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氏璧传
“周有砥厄,宋有结缘,梁有悬愁,楚有和璞。”和璞即和氏璧。春秋时期,楚国有一位叫卞和的琢玉能手,在荆山里得到一块玉璞,卞和捧着璞玉去见楚厉王,历王命玉工查看,玉工说这只不过是一块石头。厉王大怒,以欺君之罪砍下卞和的左脚。厉王死,武王即位,卞和再次捧着理玉去见武王,武王又命玉工查看,玉工仍然说只是一块石头,卞和因此又失去了右脚。武王死,文王即位,卞和抱着璞玉在楚山下痛哭了二天二夜,哭干了眼泪后又继续哭血。文王得知后派人询问为何,卞和说:“我并不是哭我被砍去了双脚,而是哭宝玉被当成了石头,忠贞之人被当成了欺君之徒,无罪而受刑辱。”于是,文王命人剖开这块璞玉,见真是稀世之玉,便命名为和氏璧。
和氏璧面世后,成为楚国的国宝,从不轻易示人。后来,楚国向赵国求婚,使和氏璧到了赵国。公元前283年,秦国听说赵国有和氏璧,提出以15座城相交换,因赵弱秦强,赵国不敢怠慢,但又不情愿,便派智谋双全的蔺相如奉璧使秦。蔺相如知道其中有诈,偷偷将和氏璧送回了赵国。此事便为“完璧归赵”。
公元前221年,秦朝统一六国,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封建主义王朝,和氏璧也随即由赵国落到了秦皇手中,秦皇命人将和氏璧打造为镇国玉玺,上面刻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自秦灭后数百余年,和氏璧一直为世人所争相抢夺之物,更有“得和氏璧者得天下”之说。各朝各代更是以和氏璧为镇国之物。但是,对于和氏璧的抢夺远没有结束,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延续着。
公元907年朱温灭唐到960年北宋建立,短短的五十四年间,中原相继出现了梁、唐、晋、汉、周五个朝代,史称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同时,在这五朝之外,还相继出现了前蜀、后蜀、吴、南唐、吴越、闽、楚、南汉、南平和北汉十个割据政权,史称“五代十国”。
为了这方传国玉玺,各国之间的争夺更加激烈。为了权利,这片大地又陷入了战争之中,注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而江湖上纷争亦甚,目的也是这和氏璧,江湖传言和氏璧中有一个大秘密:所传不同,有的是说秘密所指乃是始皇陵墓,有的说是皇脉所在,更有甚者乃言其中藏有独步天下的武功秘籍。顿时天下大乱,一时间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故事由此展开……
开平元年(907年)朱温废唐哀帝,自行称帝,改名为晃,建都开封,国号为“梁”,史称“后梁”,后人称为后梁太祖。升汴州为开封府,称东都;以洛阳为西都。
改朝换代,百姓人人自危,家家合窗闭户,世风日下,更有无数商家闭店关门,战争期间,更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在此时,却有一家买卖日渐兴隆,不见衰落,反而红火如初。
这里就是江湖上无人不晓的天下第一当。从唐朝初年开始便赫赫有名,在大大小小十余府中都有分号,而在战争之时方能生意蒸蒸日上,天下恐只此一家,别无他寻。传言从唐初太宗年间,这天下第一当就与朝廷有着密切的往来,其作后备国库之用。更有言者,传国玉玺藏匿其中,这天下第一当神秘之所在,亦在于此。我所说的这一家分号便坐落在离洛阳只百里有余的一座小城——河中府。
河中府虽然不大,但是是交通的要道,临黄河三条支流会合之处,扼守兵家必争之地。虽重,亦为不可多得的鱼米之乡。除有乌衣小巷,更有河道纵横于城镇之间,一派风光迤逦,更加被文人墨客所青睐,大有赞赏之作以歌,可见其美。
如此纷杂之地怎可没有这天下第一当的分号?此号便坐落在城镇的西北,依山傍水,当真为风水之宝地。门外,两座巍峨石狮屹立门外,街门大开,大有气吞天下之势。两边均为上好木料所制柱子,用红漆粉刷一新,右面柱子上刻有“财源滚滚,笑迎八方客”,左柱子上刻有“墨笔孑孑,敬纳四海财”,仔细观来,可以看出这九个黑框镏金的大字乃是指力所成。上挂一块匾,上写“天下第一当”五个金字,这五个大字霸气十足,足有帝王之气。传说乃太宗当年亲自所提,一直沿用至今,这天下第一当的名声,可见一斑。
这天下第一当果然名不虚传,进了大门,便有一石制屏风树立当中,上有一个倒写的“福”字,笔道苍劲有力,俨然一武学大家之作。除外观雄伟外,大有卧虎藏龙之感。进入正厅,好一派古色古香,五尺高的柜台矗立当中,四壁皆为古画古书,临摹大家之作,然而极为相像,若非仔细观摩,未能识其赝。一旁摆有胡桌胡凳,这胡桌胡凳乃辽人之物,自改朝开始才逐渐流入中原,想这天下第一当当真不简单,那时能有此物,已为稀罕。
虽是分号,占地着实不小,这当铺的宅院便占了这小镇的五分之一,到了年前,铺内的伙计便在铺中张灯结彩,夜晚看去,煞为壮观。更成为这小镇一景,过往游人到此,无不举步观看。分号尚且如此,可见主号的规模有多大,不禁让人纳罕。
大小数十名伙计,寅时起床,牟时用饭,辰时打扫,巳时开张,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更改。所有分号亦如此,当时也为一奇,商家无所越者。
当铺掌柜,年过四十,对手下伙计刁钻刻薄,极尽苛求之所能,伙计无不对其畏惧三分,更是俯首帖耳,如有过错,轻则谩骂,重则拳脚相加。伙计虽衣食无忧,但生活的艰苦难为外人道矣。
虽是如此,掌柜也不亏为一能人,大小之物,无论年代为何,只拿眼一观便可知是真是假,端详半刻便可知年代来历,功夫着实不浅。除此之外,对茶道研究亦为精深,曾向手下伙计传授品茶要领:观茶,把茶叶放在手心,仔细观看,可知其茶性;闻茶,将茶叶放在手心,攥紧,向其中哈一口气,后以鼻闻之,可知其茶龄;品茶,将茶叶用八成开水沏开,第一过水不喝,是为洗茶;第二过水不喝,是为醒茶;第三过水沏出来,放在口中用舌尖细细品尝,可知其茶味。听得伙计无不目瞪口呆,除三分畏惧,更得七分敬佩。
开张之时,掌柜同另一老师傅分坐两个窗口前,旁随侍一记帐伙计,另有跑腿伙计二三人在旁等候接物取银。逢顾客上门,便有专人为顾客沏茶,所供茶叶也为名茶,老百姓一年之所得不过买一斤有余而以。掌柜下得柜台请客人坐下,并不急于看东西。而以面带笑容为先,嘘寒问暖为后,使客人宾至如归。此为总号之规定,数百年如此,祖宗定下规矩“和气生财”,不慌、不忙、不急、不恼,视为生财之道。而此正与唐朝儒学治天下密不可分。
待客人休息完毕,便可开眼看货。随后便讨价还价,定下当期,如当期内客人未能赎回所当之物,即成为“死当”,当品归当铺所有。而掌柜以估价的三分之二价钱交付顾客,这就所谓当与卖之差别。
开平二年,一日,当铺如常。辰时,一英俊少年走至柜前打扫器物。此少年风华正茂,虽一身伙计装扮,却是一副富贵之像,身高七尺,一双大眼炯炯有神,两道剑眉,唇红齿白,肤色白中带黝,若非着一身伙计装扮,怕要让人认成少东家。
掌柜由内院进来,关切道:“旭儿,有未用过早饭?”
少年答曰:“回掌柜,用过了。”
此少年名叫李旭,字怀唐。乃是孤儿,无父无母,自小被掌柜收养,除自己的名字以外其他概不知情。小时候深得掌柜喜爱,犹如亲儿,李旭虽与伙计同食,同穿,同住。掌柜却从未打骂,独爱有加。掌柜膝下无子,唯有一女儿,与李旭年纪相仿,两人自小便青梅竹马,要好得紧。李旭不知何时生人,便恭敬的称一声姐姐,着实让掌柜欢喜不已。
李旭打扫完毕,向掌柜鞠躬示礼,后转头准备回内院。却被掌柜叫住,
“今日你来做这传物递银的活计吧。”掌柜面带微笑。
“嗯,知道了。”李旭答应一声,心里大喜过望,为掌柜传物递银,这是甲等伙计才能做的活计。因要碰到银两,不可避免,掌柜的信任要高,而活计所拿月钱也为伙计中最高,而所做活计为伙计中最轻的,显然是一美差,乃是所有人所盼望的。
转身回得内院,李旭之兴奋溢于言表。回室内收拾一下东西,将着装尽量弄得鲜亮。有伙计问:“怀唐,打扮如此光鲜莫不是相亲不成?”
李旭笑答:“我被掌柜叫去做那传银递物的差事,不弄得精神一点怎可以?”
伙计们闻之都无所表情,因知李旭与掌柜之关系,其他伙计对李旭便另眼相待,敬而远之,李旭习惯了,不再说话。收拾完毕,转头出来便向正厅走去。
出得寝室,得见一人,身高五尺有余。面如桃花,如出水芙蓉般美丽动人,又恰似腊月梅花般英气勃发,身着碎花丝衣,头上左右两端由发各挽一髻,干净利落。
手持龙泉剑,此剑传言唐初时,大臣魏征梦斩荆河龙王所用宝剑,剑长三尺三,柄宽半尺有余,剑身文龙于其上,剑柄剑套乃万年灵蛇皮所制,剑尾挂九龙丝穗,只拿眼观看,便觉灵气逼人,乃不可多得的宝剑,不知为何,流落此女手中。但宝剑佩这一脸惊世娇容,生人初见,疑似天人。此人正是掌柜独女——欧阳慕兰。
李旭见其人,便如换了人一般,蹦跳跳的过去。
“兰姐姐,早!”说着将欧阳慕兰抱起,原地转一圈才放下。
此举弄得欧阳慕兰脸上一片殷红,“旭弟弟,快将姐姐放下来吧。”
“兰姐姐何去?”李旭笑问。
“无事,四处转转。”转而摸摸李旭的头,“怎打扮得如此光鲜?”
“掌柜的让我做那传银递物的差事,自然要鲜亮一点。”李旭兴致勃勃。
“如此美事,姐姐恭喜你了。”欧阳慕兰笑道。
“嗯,谢谢兰姐姐,那我先过去了。”向欧阳慕兰招手示意。
“旭弟弟,姐姐在书房等你。”冲李旭到,转身回内院练剑去了。
李旭走至正厅,见掌柜与老师傅正在聊天,便在一旁侍坐。
“昨日得见此物,才知何谓金,那尊金佛我看不像中原之物,倒像西域喇嘛教所奉,欧阳掌柜以为何?”
掌柜点头表同意“若非顾主急需用钱,怕这一千两难买其五分之一。”掌柜叹曰。
正聊着,一人入。掌柜忙下柜以迎。入座,茶过两味,客人便拿出所当之物:皮袄一件,袖口领口均以狼貉所封,竟是胡人之物。
“先生想当多少?”掌柜恭敬道。
“二十两。”
“十两。”
“好!”
掌柜回到柜上,大喊一声“写!”
“虫吃鼠咬,光板没毛,破面滥袄一件!”抑扬顿挫,此乃当行中之规矩,无论东西为何,都要这样喊。
掌柜将皮袄递给李旭,转身写好当票,连同李旭取的银子一起,交付顾客,“当期一年,如不能赎,便归当铺所有,您拿好。”送走顾客,掌柜回到柜上。此算今日开张,一桩买卖就此了结。
此诚改朝换代之日,危急存亡之时。大小买卖,唯有当铺生意蒸蒸日上,此乃势之所趋,人之所向。
这一天当真是忙的很,大小的器物的典当就有二十余件,而赎当的确是寥寥无几。李旭往来与账房与柜台之间,累得气喘吁吁。心中暗道,人说这传物递银如何轻松,看来也未尝如此。
时至申时,人渐稀少。从门外走进一人,此人体形消瘦,体态微偻,最有特点的便是他的右手,食指中指竟然等长,更是贼眉鼠眼,进屋之后便左观右望。怀抱一暗灰色包裹,贴身紧放,生怕裹中之物有所损。
掌柜一见,便知此人绝非善类,所当之物,怕也不是什么干净东西。心中所想,却未流于言表。依然笑迎让座。茶礼过后,掌柜笑道:
“先生所当何物?”
这人转而变为一副大爷模样,“敢进你这‘天下第一当’,自然有你上眼的东西!”说着从怀中的包裹里面掏出一块石团。“掌柜的,这物你可能够认识?”
掌柜将此物双手接过,左右观看,却未发现有何惊奇之处。
“且容我与老师傅仔细看查。”将东西拿上柜台,与老师傅共同端详。此物高九寸,长五寸,宽五寸,为方形石团,这石黝黑如煤,仔细观瞧,竟发现其为后天所烧,看来这石团之中,大有文章。李旭站在一旁,耐不住好奇之心,凑前观望。
“欧阳掌柜。”沈然恭敬道。
“嗯?”掌柜看李旭。
“此物底部可有一角?”李旭点手一指。
掌柜李旭手指方向观去,果然在石团底部,露一小角。掌柜仔细端详半刻,此角材料并非石质,乃纯金制成,而制金工艺也非唐朝可做,乃是西汉之工艺,且做工精巧,绝非平民可成。然单凭这一角足以购得良田数顷,若其中之物亦为此物,当真价值连城。
掌柜将东西双手捧出,“先生,您要当多少?”掌柜不慌不忙,依然面带笑容。
此人并未说话,伸出五个手指。这人想来并不知此物何价,以此既可瞒过不懂价之实,亦可把估价权交付掌柜,当真聪明。
“先生果然爽快!旭儿!到帐房取五千两银票。”掌柜冲李旭喊道。
这人像是被吓了一跳,刚入口的茶水险些喷了出来。惊容一闪而过,转而恢复如初。掌柜看在眼中,心中暗笑。
李旭将当票和银票交付掌柜,由掌柜交给那人,那人拿上东西,一溜烟的消失在门口。掌柜回到柜上,笑道:“我看此人贼眉鼠眼,此物怕不是什么干净物件。”
“确如此,亦不知这东西是什么来头,你我还是小心为妙,切不可为此东西惹祸上身。”杜师傅答道。
“然。”当行规矩三不问,不问当品来历,不问雇主来历,不问当品价值。所以明知此物来历不明,也要笑而纳之。这是规矩。
酉时已过,店铺打烊,掌柜在前台理帐。李旭早早向掌柜告退,回至内院书房。
进得书房,抬眼便见得一丈书案,书案后墙上是一幅猛虎下山图。书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仔细观之,单这书案上所放之物便可看出不凡。
所放笔架,砚台,砚块均为东晋之物,这纸乃前朝蔡伦之后亲自所造,镇尺为西汉末年之物。这最当说的当属毛笔,所有笔杆材料均为西晋时期杭州所取上好金丝楠木所制,笔锋更是五胡入驻中原之时所携马貉。每一件东西,均是绝版,乃天下文人所望用矣。
四周均为书架,所放之书亦为珍品。想这掌柜的确不凡,确是一收藏大家。单一小小分号便有如此宝贝,不知这“天下第一当”还藏有多少稀世之物。
李旭坐至案前,提手拿起一支“中锋”,蘸得些许墨汁。脑中不思,随手便写出一个字。写完后,眼观此字,感觉不尽如人意,仔细端详不足之处。
一人从背后悄声走近,用双手蒙住李旭双眼。
李旭面带笑容,用鼻细嗅,“桂花蜜藕!”
“旭弟弟,你这识味的功夫越加得厉害了。”正是欧阳慕兰。
“兰姐姐休要拿我取笑。”说罢夹起一块,吃了起来。
“让姐姐看看。”欧阳慕兰拿起李旭面前的字,端详半刻,“进步蛮快的嘛。”
“那当然了,姐姐教导有方。”李旭稍有些沾沾自喜。
“休得卖乖,你的字虽有韵味,但力道不足,你若是练武,想必这字也能进步神速了。”转眼又一看,便脸色泛红。一旁的李旭笑着看她。
“你这精怪,姐姐险些被你讨了便宜过去。练字就练字,为何写姐姐名字!讨打!”说罢抬手便打。
李旭边笑边道,“姐姐莫打,旭儿知错了。方才练字时却不知写什么字好。便写下姐姐名字,姐姐可不要恼我。”纸上所写,正是一个“兰”字。
欧阳慕兰本未曾想打,见得弟弟告饶,便不再作势。“罢了,罢了。”
“昨日让你所背的文章,可曾背过?”
“背过了。”李旭放下手中的筷子,转身起来,向欧阳慕兰作请势,“先生请坐。”把欧阳慕兰让至正座,自己站立一旁。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每日李旭事毕便会来此与欧阳慕兰相见。欧阳慕兰每日教他认字读书,他便替她开心解闷,久之,竟成为习惯。
待李旭背诵完毕,便与欧阳慕兰嬉笑起来。嬉笑打闹自然免不了肌肤相碰,两人自小便如此,李旭便没觉得有何不妥。欧阳慕兰却已不像儿时那般放肆,倒是有几分娇羞,尤是近几日,每每与李旭嬉笑打闹,便有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之症。
“旭弟弟。”
“兰姐姐何事?”
“姐姐问你,你觉得姐姐怎样?”欧阳慕兰脸色羞红,在烛光下如五月桃花般娇艳动人,看得李旭不由得痴了。
“姐姐当真是天下最好的人,姐姐为何这么问?”
“那和姐姐在一起你可有不开心之时?”欧阳慕兰脸色更加红润,像八月里熟透的桃子。
“离开姐姐旭儿才会不开心,哪有和姐姐在一起不开心的道理?哎呀,姐姐你怎么了嘛?”李旭不耐烦到。
“旭弟弟,姐姐嫁于你如何?”声音轻不可闻。
李旭大惊,忙起身“姐姐莫要开旭儿玩笑,旭儿是杂役,怎配得上姐姐。”
“我从未将你比作杂役!你定是嫌弃姐姐!”转而愠怒,掩面甩门而去。
“姐姐!”李旭大喊道,却只见门扇摇曳。
李旭心中不快,凭心而言,李旭喜欢欧阳慕兰,她与掌柜乃是对他最好的。自小被掌柜收养,视其如父,视欧阳慕兰为姊,然深知身份卑微而未尝有所越界,亦把喜爱之情埋藏心底,殊不知只此一句便让欧阳慕兰大为恼怒。
李旭无心再坐,晚饭也未进,便回到寝室休憩。呆坐一个时辰,想自儿时便与欧阳慕兰的点滴,深知自己有负于她。便要起身找她,向其赔礼。未曾出门,掌柜便入,见到李旭,只说一句“旭儿,你随我到书房来。”转身便走。
李旭随掌柜来到书房。“掌柜,找旭儿何事?”李旭恭敬道。
“你可喜欢我家兰儿?”掌柜开门见山道。
“这…”李旭不知掌柜何意,不敢轻言。
“喜欢便喜欢,有何犹豫?”掌柜一脸严肃,定是欧阳慕兰已将此事告知父亲。
“旭儿旭儿身份卑微,不敢妄想。”李旭含糊道。
“那便是喜欢喽?”掌柜笑逐颜开。
“旭儿……是。”李旭不再隐瞒。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掌柜笑言,“那我将兰儿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这旭儿”
“莫说门当户对之言,我自小便收留你,你便如我亲生一般,又有何身份卑微之说?我这当铺还需要人接管,兰儿不懂买卖,交付于你甚妙,甚妙。”掌柜大笑几声。
转身由书架取下一本书,却没有书名。
“这是我闲时所作,你拿去好好研读,古品鉴定定会有所大成!你天资不低,且眼力上佳,正是学此道的不二人选。”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布包裹之物,转而一并交付李旭。
“你若仔细把此物研究透彻,那便是你大成之时!”分赴完毕,便吩咐李旭退下。
待李旭走后,掌柜将门合严。“你可满意了么?”
从猛虎下山图后走出一人,正是欧阳慕兰,想不到这书房里面还大有玄机。
“谢谢爹爹!”欧阳慕兰笑道,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晰可见的泪痕。
“快去把脸洗一下,爹爹在这里看看账本。”掌柜慈祥道。
欧阳慕兰转身离开,只留得掌柜一人在书房中。掌柜面色凝重,似是有烦心之事,呆坐半刻,叹出一口气。
“以后的路,全凭你们自己了。”
李旭回到寝室把东西放好,深知自己刚才的话伤人太深,便决定去向欧阳慕兰赔礼。只行几步便来到欧阳慕兰闺房前,却不知如何开口。想自己方才虽未答应掌柜定婚,却也算默认了,如若再见,自己如何称呼她。正在左右为难之时,房门大开,欧阳慕兰走出,见李旭,吃惊半刻,像是在等待李旭先行开口。
“兰兰姐姐。”李旭还是称她为姐姐。
欧阳慕兰眼中含泪,像是伤心了,转身便往回走。
“兰儿!”李旭大叫道,自己却不知为何这样叫,脑中一片空白,就呆立不动,看着欧阳慕兰的背影。
欧阳慕兰猛地转回身,一把抱住李旭,失声痛哭起来。
“你这冤家,定要把人惹哭了你才快活!”
“兰儿,旭儿知错了,原谅我吧。”李旭只感觉一阵体香扑面而来,头脑冲血,一阵阵的晕眩。“我以后便再不如此了。”李旭似是发誓道。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说着伸出了小拇指。
李旭和欧阳慕兰打过钩,便扶她回房中休息。还一边安慰她,哭坏身子就不好了。
猛听得破衣连觖之声划过屋顶,“噤声!”
这女人的泪水当真如夏日暴雨般来去匆匆。欧阳慕兰瞬时便停止哭泣,仔细听周围的响动。这声音却消失,一切又恢复如常。
在书房顶上,两个黑衣蒙面人伏在上面小声说话。
“东西当真在这里?”一人问道。
“该不会错,那候三急于将东西出手,而今日只到过此一家当铺,东西定是留在这里。”另一人答道。
“好,你我分头搜索,半个时辰后在此会面。”
“大胆鼠辈!竟敢夜闯天下第一当!速速离开,免尔等一死!”这声音中气十足,竟是欧阳掌柜,此人内力不弱,竟是个武学高手。
“我二人此来只为一物,不想伤人,阁下还是行个方便,不要阻挠!”其中一个黑衣人道。
“放肆!这天下第一当的东西岂是你说拿就拿的!”大喝一声,在屋内展开轻功,转瞬就到了屋顶,未曾停留,在屋顶轻点一脚,直奔二人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已与其中一人交上了手。那人并不恋战,耍起游移躲避的功夫,和掌柜纠缠起来。若是正面交锋,掌柜有把握在五十招内将其拿下,也看出他是以拖延为实,转眼过了十数招,竟然打个平分秋色,掌柜的并没有占到便宜。
另一蒙面人在二人刚开始交手时便飞身去找东西,掌柜眼见却无法阻拦。半晌便从屋内拿出一包裹,却与那个当石团人所拿包裹无二。转身展开轻功跳上屋顶,还未到屋顶便从内院冲出一人,此人高八尺有余,面色黝黑,胡子挂满脸颊,俨然一个猛张飞。
这人展开轻功瞬间便来到黑衣人背后,将其拿包裹的手猛地往后一翻,大叫一声“撒手!”
“未必!”那黑衣人竟在空中转了一圈,反手便是一掌拍了过去。
这人运起内力便是两掌相接,“嘭”的一声,黑衣人便被震飞出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脚下并未停歇,转头道一声“多谢!”借掌力就要离开,眼瞧就要飞出当铺。
“无量寿佛!”天空传来一声道言,未曾看清,黑衣人就被打落在院内。
“今日这里真是热闹!”掌柜大喝一声,拳头与另一黑衣人脚底相对,那黑衣人眼见今日再留下恐讨不到什么好处,借力便准备离开。
“这里岂能让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在黑衣人逃遁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黑衣人转眼被击毙,躺在房顶上不再动。
在另一旁的屋顶上,有一半百老者盘膝而坐,居然没有人发现。“看来今天有热闹好看了。”此人言道,便不再说话。
“阿弥陀佛,施主小心!”一位老僧出现在院内。
掌柜背后猛然中了一掌,飞了出去,在房顶上滚出四、五丈,躺在那里一动不再动。
在掌柜所站之处竟出现一个英俊青年,阴险地笑着。
“想不到盗神也到了,看来这东西当真是不寻常啊。”半百老者叹道。
盗神原名姬无命,江湖传言十七岁独闯江湖,武功甚高,做过数次大案,杀人无数。人却长得英俊潇洒,有太白之风。
“阁下是…?”青年皱眉问道。
“不过是过路来凑凑热闹而已,各位自便,不用管我。”话毕双眼半合,打起坐来。
“此物本座势在必得,如若不然本座就要大开杀戒了。”将黑衣人击毙的人发狠道。
“你自称本座,难不成阁下与邪教…”姬无命问道。
“不错,本座正是白圣教青龙堂堂主郑于飞。”
“无量寿佛!想不到连邪教堂主也来了。”一旁的老道打了一个稽首。
“阿弥陀佛,道长可是全真道玄机道长?”老僧打了一佛礼。
“正是贫道!”时至唐末,道家分两派,一派为五斗米道,另一派为全真道。这两家之别,笔者以后自会道来。
“贫僧少林寺宝缘,见过道长,阿弥陀佛。”
“主持宝珠和尚与你是何关系?”郑于飞道。
“阿弥陀佛,那是贫僧的师兄。”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在一旁的彪形大汉言道。
“看阁下装扮,似不是中原人士,阁下是…”半百老者睁开眼仔细打量起来。
“契丹人孟买!”
半百老者含笑向大汉点头施礼。个人自报家门后,一时间,无人再言,亦不动,就此互相打量其他人,竟就如此过了一炷香时间。
早在掌柜刚与黑衣人交手时,杜师傅便来找欧阳慕兰,让他二人随其共同离开,说是掌柜所嘱。李旭偷回寝室取来掌柜交付之物时,外面已打成一团。若从正门出去,定会惊扰他们。杜师傅转动桌上烛台,屋内的木床便向上翻起,露出一条甬道直通向下。欧阳慕兰暗叹,想自己在此独睡十余年竟不知情,不禁冷汗直冒。李旭亦是大为惊奇,这天下第一当还有多少秘密,实是让人叹为观止。
随杜师傅在黑暗的通道中前行,欧阳慕兰不禁有些胆寒,在后面抓紧李旭的手臂,李旭用手轻拍其肩膀,让其放松。不久,便得见出口,竟是山中。
二人无心四处观望,只得紧跟老师傅,生怕四周会窜出什么人。莫约半个时辰后,一行三人行至一条小河,岸上小船一支,看来是早有准备。
三人上得船,由杜师傅摆渡,见已远离河中府,二人才长出一口气。
“杜师傅,此行何去?”李旭问道。
“西都洛阳。”
“莫不是天下第一当主号之所在?”
“正是!”
“我爹爹如何?”欧阳慕兰焦急道。
“以欧阳掌柜之武功,那几个毛贼还拿他奈何不得。”
“那为何要让我二人先行离开?”欧阳慕兰面如死灰。
杜师傅答道:“掌柜嘱我,若能全身而退,自会去西都与我等会合。”舟行河中,形单影只,昏暗夜色中,不免有些孤独,稍显寂寥。
僵持半刻,“阿弥陀佛,玄机道长,你我都为出家之人,这俗事还是莫要插手。”宝缘开口道。
“无量寿佛,宝缘大师所说有理,你我退在一旁,休要管这闲事,不过今日怕事端并未结束,你我二人在此干预,莫让他们再闹出人命来。”
“善哉,善哉。”
“小生今日来此便不能空手而回,自十七岁独闯江湖,便是这个规矩。此物我必夺之,小生实不想伤人,各位前辈便让与小生,如何?”说话人正是姬无命,看他面带笑容,实是笑里藏刀,此人阴险狡诈,当真可称为“玉面阎罗”。
“小小盗神,有何能耐,本座会一会你!”郑于飞展开轻功向姬无命而来。姬无命小施一礼,“郑前辈,小生得罪了。”
说时迟那时快,郑于飞已近姬无命跟前。上来便是一招“浮萍过水”,一掌推来,貌似平常,实有变招在内,加之郑于飞深厚内力,竟让姬无命避无可避。
姬无命不敢大意,施展千斤坠的功夫扎住脚跟,运起内力与郑于飞对了一掌,转身便倒。接有四五道掌风擦着姬无命头顶而过,郑于飞轻身落在一旁。
这一掌便震的姬无命气血翻涌,赶忙条理内息。姬无命暗道一声好险,不愧为邪教堂主,果然名不虚传。郑于飞心中亦暗自纳罕,这一招乃自己全力施为,未曾想姬无命竟能如此轻易的接下,这盗神的名号,当真不是吹嘘。
一时间,两人改为互相对峙,谁也未尝先动。
此时孟买见了,得知此乃好机会,上前便拿起包裹,大笑三声,转身便走。
眼见其离开,却无人阻拦。半百老者在一旁忽得面色凝重,转而笑逐颜开。
“你来了便是最好,还不赶快现身!”半百老者内力深厚,方圆半里之内皆可闻此声。
“大胆胡人,中原可是由你任意往来的!”说罢一条身影转瞬出现在孟买三丈之外,无声无息,好似他一直站于此地。
“阁下是”孟买单见这轻功便知此人决不简单,不敢妄动。
“傲剑陆鸣。”此人站于原地,衣服无风自动。
在场人一听此人名号,都不禁大吃一惊,这陆鸣是何人?乃是御前护卫三大副统领之一,掌管八百御前护卫,眼见得此人却只有二十有余,实让人感叹英雄出少年。
“你家师傅可曾安好?”半百老者笑言。
“家师在东都一切安好,前辈可是浪荡游侠单义?”陆鸣语出恭敬。
“想我单义不问江湖世事十余年,你怎得认识?”单义笑看陆鸣,频频点头。
“果然是单前辈。家师经常提起您,让我如能得见,便一定要请您到西都一坐。”陆鸣双手抱拳,深施一礼。
“回去转告你家师傅,我定会前去拜望,让他备好陈年老窖便是。”单义大笑三声。
“单前辈今日来此,莫不是?”
“非也非也,今日路过此处,见人影纷杂,便来凑凑热闹。今日你来,想必这热闹也当结束,我去也!”转身消失在原地。这等轻功,在场之人除宝缘与陆鸣之外,均未看清,想这单义,竟也是内家高手。
“各位前辈在此,可否卖陆某这面子,不再为此物大动干戈。此物便交付于我,由我转承圣上,如何?”陆鸣恭敬道。
“我契丹乃狂莽民族,又岂会被你这傲剑之名所压,你要抢便抢,毋需多言!”实则这孟买不知陆鸣之手段。三年前,陆鸣年轻气盛,一人一剑便独闯突厥老巢,大战三个昼夜,杀敌千百余人,当真是傲视群贼,方有这傲剑之名。一时间,陆鸣之名便传入这江湖之中,虽未尝有人得见陆鸣之功夫,但单提及这陆鸣二字便让人心生敬畏。
“如此也好。”陆鸣笑道,“我若三招之内可将你手中之物取得,此物你便不得再争;若我三招之内不能取得,我便放你带东西离开,并保你周全。”
“一言为定!”定字还在唇间打转,人已经以迅雷之势冲陆鸣而来,上来便是博命的招式,有功无守,似想与其同归于尽一般。
陆鸣更快,转身便躲过此招,孟买借势向前冲去,“一招!”孟买叫道。
这孟买想必这陆鸣既出此言,便有一定把握,若自己只守不功,那便是大大落于下风。反之,则不如以功代守,全力拼尽三招,自己反占得先机,这孟买也是一大智若愚之人。
孟买转身便是一掌,只是这身子尚未转过来,便被陆鸣揪住了衣领。大喝一声,“开!”竟把这粗莽汉子远远扔了出去。
孟买尚未站稳脚跟,陆鸣瞬时出现在其身后,“第二招!”一脚便将孟买踢至空中,说时迟那时快,施展轻功追上孟买,直至孟买上方,大喝一声“下去!”
只听得轰的一声,孟买便跌落在地上,连退七步,吐出一口鲜血。
陆鸣则落在其三丈之外,一手放于背后,面带笑容,另一手则抓着包裹。
“孟买技不如人,告退!”说罢转身就走。
“不送!”转身看郑、姬二人,“二位可有何指教?”
二人早已被陆鸣之武功所震惊,方才两人交手,还未看清他做何动作,这契丹人便已被扔出三丈,只眨眼工夫,孟买便口吐先血,连退七步。这一手功夫实让二人叹为观止。二十余岁方有此成,若再过十年,这御前护卫统领的位置便也非他莫属。
“姓陆的,你今日与我作对,便是与我白教作对,郑某他日一定讨还!”说罢展开轻功,转眼消失在院墙之外。
“陆某随时恭候!”转眼看姬无命,“你呢?”语出不屑,竟稍显鄙夷。
“看来今日我盗神的规矩也要破例一次。”双手抱拳,冲陆鸣道,“陆大人,咱们后会有期!”
“慢着!”陆鸣大喊,声音划破天际,直冲入耳。
姬无命顿了半刻,“你待怎样?想我盗神虽技不如你,但你今日若要拿我归案,怕也不是件容易之事!”
“你所伤之人可曾有命?”指的竟是掌柜。
“你太小看我姬某人了,我盗神平日杀人无数。此人中我一掌,便是神仙,也至多活不过半日。”仰天大笑三声,转身消失于原地。这盗神的毒辣,亦不是虚言。
“陆施主大仁大义,来日必成大事,阿弥陀佛。”宝缘打一佛礼,继而冲玄机道,“道长可有闲?”
“大师有何赐教?”
“在这河中府内有一茶社,贫僧愿与道长饮茶长谈,不知道长肯赐教否?”
“无量寿佛!贫道正有此意。”转身对沈浪道,“陆施主,我二人便不再打扰了。”
说罢就与宝珠向东南而去,只留得一人在院中呆立。
陆鸣先是走至黑衣人一旁,此黑衣人伤势并无大碍,不过是受些内伤,昏厥过去而已。飞身上于书房,便见得掌柜面色铁青,疑为临死之状,上前替其把脉。半晌,摇了摇头。
“老友,你怎如此不加小心,让小人施以黑手。”陆鸣叹道。
掌柜缓缓睁开眼睛,呕出一口鲜血,“我已是临死之人。想我做这掌柜二十余年,今日便得知有此一劫,你莫要太过挂心。”
“欧阳掌柜,你我忘年之交已数载,今日便要与你分离,叫我如何可以安心?”陆鸣面色凝重。
“我虽过不惑之年,却已看破生死,你师傅既把此当铺交与我,时至今日,未敢有怠。何哀之有?况今日已找到传我衣钵之人,当真此生无憾矣。”掌柜笑言。
“欧阳掌柜,此物真乃和氏璧?”陆鸣小声问道,深怕隔墙有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掌柜叹了口气,“天下之人已为此物死伤过多,如能以我为止,那将再好不过。”
顿了一顿,“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帮我?”
“掌柜但说无妨,陆某在所不辞。”
“我有一女儿,唤名慕兰,年芳十六。我与她约定在西都会面,你代我前去。切不可说我已死之事,她少不经事,不知江湖险恶,望你保她周全。”掌柜语出诚恳。
“陆某一定办到。”
“随她有一位少年李旭,是我养子,亦是我关门女婿。烦你教其武功,我深知其骨骼上佳,乃十年不遇之练武奇才,生怕自己教不好他,若托付与你,我便死能瞑目了。”掌柜声音渐小,似是支撑不住了。
“好!陆某如有所怠,天理不容!”说完此话,便见掌柜缓缓闭眼,竟是含笑而终。
“姬无命!我若不将你缉拿,我便妄称这傲剑之名!”
陆鸣将掌柜背下屋顶,转身进得伙计寝室,见伙计人人胆寒相向,不敢近前。
“将掌柜与院内黑衣人葬于后山,不可有所怠慢。”
“是。”伙计齐声道。
陆鸣将掌柜放下,至院内抬起另一黑衣人,进得书房而去。未曾停留,转身便隐入“猛虎下山图”。
这猛虎下山图内乃是一密室,当中有八仙桌凳,四周有书架及床。后有一门,与李旭他们所走之路相连,确是大有玄机。
将黑衣人放于床上,陆鸣打开包裹,见其内不过是石头而已,笑了一笑,掷于地上。
“想不到死伤三人,争抢的不过是一块石头。”转头将黑衣人扶起,自己则盘膝坐于其后,双掌紧贴其背,缓缓输送内力,帮其疗起伤来。
陆鸣内力在其体内探寻一个周天,发现这黑衣人所伤甚是怪异,三股内力同时在其体内冲撞。陆鸣不知,此黑衣人是受两人所伤。不敢怠慢,催真气在其体内缓缓运行,待则七个周天之后,却已是次日清晨了。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黑衣人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不必如此,你可将面罩摘下?”陆鸣言道。
黑衣人将面罩摘下,此人面相皎洁,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虽平常却透出一丝邪恶。陆鸣见他,微笑道:“你姓甚名谁?何人指使你来抢夺此物?”笑中带厉,确有让人不可抗拒之感。
黑衣人正色道:“我兄弟二人乃是豫地双邪,我叫何岩,另一个是我哥哥,名叫何勇。前日打听此物被一歹人所盗,后便随处打听并尾随其来于此地,此物乃天下必夺之物,我二人便动了贪念。”黑衣人语出诚恳,倒不像戏言。
“如你之言,你兄弟二人此行便无人指使?”陆鸣问道。
“何岩未敢有半句虚言。”这豫地双邪的名号沈浪倒有所耳闻,祖辈赫赫有名,乃豫地大侠——三连枪何善。得有这两个孙儿,确已是后辈单传,于是便对这两人宠爱有加。两人习得一点武功,便在河南之地到处游耍。虽从未杀人,但常有鸡鸣狗盗之举,这豫地双邪便由此而来。
“你休息半刻,便可活动自如,我先走了。”陆鸣见未有何可用之信,转身便要离开。
“敢问家兄现在何处?”何岩焦急道。
“你哥哥被歹人所害,你毋要太过伤心。”
“何人害我兄弟?!”何岩厉道,转而掩面抽泣起来。
“邪教青龙堂堂主郑于飞。”陆鸣平声道,嘴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何某与邪教势不两立!”何岩顿了一顿,转而对沈浪道:“敢问大侠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他日何某定将舍命相报!”
“傲剑陆鸣!”
何岩倒吸一口凉气。“你以后切不可在江湖中为恶,莫不然我陆某定不饶你!”陆鸣说完便走,留得何岩在屋中似还未缓过神来。
“想不到竟然是他!”何岩暗自诧异,眼珠一转。休息半刻便也启程,直奔东都开封。
话说李旭三人顺黄河而下,次日午时便置中河府,中河府地域广茂,虽与河中府只一字之差,但当地风景却与河中府千差万别,二人到此方才领略何谓鱼米之乡。一座座小村庄错落有致,村庄前便是数顷良田,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一片安逸之地,犹如世外桃源。
二人深吸一口气,满是清新之气,如此美景,看得欧阳慕兰不禁醉了。
“此处便为中河府,由此改为路行,三日后便可达洛阳。”杜师傅言道。
三人找得一处上岸,由老师傅带领,来至一家客栈休息。客栈不大,干净雅致,客栈中人流混杂,多数位武林人士。
“先打尖,开三间向阳客房。”杜师傅对小二道。
“好嘞。您先请坐。”将三人让至座上,转头吩咐去了。
“听说了么?近日和氏璧在宫中被盗了!”厅内另一侧一人言道。
客栈内瞬时安静下来,皆仔细聆听此人说话。
一时间,竟无人再言。
“小弟唐门唐信,敢问此话哪位英雄所言?”不远处,一桌坐有两位青年,其中一个起身道。这青年眉宇之间透出一股冷峻之气,说话间一举一动,均有大家之风,手中握鞭,更显得英朗俊秀。
客栈中人无不小声议论,“想不到唐门中人也出现了…”
唐门为何?且听我慢慢道来。
蜀中唐门是一个家族式的江湖门派,饮誉武林的暗器家族,以暗器和毒药雄踞蜀中,行走江湖达数千年之久。唐门人善于设计、发明和使用各种暗器与毒药,威力惊人。唐门始祖有《毒经》传世,遗训“统率百毒,以解民厄。”
蜀中唐门弟子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而且唐家堡四周机关重重,布满暗器,进入十分困难,所以唐门虽然名声远播,但是始终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唐门人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传武功为七煞夺命鞭法,威力平平,唯暗器和毒药独树一帜。据说唐门暗器共七种,江湖上常可见到的是毒针、毒蒺藜和断魂砂,其上均淬有剧毒,非唐家的独门解药而不能解。唐家使用暗器的最高超手法称“满天花雨”,练至登峰造极时,一双手可同时打出六十四个部位,防不胜防。唐家与火器世家霹雳堂世代为交,更使暗器功夫登峰造极。
唐门弟子行事诡秘,行为飘忽,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琢磨不透的感觉。武林正道、民族大义,对唐门中人均无意义,他们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既不愿与名门正派结交,也不屑与邪魔歪道为伍。但江湖中许多武林人士畏惧唐门天下无双的暗器和毒药,又苦于无法窥视蜀中唐门的真实面目之一二,所以武林人士大多以为唐门是江湖邪派,敬而远之。唐门弟子也丝毫不计较世人的评论,依旧独来独往,行走江湖。
考唐家堡约在今四川重庆城外,下设十大部门,各司毒药配方与提炼、暗器设计与制造、解药制作与保管,以及警卫防护、训练子弟、分配任务、巡逻出击等工作。这十大部分分别由唐家嫡系中的十大长老掌管。
“阁下真想知道?”声音再次响起,确已不是刚开始的声音了。客栈中人不约而同举目望去,客栈一角坐一人,此人年纪约四十上下,一身道家装束,手执一番,上写“信者自来”四个大字。
“此乃天下大事,人人皆想,又何止我一人?”唐信笑言,便向这道人走来。
“我不过是个算命之士,你怎可信于我?”道人亦笑,眼见唐信走来,冲其频频点头。
“既是算命之言,说说又有何妨?”唐信抬脚便坐于道人对面。双手抱拳,向前一拱,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不过我收钱很多。”先生依然笑笑。
“哦?”
“就刚才那问题我便要收你三十两。”先生捋捋颚前胡须,微笑看着唐信。
“好!”唐信掏出三锭银子,放在桌上。“先生说吧。”
“你不怕此处多人皆可闻之?”
“先生但说无妨。”
“好,这和氏璧确是被人从宫中盗得,此人盗得此宝便至河中一带。”顿了一顿,“少侠可满意否?”
“多谢先生赐教。”转身对同桌另一青年道:“雷兄,你我该要起身罢。”那青年手中拿一把大扇,但看上下穿着便知是富贵人家,端的是华丽的紧。施展轻功,转眼来到门口,“好!”此青年是谁,不言自明,想必便是霹雳堂雷家之人。二人出得门口,跨上马直奔西去。这马也非平凡之物,稍懂之人便知这两匹乃契丹汗血宝马。
霹雳堂地处江西,主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雷氏家族,以制造极其厉害的炸药、火器而称霸武林。霹雳堂不仅制造而且还大量贩卖火器,获利甚丰,简直可称得上富可敌国。势大材大,江南霹雳堂因此数千年声名不坠。霹雳堂在江湖上可说是亦正亦邪,其名声虽响,但却非以武功胜,而且后世雷家子弟承继万千家财,从小就是席丰履厚,并未真下苦功练习武艺,因此到后来只是靠火药和财富支撑着偌大的门面。
客栈一度归于喧闹。算命先生扔下几文碎银,转身看李旭一眼,呆立半刻,笑着摇摇头,便出得门去。
杜师傅冲二人嘱咐道:“你二人用过饭后便去客房等我,切不可惹事生非。”
“杜师傅何去?”李旭问道。
“休要多问,我去去便回。”说罢,转身出了客栈。留李旭二人在此。
“先生慢走!”杜师傅快步出了门,便叫住那个算命先生。
“哦?前辈有事?”算命先生转过头来,微微笑道。
“莫叫前辈,恕不敢当。”杜师傅笑答。
“神侠莫岚在此,我怎可不称前辈?”算命先生捋捋胡须,笑道。
杜先生眉头一紧,“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至一僻静之地。“想我莫岚退出江湖三十余年,先生怎知我的身份?”
“天下之事又怎可瞒过我万事通的眼睛。”算命先生依然微笑,不过那笑中似有无穷智慧于其内。
“你便是武林万事通?”杜师傅惊诧道,上下打量着算命的师傅。“怪不得先生武功如此高深,竟是如此,那倒是老夫唐突了。”
其实,早在唐信二人出门之前,这算命先生便以把那三锭银子放回了唐信身上,并未曾拿走,而这手功夫在场也只有杜师傅看出。杜师傅心中有惑,便追出询问。
话已至此,又不得不提神侠莫岚与武林万事通了。
这神侠莫岚当真可称为侠。五十年前初入江湖,无门无派。一把君子剑行走江湖,惩奸除恶,深得江湖中人与百姓尊敬,四十年前,带领数十位高手围杀突厥,杀了个七进七出。灭敌无数,后突厥四处逃散,而沈浪所杀,乃是其中一小部分。现今的契丹,便也是当年突厥中一分支。近年才逐步强大起来。后知杀孽过重,便封剑归隐,从此这神侠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至今已三十余年。
武林万事通的名讳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原名已无从考证。据说曾与太祖朱晃谈棋论道,方才有太祖得上宝座之日。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更深谙风水堪于之术,更有传言者其可预知未来之事,不知真假。在江湖中飘忽不定,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
“前辈何出此言。”顿了一顿,“我见那唐家小辈正气凛然,颇有傲骨,方才作了一个顺水人情。”
“原来如此。先生,我有一问题望先生作答!”杜师傅恳求道。
武林万事通从画中掏出一锦囊,“你所要问之事,全在此中。”说罢将锦囊交与杜师傅。
“多谢先生赐教。”杜师傅双手抱拳一礼。
“你所带之人,其中那个少年,眉宇间有龙凤之气,若能加以调教,定能成就大事!”武林万事通似是感叹一般。
转而眉头一皱,“你速回客栈,怕晚了那两个小儿要被歹人所暗算!”
杜师傅暗叹这万事通的手段,如此事情他也能算到?抱拳道了一声多谢,施展开轻功转眼间便消失于原地。
武林万事通轻叹一声:“这江湖上便再也没有安宁之日了。”
李旭二人吃过饭后,便回到客房休息。
窗外阳光明媚,又是一片美景,欧阳慕兰无心睡觉,自小便未曾出过远门,如今一览这大好风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又哪里睡得下。
李旭便不同了。一夜未睡,一路又颠簸不堪,当真是累了。倒头便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就在李旭似睡不睡之时,突感到一股清香袭来,随之嘴便被堵上,顿时惊醒起来。这感觉犹如窒息般侵蚀自己的身体,正与当日欧阳慕兰抱他时感觉无二。猛地睁开眼睛,一张俏脸映入眼前,正是欧阳慕兰。
李旭想推开欧阳慕兰,无奈突然感觉浑身燥热,更是无力抵抗,脑中一阵阵晕眩,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
欧阳慕兰脸色红晕,在阳光下更显得无限娇羞。李旭在她的身上游移着,不断的亲吻着她的唇,她的颈。
两个人渐渐疯狂起来,在床上翻滚,不一会两人便肌肤相见,欧阳慕兰的肌肤白皙无比,在阳光的映射下更是分外好看。
李旭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为何,他无法控制自己,只想把眼前的人占为己有。心中的顾忌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生理上无法抗拒的反应,李旭转身将欧阳慕兰压至身下,
“旭儿,你轻一点。姐姐怕疼。”
正在此时,二人忽觉肩胛穴一痛,双双昏厥过去。
只见杜师傅立于门口,气喘吁吁。这隔空点穴的功夫,端的是精妙无比。
杜师傅见二人如此,便知定是中了迷幻之药。解此药的方法甚为简单,一瓢冷水即可。
三个时辰后,李旭醒来。被子盖于身上,却是一丝不挂,回想刚才之事,脸色通红。一转头,便见欧阳慕兰在身边,少了一分妖艳之色,平添几分脱俗之感。
“旭儿,有未发现有何不对之处?”杜师傅立于门口,背对李旭道。
“没没有只是头有些疼。”李旭面色通红。
“你二人快将衣物穿好,再唤我进来。”说罢关门而去。
李旭见欧阳慕兰尚未醒来,见她熟睡之态,不由得痴了。欧阳慕兰的两个发髻已经掉落,头发散下来,虽少了一些英朗之气,却多了一些阴柔之美。
李旭又渐渐又有了反应,实怕再管不住自己。赶忙穿好衣服,将被子撩起,却见欧阳慕兰也是衣不遮体。赶忙将被子盖好,穿好鞋袜。
“兰儿,我李旭今生定不会有负于你。”嘴唇在她额头轻轻一点,转身也出门去了。
“你这冤家,早知如此也不必让老师傅解难了。”欧阳慕兰睁开眼睛,笑红了脸。
二人穿好衣物,来至杜师傅房间。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即刻启程,我在附近购买了三匹快马,你二人收拾一下东西。”杜师傅神情凝重,对二人道。
二人点点头,转回房间收拾去了。
“‘六位销魂散’,这到底是何人?”杜师傅一字一顿,眼看窗外,神情凝重。
三人收拾停当,出得客站跨上马,一路向南而去。
客栈之中,望着三人远去,一中年人在屋檐上阴险的笑着。
“庄主,三人已经离开。”身后突见一人,声音竟与午间说话之人声音无二。
“很好,东西真在此人手中?”“庄主”问道。
“据消息所言,该不会错!”此人正色道。“只是…有这莫岚在旁,下手怕不是…”
“此事不用你操心,下去吧。”
“是!”此人转身消失在房上。
“和氏璧定是我恶人山庄囊中之物!哈哈哈…”此人仰天长笑,夜幕降临,声音在空中久存不散,诡异至极。
对于欧阳慕兰而言,这骑马并非难事,自小便学习骑术武功,自然是驾轻就熟。而于李旭来说,却是大大的不易。
李旭自小便在铺中,未曾骑过马,如今要骑不说,更是要一气跋涉几十里。李旭一不会夹马肚,二不知勒马缰,这着实让李旭头疼不已。
只几里出去,便已累得气喘吁吁,颠的五脏六腑错了位。李旭不想因自己耽误行程,强忍不言,咬牙跟紧老师傅。
又行得几里,李旭已然神情飘忽,不分南北了。只靠一双虎目,盯住老师傅马尾,吃力的跟进。
终而,李旭一个不注意便摔下马来,摔在地上昏迷过去。
欧阳慕兰赶忙拉住马身,转身下得马来。跑至李旭跟前,
“怎样?要不要紧?”欧阳慕兰扶起李旭,焦急道。
“我来看看。”老师傅探指为李旭把脉,半刻之后,摇摇头。
“杜师傅,旭儿怎样?”欧阳慕兰问道。
“他本不会坐船,一路颠簸下来,已是疲惫不堪。后又中歹人毒计,那催情之药甚是厉害,穷我之力也只能将其压住,并不能完全化解。方才经这一颠,这药性又发作了。旭儿本不善骑术,能坚持至此,已属不易。”老师傅叹道。
“他现在内息混乱,浑身燥热,如不解此药,怕是要被药性烧死。”老师傅面露难色。
“老师傅,难道…?”欧阳慕兰也曾听过这种药的利害,也稍懂解决之法,不禁面色泛红。
“您便说要我怎样做吧。”欧阳慕兰低声道。
老师傅叹一口气,讲解药之法告知欧阳慕兰,自己便在不远处为他二人护法。此处正是一块空地,四周便是树木林立,杂草丛生,偶尔窜出一两声虫鸣,反衬的这深夜更加安静……
次日清晨,李旭缓缓醒来,忽觉身上四处关节剧痛。见一旁杜师傅正打坐调息,坐过去道:“杜师傅,昨日我禁不起马上颠簸,竟然昏了过去,耽误行程,实觉有愧。”
“无事。你身体现在可好些?”杜师傅问道。
“只是浑身酸痛而已,并无大碍,随时可以启程。”李旭活动一下筋骨,稍见好转。
远处欧阳慕兰缓缓走近,见李旭起身,忙问:“好些了么?”
“没事了。”李旭笑答,却见得欧阳慕兰一脸疲惫之色,似是一夜没睡。
“兰儿,你……”李旭关心道。
“我没事,你若无事,便起程吧。”说罢跨上马,跑至前方。
二人紧随其后,向西都进发。
三人一路疾行,巳时便到达一处驿站,三人下马休息。
“一袋干粮,三碗茶。”杜师傅喊道。
“您请稍等!”小二大喊。
半刻,三碗茶便摆置眼前。三人端起茶碗,杜师傅脸色忽而一紧,见二人已把茶一饮而进,暗叫一声糟糕。
只一炷香的功夫,三人便昏昏欲睡,伏在桌上起不来了。此时,远处走近一人,此人面相狡诈,绝非善类。走近杜师傅跟前,起手便是一掌。
杜师傅猛地转身运起内力与其对上一掌,那人竟退出三步,“神侠莫岚果然名不虚传!”
“你是何人,怎知我的名讳?”杜师傅怒道。
“便是那武林万事通相告于我。”这人仰天大笑三声,正是那个“庄主”。
“你想怎样?”杜师傅警惕道。
“此处便是你葬身之地!”说罢一个大跳劈头盖脸的打下来。
莫岚架住此招,抬脚一踹,便又把他蹬了出去,那人一个“燕子大翻身”,落在不远处。
“好!”那人大喝一声,强大内劲发出,一拳轰向莫岚,这拳当真是快,却已将莫岚周遭所退之路尽皆封死。
莫岚单脚垛地,大喝一声,全身透出无穷内劲,生生与此人对了一拳。那人一个跟头翻出,落地连退七步,莫岚只退三步。这些动作看似很慢,其实只是眨眼的功夫。
然,莫岚吐血,那人没有。
“哈哈哈…你神侠之名果真名不虚传,竟能接下此招,便也值得骄傲了。”那人狂笑道。
“宇文莫敌是你何人?”莫岚显然已受内伤,暗自调息起来。
“那是我爷爷。”
“恶人山庄?!”
“不错!”那人叫道,“今日我便要为我爷爷雪耻!”
“你爷爷作恶多端,乃是罪有应得!”
“你住口!”又向莫岚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转眼之间便来至莫岚一侧,起手便是恶人山庄的看家本领“毒邪功”,身法飘移不定,招招虚实相应,莫岚四周净是拳影。
莫岚内力探出,左闪右避,左搁右挡,疲于应付。
这恶人山庄与唐门、霹雳堂、墨笛轩并称为江湖四大隐秘门派,全为家族式的门派。恶人山庄在今山西省,门下弟子极少,却是个个阴险毒辣。门中流传一本《邪毒录》,武功招式狠辣,招招至人于死地。
三十年前,庄主宇文莫敌肆虐江湖。莫岚身为神侠,与他大战三个昼夜,最终以一招小胜,将其击毙。那时其功夫才修炼至第五重,而今,此人功夫远在他爷爷之上,而莫岚却已是两鬓斑白,当真觉得有些吃力。
数招过后,莫岚只觉气血翻涌,再次将其震退。
“阁下尊姓大名?”莫岚气喘吁吁,显然内伤加重之症。
“那便叫你死个明白。我便是恶人山庄现在的庄主,宇文凯。”
“老夫纵横江湖一世,想不到今日竟会死在你的手中。”莫岚一声叹息,似是有诸多不愿。
“现在后悔,为时已晚!”宇文凯大笑道。
“你可知我的看家本领?”莫岚不怒反笑,不禁让宇文凯毛骨悚然。
“看家本领?你也不过如此!”
莫岚走至欧阳慕兰身旁,解下其佩剑。
“老朋友,如今又要与你并肩杀敌了,快哉!”说罢抽出宝剑,一阵耀眼金芒过后,便见得三尺龙纹,栩栩如生,正是龙泉剑!
莫岚大喝一声,施展轻功向宇文凯而去。
宇文凯“咦”了一声,不敢轻敌,身子一侧避其锋芒,反手一拳击出,未曾想到竟打了个空。
莫岚转眼出现在其背后,一剑刺出,剑锋直指其后背死穴,宇文凯身体微微一偏,剑气划破其衣服。剑身随之在其四周游走。忽隐忽现,实快实慢,犹如舞蹈一般,让人眼花缭乱,这便是莫岚自创武功——缥缈剑法。
这缥缈剑法端的是精妙。不仅封住宇文凯周遭大穴,且将其招式一一化解,只过三十招上下,便让宇文凯汗流浃背。
这宇文凯暗自纳罕,这剑法果真精妙无比。一个不小心,宇文凯泉中穴一痛,便被击飞出去,口吐鲜血。
“今日便放你一马,来日再战!”说罢阴险一笑,施展轻功,转瞬之间便无影无踪。
莫岚口吐鲜血,一边条理内息,一边走至驿站之内。这驿站之内哪还见小二的影子,莫岚过去一观,大惊失色。
果然,这包中之物已被人窃走。能在这神侠手下将东西偷得,这武功想必也不低。莫岚顾不上包裹,取来茶水向二人脸上一泼。
二人渐醒,莫岚只说“我要休息,你二人为我护法。”便盘膝坐在地上调息起来。
二人不知所以,但头疼无比,便知又是中了小人之计。不敢大意,警惕观望四周,待两个时辰之后,莫岚缓缓醒来。
“杜师傅,您这…”李旭关切道。
“无事,如此便无事了。”莫岚摇摇头,苦笑道。
“此话怎讲?”
“莫要多问,收拾一下,今日便要赶至下一个驿站。”
李旭一看,掌柜交给自己的那个东西不见了。
“杜师傅,掌柜交给我的东西不见了。”李旭惊诧道。
“不见便是最好,免得惹祸上身。”莫岚说罢,出去牵马。
李旭不知所以,不再作声。收拾停当三人便乘马疾奔,向下一驿站而去。此时正当夕阳西下,正应那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想这几日经历之事,李旭便觉江湖险恶。三人心中均有不快。一路无言。
中河府…
“和氏璧既已到手,这天下不日便是我恶人山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宇文凯大笑道。
“恭喜庄主!”旁边一人恭维道。
“只是这仇未报成,莫岚,他日等我功力大成,便要你粉身碎骨!”此话由他说出,更平添几分暴戾之感。
此时,东都开封…
“如此,想不到连御前护卫也参与此事。”
“李公公,属下失败,愿受责罚!”此人正是何岩。
“并不怪你,这陆明连咱家也要礼让三分,更何况你这小小豫地双邪。你下去休息吧。”细细的男声,让人听之便觉难受。
“谢公公!”何岩转身便出得门去。
“需得快些向刘公公禀告此事,以免生出别的事端。”李公公自言自语道。
又行得两个时辰,三人终于到了驿站,开了三个间房。
一路颠簸,加之此一路所遇之事,三人均疲惫不堪,倒头便睡。
李旭醒来却已不知什么时辰,起身出外,也未曾见到老师傅与欧阳慕兰,交了一些饭菜到客房。
李旭闲来无事,便拿起掌柜所写的东西,翻看起来。
这书中所写甚是奥妙,不仅有鉴赏方法,更有估价标准,只粗翻一遍,便已觉深奥的紧。李旭翻开第一页,上写着:玉器鉴赏只法。后面列举相当清楚:其一,细看材料:材料乃玉器收藏之首要前提。优质玉材对玉器至关重要,如玉质、玉色、光泽、致密度、绺裂、玷污等皆为玉材等级之要素,不应忽视;其二,分辨造型:造型是玉器审美之构架,亦是决定玉器收藏价值重要因素之一。造型是由功能及玉坯形状所至,其比例权衡适中。匀称而不呆板,均衡而又稳定之作品以为美;其三,鉴别纹饰:纹饰乃玉器之装饰,其外观易为人觉察、感受。通常说其服从于器型之需要,或介于功能所需。装饰看其结构、章法、繁简、疏密处理,凡结构章法有条不紊,统一和谐然具鉴赏价值;其四,分析工艺:玉器工艺由料变器之技术,其性质较稳,不易为人所认,是一难题也。凡铊工利落流畅、娴熟精工必然是美者或较美者,反之,板滞纤弱,拖泥带水,则是收藏价值锐减之志;其五,品味艺术:艺术乃每件玉器所求之境界,亦是最难做到。凡气韵生动,形神兼备都乃是艺术之表现,反映丰富之价值,反之,图具形骸,一味摩古者皆是失败之作,鉴赏价值就逊色得多;其六,观创新与仿古:玉器含两大类艺术形态:即创新与仿古。由艺术创新之角度,新意玉器,固值得收藏,但不宜过量。然对仿古玉器亦不可全盘收罗,应视具体情况而论。
李旭读之犹如醍醐灌顶,瞬时便记住一大半,转而发现此下有几行小字,倒不像本来就在,似是后加上去的,上写着:高九寸,长宽各五寸,意为九五之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西汉末年,得太后所损,当补一角,人曰“金镶玉”也…
李旭不知所然,此时饭菜已到,李旭便将书放至怀中收好。来至桌前,几日未曾吃过好饭,李旭不禁食指大动。
只一炷香的时间,这饭菜便被李旭打扫一空。却得见老师傅二人已经回来,把他二人请至屋中。
“兰儿,你去哪里?为何不叫我起来?”李旭似是有些不快。
“你睡得如死猪一般,叫你便也叫不起来,我与老师傅出去活动筋骨,自然也不用叫你。”欧阳慕兰嗔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李旭问道。
“午时。”
“那我岂非睡了七个时辰?”李旭惊道。
“你已睡了近二十个时辰了。”欧阳慕兰笑言。
“啊?!”李旭有些不信,但见欧阳慕兰确没有逗他之意,便也傻笑起来。
紫禁城中,皇城脚下。
“这和氏璧既已在你御前护卫手中,为何不呈与皇上!”
“刘公公,此话怎讲,此事我怎不知?”
“此物明明由你徒儿陆鸣所得,你当真不知?还是你已有谋反之意!”
“刘行,你莫要欺人太甚!”
“咱家所说,可是说中你的痛处?今日咱家便要捉拿于你!”说罢便向那人冲去。
“刘行,老夫知道你武功不低,但老吴乃堂堂御前护卫统领,又岂可被你所胁!”大喝一声,拔出腰间配剑,向其刺去。
“咱家今日便要让你见识这‘阴阳二气’的利害!”
二人打了一个照面,光芒一闪,二人便在左右两旁分开站立,互换一个位置。
“想不到你竟练成了《阴阳大法》”,说罢鲜血狂飙,周身各处均被刺破。数道伤口触目惊心,却未留一滴血,一半被寒冰所结,一半被阳炎烤焦。
“哈哈哈哈…魏忠!你命休矣,哈哈哈哈….”天空一个炸雷,转而下起雨来,空中只有这骇人的笑声久绕不散。
但刘行并未发现,在其颈部,一道的红印渐显出来,若再深得半寸……
二日后,巳时三刻。三人终至洛阳。
这洛阳城又是另一番景象了。数十丈高的城墙巍峨屹立,进得城门便是各式摊贩,令李旭二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城中各种店铺亦是纷杂,福寿店、杂货店、客栈、妓院……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这洛阳城南,便是这“天下第一当”主号所在。
雄伟壮观自不必说,只是由李旭看来这主号分明还未有河中府分号大。其实不然,不过是这里建筑林立,向较而言,自然是分号显大一些。
三人进得当铺,这其中却不是分号所能比拟的,光是当厅便有三个,分座东西南三方,西边是瓷器玉器等,正厅是文墨之物,东边是杂物。三人走进正厅,掌柜迎下来,与三人让座,请茶。
李旭二人如回家般亲切,着实有些怀念起当铺的生活了。
“裘掌柜!你还认得我么?”杜师傅叫道。
那人一惊,抬眼仔细一看,恍然大悟:“莫…”刚说出一个字,见杜师傅向其使眼色。
“莫…曾远迎,请多包涵。杜师傅,你怎来此?”裘掌柜笑道。
“此事说来话长。”杜师傅叹曰。
“不急,不急。”转身道:“来人,带三位至厢房休息。”
又转回来“你三人先下去休息,待我这边忙完就去寻你。”
杜师傅点点头。三人便随伙计向厢房走去。这一路既有假山怪石,亦有泉水河道,与河中确不可比,一片景色看得李旭二人是目瞪口呆。
来至厢房,三人便各自休息,李旭见得屋内有一玉屏,边念起当日所学,过去仔细观察,详看。
杜师傅看他如此,微微一笑,“旭儿,可曾看出什么?”
端详片刻,李旭瞠目结舌转过头来。“秦朝玉屏…”
“还不错,有些眼力,依你看这东西价值几何?”
“旭儿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
“三十万两白银。”李旭有些微寒,这主号的东西与分号果真不是一个档次。
“莫要过于保守,此物依你之价卖出岂不是要亏十倍之多?”杜师傅大笑三声,险些把二人吓的摔倒在地。
“三三三….”李旭结巴起来,还未见过如此值钱之物。
半刻之后,裘掌柜进门,与杜师傅互相一礼。
“二十年未见,杜师傅,风采依旧啊。”
“老了,老了…”二人谈笑道,裘掌柜转而冲李旭二人,
“这两位是?”
“这是欧阳掌柜独女,欧阳慕兰。”杜师傅介绍道。
“裘伯伯好。”
“姑娘都长这么大了。”裘掌柜笑道。
“这是李旭,当铺伙计,欧阳掌柜的养子。”
“裘伯伯好。”李旭稍显拘谨。
“好,好。”
“兰儿,你二人先去院中四处转转,我与裘掌柜谈些事情。”
欧阳慕兰点点头,领李旭出门去了。
“莫兄,你怎来此?”
“哎。”杜师傅轻叹一声,将这一路所遇尽皆告之。
听得裘掌柜面色越发凝重,“如此说来,这和氏璧确已落入恶人山庄之手?”
杜师傅微微点头。
“这武林确没有安宁之日了。”裘掌柜也是叹息连连。
话锋一转,“再告你一个不幸消息。”
“裘掌柜请说。”
“魏兄遇害了!听说是被那刘行所害。此为两日前之事,闻言为兄那三个徒弟,一个叛于刘行,一个宁死不屈,被关押起来,只剩一人现不知身在何方。这太监接管护卫统领的一切事务,这刘行一手遮天了。”
“什么!怎会如此!?”杜师傅大惊道,“魏忠武功天下罕逢敌手,怎会被小人所害?”
“具体情况我亦是不知,传言很是混乱。今日我设宴为你接风,你若要在此等候欧阳掌柜,何必急于一时。”
“好!那遍打扰了。”
“你我数十年生死弟兄,莫要整这繁文缛节。”说罢转身出去准备去了。
这主号的景色端的是华丽,二人漫步其中,竟是享受,想这几日奔波劳苦,能来此一观,亦算不枉此行了。
后三人来至饭厅落座。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仙,猴头燕窝鲨鱼翅,熊掌干贝鹿尾尖,烧黄二酒尽皆摆齐。光看就让二人目瞪口呆,这饭菜当真是奢侈。
酒过三巡,菜过五位。李旭二人吃了个肚圆,先行回房休息,留得杜师傅二人在此谈天说地,说古论今。
“想当年你我兄弟十人并肩杀贼,那是何等的痛快!”
“是啊,现如今,物是人非,我们便也老了。”
“你可曾记得,当年咱们兄弟是人歃血为盟,被誉为‘江湖十大小生’,时至今日,却已成为江湖十大老生了。岁月不饶人啊。”
“想不到魏兄竟然先咱们一步而去!”一提魏忠,二人不禁老泪纵横,数十年的生死弟兄,竟如此匆匆而去,怎能不让人扼腕?
杜师傅举起杯来,将酒撒地,“魏兄,一路走好。”
“你我已不问江湖之事,此事…当真要你我重出江湖?”裘掌柜问道。
“这快意恩仇之事,你我又哪里做得,让小辈去打拼吧,咱们便在每年清明之时,到坟前上一炷香便是,不几年,便也轮至你我了。”杜师傅叹尽世态炎凉,两位老人就在此互相慰藉,当真是令人伤感不已。
二人无话,开始闷头喝酒,突然二人神情一紧,互相换了一个眼色。
“阁下深夜到此,不如下来一起喝一杯!”裘掌柜言罢,便运起内力掷出手中酒杯,直奔房上而去。
房上轻动一声,杜师傅施展轻功便向院内而去,与来人打一照面,伸手便与来人对了一掌,二人各退三步,相视而立。
“莫伯伯,莫非不认得小侄了?”
杜师傅仔细观瞧,片刻,大喜过望,“你怎来此地?”
屋内裘掌柜走出,见此人也不禁大喜,“可算找到你了,快进屋说话!”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鸣!
进得屋内,陆鸣便痛哭起来,“裘伯伯,莫伯伯,师傅他…师傅他被人害了!”
二人深知陆鸣丧师之痛,安慰他节哀顺便,“此事因我而起,我便要进得宫中,与刘行理论,还我师傅公道!”陆鸣咬牙切齿,“师仇一定要报,我与刘行不共戴天!”
“你若是出现,便是百口莫辩,这刘行阴险狠毒,又岂是你可相与的?”裘掌柜劝言,“你师傅他尚且不放在眼里,你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我当如何?”
“稍安毋躁,为今之计你应当比其锋芒,此人正是如日中天,又有皇上为其撑伞。你莫要太过冲动,先在这里休息几日,待我二人商量之后,为你想一个万全之策!”杜师傅劝道。
“好!我便如二位伯伯所言。”说罢转身下去休息了。
二人彻夜长谈,时至牟时,才各自回房休息。
旦日晚,陆鸣找到杜师傅。
“莫伯伯,欧阳掌柜他”陆鸣吞吞吐吐。
“你去过河中府?”杜师傅焦急道。
“是!”
“情况怎样?”
“欧阳掌柜为小人所害,已经过世了。”转而眉头一皱,手向后一挥,门应声而开。
只见门外欧阳慕兰端一盅汤站至门外,瞪大双眼,似是不可置信。转眼间便晕倒在地。
杜师傅急忙将其掺至屋内床上,运内力帮其调息。
“莫伯伯,这是…”
“这便是掌柜独女,欧阳慕兰。”
片刻之后,欧阳慕兰缓缓醒来,瞬间便痛哭流涕,泣不成声,“此话当真?”
陆鸣微微点点头,不再说话。
“是谁做的?”
“盗神姬无命。”
此名号由此便深深印于欧阳慕兰心底。今日天空阴霾,更衬得人心寂寥,世态炎凉。只有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此处久久回荡,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将欧阳木兰劝得休息,二人来至屋外,
“世侄,唯今莫伯伯倒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想找一清静之地修炼,他日功力大成之时再找狗贼报仇!”
“如此甚妙,欧阳掌柜临终可有遗言?”
陆鸣将遗言告知莫岚。“如此旭儿你便带走吧,兰儿由我带她,你可放心?”
“自然放心。”
“那好,明日你二人便出发,洛阳乃是非之地,你不可久留。”
“侄儿谨尊教诲。”说罢转身回房去了。
岁月之痕在杜师傅脸上留下些许沧桑,虽风采依旧,却依稀有些衰老之色,如此风烛残年的老人还有何求?无愧于心罢了。
李旭一人在屋中闲得无聊,便至院中散步,这洛阳府果真是大都市,一派热闹景象,时至夜晚,纷杂之声仍不绝于耳,奈何杜师傅吩咐过,不可踏出当铺一步,否则李旭早冲出去了。
不过这当铺内的景色亦是色彩纷呈,让李旭应接不暇。
“小子,看什么呢?”一个声音传来,听得李旭一愣。
“随处看看。你是何人,为何不出来相见?”李旭有些害怕,生怕是歹人来此。
“好!那我便出来让你看个明白!”转瞬之间,便出现在李旭三步之外。
李旭大惊,向后退出好几步,仔细一看,稍显放心。此人浓眉大眼,正气凛然,俨然一个在世秦叔宝,衣服无风自动,帅气的很。
李旭镇定下来,“叔叔,你有何事找小子?”
“你为何不怕我?”
“你不是坏人,我为何要怕你?”
“你怎知道我不是坏人?”
“感觉上你不像坏人。”
“可不要因此,遭了歹人暗算。”说罢一掌打来,直奔李旭面门而去。
李旭也未曾闪躲,也不曾招架,一双虎目盯住发掌之人。这掌出的奇快,转瞬来至李旭面门前三寸,戛然而止,掌风吹得李旭头发向后纷飞。
“好,好!哈哈哈…”此人大笑三声。
“小子,可想学武功么?”
李旭摇摇头。
“为何?”
“小子自小便听人言江湖险恶,为小事而大打出手,谁的武功高谁便是强人,且无道理可言,还要冤冤向报,更有杀人越货者,虽令人发指,但仗其武功高超,仍逍遥法外,自得其乐。如此,小子便不愿习武,宁做这古品鉴赏来的痛快。”
此人一听不禁汗颜,这不是莫师傅穷极一生所领悟的归隐之道么?这小儿,怎能参透的如此透彻,想自己二十余年所拼,竟不如一小儿领悟的深,当真有些羞愧。
事已至此,却不知如何劝他,沉默片刻。“你可知,练武是既可强身健体,又可解民厄?”
李旭摇头,表示不知。
“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便将“江湖十大小生”之事和盘托出,听得李旭目瞪口呆,时而拍手叫好,时而咬牙切齿。
“所以说,习武所旨,并非成王败寇,实是以武会友,以武息事,以武报国,此为武道。”顿了一顿,“你可愿随我习武?”
“您是谁啊?”
“我便是十大小生之一的徒弟,陆鸣。”
李旭恍然大悟,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叫了一声“师傅”。
陆鸣笑逐颜开,道:“明日你我二人便启程去一僻静之地修行武功。”
李旭面露难色:“师傅,兰儿她…”
“若是想专心习武这儿女私情便要放置一旁,你下去收拾一下,天色已经不早,你早些休息吧。”说罢转身回房去了。
“什么!这怎可以?!”欧阳慕兰大叫道。
“如今我已无亲无故,旭儿便是我唯一的依靠,你如今要他离我而去,你让我….”欧阳慕兰忍不住便哭起来。
杜师傅却不知如何劝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二人便是分离一时,亦不会太久,一年半载,你等不得?”
“真的只有一年半载?”欧阳慕兰抽噎道。
“嗯,这一年半载当中,我还要将我这平生所学传授于你,你看如何?”
欧阳慕兰终停止哭泣,点了点头。
李旭将东西收拾好,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忽听得有人击户。
“谁?”
“是我。”原来是欧阳慕兰。
李旭将门打开,一张俏脸映入眼前,却显几分憔悴,两行泪很清晰可见。
“兰儿,进来坐吧。”将欧阳慕兰让进屋内,转身倒了杯茶。
“你知道了?”
欧阳慕兰点点头。“没关系,我此去时间不会很长,你在这里等我,待我练好武功便回来见你。”
欧阳慕兰不曾说话,不置可否。
“兰儿…”
猛地欧阳慕兰抱住李旭,“你要早些回来,莫要让我等得太久。”
“兰儿…”
所要说之话还未说出口,欧阳慕兰便吻住李旭,李旭并未将其推开,二人就在屋中相拥热吻。
不一会,二人便来至床上。李旭忽觉有些不对,上次是中歹人之计,二人心性不能自己,如今均清醒的很,怎可做此事?!
但只是一闪念的功夫,李旭便被眼前之景所惊呆。欧阳慕兰一丝不挂的展露在自己眼前。匀称的身材瘦而不干,身形凹凸有致却丝毫不让人感觉妖艳,头发散落下来,宛如银河直下,再加之无暇秀目画龙点睛,真乃完美。
李旭看得出神,不觉中自己的衣物也被退却一空。李旭不断在其身上游走,发泄着最原始的欲望,更是与她口舌相交,不能自拔。
终而,李旭将她放置身下。
却忽想起那日中计之事。自己明日就要起程,岂可如此不负责任!想到此时不再动作,道:“兰儿,此事便等你我二人新婚之夜再说吧。”转身便穿好衣物,独自坐在桌前望烛发呆。
欧阳慕兰在一旁低声抽泣起来,穿好衣物,摔门而去。
“兰儿…!”
一夜无言。
次日清晨,李旭随陆鸣准备上路,一干人等皆来送行,唯独不见欧阳慕兰。李旭心中稍有不快,但也不得说出,与老师傅告别后,二人便启程了。
“你这冤家,要快些回来。”在房上,欧阳慕兰看着李旭的背影,喃喃说道。
“裘掌柜,我二人便也要告辞了。”杜师傅道。
“为何不就在此栖身?”
“洛阳乃是非之地,人多杂乱,况且我还有一些未了之事,所以…”
“好,那我便不留你了,此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兰儿,你再房上还未看够?还不快下来向你裘伯伯告别。”
欧阳慕兰吐了吐舌头,飞身从房上跳下,“裘伯伯,告辞了。”欧阳慕兰深施一礼。
转头对杜师傅:“那…旭儿如果回来,是不是见不到我了。”
“莫要心急,有缘自会相见。”说罢领着欧阳慕兰向另一侧出发了。
莫有千行泪,
似水赴流年。
自此天涯永隔,
归期亦无限。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菊花残,夜未央,思离别。
彻夜难眠,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莫说有份无缘,
道相见恨晚。
乾化二年(912年),天下大定,百姓生活也随之安宁,战乱暂时平息,虽偶有小战,无关痛痒。随之,各大商铺重新开张,日渐兴旺。自唐朝末期以来,少有此安逸之时,皆格外珍惜,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均洁身自好,不轻挑事端。
江湖之上亦然。除恶人山庄外,武林中各家各派均行事谨慎,收敛锋芒。
为何有此一说?开平三年之时,宇文凯仗手中掌有和氏璧,便暗中施计,使抚州刺史危全讽率兵十万余驻扎象牙潭,其势在夺取洪州,进而掌握大势。谁料竟被周本乘杀个措手不及,全军覆没。这便是历史上所称象牙潭之战。
宇文凯虽掌有和氏璧,却不能参透其中奥妙,莽撞行事而遭大败。而招摇过市,不知收敛,更为武林同道所唾弃。因有邪毒录在手,横行无忌,杀人无数,练功之时更是要以人心为引。如此狠辣之徒,俨然跃上白圣教之上,成天下第一邪派。
然天作孽尤可补,自作孽不可活。开平四年,便有“武林十大高手共灭邪门”之事,此事传言乃是武林万事通所发起,凭此名号,召集江湖上的各路高手,泰山北斗,共灭恶人山庄。
此战打得是惊天地泣鬼神,直战了个三天三夜。恶人山庄已成废墟,门下中人本就不多,如此一战,更是寥寥无几。但江湖高手也损失惨重,更是死了几名绝世高手。可是,恶人之首,宇文凯却未曾击毙,连杀两位高手之后便逃遁得无影无踪,只在墙上用手指刻下一行大字“灭我门者自将被我所灭”!字字深得墙体三寸有余,在场高手无不汗颜此人功力,若在留世上,恐江湖从此便难有安宁之日。
自此,江湖正道除严于律己外,还有一条,那便是:如见到恶人山庄中人,杀无赦!
而这“武林十大高手共灭邪门”之事,则是后来江湖人所言。当时所参与的武林高手有十五位之多,当时阵亡三位,后因宇文凯报复,又死两位。自此,武林万事通便名列榜单,列出这江湖十大高手,继而又列出一系列榜单,便从此退隐江湖,不问世事。从此以后,江湖便有些风平浪静,相安无事也。
这几份榜单分别是——江湖十大高手,江湖四大门派,江湖四大武功,江湖四大隐士。
一时间,江湖一片哗然,可能是因为偶有所感,也可能是因为惧怕别人前来报复,所以江湖上再不见武林万事通的踪影,留得武林中人一片叹息。
在四川绵延的群山之中,树木林立,一个身影在此中穿梭,身影之快,让人目不暇接,见此人正在追逐一小动物,这小动物跑得也是相当之快,在林中穿梭如履平地,毫不费力,不过若与此人一比,便稍显逊色了。
跑了半刻,此人渐渐逼近,伸手便把这个小东西抓住了。
“哈哈,看你还往哪里跑!”
这小东西通体洁白,毛皮光亮如雪。似猫非猫,似鼠非鼠,确实长得非常怪异,唯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在后摆着,显得与身材极不协调。
这小家伙双手抱肩,眼睛邪视,显然对眼前这个人并不服气。
“不服再来啊,哈哈!”这人大笑道。
这小东西用手来回比划着,嘴里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手舞足蹈,煞是好笑。
“你这小东西,跑不过我就怪拉肚子,谁让你吃坏肚子了。”
只见这小东西转而双手插腰,高傲的“说”了两句“话”。
“好好好,你了不起。”这人笑道,“好了,小白,别玩了。师傅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吃呢。”
小白懂事的点点头,跳了下来。一人一“猫”一前一后穿梭在林间的路上,丝毫不显费力,这人的轻功当真不弱,虽道路崎岖,但只行得半刻,却以在十里之外。
林中渐显出一间茅舍,这间茅屋依山傍水,四周鸟语花香,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行得门口,便忍不住喊了起来。
“师傅!我回来了!”叫了两声,却无人应。
猛然一阵劲风擦耳边而过,这人反映相当之快,顺势一偏,向一旁倒下去。接着一个身影猛地与他擦肩而过。
这人双手撑地,猛然一个转身,双脚便踢了上去,那人可能未曾料想这人竟有如此反应,向另一侧旋转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也是反手撑地,二人脚对脚,互相较起劲来。这人笑笑,
“师傅,吃完饭再打好不好?”
“旭儿,又进步了不少嘛。”
这人正是李旭,另一个自然就是陆鸣了。李旭的身材高了许多,也健壮了许多,眉宇间显得更加成熟,而少了几分稚气。陆鸣未有多大变化,只是傲气转而不见,眼神透着深邃,想必也是成熟许多,武功稍好的人便可看出,此人武功之高,深不可测。
五年前,师徒二人离开天下第一当,便来到这个美丽的地方。盖了一间木屋,渴了喝山泉,饿了就摘些果子,或打些野味,日子虽平淡,但不失为一个修炼的所在。
陆鸣发现李旭骨骼惊奇,不仅是构造,且柔韧度适中,当真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倾囊所授,将自己平生所学教与李旭。
不几日,陆鸣便发现,李旭简直是一天才。再难的口诀,心法,只听过一遍便可记住大半,两遍熟记在心,三遍就可运用自如。
只两年时间,李旭便把师傅所授武功全部学会。只不过,虽记住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套路而已。好似许多很好的菜摆在你的面前,没有火而无法成炊。
这火便是内力。李旭的内功比陆鸣要差很多,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有内功几日可成,均是平日打坐吐纳调息而积累所成。
李旭除每日打坐调息外,便是与师傅拆解武功,而或研读一下欧阳掌柜所留之书,这样,便又过了一年半的光阴。
话说一日李旭至山中狩猎,得见一动物,非猫非鼠,通体洁白。一时好奇便准备捉住玩耍,殊不知这小东西灵敏的很,在林中穿梭如箭,自己已累得气喘吁吁却是奈何它不得,这小东西似有人性,在远处向李旭“叫嚣”,李旭发现自己竟能理解此物所“说”之“话”,便每日与它追逐,欢喜不已。
后李旭每日与师傅吃饭之时,便得见这小家伙前来蹭饭,这小家伙嘴馋的很,总是吃的肚圆,才肯离开。李旭在无聊之中能有这小家伙解闷,倒也不觉得乏味,更为这小家伙起了个名字——小白。
渐渐的,小白发现自己的速度无法与李旭相抗了。李旭的内功日渐浑厚,轻功自与小白追逐开始,更是百尺竿头。于是,小白开始耍赖,总是找借口推托,滑稽的很,总逗得李旭开怀大笑。
不过,这小白似有何神奇之力,每每李旭与其出去打猎,它便作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往林中一站,也不知做了什么,便有成三成五的动物来此报到。若是野兔一类,李旭尚且好对付,有一次竟惹来三头狼,还好李旭武功在身,如若不然,后果便不堪设想。
李旭不识小白是何物,而陆鸣也不知晓。李旭也不管许多,与它交起朋友,形影不离。这小家伙有时便得寸进尺,拍拍陆鸣的肩膀,似要与他称兄道弟,气得李旭不给他饭吃,便乖乖的作揖求饶,逗得师徒二人开怀大笑。
时光如水,转眼已是五年过后。陆鸣惊奇的发现若不拼内力李旭便可与他打一平手,甚至高他一筹,惊喜不已,便想起这暗中偷袭的法子,时常让李旭吃亏叫痛。
只两三次,李旭便对四周之事洞察有加,可谓张目对日,明察秋毫。陆鸣暗自诧异李旭之天分,对其更深爱有加。
“旭儿,吃过饭后,随我出来。”
李旭看着小白的吃相,会心的一笑。“嗯,知道了。”
吃过饭后,二人来到屋外空地当中,小白在一旁观看。
“为师今日教你心法最后一式,你且看好。”只见陆鸣暗自运气,半刻间猛然睁开双眼,一掌劈出。这一掌带着内力,卷起一阵风,掌风击在一旁的大树上,一声巨响,树应声而倒。在一旁的小白看了,忙捂住双眼。
“这最后一式要求心神合一,且要平心静气,正所谓无欲施为,颇有些无心插柳的意思。现在为师指导你做一次。”
陆鸣说得通俗易懂,李旭点点头,学着师傅的样子摆开了架势。
“气沉丹田,转引至天泉、曲泽、郄门、间使、内关、大陵,直至劳宫穴,此为外转。”
李旭耳听师傅所言,忽觉一股热气自丹田涌出,热气随内力一一过穴,终至劳宫。
“内力走至哑门、天柱、风池、风府,至百会穴,此为内转。”
李旭觉得身体燥热难耐,似有一股生热之气无从发泄,只见头顶青烟直冒,却是紧闭双眼,痛苦难耐。
“若要清朗,便要冲破劳宫。”
李旭大喝一声,真气冲破劳宫穴,发出一股内力,将不远树上一小枝打断,如此便已是大汗淋漓,却有说不出的畅快,顿时五官清明许多,倍感欣喜。
陆鸣诧异的很,当年自己学此最后一式时,花得半月才将劳宫打通,这已是不易,而要求练功者内功火候一定要好。然而,李旭不仅如此,还能将掌心真气推出伤人,端的是惊人。
“师傅,只有这么大的力道,让您老见笑了。”李旭稍有些虚脱。
陆鸣心道见笑怎敢言,分明是见惊。“你今日冲破劳宫,已属不易。今日你便休息一下。”顿了一顿“这内功心法你务必亲加练习,方可有所成就,我只教了你几套入门拳脚,我这剑法你自不必学。本门以内功为主,外攻为辅,讲以内修御外修,内功若成,外功你若有心,便自己学一门兵器即可。切忌急躁,我所教你便已至此,正所谓修行在个人,你先回去休息吧。”
李旭谨记师傅教诲,便回屋休息,留陆鸣一人在院内孤立。
五个春秋如白驹过隙,不知功力是否小成,亦不知与刘行一战胜算几分。虽这几载努力有加,练功未尝有敢懈怠,但武功却已走至瓶颈,如何都无法再进一步,想必这武功如能再进一步,那便是新的高度。所收徒儿却是天分过人,不日将能超越自己,如我将不存,也不知他当何去何从。
陆鸣遥望靛蓝色的天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次日正午,李旭才缓缓醒来。却不见师傅,叫两声,无人应。
门外响起敲门声,李旭一开门,门口哪里有人,低头一看,才知道是小白。
小白手舞足蹈,叽叽喳喳的似是在描述什么,弄得李旭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小白急不可耐的比划了一阵,看李旭好像并不明白,冲进了屋。
李旭布置小白要做什么,看着它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小白又急又气,跳到桌子上,指着桌上一封信大喊大叫。
李旭收敛笑容,快步走过去。信上写着:徒弟亲启。一股不安瞬时笼罩心头,开信一瞧,果然,师傅已经走了,
“为师十年磨一剑,今日该是与你分别之时。想那刘行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该将报了,为师自知武功不敌刘行,但近日发现武功已至瓶颈,不可进得半分,师仇怎可不报?!或许只有拼死一战方可有所领悟。你武功虽不及我,但已不远矣,不出两年,你自可青出于蓝,务必勤加练习,不可懈怠。如今,你自保尚且可以,为师便也无可授也。他日行走江湖,必要以锄奸卫道为己任,救民于水火之中,方可为侠。切不可轻惹事端,做苟且之事,如若不然,为师定不饶你。”
短短数行,却看得李旭泪流满面,师傅已走,如今自己便又孤单一人,不知何去何从。
“此物乃我贴身玉佩,如有困难,到天下第一当各大分号均可有人替你解难。欧阳掌柜已死,我却未曾告知与你,杀他之人正是盗神姬无命。莫要忘记此仇,待你武功大成之时,便是姬无命死无葬身之日。江湖儿女,快意恩仇,你与那欧阳慕兰有缘自会相见,随缘缘自来。——陆鸣”
李旭拭去脸上泪水,拿起桌上玉佩,贴身放好,转身便出得门去。
李旭如今已下定决心,锄强扶弱,便是武者本分,虽不知江湖如何凶险,但凭自己一颗赤子之心,定可有所成就。
也不曾多想,向出山之路走去。耳听得后面有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小白冲他张牙舞爪。
“小白,我走了,你自己好生活着,如若有缘,定会再见。”如今自己要走,确有许多不舍。
小白张牙舞爪一阵,插着腰向李旭叫嚣起来。
“这怎么行?江湖险恶,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你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小白见李旭不同意,当时便撒泼打滚,骂他不讲义气。
李旭转念一想。走至小白身旁抱起它,“我这可不是去玩,你当真不怕?”
小白懂事的点点头。
“那以后在外面你便要事事听于我,不得撒野,否则便不给你饭吃。”
小白一听,高兴的舔舔李旭,而后钻到李旭怀中,乖巧的很。
李旭欣慰一笑,施展轻功,向山下疾驰而去。
只行得两个时辰,一人一猫便已经远离山中,踏上官道。
一路奔行,不一会李旭便感觉腹中饥饿,这时小白也吵着要吃饭,肚子皆是咕咕作响,似是乐器和旋,一高一低,倒别有些乐趣在其中。
便找至一茶摊休息,“来几个馒头,两碗茶!”
“好嘞!”不一会,便端了上来,犹如扫荡一般,不一会就吃了十几个馒头,看得旁人是啧啧称奇。
待吃饱喝足,李旭转身便走。
“慢着,本店店小利薄,您吃这么多东西,为何不结帐?”小二客气道。
李旭一摸身上,才知自己没有钱,这如何是好,小二一见,立刻变换一副嘴脸,“没钱吃白食,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今天要是不给钱,我便要拿你见官!”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钱,如何给你?”
“没钱?!老子不是好惹的!”说罢就是一拳,直奔李旭面门而来。
李旭用手轻轻一搪,便将小二弄了一个趔趄。
“呵!还敢还手!”说罢就撸胳膊挽袖子,冲李旭而来。
“慢着!”茶摊中另一个人叫住小二,“不就是几个馒头,我陪你便是,怎可动手打人?”霎时间一锭银子冲小二飞来,将小二打了一个跟头。
“哎呦!”小二起来一瞧,门牙被打落一颗,先血直流,低头一看,转而笑逐颜开,十两银子,这便是自己一月所得。
不得作声,向那人作揖致谢,转头忙自己的去了。那人也未曾逗留,转身便走。
李旭带着小白忙追过去,“兄台留步!”
那人“咦”了一声,转过头来,“阁下有何见教?”
此人当真是面熟得很,李旭却不知哪里见过,看了半刻,当真是想不起来了。
“多谢兄台解围。”李旭双手抱拳,深施一礼。
“不必言谢,我不过是见那小二可怜罢了。”说罢转头便走。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雷震威。”
李旭终想起此人是谁了,此人便是当日在客栈之中,与唐信同行之人,依旧是衣冠华丽,出手阔绰,这霹雳堂果然名不虚传,通过此事对霹雳堂好感多增几分。
雷震威与李旭恰好背道而驰,一往北,一往南,向雷震威告别过后,李旭与小白便向绵阳疾驰而去。
此处离绵阳并不算远,照李旭脚程来看不过半日便可到达,中途歇了几次,与小白一路游山玩水,傍晚进了绵阳城。
这绵阳城虽未有洛阳之华丽,中河之僻静,却依山傍水,别有一番情趣,倒与河中府有几分相像,李旭不由得怀念起故乡来。
一进城,李旭便四处打听天下第一当的所在。这天下第一当还是颇有名气,不一会李旭便进入天下第一当的大门,得见当铺掌柜。
掌柜看来五十有余,显得精明干练,也不拖沓,上来便直奔主题,“阁下有何当物?”
“掌柜的,我不是来当东西的,而是给您看样东西。”李旭客气道,转身从怀中取出师傅所留玉佩。
掌柜一见,黯然失色,压低声音,“请随我到内堂来。”
二人来到内堂,伙计被掌柜吩咐下去,转而对李旭道:“此玉佩何来?”
“这是家师所传。”李旭据实相告。
“哦?阁下与傲剑陆鸣?”
“家师正是陆鸣!”
掌柜大惊,“少主现在何处?”
李旭不明所以,“我与师傅已分别两日,我也在寻找。”
“见此玉佩如见少主,小兄弟有何吩咐,我定将全力相助。”
李旭笑笑,心说这与配当真管用,也不客气,
“掌柜我今日便在此住下,再劳烦您帮我准备些银子,小子感激不尽。”
掌柜的一一应允,又客气一阵,掌柜的便将李旭带至厢房,下去准备去了。
李旭忽觉江湖不过如此,也未曾有何险恶之处,倒是人人相助,李旭坐在桌前,遥望四壁,思绪万千。
不一会伙计便把饭菜端了上来,赶了一天的路,李旭还真是饿了,坐下来便准备享用大餐。
谁知刚拿起碗筷,小白便钻了出来,闻闻这,闻闻那,却是不肯吃。
“是不是中午吃得过多,不想吃了?那我吃了,你就在旁边看着吧。”李旭笑笑,就去夹菜,这饭菜还没有送入口中,小白便冲李旭摆手。
“你不吃还不许我吃啊!”看着小白,似有些不对。
小白连说带比划,不一会便把李旭说明白了,李旭冲小白诡秘的一笑,依然大口吃了起来。
小白看着心急,却没有办法。李旭吃了几口,便昏昏沉沉的睡死过去。这时,掌柜的进来了。
掌柜的似是换了一个人,一脸阴险狡诈,缓缓向李旭走来。
“哈哈,你又如何是我的对手,这陆鸣又岂是刘公公的对手,今日你的小命便要葬送在我的手里!”
小白怎可见李旭即将受难而不管!站到桌子上就是一通:#•¥%……
说的是激昂愤慨,大意是: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今日我在此便不会让你伤他一根毫毛!
掌柜的自然是听不懂,但他杀心已起,又怎能惧怕一只“猫”?小白扑将上来却被掌柜一掌击飞。
只感到一阵风扫过,桌前哪里还有李旭的影子,只见李旭接住小白,落在一旁。
掌柜大惊失色,“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很吃惊么?”李旭咬牙道。
“你怎么中了迷药还能活动自如?”
“多亏了小白,要不是他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李旭看看小白的伤,还好并无大碍,李旭将小白放置怀中,转身对掌柜道:“说!你为什么对我下此毒手!”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今日有我没你,有你没我!”说罢一掌轰来,这叫投石问路,意在试探对方武功功底。
李旭哪懂这个,运气全部内力便是一掌相对,掌风将桌子劈成几半,掌柜的则是先血狂喷,破门而出,摔倒至院内。
李旭夺门而出,双手握拳,怒目瞪视掌柜,掌柜显然已受重伤。
“还要打么?”
“不打了,不打了…”掌柜忙告饶。
“我的银子呢?”
掌柜哪敢怠慢,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递了上去。李旭倒也不客气,接过银票也不曾数,就揣到了怀里。
“到底是谁让你对我下手的?”
“是刘公公,他说见到陆鸣的人杀无赦,还有重赏,所以…”
“哦,以后莫要害人了,今日我便放你一马。”李旭学大侠学的有模有样,倒真把掌柜的镇住了。
“是是是,多谢大侠不杀之恩!”
李旭得见便觉得好笑,转而长叹一声,施展轻功,远离天下第一当,连夜向东行去。
此行本想明日启程,看来这绵阳并非久留之地,只有连夜赶路了。
李旭此行目标正是西都洛阳,先去找欧阳慕兰,顺便拜望一下裘伯伯与杜掌柜,然后一路东去到东都开封寻找师傅。
行了一个时辰,终于得见驿站,李旭开了间房,也不管他人如何,倒头便睡。这一日,李旭当真是累得不行,似睡不睡之时,李旭只得轻声叹道,闯荡江湖竟是如此累人。
次日清早,李旭被一阵吵闹声所叫醒。打开房门往楼下一观,便见得数十人围成一圈,似是在看什么,还有人在争执。
李旭凑近一瞧,原来是一乞丐在与小二理论。
“你这人怎么能吃饭不交钱!”
“老子是丐帮弟子,吃你一顿破饭还用交钱!”这乞丐浑身上下除有几块补丁,倒显得干净利落,与普通乞丐大不相同,手拿破棍,莫约二十多岁,一副地痞嘴脸,让人一见便知不是什么好人。
一时间,无人说话。
这丐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派,有乞丐的地方便有丐帮,丐帮是最常见的帮派组织之一,人数众多、分布极广、势力庞大是其特色,因此号称天下第一大帮。
凡是叫花子皆属丐帮,除强济弱,重诺守信,为江湖上著名的正道组织。由于帮众分布极广,眼线甚多,耳目灵通,故在搜集敌情,传递讯息方面颇有所长。
丐帮人物出外行乞时,手中多执一根打狗棒,以防恶犬袭击,打狗棒法的特点是灵活跃动,机变百出,正是由与狗搏斗的实际生活体验中发展出来的技巧。
丐帮组织十分严密,帮主之下有各司其职的长老数名,还有舵主、香主等职务;另有一说,丐帮人物以肩负的布袋数量多寡定其辈分高低,负袋愈多辈分愈高。丐帮帮主不但武功顶尖,道德操守亦属一流,为公认白道英雄的领袖人物。
“丐帮弟子也没有吃饭不交钱的道理啊。”大家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青年睡眼朦胧的站在那里,正是李旭。
“你是何人?竟敢干预老子的事!”
“我?我是过路的,看不惯你这样,赶紧把银子副了。”李旭打了一个哈欠。
“老子是丐帮四袋弟子孟连阐,你快报上名来!”
“我管你是蟾还是蛤蟆,不服的放马过来。”
“找死!”那人举起手中木棍向李旭敲来,李旭不慌不忙,一转身便躲过棍子,脚下一个横扫,孟连阐用棍戳地一个侧翻躲过李旭。
李旭嘿嘿一笑,脚转而扫在棍子上,孟连阐失去平衡,就要摔倒,他单手撑地在空中转了一圈,转身准备落下。
谁知李旭忽然抓住他的脚,这孟连阐一屁股就墩在了地上。说来很慢,其实当时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这孟连阐摔的直咧嘴,倒是把这些围观的人逗得哈哈大笑,甚至拍手叫好。李旭忽觉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低头道:
“还不快给钱?”
“不给,我告诉你,我是丐帮……哎呦…”原来,李旭方才并为撒手,紧紧抓着这人的脚脖子,只一使劲,便把孟连阐疼得嗷嗷直叫。
“给不给啊?”
“我给,我给……”说罢从身上掏出银子交给小二,李旭这才放手。
孟连阐颤巍巍的站起来,狠狠瞪了一眼李旭,转身便要走。“慢着!”李旭叫道。
孟连阐一惊,又险些坐在地上。
“我的好梦都被你搅了,你看怎么办?”
孟连阐转过身双手抱拳,向李旭深施一礼,“刚才多有冒犯,得罪了。”
“等等,你刚才吃饭不给钱,还骂人家小二,这又该怎么办?”
“小二大哥,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说罢也深施一礼,心里面却恨得咬牙切齿。原来,这孟连阐乃是静衣门下,更是四大长老之一石莫当的养子,在丐帮中自然是骄横跋扈,目中无人,时常欺凌弱小,又怎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好了,你走吧。记住,他日不可再为恶,如若不然,我定绕不得你。”
孟连阐转身便灰溜溜的走了。
“这位兄弟,想必你不是本地人士吧?”一人问道。
李旭摇摇头。
“怪不得,这孟连阐乃是这一代有名的恶丐之一,想不到他竟是丐帮之人,小兄弟,你可要万事小心,惹上这丐帮,怕有你好受的了。”
“我不怕,就是丐帮帮主来了。我也要与他理论一番!”李旭神情高亢,倒真有些大侠的意思。
小二走上前,对李旭恭敬道:“还好有兄弟帮忙,不然以我之力,怕实在无法与其相抗。”
“何出此言,路见不平,自要拔刀相助,再言之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李旭笑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李旭由驿站购得快马,加紧赶路,三日后便已到达汉中。
自古汉中为闹市,人山人海,车水马龙,时至后梁时期,更是发展为胡人与中原交往之地,各式新奇的物件无所不包。
李旭走至汉中街头,到底是年轻贪玩,左观右望,生怕有所遗漏。行得半刻,见路旁有一大院,上写“天下第一当”。
李旭叹叹气,这里无论如何是不敢再进了,找了一间客栈,休息下来。客栈人虽多,却被收拾得干净利落,正厅上面挂有许多名牌,名字下面记着一些数字,李旭觉得新奇,便多看了两眼,仔细一看,唐信的名字赫然于其上。
未曾多想,找到一安静的桌子,坐了下来,刚一落座,小二便凑了过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先打尖,然后帮我开间安静的房子。”随后点了一些吃的,李旭心想这有钱就是好,难怪人说人为财死了。
“客官,请问您是否为明日比武招亲而来?”
“比武招亲?”
“嗯,此处有名富商赵员外将要下嫁膝下独女。这赵员外的女儿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且自小喜欢习武……”小二滔滔不绝,倒是一善言之人。
“……拜得几位师傅,个个武艺高强,但这赵家小姐自幼喜爱江湖人士,快意恩仇,于是便在城中设一比武擂台,广招贤婿。”待小二说完,却已经是一炷香过后。
“好了,我不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你快些下去准备吃食。”李旭听得小二所言,倒是有些新奇。
“那客官有兴趣参加这赌局么?本店小设盘口,自有些江湖人士来此报名,有几位江湖中颇有名气的后起之秀参与……”
李旭今晚本打算在此休憩,闲来无事,又听得小二津津乐道,当下决定观一观这比武招亲。
“好啊,都有何人参赛?”
“那参赛之人自是不少,有名之人确是屈指可数。首当其冲便是本城震威武馆的大少爷——霍力英,这霍力英身高八尺有余,一表人才,在本地名声正响……”
“……若提这震威武馆,又怎可不提龙门镖局,这龙门镖局可是大有来头,且不说武功如何,单说名气便是四海皆知,老镖头佟镇海更是武功卓绝,自这龙门镖局交与老镖头手中至今,二十年未曾走丢过一镖,来参赛的,是这镖局的少镖头,生得俊俏不说,一杆大枪耍的是虎虎生风……”
“……还有这唐门唐信…”
李旭一听,想不到唐信也来参加这比武招亲,笑了一笑,对小二说:“我压三十两,唐门唐信。你快些去准备吃食,我一路赶来,有些饿了。”
“好嘞,你稍等。”说罢便转身到厨房吩咐去了。
这汉中本就人员纷杂,有如此热闹自然就更加混乱。客栈中大多是武林人士,所谈无不是比武招亲之事,热闹的紧。
夜半三更,李旭在屋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这几日所经历之事比那二十年所经的还要丰富许多,只是想不到江湖竟是如此模样,转念想想绵阳掌柜与孟连阐一干人等,却又觉这人心险恶。江,碧波万顷,湖,深不见底,这江湖二字,果然不假。
正在此时,耳听得破一联觖之声划破天际,李旭屏息静听,这声音似是向东南而去。这汉中颇为热闹,想不到晚上也会如此。李旭笑笑,打开窗户,一个翻身便跃至房顶。
自学会这最后一式,李旭便觉五官清明,似脱胎换骨一般,内功已至新的境界。凝神用目观瞧,一里外有一身影,身着夜行衣,面罩遮脸加之月黑风高,不能看轻此人面貌。
这时小白从房中攀了出来,对着李旭便是叽叽喳喳一通,李旭无奈的摇摇头,“那你就跟着我吧。”
小白一下便窜进李旭怀中,深提一口气,施展轻功便追了上去。
行得一炷香的功夫,那人缓缓落下,李旭在后面不敢跟得太紧,到了近前却已经不见那人踪影。
李旭低头一看,这乃是一个府院门口,门口匾上写的是“龙门镖局”四个大字。垫步拧腰,一个跟头便翻至院内。
这龙门镖局当真不小,李旭“走”了一会竟还没有到尽头。正在诧异之际耳听得东南方破窗之声传来,跃上墙头,屏息观望。
只见两个身影及窜出来,落至房顶,各站一旁,其中一个赫然是那黑衣人。
“不知阁下为何夜闯龙门镖局?又为何对我下此毒手?”那人左肩有一道伤口,长约三寸,汩汩的流着血,看得人心惊肉跳。
黑衣人并未说话,手中却有一把大刀在黑夜中闪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一翻刀把,黑衣人便向那人冲了过来,那人身上有伤,一只手已无法动换,只得用一只手招架,转眼几招却已是险象环生。
李旭眼瞧那人招架不住,施展轻功便拦了上去,只可惜,为时已晚。
果然,那黑衣人瞅准机会,跳起来一只脚挡去那人手,双手握刀,几乎用了全身力气,劈了下来。
那人应声而倒,这一下干净利落,未有丝毫犹豫,那人已倒在血泊中,黑衣人未曾停留,转身便要离开。
李旭大喝一声“贼人,你哪里走!”轻功发挥到极致,追上去便是全力一掌。
那人怎敢大意,忙侧身躲过攻击,饶是如此,生被掌风震的气血翻涌。黑衣人不想恋战,也不管李旭如何,瞅准机会便要逃跑。李旭怎能放过他,一拳便踢在那人肩上,那人闷哼一声,转身便已跑出十步之外。
李旭正要追上之时,却听得一声娇喳:“大胆匪徒,还不快束手就擒!”
李旭却发觉不得动换,似是被人封住周身大穴,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其一,被误认为杀人真凶,其二,此人武功比自己高处一倍不止。
李旭不敢大意,转过身也不管后面何人,运气内力便是一掌,李旭果然没有猜错,紧接着便是轰声巨响,自己被震飞,鲜血狂喷。
李旭惊叹此人内力之高,远胜于自己,“慢着!我不是杀人凶手!”李旭擦拭嘴边血迹,缓缓站了起来。
这时院内早已灯火通明,一位老人跃上房来,看见那人尸体,痛哭流涕,“孩子,你怎么了?你别吓唬爹啊!你醒醒啊……”
“不是你又是谁!?”一位女子开口言道。
李旭眼睛已有些迷离,四下望望,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甚至今日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凶手是一位黑衣人,我定会找到他,替我自己洗清冤屈!”说罢转身便要走。
“大胆贼人,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遍走!”那女子手轻轻一扬,李旭大震,狂喷几口鲜血,却是再也不得动半分。
李旭心想这次怕是要栽在这里了,一闭眼,听天由命。
危及之时,只见小白探出头来,双手一阵比划,李旭备感轻松许多,也可活动自如,没有多想,将内力全部提起,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院墙之外。
那女子“咦”了一声,没有再追,那老者却是老泪纵横,“赵小姐,为何不追?”
“他若是要走,我怕是拦不住他。佟老伯,节哀顺便。”此人正是龙门镖局老镖头佟镇海。老年丧子,当真是人生大不幸。
至于那位姓赵的女子,我自不必说,你便已经猜到她是谁了。
李旭一路踉踉跄跄回到客栈,却已是迷迷糊糊的。一进屋,将小白放下,便躺在床上昏了过去。
这一昏便是三个昼夜。
李旭来到一个空荡的山谷,谷中混沌一片,只看见远处一片片山影,李旭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开始调息内力。
浑身的经脉断了几处,气血流通不畅,李旭慢慢调息,将损伤经脉一一用内功修复,周而复始。每修复一条,便不再继续,转而将内里充盈,再修复下一条经脉。
循序渐进,待将受损经脉修复完毕,稍感好转,再去修补内脏损伤,这内脏岁上虽未有静脉重,但也是棘手的很,不一会,李旭就已大汗淋漓。
将内伤调息修复好,内力却已经亏损殆尽了。又开始条理呼吸,任内力在体内游走,循环往复,将身体大穴走过一遍,视为一个周天,七个周天过后,内力渐扭亏为盈,丹田中被热气充盈,让李旭舒服许多。
李旭感觉不过是一会的功夫。睁开眼睛,却见山谷中鸟语花香,生机盎然,远处山峰清晰可见,李旭不由得大奇。
也不知道这是何地,好奇心作祟,李旭便开始在四周游走。随见得花草繁盛,却不见活物。
“有人么…”声音在山谷中回响,却没有别的声音。
李旭有些失望,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得在此处游逛,却漫无目的。走了半刻,得见一条小河,李旭不管许多,上去便是一番痛饮。
这河水清洌的很,喝下去不禁让人一震,顿感清明许多。李旭又洗了把脸,感觉身体像是好了一般,所受之伤已无疼痛之感,暗叹这河水奇妙。
正在此时,忽听有人言道:“李旭!”
李旭向声音方向看去,原来是小白。忙跑过去,到小白身旁,“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的伤可好些?”
“嗯,我也不知道,差不多了吧。”李旭转念一想,大惊道:“你你你你……你怎么开口说话了?”
“那有什么奇怪的?”小白不屑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李旭忽觉这一切都出乎自己预料,分明不可用自己所知的任何东西来解释。
“这里……可说是一个与你相关的意识山谷。”
“与我相关?意识山谷?”
“嗯,与你内力相关,由你意识所左右的山谷。”
“……不明白。”
“无碍,你会明白的。”
“那你怎又在这里,还竟能口吐人言?”
“你我意识相通,我自然能够近来。至于口吐人言……你本就与常人不同,能听懂我说之话,若放在这山谷之中,我能口吐人言,那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那我如何得以出去?”
“一觉醒来,自然可以出去。”
李旭点点头。虽不知这是何地,有何用,此事是患是真,自己是否得以平安出去,但吉人自有天向,倒不必太过挂心。倒是现在却也无事,转眼看看小白,微微一笑。
“与你认识这久,你到底是何物?”
“我是……”听到这里,李旭便忽觉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李旭醒来之时,正是正午时分,太阳由窗外斜照进来,暖暖的,让人十分舒服。睁开眼睛,就见小白在床边看着他。
小白见李旭醒来,大喜过望,拍着手便在李旭脸上舔来舔去,弄得李旭也是乐不可支。李旭站起身来,浑身活动一下,内伤已无大碍,但照自己受伤时情况来看,这伤非十天半月可好,怎能如此之快?莫非……
李旭懒得多想,带上小白回到大堂,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小二马上过来招呼。
“小二,今日的比武招亲何时举行?”
小二诧异的看看他,“客官,这比武招亲本应两日前举办,况且办前就已经提前取消了,您不知道?”
李旭这才反应过来,原己已昏迷了好几天了。
“为何取消?”
“您不知道?龙门镖局少镖头死了,被人杀了。赵员外觉得如此喜事若有凶光便是不吉,于是就取消了。”
“哦?被杀了?”
“这事可说来话长了。话说比武前一日晚,江湖四大隐士之一的盗神姬无命到龙门镖局盗窃,被少镖头撞见,二人大战三百回合,那少镖头终于不敌,被一刀杀死。那姬无命转身便跑,饶是赵家小姐却也未将其擒住,那人武功深不可测,让他逃之夭夭。”小二说的是绘声绘色,听得李旭是目瞪口呆。
李旭心想,若是这不知之人,怕是真要信以为真,这江湖上的谣言,八成都是由此而来。李旭笑了笑,要了一些吃食和干粮,准备吃过饭后便启程直奔洛阳。
的确,这汉中怕也不是久留之地,还是速走为妙。师傅说过,不可惹事生非,但这冤屈,有朝一日,自要讨还。
吃过饭后,一切收拾停当,李旭便牵马出来,向东出发。城中除了命案,官府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官兵严守城中,盘查可疑之人。
李旭心中有些打鼓,也不知相貌是否被人所看清,如果被人看到,那要全身而退,怕是难上加难了。
走至城门口更是盘查严格,官兵仔细盘查着出城之人。城门下有一女子,李旭一看,险些惊的坐在地上。
这女子长得真可谓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犹如丹青牡丹让人向往却又不得不敬而远之,好一派国色天香,真可谓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这女子仔细看着出城之人,向较而言,倒是别人看她更多一些。无论进城或出城之人,都忍不住对她驻足观望,俨然成为一景。
李旭看得有些痴了,迷迷糊糊的牵着马便来到城门前。士兵将他上下检查一番,见无可疑之物,便准备放行。
“慢着!”那女子叫住李旭,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起来。李旭当真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她双眼,眼神四处游离着。
“你是哪里来的?”
“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一旁的士兵忙走过来,冲李旭喊道:“瞎了你的眼,这便是赵员外的女儿——赵小姐!你怎可如此无理!”
“我是蜀中山里来的。”李旭答道。
“哦?到哪里去啊?”
“去洛阳,找人。”
赵小姐又仔细看了看李旭,摆摆手示意放行。李旭暗叫一声好险,牵着马便出了城,怀中的小白跳了出来,似是抹了一把汗,长出一口气。
倒是把李旭逗乐了,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跨上马,喊了一声“架!”向东疾驰而去。
刚跑几步,便耳听得连觖之声,似是有人追来。李旭怎敢停,加速向东飞奔而去,行得半刻距离不减反增,李旭心道不好,一勒缰绳,停了下来。
后面一人追了上来,正是拿赵家小姐。李旭跨下马,一转身,问道:“姑娘有事?”
“杀人偿命,你自己所做,为何不敢担当?!”
“杀人?杀何人?”
“你莫要装傻,我所伤之人岂会看不出来?不过你内伤好的如此之快倒是出我我所意料。”
“我已说过,那人并非我所杀。近日我便要赶去找一个人,岂可在此耽搁?”
“哦?你此话当真?”
“如有半句虚言自当自刎谢罪!”
“口说无凭,你有何凭证!?”
“这……”李旭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就愣在那里。
“这样吧,我随你去办事,若你事情办完,再回来澄清事实,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