声：“大小姐”，上前想扶起罗大小姐，又忙把手缩回来，躬身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扶我，怎么啦？”罗大小姐更生气，进而发现白江的异样。

    “我、我不敢。”白江不进反退了一步。

    “你——好吧！你守住我，我调息一下，以免伤势发作。”罗大小姐也体会到了白江的难处，没有再生气，自顾调息起来。

    白江看罗大小姐真的调息起来，他的胆子就大了一些，府视罗大小姐，虽然只能看见一点影子，还是听出她的呼吸已经渐渐好转，心里那一点紧张担心也跟着消失。白江想到刚才的打斗，进而想到自己一掌砍在对手的剑上，对手为什么剑断人飞而没有伤到他的手？他出掌时还怕对手的剑把他的手砍下来，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丢一条手臂比丢了命好一些，这才不能不用手当刀砍剑。白江提起自己的手看，没有什么异样，即使看不真切，他还是感觉到他的手没有变化，手还是他的手，却把对手的剑给砍断了！白江想不通这事，久久的看着自己的手，同时比比划划地挥出去。

    “对呀，是那三式刀招中的斜劈。”

    白江一下子想起来，失声惊呼。这一声把他自己都吓着了，慌忙转身去看罗大小姐，正好与罗大小姐的目光相接。

    “大小姐。”

    罗大小姐没有理白江，自顾站起来，盯住白江一言不发。

    白江有些心虚，又小声问：“大小姐的伤好了？”。

    “还没有，但已经不碍事了。你似乎有些事情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

    “我、我没有。”白江一听罗大小姐的话就谎了神，却又不便说出实话，只能硬着头皮否认。

    “那一掌又是怎么回事？”

    罗大小姐自然不相信白江的话，刚才的事实不容白江否认，所以罗大小姐审视着白江，让白江更加难以站在罗大小姐的面前。

    “我——”白江不想对罗大小姐有所隐瞒，却又怕说漏了嘴，让庄主知道了，想了想才说：“员外嘱咐我不能告诉大小姐的。”

    “是我爹教你的？”罗大小姐绝对不相信她父亲会这样嘱咐白江，脸上表情也说明了她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是。”

    “那你又怎么说是我爹？”

    白江不敢说出刀的事，顿时暗自焦急起来，急中有急智，脱口说：“是大小姐你教我的无迹三式。”

    “无迹三式有这样大的威力吗？”罗大小姐有些自言自语地说，想了想又问：“是我爹又教了你？”

    “没有。我自己把三式用掌使出来，原来只是为了用来对付少爷他们，觉得一式威力小了一些，就把三式一同使出来了。”

    白江还怕大小姐不相信，掌式轻挥，确有无迹三式的意思，只是太快了，罗大小姐根本看不清楚，但那无边的威力已经展现出来了。罗大小姐自然体会到了白江使出来的掌势威力，虽然还是有些不懂，她也没有再问，反而美目灼灼地盯住白江，一步步地靠近白江。白江没有发现罗大小姐的期图，反而紧皱眉头，若有所思。原来他刚才施出无迹三式只是为了瞒过罗大小姐，没有想到一施成功，让他进一步发现无迹三式还可以这样使，进而想到无形十二式、神抓三十六式是不是可以以同样的方式使出来呢？白江想到就抬手比划，那手却给人抓住了。

    “大小姐！”

    白江发现罗大小姐抓住他的手，想抽回来没有办到，只是觉得有些心悸，嘴里不由自主地呼唤出罗大小姐。

    “你是一个武学天才，我总算没有看错人！”

    “大小姐，我——”

    大小姐这时候已经体会到了白江的羞怯，慌忙放开白江的手，退后一步也低下头去。片刻，罗大小姐抬起头来，声音有些低弱地说：“我的心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白江只觉得脸上发烧，心跳如雷，再也说不下去了，更不敢把他心里的期望说出口。

    “我要求我爹收你为弟子。”

    白江听了这话，恰似有人从头到脚地浇了他一盆冷水，想起员外给他说的话，忍不住暴退三步，口中急声说：“不、不、不，我不配，我不配。”

    “你——”

    罗大小姐看见白江的表情就大为生气，真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稀泥！她还是追上两步，似乎想把白江给抓住。白江更加害怕，转身冲进亭子里去了。

    “白江，回来。”

    白江没有回来，罗大小姐也没有去追，因为她已经看出白江的表情不对，不象以前一样想亲近她，他们中间好象已经给人筑起了一堵她不知道的墙。在罗家庄里，除了父亲，没有人可以吓阻白江，白江也应该不是怕她，白江又是这个样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罗大小姐想到父亲破坏她的好事，芳心大为生气，转身冲出树林，沿着花园沙石路冲向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了噪杂的人声，几缕昏暗的灯光从窗口射出来，将院子里的花草和地面照得透亮。

    罗大小姐怀着一腔怨气直冲父亲的静室。因为她知道这时候父亲还没有睡觉，一定还呆在静室里，或者练功，或者读书，直到子时过后才会休息。

    “谁，谁在外面？”

    罗大小姐的勇气给她父亲的一声怒问打消了，虽然还是怨气满胸，她已不敢直闯进去，站在静室门口进退两难。静室门打开了，现出罗庄主健壮的身影。罗庄主看见罗大小姐，似乎看出了一点什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玫儿，什么事，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不去睡觉？”

    “爹。”罗大小姐低叫一声，没有了下文，反而将头低下去了。

    “噢，你有话要跟爹说吗？”罗庄主已经体会到了罗大小姐的心情，有话说又说不出口。

    “我——女儿——没有。”罗大小姐决定不说了，转身急步跑了。

    罗庄主望着女儿的背景消失在外室门口，只想了想，他就明白女儿想说而又没有说出来的话，顿时大怒：“小子可恶，胆敢再见我女儿，等我忙过这一阵子，有你小子好受的。”

    白江还是象往常一样生活，不同的是他已经把大小姐教他的东西练得乱七八糟，施展出来却又威力无匹，并因此让他对那三个刀式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那三个刀式已不仅仅是三个刀式，已经增加到六式，并且可以连贯使用，随意变化了。

    这天白江正在给二院挑水，碰到门外进来一群佩刀豪客，其中就有罗家庄的食客伍大侠。这些人或抬或挑，搬了十多二十个礼盒进来，大红的、喜气的装饰任何人都会猜到是提亲的，或者是结亲的。果然，没过半个时辰，罗家庄就传遍一个消息：铁剑门少主李胜行李少侠率众来罗家庄向大小姐提亲，庄主因为对方门第高贵，铁剑门势力如日中天，结亲对罗家庄有利，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并留下李少侠在庄里暂住，以便和大小姐熟悉，半年后再成亲。白江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顿时大痛，还不敢向任何人表示，只能把一腔的悲痛、怨气、自怜、自叹埋在心里，发泄在肩膀上，健步如飞地挑水，别人看见了还当白江勤快呢。

    晚上，白江没有练武，没有修习内功，只是坐在亭子里的护拦上，靠着柱子，痴痴地望着夜空。大小姐走进亭子，看见白江也不招呼，自顾坐在白江的对面，也靠在柱子上，将腿放在护拦上。

    许久，大小姐以平淡的语气问：“你是不是听到我跟姓李的定亲的消息了？”

    白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他还不错，人长得比你俊气，武功修为，家世门第都是上上之选，我嫁进铁剑门一定会一生幸福。”

    “我祝贺大小姐。”白江的语气象是一个没有生气的人说的话。

    “如此说来你真的希望我嫁给他了？”大小姐沉默片刻问。

    “我——大小姐幸福就好。”

    “你呢？”

    “我只是一个下人。”

    “但我肯定你这一生终归不是池中之物。”

    “大小姐，我没有野心。”白江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他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罗大小姐了。

    “正因为你没有野心才使我伤心。”大小姐突然大叫大嚷起来。

    “我——”

    “只要你离开罗家庄，我罗玫就跟你走，即使天涯海角，赴汤蹈火，我也无怨无悔。”

    “我无法走。”

    “为什么？”

    “我师父师妹还在城外种菜。”

    “我们可以带他们一起走。”

    白江无言，片刻才说：“我们去哪里，咋样挣钱生活？”

    “你——你真是一个废物！”

    罗大小姐大怒，转身冲出亭子。回到大院，罗大小姐冷静下来，不自觉地又走向父亲的静室，敲门进去。罗家庄主正在灯下看书，也不看女儿一眼，让他女儿罗大小姐就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站住。

    “爹，女儿有话说。”

    “说吧。”罗庄主还是动也不动地说。

    “爹真的想把女儿嫁进铁剑门？”

    “你不是没有反对吗？李少主长得玉树临风，武功修为不错，正是你们这样的女孩子最好的依托。”罗庄主说着话，转身面向女儿。

    “我——女儿觉得他们来得奇怪！更没有听说过伍叔和铁剑门的人认识，现在突然说他认识铁剑门的人，还是铁剑门的少主，这是不是很奇怪？就以伍叔所说在江湖上认识了铁剑门的李少主，伍叔也不应该不经过爹的同意就把李少主给带进庄来。我们庄向来和铁剑门没有来往，他们恐怕也看不起我们无剑门，更没有把罗家庄看在眼里，突然放低姿态前来求亲，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以女儿的姿色论，女儿不敢妄自菲薄，中上之姿有余，上上之姿说不上，以铁剑门的声望，他更没有来求新的必要。”

    “我女儿总算长大了！你能够想到这些，为父却认为他有些配不上你了！”罗庄主听了罗大小姐的话，脸上表情几变，最后才深叹一口气说。

    “爹既然认为女儿说得对，又为什么要答应这门亲事呢？”

    “因为我无剑门惹不起铁剑门。”罗庄主也直接了当地说。

    “爹认为这是理由吗？”罗大小姐想了想父亲的话，好象听出了什么，盯住父亲的脸问。

    “好啦，去睡觉吧。无论什么理由，我儿都应该知道你作出的牺牲是应该的，除非他不求你而求的是你妹妹。”

    “爹，女儿还有话要说。”罗大小姐看父亲真的要她出去，心里有些急了。

    “为父已经把话说清楚了。”罗庄主转身看书，不理会女儿了。

    “女儿似乎见过他。”罗大小姐不甘心，急声说出她想说的话。

    “何时何地？”

    “几天前在井边树林里。”

    “你去见白江那小子了？”罗庄主语气恼怒地说。

    “果然是爹威胁他。”

    罗庄主没有否定，只是转身注视着女儿，脸上怒气渐渐消失，所余的仅是寻问之意。

    “女儿不敢肯定是他。当时有三个蒙面人，其中一个身材举止似他，其余二人似乎是姜氏兄弟。他们的目的是带白江去问话，结果给白江施展无迹三式击伤了他，他们就退走了。”

    罗庄主没有接腔，脸上神色连变，狠、怒、凶、怕、惧，苦思冥想，接连闪现。

    “爹。”罗大小姐心中有些不安，轻呼一声。

    “噢！你说白江用无迹三式击败了他，用了几招？”

    “一招。”

    “一招？”罗庄主失声轻呼。

    “当时情况危急，白江一招使出三式，把他的剑给击断了，人也击飞了，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所以才时隔半个多月才来我们庄上。”

    “你看清楚了是一招击出三式？”罗庄主似乎没有听罗大小姐下面说的话，还在想着白江一招击出三式的事情。

    “女儿当时没有看清楚，事后我又让白江使了一遍给我看，其快如电，威势如雷，他即使有备而来，也绝对挡不住白江的一击。爹也知道女儿在教白江武功，原来只是想教他一些粗浅功夫，以利他和弟弟他们相斗，后来发现他记忆力超人，想考一考他，一气之下就教了他一些不应该教的绝学。但是女儿认为以白江的聪明，爹应该收归己用，女儿相信能管束好他，否则就必须另打主意。”

    “哼，你是威胁为父？”罗庄主语气平淡地说。

    “女儿不敢。”

    “好啦，去睡吧。所有的事情都以后再说，半年时间不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罗大小姐听了父亲的话，立即高兴起来，躬身答应：“女儿知道了。”这才退出静室去。

    “如此说来我姓罗的还真的应该好好考一考那小子了！”

    罗庄主没有去考白江，李少主主仆三人已经先一步找上白江了，同行的还有罗大小姐。白江正在井口边低头打水，四人相跟着走进树林。

    “少主，你看我家这座树林是不是一个暑天纳凉的好去处？你们北方人怕热，如果不见外的话，可以去亭子里居住。对了，白江，你过来。”罗大小姐看见白江，毫无异样表情地大声招呼。

    白江早就发现四人走进树林，本想进亭子去暂避，还是没有来得及，只有在井台边上继续做他的事情。白江听到罗大小姐的招呼，只有放下水桶，慢步走向四人，目光在四人身上脸上扫过，也没有什么变化。

    罗大小姐看白江走过来，脸上毫无不应该有的表情，微微甜笑着为客人介绍。罗大小姐身边是一个二十二三岁，书生装年青人，瘦高健美的身材，白净面皮，直鼻薄唇，眼睛有些深陷眼窝，配上腰间镶满宝石的长剑，更增三分英气。在他身后是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身材也不矮，却有些发福，看去更显健壮，脸型是相同的长方形，只是一个表情丰富一些，一表情呆板一些。

    “刚才我想起你这里凉爽，正好供给客人居住，你准备一下，等一会儿我叫总管派人来收拾。”大小姐不等白江问，直截了当地说明她叫白江过来的意思。

    “玫妹且慢。”书生装的青年急声说。

    “怎么了，少主想自己去看一看？”

    “玫妹误会了。为兄之意是说我们不好打扰这位兄台，还是住院子方便一些。”

    “兄台？少主，你也许误会了。他叫白江，只是庄里下人，专门负责全庄的用水。你别看他长得壮得象头公牛，只是长期磨练出来的，他可不是武林中人。你们看他的样子，可不是一辈子只配做下人，根本就做不成什么大事，更没有胆子去做什么大事。”

    三人听了罗大小姐的话，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走出树林去了。罗大小姐没有跟着出去，直等他们走得不见人影了，这才回身盯住白江问：“你是不是觉得这三个人有些眼熟？”

    白江看出罗大小姐是有意气这三个人，却不明白她的用意，这时候又听她这样问，更加迷糊：“大小姐是说我认识他们？”

    “不认识我带他们来做什么，专门气他们吗？”罗大小姐一听白江的话就生气，抬手就向白江脸上打去。

    白江让过罗大小姐的纤掌，仍然不解地说：“我没有见过他们。”

    “哼，你的聪明是不是只是用在读书上？想一想那天晚上我们碰上的那三个蒙面人。”罗大小姐清叱一声，丢下这句话走了。

    白江听了罗大小姐的话，顿时想起这三个人还真的象大小姐说的一样，正是那天晚上他们对付的那三个蒙面人。只是有一点让白江不明白，这三个人既然是坏人，为什么又来罗家庄求亲，而且还是求罗大小姐？罗大小姐带这三个人来给他看，那又是什么意思呢？白江可猜不透罗大小姐的意思：“大小姐是不是想让我小心一点？他们又想问我什么话，是不是有关那把刀的事？”

    白江想到那把刀，他又觉得有些不可能，那把刀不过是的玩具，这三个人是铁剑门的人，怎么会对一把小孩子玩的刀感兴趣呢！所以，白江不相信那三个人是来问那把刀的，却又想不通他还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三个人问他。白江想不明白，也不多想了，又继续做他的事情。

    当白江挑着一担水走出树林，正想向院子里去，那两个老人从树林里闪出来，拦住了白江的去路。

    “小伙子且慢。老夫兄弟走累了，口干舌燥的，想讨几口水喝，不知行不行？”脸上表情呆板的老人首先问。

    白江自然不相信两个老人拦住他是为了喝水，却也不怕他们对他不利，放下水桶，什么话也没有说，退后几步，让他们喝水。两个老人还真没有做什么，规规矩矩地一人一桶府身喝水。等喝足了，起身抹嘴，这才双双盯住白江观察。

    “小伙子好高明的内功修为呀！”表情呆板的老人点着头说。

    “老人家看错了。”白江发现两个老人有意找事，握紧手中萹担，语气平淡地说。

    “小伙子这样说就有点欺人之谈了。老夫姜野，这是敝弟姜活，出生铁剑门，现为铁剑门护法。小伙子，你即使有所不便相告，至少名号门派总不至于见不得人吧？”

    如果白江真是武林中人，听到姜活这话，若非确实有不得也的苦衷，他还真的只能实话实说，也许还会腰板一直，昂然说出自己的师承门派，或者姓名来历。白江不是武林中人，根本就不懂这一套，只是听姜野说得难听，才有些不悦，站直了身体，回答姜野的话。

    “老人家真的搞错了，我只是罗家庄一个挑水的，名叫白江。几个月前，我还在城外种菜卖菜，根本就没有师承门派。”

    姜野和姜活对视一眼，姜野接着说：“也许小伙子你说得不错，但小伙子一身修为可不是无剑门绝学，无剑门虽然不错，可还没有小伙子你一身所学这么高明的绝学。”

    白江一动，身体站得笔直，语气更显平淡地说：“无剑门绝学我还真的学过，只是员外觉得我不配入门，没有收我做弟子。我虽然没有见过铁剑门的绝学，也没有见过别的门派的绝学，我还是相信无剑门的绝学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哈哈，小伙子，你真会吹，老夫可不相信无剑门有什么吓人的绝学。”

    “老人家不信就看。”白江将手中萹担一立就不动了。

    “哈哈，小伙子，怎么不耍一耍，以开老夫兄弟眼界？”

    白江脸上不由浮现几分轻蔑之色，语气平淡地说：“原来两位老人家没有看清楚，这也难怪！两位老人家老眼昏花看不清楚，只怪我使得太快了。两位老人家注意了。这是无剑门一般绝学，名叫无迹三式，第一招无迹可寻，共是七个变式，太繁了，只需要萹担左右飘荡即可达到七变的目的；第二招无影无踪，也是七个变式，只需萹担一点，再随势而变即可；第三式无力回天，剑抱怀中，有的放矢。我刚才使时只是表演，手中萹担只飘了飘，再点一下就化为第三式无力回天了。”

    姜氏兄弟听了这话，脸上表情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一时间全都慎在那里。

    “老人家，有啥子不对的吗？我可是全照无剑门剑诀使出来的，只是太快了一点，恐怕没有使对。”

    “小伙子好剑法！无剑门果然有绝学！老夫兄弟就不耽误你了，你忙吧。”两个老人说完就走，也不给白江说话的机会了。

    白江看两上老家伙走了，心里不由大为得意，特别是想到那个少主，白江心里就更加得意了，轻笑一声：“两个老家伙，装神弄鬼，还当大小姐没有认出你们来呢！”白江也不再想两个老家伙的事，正想担水去院子里，又看见罗庄主从两个老人所去相反方向走来，很明显有找他查问的意思，忙站住不动，静等罗庄主。

    “白江见过员外。”白江躬身行礼。

    “嗯，刚才他们和你说什么？”罗庄主以不经意的语气问。

    “他们想喝水。”白江不想说出大小姐教他武功的事。

    “没有别的了？”罗庄主皱了皱眉头，盯住白江问。

    “他们——”白江给罗庄主逼住，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不许说谎。”罗庄主语气一转，严厉地说。

    “他们说无剑门没有绝学。”白江没有办法，只能避重就轻地回答。

    罗庄主听了白江的话，审视白江少顷说：“所以你就比划给他们看是不是？”

    “我——”白江更不敢说话了。

    “你比划了无迹三式？”

    “员外！”白江顿时慌了神，脸上表情明显看出他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玫儿教你武功的事我早就知道，否则玫儿和你都将受到门规惩处。废话不用说了，只说你是如何迫退他们的就行了。”

    “我将无迹三式快速比一遍给他们看。”

    “如何一个快呢？”

    白江没有办法，只能再比划一遍给罗庄主看。罗庄主也象那两个老人一样迷惑不解，不过罗庄主比姜氏兄弟镇定，只是慎了慎说：“他们也应该退了。你去忙吧。”

    白江正想快点走，罗庄主让他走，正是如蒙大赦，答应一声，躬身一礼，挑着水走了。

    “对了，以后准许你和玫儿、瑰儿、天儿他们来往。但不许越轨涉及男女之情，因为你们都还没有长成，不懂事，不知道事情的轻重，容易走上邪路。要知道男女之间最容易因情误事，处理不好就要终身受害，害人害己。等你们再长大一点，能够对你们的行为负责了，再涉及男女之情，方能对你们的一生有益无害。”

    白江不是笨人，听到罗庄主这样说话，他就知道罗庄主的口气松动了，慌忙放下水桶，再次向罗庄主致谢。

    罗庄主受了礼，接着象想起什么似的说：“是了，刀的事也不准向任何人说，这一点要记住。”

    “白江记住了。”

    当日，罗二小姐和罗天小少爷就找上白江，一个要白江对她好一些，一个要白江和他比武。白江没有时间理会他们，院子里用水告急，他挑水都来不及，那里有时间跟两个少爷小姐混，耽误他的时间。白江让两姐弟在井台边胡闹，只要他们不耽误他的时间就行。谁知白江还没有挑几担水，再回来时两姐弟都掉进井里去了。白江每挑一担水用不到盏茶时间，这一来一回，正好及时发现两姐弟，这才及时地把两姐弟救上来，没有让这两姐弟给淹死在井里。两姐弟虽然给淹得昏死过去，还没有大碍，白江把他们腹中水给压出来，他们就清醒过来了。两姐弟中，二小姐几乎气绝，似乎是把弟弟给举在头顶上，没有透过气来，喝饱了一肚子水，这才昏死过去。白江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一等罗天清醒过来就吩咐他去换衣服，只说是玩水把衣服弄湿了。

    罗天不听白江的话，立即叫嚷起来：“白江，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自己掉进井里去的，我是给人推进井里去的？”

    “少爷不说我也知道。正因为有人把你推进井里，我们才不能声张，才要自己想办法暗中查找出那个把你推进井里去的人，才能找到那个想要害你的人。你想，害你的人一次不成，必定会来二次，如果你吵得谁都知道了，他还敢来害你吗？”

    “你是说引他出来抓住他？”

    “一定要抓住他，不然少爷你和二小姐永远不会安全。”

    “好，我听你的。”

    罗天毕竟年纪小，没有想到做诱饵有多么危险，心里还兴奋不也，答应白江，立即向院子里跑。白江的话还没有说完，又被罗天给叫住。

    “少爷，你还要偷偷的给你二姐拿一身衣服来，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我知道，不用你说。”

    白江等罗天走了，府身抱起二小姐离开井台，去自己住的地方，还没有走进亭子，二小姐已经醒过来了。

    “白江，是你救了我，我弟弟呢？”

    “已经回去了。他去给你拿衣服。我让他别让人知道这件事情。”

    “不让人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

    “二小姐看见少爷掉进井里去的吗？”白江不回答二小姐，反而问二小姐。

    “没有，我正在等你回来。”

    “少爷说是有人推他才掉进井里去的。”

    “谁，是谁？”二小姐大吃一惊，立刻挣脱白江的怀抱，落下地，盯住白江问。

    “少爷说没有看见。”

    “这——你又为什么不让人知道这件事情，甚至包括我爹？”

    “我看这件事情不简单。”

    “不简单，什么意思？”

    “少爷已经是十三四岁的人了，轻易不会掉进井里，再加上二小姐你，如果真的出了事情，我第一个就说不清楚；再则有人害少爷，其目的必然不止是为了栽脏我，主要的目标还是你和少爷，这一次不成，他们必然还会来下一次。所以，我认为还是不忙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以免员外分心，我们自己暗中警惕，自己先查一查，必然会有收获。”

    二小姐听了白江的话，没有接腔，盯住白江，片刻粉脸才上微笑着得意地说：“我爹说你剑法好，我还不信，现在我真的相信了，以你的聪明，要把剑练好一定没有问题。你说吧，我们怎么做？”

    “等少爷给二小姐你把衣服拿来，你换上衣服，我们再详细说。”

    “你——什么都让你看清楚了，我要你赔。”

    二小姐性子虽然野，毕竟还是一个十六本岁的姑娘，到了这时候也野不起来了，娇叱一声，冲进白江住的屋子里去了。白江也体会到了刚才的一切，满脸涨红，心跳如鼓，脑子里回想着二小姐优美的胴体，高耸的乳胸和修长的玉腿，身上那一部分立即有了强烈的反应。

    “白江，白江。”

    二小姐的叫声把白江拉回现实，这才想起自己不过是一个下人、奴才，胡思乱想可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二小姐，啥事？”

    “你这屋子里怎么什么都没有，连衣服都没有一件？”

    “我只有一身衣服。”白江听二小姐说这事，他心里还有一点点的激情一下子消失了，理直气壮地回答二小姐。

    “该死的老乌龟，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竟敢这样对待江哥。”二小姐在屋子里臭骂起来。

    白江可不敢接腔，只希望罗天早一点回来，让二小姐换好衣服，快一点离开。罗天没有让白江失望，很快提了一个书夹回来，里面几乎装满了女装。白江恍了一眼，可不敢认真看二小姐的衣服，只是确信罗天没有拿错，就让罗天给二小姐送进屋子去。二小姐换好衣服出来，三个人就在亭子里坐下商议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白江当仁不让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让二小姐来决定。

    等商议定了，白江又说：“你们不要再去井边上了，就在树林里活动。等晚上我教你们无迹三式剑法，你们在树林里练剑，其它的事情你们什么也不用管。”

    “什么，你说我们不管，谁管？你不是说我们一起查那个推我落井的人吗，为什么又不让我们管了？”罗天又叫嚷起来。

    “你住口，不准吵。要问江哥就好好问，不准用这种态度和江哥说话。”二小姐的声音不比罗天小，顿时将罗天给镇住。

    “我只是想问明白他的意思嘛。”罗天不敢惹他二姐，咕噜着说。

    “江哥，你是什么意思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无迹三式剑法我学过，我弟弟虽然没有学过，我爹以后会教他的。”

    “我学过。”罗天又叽咕着说。

    “我的意思是以你们为诱饵，我在暗中查看，等发现不明身份的人偷窥你们，我们再里应外合把他擒住。”

    二小姐和罗天听了白江的话，再不吵闹了，静听白江说下一步怎么做。

    晚上，白江照常挑水，二小姐和罗天姐弟在树林里练剑，似乎没有出现过任何事情。快到入更时分，白江挑着一担水离开井台，并没有进院子去，在花园里把桶放下，转身悄悄掩进树林搜查监视二小姐和罗天姐弟的人。如此者三，总算给白江发现一个人，正想采取行动，那人优美的身影已经告诉白江这个人是谁了。白江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会来监视二小姐和罗天，却也不敢去管大小姐。此后直到子时，白江该挑的水早应该挑完了，却因耽误了时间，还有外院的水缸没有灌满水，白江不想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又照常习武、冲澡，装着不管二小姐姐弟的样子。

    大小姐似乎不想让白江省心，不等白江冲完澡已经悄悄掩到白江的身边，挡住了白江的去路。白江发现了大小姐，心里一动，闪身到大小姐的面前，附耳说：“大小姐，快去顶替我冲澡，把水声搞得愈大的愈好。”

    大小姐轻“哼”一声说：“为什么，可是想去会二小姐？”

    “不是。有人想害二小姐和少爷。”

    “我明白了，快去吧。”大小姐一慎，接着就明白了白江的意思。

    白江闪身躲进树林的阴影里，停了片刻，确信没有人监视大小姐，这才摸向二小姐和罗天练武的地方。井口方向“哗哗”的水声一阵阵传来，说明白江正在冲澡。二小姐姐弟还在练无迹三式，似乎练得有些意思，他们剑上已经没有多大风声，旁观者在这夜晚微弱的光线之下，只能看见他们手动，看不清楚他们手里的剑。

    白江潜近两人身边，没有发现有旁人观看，很自然地注意二小姐姐弟练剑，心里立即有些不解：“这姐弟两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简单的剑法练得这么繁杂，有用吗？”白江在脑子里自己斗一阵剑，总是觉得这姐弟的剑快是够快了，恐怕没有什么作用。因为一剑击出不中对手，自己的剑很可能已经给对手打落了。

    白江正想得入神，一下子体会到树林里的声音似乎安静了一些，再注意一下，这才发现井台方向的水声已经停下来了。“是了，再冲下去就要引起别人的怀疑了。”白江想明白这一点，注意力又回复到二小姐和罗天姐弟身上，眼里立刻闪现一道黑影，如电一般从左手树林中冲出，直射二小姐的背心。

    “小心背后！”

    白江来不及冲出去，嘴里大吼，手中摸来的树枝全力掷出，同时飞起身体，直射那个攻击二小姐的黑影。那个黑影似乎没有想到二小姐身边埋伏有人，大吃一惊，不攻击二小姐，反而落地转身向他自己的左手逃去，轻功身法真是超一流高手！白江别说追上他，能够看见他攻击二小姐，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不过，白江还是有所收获，至少那根树枝似乎插中了黑影的臀部，给他带走了。

    “江哥，是谁？”二小姐见白江没有去追，忙上前问。

    “不知道，没有看清楚。他的轻功太好了，我想追他根本不可能！”白江深为感慨地说。

    “怎么回事，真的有人袭击你们？”罗大小姐一闪进场，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问。

    “大姐，我没有看见，只看见白江追出来。”罗天抢着回答。

    罗大小姐不理弟弟，叫着白江问：“白江，你看见人了？”

    “只看见一个影子。他的轻功太好了，根本就别想抓住他。对了，大小姐，快回去看一看有没有人受伤？”

    “你打伤他了？”大小姐急问。

    “我出声之前掷出一根树枝，似乎钉在他的屁股近腰的地方，使他险些栽倒。”

    “是这样他不一定受伤了。”

    “至少能够让他难以方便行动两三天。”

    大小姐想了想说：“这事不宜公开，应该慢慢查找。白江，你们今晚似乎是早有准备，为什么？”

    “大姐，这是我和弟弟的事，不关江哥的事。”二小姐大为不高兴地说。

    “哼，白江，你说。弟弟不准插话。”

    白江想了想，立即把中午二小姐和罗天少爷落水的事说给大小姐听。谁知大小姐越听越生气，刚才听完就清叱一声：“走，这件事不用说了，我们回去。”伸手拉住二小姐和罗天的手，转身就走。

    “放开，我还有话和江哥说。放开我的手。”

    大小姐不理会二小姐的吵闹，硬把两人给拉走了。白江已经明白大小姐生气的原因，苦笑了笑，想起自己的活计还没有完成，便又向井口走去。

    白江刚才把水挑完，正在冲凉，大小姐又来了。同来的还有罗家庄庄主。

    “白江，我已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我爹说了，我爹还想问清楚一些。”

    白江给罗庄主行了一礼，静等罗庄主问话。罗庄主则盯住白江，审视片刻，眼睛里的光芒则一闪一闪的，说明他心里正在推测白江的话的真假，只是事实摆在眼前，他即使怀疑也只能先相信白江的话。

    “白江，你既然看见了人影，当能判断他是胖是瘦，是高是矮？”

    “好象是一个瘦子，至少是一个中年人。”白江想了想，这才郑重地回答罗庄主。

    “中年人？”罗庄主问一句，又盯住白江问：“你说他的轻功很好？”

    “是的。他闪身扑向二小姐，中途闻声转身腾身而起，完全就是一个动作。对了，是一个动作，没有一点生硬的意思。我想一般人先不说做那个动作，只是照做，也必须先想清楚，恐怕才能生硬地做出来。”

    “如此说来是他了。白江，你去休息吧，有事我再找你。”罗庄主不再问钟声，吩咐一句转身就走，又发现大小姐没有跟上他，停下脚步说：“玫儿，树林里已非善地，你也走吧。”

    大小姐轻说一个“我”字，什么也没有说就跟着罗庄主走了。白江看罗庄主的意思已经想到那个人是谁了，他却不知道，心里有些痒痒的，却没有办法让罗庄主告诉他，只有自顾冲凉，准备休息。冲过凉，白江回到屋子里，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尽是那个人如飞鸟一般的身影，他就不由自主地在亭子里展开无形十二步。

    无形十二步是道家绝学，白江早听罗大小姐说过。据说无形十二步并非无剑门祖师所创，而是道家一般的七星步、五行步综合而来，相比之下无形十二步只是比七星步和五行步繁杂一些，多变、诡异一些。

    白江在亭子里边想边走，配合那个身影给他的印象，渐渐也有了些体会，步法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诡异。

    罗大小姐跟父亲走进静室，谈了几句，她也大有所获，知道那个袭击二妹和弟弟的人很有可能是江湖闻名的轻功大家，号称万里如烟金沙。大小姐是一个聪明人，立即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万里如烟为什么要袭击妹妹和弟弟？

    “恐怕有两个原因：一是栽白江的脏，将白江置于死地，或者赶走；二是只留下你一个继承人。”罗庄主语气平淡地说，似乎这件事情不是他家里发生的事。

    “爹，我现在是愈来愈糊涂了！白江练剑是练得不错，也只是不错，并没有对人有什么威胁，绝对不至于让万里无烟跑到我们家里来栽他的脏，留下我一个继承人更是说不通。”

    “据说万里如烟是铁剑门弟子。”罗庄主盯住大女儿沉默片刻说。

    “你是说——”大小姐大惊失色地问。

    “你体会到了就好。还有一点可以告诉你：最近本城出现了不少外来人。”

    “爹，为什么？”罗大小姐一下子就想到了父亲告诉她这些事情必有原因。

    罗庄主没有立即告诉罗大小姐，站起来在屋子里度步，许久才附耳罗大小姐说：“也许是为了一把刀。”

    “佛光？”罗大小姐年纪虽然还小，她也知道一些江湖传言，一下子猜到了问题的核心。

    罗庄主听女儿叫出这两个字，神色微惊，轻“嘘”一声说：“有消息说落在本城。你已经不小了，危急之时当能想办法带着弟弟妹妹脱身。”罗庄主不等罗大小姐表现出惊讶之意，又附耳说：“以后如果江湖上不见了佛光的消息，你可以问白江。”

    “爹！”罗大小姐脸色大变地轻呼。

    “你不认为他是一个人才？”罗庄主没有想到女儿对白江并不上心，有些皱眉问。

    “但也不应该完全相信他。”罗大小姐毫不犹豫地说。

    “你——你和他恐怕没有好结果！”罗庄主深叹一口气说。

    “女儿不信。”罗大小姐不以为意地说。

    “好吧，随你。去休息吧。”

    “爹，女儿和铁剑门——”

    “为父早就说过世事变化无常。”

    此后，罗家庄一切如常，二小姐罗瑰、小少爷罗天一天到晚和白江泡在一起，大小姐也不能不常去看一眼，铁剑门少主也成了白江的常客。二小姐、小少爷的剑法越练越差，非但大小姐看出来了，李少侠也大为不解。白江从不当着外人指点二小姐和小少爷剑法，也不加以解释，只是教两人如何练习。罗庄主对此也不问不理，井台树林里再没有见过他的身影。不过，这些现象都是表面的，至少白江就发现过不明身份的夜行人在庄院里乱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白江本想向大小姐说明他的发现，又发现罗庄主似乎早就发现了庄里有外人出没，没有喝破，没有阻拦，白江虽然不明白罗庄主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也心安理得地不再多事了。

    转眼已是中秋，天上的明月又圆又亮，将罗家庄的庄院、花园、树林照得透亮，如果你站在月光下，关闭耳目，静下心来，深吸一口气，再细心体会，你一定会品味出月光的味道。罗庄主为了过好这个中秋节，命人在花园里摆好桌子、椅子，请来四个朋友，四个弟子和李少主三人，共同赏月，吃月饼、品香茗。大小姐、二小姐和小少爷都没有到场，当众人全都坐下的时候，铁剑门少主就发现了。

    “庄主，怎么不见玫妹、瑰妹和几个小兄弟呢？”

    罗庄主扫了康、王、将、伍四人一眼，微笑着说：“他们自己去玩去了，本来想请少主同去的，只是少主身份不同，我们就请少主赔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庄主客气了。今晚月色正好，坐下来邀上三朋四友静静地赏月，正不应该让小孩子吵闹。”

    “既然少主也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对了，康兄、王兄、将兄、伍兄，还有两位姜兄，我们虽然是武林中人，面对如此良辰美景，我们是不是也该来一点子曰诗云，附庸风雅？”

    “哈哈，庄主真会开玩笑，我看还是免了吧！趁此良辰美景，闭来无事，我姓康的还真的想闲聊一会儿。”

    “康兄既如此说，你们几位又如何呢？”罗庄主微笑着征求众人的意见。

    “康兄说得好，附庸风雅当此之时是一件美事，只是我们都是拿刀佩剑的武人，在这里附庸风雅就惹人笑话了。”

    “还真是伍兄所说，今晚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都佩着兵器？”康大侠这时候也大为不解地将目光扫过众人说。

    “康兄多虑了。居安思危是长胜不败的不二法门，今晚月色是好，总不能忘记我们全都是武林人物，佩带兵器也是正常的。”

    “庄主如此一说，我姓康的就不算是武林人物了，因为我姓康的一生都不用兵器，行走江湖靠的是三分正气，七分铁拳，从来不动刀动枪的，惹人笑话。”

    “康兄，今晚我们似乎只是来喝茶赏月的，其它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管的好。”王大侠语气淡漠地说。

    “王兄，你这话似乎话里有话？”

    “康兄，我姓罗的自认不是一个好人，但能交到你这样一个侠肝义胆的朋友，我姓罗的也算知足了。今晚确实有事，希望你暂时别管，静待事情的发展。”罗庄主主动劝解康大侠。

    “噢，我姓康的似乎真的应该暂时闭口为好。”康大侠看了在座的众人一眼，真的坐下去不再说话了。

    “好说。我铁剑门办事虽然不想让人插手，康大侠既然适逢其会，那就算一份好了。”李少主接过话去，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好象他这话说得一点意思也没有，完全就是一句废话。

    “看来今晚有话说的是李少主，我姓康的还以为是将兄或者是王兄呢。”

    李少主不理康大侠，转向罗庄主：“庄主既然已经明白，那就用不着本少爷再多说了，庄主对今晚的事情如何交待呢？”

    “李少主不想和本门联姻了？”

    “这就要看庄主如何自处了。”

    “也许伍兄传言有误呢？”

    “罗兄似乎不应该再作此欺人之谈了。”伍大侠冷笑着说，脸上表情却有了些变化。

    “敝门伍护法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李少主以肯定的语气说。

    “那是说最近一段时间少主和两位姜兄，以及庄外面的几个轻功特别好的朋友都白忙了？”

    “所以才请庄主自动割爱。”

    “可惜少主有目如盲，看不清楚何者为宝！”罗庄主不由深叹一口气，似乎深有感触。

    “如此说来玫妹清楚了？”

    “哼，铁剑门少主！我姓罗的可以预言，铁剑门交到少主手里不出十年必亡。”罗庄主脸上表情一冷说。

    “庄主是不想合作了？”李少主听了罗庄主的话就大怒，同时站了起来。

    罗庄主没有动，迫使李少主又坐了下去，却也将罗庄主给真正的恨上了，脸上的表情就是一付不杀你誓不甘心的样子。

    “我儿聪明灵慧，智计超人，若是有谁幸运得到她，何止一宝！少则可以安身立命，大则江湖称雄，你李少主竟然不识，哈哈！”

    “令媛还不放在我姓李的眼里，如果她真有能耐，今晚她就应该有所作为。”

    “哈哈，好无知的小儿！我姓罗的真为铁剑令主伤心，怎么会养出这样无知的儿子？哈哈——”罗庄主大笑起来，一时间难以抑制。

    “住口。”

    罗庄主停止大笑，发现这个大叫的人是姜氏兄弟，摇了摇头说：“两位姜兄，我姓罗的真为你们错认主人担心呀！”

    “庄主还是为你自己担心的好。”姜活冷笑着说。

    “姜兄放心，凭你们铁剑门来的几个人还奈何不了我罗家庄。再说你们大胆深入敝庄，又提着头住进我姓罗的家里，我姓罗的即使不想收都不行呀。”

    “什么，姓罗的匹夫，你敢在我们身上捣鬼？”李少主一跳而起，怒声喝叱。

    “彼此彼此，否则敝庄现在也不会如此安静了。”

    “少主。”姜活轻呼一句，让李少主安静下来，这才接着说：“罗庄主果然高明，但我铁剑门也不是浪得虚名。”

    “我姓罗的并没有小看你们铁剑门，至少铁剑令主就不是我姓罗的能够对付的人物。”

    “如此我们就有必要一谈了。”

    “那东西不在我姓罗的手里，你们退出罗家庄，向江湖朋友传言永不犯我罗家庄就行了。”罗庄主也不敢惹火了铁剑令主，直接了当地说出他的要求。

    “罗庄主的要求过分了。”姜活和姜野、李少主对视一眼，立即否定了罗庄主的要求。

    “如此说来三位又有什么更好的条件呢？”

    “我们铁剑门暂时退出贵庄，待查明情况后再作道理。庄主既称东西不在你手里，应该不怕我铁剑门再找上门来。”

    罗庄主听了这话，一时无语，沉默片刻才说：“也好，你们请吧。”

    “庄主应该先付条件。”姜活语气不善地说。

    “还能拖上两个月，到时候你们再派人来取就行了。”

    “庄主的信誉似乎并不值得我铁剑门相信。”

    “铁剑门的信誉似乎更差。”

    “庄主最好不要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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