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潮怒啸
没有永恒的生命
在那铺满鲜花
通向胜利的金光大道上
敌人的鲜血
只能浇灌英雄脚下的沃土
只有英雄才不被世人遗忘
英灵不灭
(本故事纯属虚构)
写作需要激情,英雄需要赞歌。
放不下心中的武侠和文学。
虽然这篇小说,开头是武侠情结,但故事中并不是纯粹的刀光剑影,还有英雄的大义,爱国精神,与历险拼搏、敢于牺牲奉献的精神。
所以请大家多支持!
这篇小说的后面将会给大家惊喜。
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将我的处女网络小说写的更精致。
《狂潮怒啸》是编辑三组签约作品
编辑04魔强力推荐
这是我曾经在《民间传奇故事》发表过的短篇武侠小说,发给亲爱的书友们看!
本人虽然是第一次接触网络小说,但对写作并不陌生,希望看我写的网络故事能给大家带来愉悦!
嘿!嘿!开心就好!有票更好。
《夺命蜘蛛针》
清乾隆年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江湖之中,却血案连出。
……
深秋夜晚,昆仑山五十里外的古庙里,弥漫着血腥味,地下横躺着五具尸体,乌黑浮肿的脸上,渗出黑色的血液!
一老叟嗅腥风而至,稳健精悍,神采清逸,察看许久,顿足叹道:“又来迟一步!想不到连闻名江湖的华山五杰也难逃夺命蜘蛛针!”话毕,眼神有异,速闪于梁柱之间。
自庙外飘入一头戴斗笠的玄衣客,黑影中,腰间宝石佩环闪闪发光,十分耀眼!他在一尸体边停留片刻之后,只听“吱”的一声,青光一闪,自袖中射出一条尺长、筷粗的青蛇来,它牢牢咬在死尸的喉间,须臾,肤色由黑转为深灰色,最后竟成惨白色,月光下,阴森诡秘!
老者躲在梁上,连连称奇。那夺命蜘蛛针是用天山寒铁炼成,长约一寸的针尖之上,淬有十种巨毒蜘蛛的汁水,见血封喉,堪称毒器之冠!
小青蛇却将毒汁全部吸食,可见它自带巨毒犹在夺命蜘蛛针之上。
那人弯腰将小蛇收回袖中,忽地冷哼一声,道:“看到了我的秘密也不枉这一世啦!……昆仑鹤老,无须躲藏!”
老叟不假思索,跃至地面,惊道:“阁下好耳力!敢问大号?”斗笠客淡淡道:“漂浮之人,何来名号?算你倒霉,有人出高价买你头颅!”
闻言,鹤老双眉一挑,道:“头在老夫肩上,看你有无能耐取得!”
斗笠客闪向左侧,道:“既收了钱,就能取!”顷刻之间,鹤老已猛攻了四招,招招攻其要害,却均被斗笠客闪掉,惊诧中自腰间抽出软剑,剑花所及之处,尘土飞扬,木屑四溅,中央顶柱一折为二,迅速波及庙顶,二人见庙要塌,先后冲出,回头看去,庙已倒下,声响巨大,煞是骇人!
鹤老叹道:“唉,华山五杰,连尸骨也遭石压呀……”自语之时,软剑回鞘,疾闪林中。
斗笠客弹身追去,笑道:“你也负了鹤老的美名!”凌空迅翻三个筋斗,轻盈快捷,挡了他的去路,当下冷冷道:“想逃,留下头来!”
鹤老本惧他如鬼如魅的轻功及那巨毒飞蛇,现经他再三相逼,顿时指气愤填膺,全无怯意,抱定死拼之心,当下抽剑在手,横刺上前,双脚变换方位,将昆仑派“穿云十剑”渐渐展开!
斗笠客玄衣飘飘,身形一闪,双腿腾空飞跃,手足持一把青色的短剑,仔细辨来,竟是那条吸饱毒血的青蛇,这蛇滑溜无比,到他手中,却如利剑一般。
鹤老眼前直被他宝石佩环晃得头晕脑胀,又恐被小蛇咬到,急虑之下,脖间忽地紧缠一物,又凉又湿,猛然已料到那是什么,只觉魂已出窍,心脏猛跳,霎那间,面色便如石灰一般,疾出一身冷汗。
斗笠客伫立风中笑说:“别动,不然青儿要咬你一口!”
鹤老已知性命难保,不忘掌门风范,瞪目道:“你究竟是谁?”
斗笠客冷冷道:“杀手何来名号?”
鹤老脑中灵光一闪,道:“杀手没有不接生意的!老夫临死前出高价取夺命蜘蛛针的主人和害我之人的两条性命!这笔生意你接不接?”
斗笠客抬起头来,鹤老看到那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最多二十岁,心中顿觉悲哀失落。
少年双眸一闪,淡淡道:“你出多少?”
鹤老正容道:“老夫腰间的软剑,乃无价之宝,足够酬金!真可惜你这身好功夫……你叫什么名字?我不会怨你,只会恨你的顾主!”
少年道:“五毒散客的传人顾冰!”
“五毒散客,他不是二十年前便退隐江湖了吗?”
顾冰道:“话多无益!”刚抬左手,鹤老忽然大喝道:“买我性命的人是谁?”
顾冰头微低,闪身挥手,蛇已入袖,见鹤老挣扎了几下,面呈乌黑,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顾冰摘下斗笠,罩在他脸上,摇头道:“杀你的人,便是想夺你昆仑派掌门之位的你的大弟子!”
……
清晨,顾冰盘坐在地,凝视柴火上渗着黄油的野鸡。
竹林里浮着淡淡的雾,野花若隐若现,草尖露珠颗颗晶莹,真似他儿时久居的毒谷。
三个月前,为给患重病的母亲买千年参王,他藏头缩尾做了世人不耻的杀手。每次事后,总是良心谴责,现在离买参需用的一千万两还差五百万两,他估计卖了剑……
忽地,林中飞进一人,二十四、五岁,白净的脸上,淡眉桃花眼,唇下一颗小黑痣,他轻“哼”一声,探手将鸡大腿撕了下来,道:“这么好的鸡!怎么不放佐料?”继而又低声道:“老头子怎么样啦?”
顾冰道:“别打扰我吃饭!”扯下鸡肉,塞在嘴中。这才抬头,却见那人正慌乱地将一物件塞进怀中。心中疑惑,却道:“收了钱,好办事!”
那人将手中鸡腿双手献给顾冰,恭敬地道:“辛苦了!”
顾冰轻笑一声,接过后,放至鼻前,道:“真香!”说着便大口吃了起来。
那人见他吃完后,忽笑道:“昆仑少掌门马永宏,我亲自调出来的烤鸡,味道自是独特,不过,这也是你在人间的最后一顿!”
顾冰“啊”了一声,张大嘴,显然是吃惊不少。
马永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道:“你巨毒攻心啦!”话毕,一阵狞笑,“谁也不会知道我杀师父的秘密!真想不到,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五毒散客的传人杀了!哈……哈!”
顾冰目露杀机,一跃而起,速抽鹤老的那把软剑,向后一划,风驰电掣般架在他脖间,冷冷道:“你这杀师恶贼,也太低估了我!”
马永宏万没料到顾冰小小年纪竟和五毒散客一样内外兼修,百毒不浸。正思如何欺骗他,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林外呼道:“休伤我相公!”马永宏惊喜道:“琳儿,快来救我!”
顾冰双眉紧蹙,见一身材娇小,手提黑鞭的美少妇已掠至眼前,便冷冷道:“别人出钱,只买他性命!你,我不会浪费精力!”
少妇旋身弹出,凌空力甩长鞭,卷向软剑,扬飞一把蓝晃晃的暗器,动作之快,匪夷所思!
顾冰惊异之下,用独门穴手法,点了马永宏八大要穴,软剑上下舞动,将暗器击飞。而那叫琳儿的女子猛挥长鞭,鞭上沾满无数黑色的钢刺,晨光下,微泛蓝光。顾冰忙腾空跃起,软剑抡起大白光,向下罩去,琳儿并不闪躲,黑鞭向上抽去,道:“快放我相公!”
顾冰回道:“休想,似这般杀师灭祖的恶徒,世上少一个也无妨!”
琳儿粉脸含努,飞升上空,黑鞭直捣对方双目,道:“等会儿,看你怎么说得出话来!”
顾冰回手反刺一剑,笑道:“来!来!来!将绝招都使出来!”琳儿“啐”了一口,左袖中射出许多毒针,顾冰大惊道:“夺命蜘蛛针!”说时软剑迅舞,将毒针纷纷击飞,所至之处黄烟荡起!
琳儿冷声道:“久闻五毒散客毒技精湛!今日倒要见识一番!”右腕反甩长鞭,鞭中央裂开一条长缝,里面飞出十只米粒大的黑物,此物见风便长,竟有海碗大小,顾冰立于枝头定睛辨来,却是多足、绿眼的怪蜘蛛。
这十只蜘蛛乃是琳儿从西域带回的十种毒蜘蛛,此物吸食羊羔鲜血,毒性剧猛,她每月从它们腹中抽出毒汁,用做炼制夺命蜘蛛针以助马永宏早登掌门之位。
忽地,琳儿轻抿嘴唇,发出长啸。群蜘蛛似得号令,疯狂扑向顾冰,银色的丝从不同的方向射来。顾冰怕蛛丝缠身,抽身跃至另一棵大树上。
清风拂至,有几根蛛丝飘到树枝上,群蜘蛛顺银丝爬上树枝,银丝飞舞中,蜘蛛眼闪绿光,诡秘恐怖!
琳儿又急促地鸣了几声,群蜘蛛如吃神丹般,爬上爬下,迅速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各霸一方,袭向顾冰!
见他又要闪躲,琳儿疾射五针,顾冰避针之后,却被蛛网牢牢罩住,群蜘蛛力大无比,硬生生地凌空拖了他半丈远,将他牢牢粘在大树杆上。
蛛丝既粘又滑,顾冰愈挣扎粘得愈紧,用内力去震,也丝毫无用。
琳儿得意地笑道:“我数到十,你若不答应解穴,让你做我蜘蛛宝宝的早饭!”
顾冰袖中碧蛇探探三角头,“嗖”的窜出,红信四射,毒腥浓烈,群怪连连后退,很畏惧青蛇。
青蛇长年吸食巨毒,采日月精华,鳞片早已褪化,表皮滑腻如油,蛛网对它丝毫不起作用;反而,丝上巨毒,是它喜食之物,它兴奋地张嘴,将丝网尽吸腹中,速将顾冰胸前大片蛛网全部吸去。
顾冰惊赞道:“难怪当年师父你就给我你这条小青蛇!”
琳儿瞪目向蛇七寸处射出一根夺命蜘蛛针,灵蛇嗅到毒腥味,张嘴硬生生接住毒针,将毒吸尽后,它还惬意地扬扬蛇首,顾冰忍不住大笑起来。
琳儿恼羞成怒地道:“看这怪蛇能不能受我一鞭!”弹足扑上,长鞭扬向蛇头,鞭身尽是钢针,顾冰为灵蛇捏了一把汗。岂料,鞭尾绑在蛇头后,灵蛇丝毫无损,回首吸食鞭尾钢针巨毒。琳儿盛怒中,连鞭带蛇齐抽在大树上,但闻“轰”的一声,碗口大的树杆应声而倒,碎木飞溅,几片弹在顾冰脸上,异常生痛。顾冰只怕灵蛇被击伤,正欲收回,却见灵蛇“吱”的一声怪叫,吐着红信,顺长鞭窜向琳儿手臂,琳儿花容失色,弃鞭腾于空中。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轰天的爆炸声,二人同时望去,见东边空中用火焰拼成“花岛圣宫”四字,大而高,方圆百里,均能看见!
顾冰失神道:“花岛圣宫,不是早已退出江湖五十年了吗?难道,又重出江湖了?”
琳儿面色苍白,惊慌失措,望着顾冰,咬牙切齿道:“暂且饶你!他日相见,决不轻饶!”低鸣一声,摊开右手,十只蜘蛛纷纷离网向她飞去,见风缩小,到她手中时,又神奇般恢复了原来大小,合上手,挟起马永宏,弃下长鞭,闪身消失!
顾冰若有所悟地道:“传闻花岛奇人,身怀绝技,对施毒更为精通,莫非她是花岛圣宫的人,难怪她能收服巨毒蜘蛛,炼成夺命蜘蛛针!”
正思至此,空中飘来淡淡花香,似茉莉,更似玫瑰、金桂,顾冰仿佛置身于毒谷,不禁吟道:“秋萧叶归埋深泥,剑客踏风寻故里。金桂飞香醉人,疑是儿时旧情提。唉,何是何地才能过上平定舒适的生活?”
晨雾中,四名缟衣少女飞来,右手各牵一彩带,带后紧系一顶用各种鲜花嫩藤编成的软轿,如诗,如画,飘逸清雅至极!
顾冰高叫道:“圣宫友人,这蛛网是你花岛中人陷害我的,请救我!”
“嗖”的一声,轿中飞出一个头戴七彩花环,身着蓝衣白纱披肩的绝色少女,如银燕般轻盈俏立于枝头,宽袖飘飘,气质高雅,朱唇微启,道:“少侠身缠蛛丝乃西域风蛛所吐!地上黑龙鞭也是本宫之物,果然是那贱婢所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顾冰猜测道:“您便是花岛宫主吧!”
宫主莞尔,眼帘微垂,自袖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澄珠,飞至他身边,将珠子在他身前绕了一周,所过之处,蛛丝枯落,神奇诡秘。
见她面色如玉,睫毛卷长,朱唇动人,顾冰不禁脸红心跳。宫主抬眸,四目相交,却也双颊微红。
顾冰落地后,收起青蛇,抱拳谢过道:“那叫琳儿的女子好生厉害,为救她那杀师恶夫,用十只大蜘蛛将我困住,所幸有毒蛇相抗……”
宫主道:“那贱婢叫郭琳,原是本宫师姐,然思中原,故偷了黑龙神鞭,潜逃中原!本宫若非刚接位不入,早就出海,拿她治罪,前几日出宫察巡,竟闻她用花岛绝技为祸江湖,华山五杰、武当双剑、峨嵋掌门、丐帮八大长老,尽遭毒手!数条人命,将她碎尸万段,也难挽回圣宫清誉!”
顾冰听罢,感慨道:“昨夜她夫婿昆仑少掌门马永宏还派人杀了昆仑掌门鹤老!”
岂料,花岛宫主忽地娇笑道:“阁下的武功不但很高,而且宝蛇也极威猛……不然一代英雄怎会横尸荒野!”
顾冰一怵,忽地忆起方才捡灵蛇,想必引赶她联想,不禁尴尬,低头沉思。
宫主淡淡道:“你不过是她的一把刀!无需挂心!”然后,竖眉肃容道:“贱婢刚去不久,不出十里,待本宫施展幽笛追魂法引她回来!”
顾冰见她自袖中取出一根青翠的竹笛,回眸轻笑,红脸转身,宛如仙子,心中异常兴奋。
清幽尖锐的笛声似用真力吹出,丝扣心弦,正当顾冰琢磨此间奥秘时。却见郭琳挟着马永宏摇摇晃晃走来,顾冰惊赞道:“花岛神功名不虚传!”
笛声终止,郭琳立刻清醒,环扫四周,惊慌中将马永宏放置地上,哑声道:“你亲自到了!”
宫主厉喝道:“你偷了神鞭,潜入中原,毒害众英雄!还想争霸中原,卷袭圣宫夺回宝座!”
闻言,顾冰心中一怵,为了金钱,竟成了她谋灭武林的帮凶,真是罪深恶重!
郭琳与仇人相见,红眼“呸”道:“若不是你嘴甜,向师父进我谗言,今日头戴圣宫花冠的怎会是你!今日,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花岛四女得令后弹足射去,白衣晃目,将她围在正中,四双素手向空中挥去,衣袖中飞出颜色各异的鲜花,花朵边落边四分五裂,瓣瓣旋转,竟成了杀人利器,郭琳盘坐在地,双掌合十,周身环绕一层紫色淡气,刀片似的花瓣触及气体,如蛋砸坚石,奉碎成粉末。
顾冰惊赞道:“今见花岛奇功,方知自身武技平庸!”
宫主莞尔,却见郭琳腾跃空中素手扬开,十只蜘蛛见风就长,弹足啮牙,罩向四女,宫主忙令四女退下,双袖挥舞,喷出黄色药粉来,尽被蜘蛛吸进。郭琳大怒,连声鸣叫,随手射出十根夺命蜘蛛针,刺中蜘蛛脊柱中心。一阵“吱!吱!”怪叫,蜘蛛乱射蛛丝,威猛巨增,冲向宫主。顾冰正要放灵蛇救她,却听宫主不屑地道:“邪门歪道!”双手取下头上花环,向空中抛去,但见花环中飞出百十只小蜂,色泽金亮,尾部毒刺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花环回落手中,她再度抛空,吟声过后,二十只大黄蜂“嗡嗡”钻出,这许多只飞兵神将,在空中浩浩荡荡向蜘蛛发起猛攻。
虽有几只大黄蜂死叮两只大蛛不放,但十几只小蜂误落蛛网,反被蜘蛛吃掉。
神蜂均是花岛宫主养大,每日用百花圣蜜喂食,日久生情,早将它们当做好朋友,如今损失不少,她芳心伤碎。
顾冰左袖飞出青蛇,神蛇顺蛛丝滑至一蛛身畔,那蛛刚食下五只小蜂,周身微泛金光,精力大增,灵巧许多,不惧青蛇,回首猛咬蛇七寸,灵蛇兽性狂发,蛇尾力甩将它抽得大腹朝天,挣扎要翻过身来,灵蛇窜上,咬它头盖,死吸毒液,它连连呼叫,其它大蛛退缩一旁,唯见它被吸光毒液,坠地而亡。
再看灵蛇青中透黄,更是威猛,另九只风蛛上有黄蜂,后有小蜂,焉有活路?
郭琳气愤填膺,突发五根毒针,花岛宫主脱手飞出五片花瓣,“当!当!”将毒针打在地上,莲足微点,纵身抢至,道:“该是你我了结之时了!”
顾冰道:“先送你恶夫见阎王!”一抽软剑,见马永宏眼露哀求之色,冷冷道:“鹤老,这一剑,是晚辈向您赎罪的!”突觉身后风声嘶响,忙旋身闪过,再看马永宏,却是眉间中一针,面呈乌黑,七窍流血,一命归西。顾冰知是郭琳,道:“真是恶有恶报!这一针本是取我性命,却害死你丈夫!哈……”
郭琳惨呼一声,哭道:“相公,是我失手呀!”神伤之下,疯狂地乱打乱踢,每式虽无章数,却凝巨力,威力之在竟将宫主逼退数丈。
顾冰轻绕郭琳背后,横抽软剑,削她右臂,她闪避不及,被劈下一臂,鲜血四喷,疼得她狂性大发,跌倒在地,取银针封住宅区死穴,随手抓过一只弹爪毒蛛,狼吞虎咽吃了下去,顿时乌黑着脸,双眼赤红大吼一声,银针被逼飞体外,“轰隆”一声,整个身躯爆炸,血肉横飞,喷力之远,达六、七丈,所触之地,连冒白烟!
宫主娇呼一声,未料到她会自残躯体使出圣宫残体大法!恍觉有人柔揽自己纤腰,天地来回旋转,定晴看到是他,心中感激,脸颊绯红。
顾冰将她放下,想起方才惊险,也出了身虚汗,扭头向背后看看,见衣服上两个碗大的洞,冒着白烟,气味刺鼻,所幸未伤及肌肤,脱口道:“好险!”
花岛四女跪至一旁,齐呼:“婢女来迟,宫主受惊!”
宫主双眸一闪,轻托四女,道:“叛徒已除,吾等立即回宫!少侠舍命相救,本宫……”
顾冰摇手道:“以往作恶过多,今日便算赎罪!宫主,且莫记在心中……不过在下久闻圣宫奇术威名,想同去花岛……”
宫主正容道:“花岛圣宫,武林禁地!你若能在三年中采集三千种花草,本宫和四位长老商议,让你正式入宫!”叙而,提袖飞向花轿,忽地回眸一笑,百花绽放,道:“少侠,三年后,此地相逢!”
顾冰心头酸楚,不能目送她远去,忽地眼前一片洁白,鼻嗅淡香,似被一物朦住,抬手摸来,竟是她的白丝披肩,黯然泪落。
……
一年后,旭日初升,山石峭壁上,一头戴斗笠,身背住篓的玄衣少年探手将石缝之中一株三彩奇花连根拔起,放置篓中,笑道:“这是第一千三百五十八株!”
(完)
云箫冬雪
是我多年前发表于《民间传奇故事》
今天发给书友们看看,祝大家明后日,周末愉快!
明朝末年,宦官魏忠贤专揽朝政,残酷地迫害异己,镇压人民。1628年,旱灾严重,颗粒未收,官府却照旧逼税,灾民忍无可忍,纷纷举起造反大旗。
武林盟主号集江湖英雄。于黄山共谋大业。岂料,奸细告密,东窗事发,惨遭东场高手伏击,仅有几人逃出。
江南的绿色还没全部褪去,天已飘下朵朵轻盈的雪绒花。远处行来三匹黑色高头骏马,鼻孔中哈出的热气将临近的雪花融化,马上的三名玄衣斗笠客始终沉默!
最后一骑的马背两侧用手指粗的黑绳绕马肚紧栓着两个半人高、一尺宽的竹筐,为首一人忽然低吟道:“前面有家酒店,用饭之后,立即上路!”
正值此时,头顶冷风急袭至,三人猛抬头望去,见一张黑色大网,遮天光罩了下来,瞬息之间,三人利剑已出鞘,于马儿奔蹄时,剑光闪闪,但闻“嘶!嘶!”声响,碎网丝疾向身后散落。
三人吁了一口气,同时,心跳再次加快,前方地面上平白无故地冒出几千枚大铁钉,密密麻麻的,钉尖上的雪花令人倍感寒意,三人急提缰绳,三颗心也要冲出喉咙。
三匹黑马腾空飞跃,十二只黑蹄重踏在黑铁钉上,嘶叫着挣扎着倒向一侧,无数铁钉刺透它们厚实的皮肉,血流成河。
三人却稳稳地站在铁钉的范围外,中间一人双手各提一个大竹筐。真不可思议,只是一瞬间,他还用剑削断粗绳,将视之比生命更为重要的竹筐也保了下来。他吁了一口气,缓缓道:“东场狗官!”左侧的人接过竹筐,背于身后,道:“大鹰,没有马……”大鹰硬声道:“咱柳家三鹰,铁打的汉子,这点苦算什么?!”迈大步走上前,斗笠边缘成了雪花留恋的家,二鹰、三鹰毫不犹豫地紧跟上去。
酒店很小,却挤满了人,站着,坐着的都有。三人的到来,并未引人注目。大鹰伸手拉过来回飞跑的小二,道:“牛肉,肉饼,快……”二鹰补充道:“三斤好酒,半斤包子!”
小二一溜烟冲进厨房,迅速端出他们所需食物,香气腾腾,三鹰将银子递给小二,道:“连盘也买下了!”
三人便坐在大树下,二鹰自袖中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食物上插过之后,将包子一个个塞进竹筐。酒足饭饱之后,大鹰道:“酒店后面是马圈,二鹰你去!”
很快地,三人骑上了三匹俊马。
夜幕已垂,雪夹着寒风愈飘愈大,几乎遮住视线,马儿也疲惫不堪地在雪泥中缓行,大鹰不得不指着前面古庙,道:“今晚便住在此吧!”
庙虽破陋,但能挡风。三匹马也被牵了进来,三人运功驱寒!
倏地,风嘶声中挟着三声清亮的长箫声,打破雪夜沉寂,大鹰一跃而起,不安地道:“杀气!”二鹰、三鹰速将竹筐紧绑于身后。
眨眼间,一团火闪入三人眼中,红色的紧身皮袄,裹着娇柔纤细的躯体;殷红的双唇在寒夜中,诱惑诡秘至极;闪亮的双眸隐藏着英气;乌发随意披肩,说不出的狂野。她一扬手中玉箫,冷冷道:“拔剑!”
大鹰惊退一步,哑声道:“红云箫,怎么是你?你击败我们柳家三鹰,能得到什么好?”
红云箫并不答话,冷笑袭至,玉箫灵蛇般直点大鹰咽喉,快得不由人所思,大鹰拔剑出鞘,刺她右臂,红云箫轻哼一声,白皙的左手探出,中食二指电光石火般地挟住剑尖,喝道:“撤剑!”
大鹰猛觉自剑柄处窜过一股巨力,震得虎口生痛,撤剑之后,竟见虎口隐渗鲜血,惊诧愤怒中,道:“何人派你来的?”
红云箫冷眉相对,左手执剑,剑指大鹰印堂,硬声道:“谁也指使不了我!再叫,送你去西天!”二鹰、三鹰心寒之下退后半步,红云箫凤眼圆瞪,厉声道:“看你腿快!还是我剑快!”
大鹰挺胸道:“原来树林里的机关,是你设的!”
红云箫一怔,秀眉微蹙,道:“别拖延时间!说,是不是你们向东场告密,害死了盟主!”
大鹰喘气三声,高呼道:“天地良心,盟主有恩于柳家三鹰,我们还想为盟主报仇呢!”
红云箫双目直射杀光,大声道:“盟主出事那晚,为何你们先逃出来!”
大鹰挺起胸膛,指着竹筐,叹道:“传说红云箫武功盖世,聪慧精明,怎么也颠倒黑白……我兄弟三人为保盟主血脉,那夜拼死活冲出重围,救出了他的一双儿女,欲逃往关外……你却信了他人的谗言!”
红云箫举剑之手微颤,面色稍平,心中思忖:他为什么骗我呢……这三兄弟义薄云天,是早有耳闻的……。
值此时,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下于二十匹,四人互望,惊诧之中,红云箫艺高人胆大,手腕一抖,将剑掷交大鹰,淡淡道:“且信你一回!”
大鹰紧握剑柄,道:“红云漫天,箫震四海!当今武林,论武功,便连已故盟主也逊你一筹……有你相助,两个孩子或许能逃此劫难!”
红云箫心叫:“惭愧!”面色一红,挥手急道:“先带孩子走!”大鹰正在犹豫中,忽听一声:“想逃!迟了!”随后一阵尖锐的笑声,震得木粉坠下不少,庙外倏地闪进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大汉,一双鹰目盯着红云箫,左足略退半步,惊道:“红云箫?”
大鹰斗笠微抬,来者满脸横肉,虎背熊腰,竟是以一双肉掌打遍江北无敌手的“千掌影”刘堂。此刻见他一身官服,必已投靠东场,想他平日与众好汉称兄道弟,何等英威,现屈膝为奴,丧良失德,顿时,义愤填膺,怒道:“东场狗官!”
刘堂怒喝一声,弹足袭身击来,双掌瞬间击出两道巨力,红云箫“嗖”的掠身提箫,抡向他左腕,刘堂反翻,面色一沉,软剑出鞘,贯注真力,笔直迎她箫头,道:“如此,怎不归顺东场?”
红云箫凤眼一眯,左臂速挥,银针射出,刘堂闪躲不及,小小银针正中左目,穿透后脑,射入木桩之上,他惨叫一声,倒地而亡。红云箫沉声道:“东场杀害盟主,莫非怕武林群杰联手反抗朝廷?”
大鹰道:“盟主一心为国,黄山聚义,不是想反朝廷,而是要铲除东场这个大毒瘤,为民除恶!”
红云箫轻启朱唇,叹道:“高招呀……只是我们现如今群龙无首,八大门派互相猜疑,另外,黄山一战,八大门派元气大伤,东场若趁此机会,一一击破,岂不易如反掌……唉!江湖人,江湖事,我虽是女儿,又岂能视而不管呢!今晚来一个狗官,杀一个狗官,血债血还!”傲首睁目,发丝飘逸,气质高贵至极!
大鹰道:“今晚少不了要一场恶战,庙中难守易攻……”
红云箫掠到庙外,几朵雪花融于她的眉间、发中,令她更加冷艳清丽!
二十几匹马驰骋而至,停在两丈外,她一眼看到从地第五匹马上的白衣少年,居然是对自己一往情深的旋风剑江宏,而说“柳家三鹰”是奸细的人也正是他,不禁万分厌恶地“啐”了一口,心道:“原来你做了东场鹰犬,这招借刀杀人也太狠了些!”庆幸自己未对三鹰下杀手。
江宏双目一闪,望着雪中的她,又闭上了眼,心中有话却碍有旁人,不便启齿……
为首的白发褐衣老叟鼠目翻嘴,俯视她,惊道:“红云箫?”却又笑道:“相逢雪夜,已是缘分!怎么你也想……”
红云箫冷眉瞪目,道:“五毒教主,多说无益,多说无益!带你的人马速速离去!不然,刚才直闯的狗官便是你们的下场!”
五毒教主急忙道:“什么?你将刘堂杀了?”
红云箫冷言回讽:“越想抢功,越死得早!怎么,五毒教主‵仁慈′得连两个小孩子也不放过?”
五毒教主喝道:“叛民逆子,早该歼灭!”
红云箫火气攻心,不再多讲,左手一挥,数十根银针抛向空中,黑夜中银针闪闪,众人挥剑将银针击落,却也觉得虎口生痛,有一人更是银针穿臂而过,大叫一声,疼得跌倒在地,顿时,群马大乱,五毒教主跳下马来,冷冷道:“红云箫,敢和东场精英做对,活得不耐烦啦?”
大鹰热血沸腾,高喝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们是代表千万受苦百姓,与尔等贼子敌对!志在心中,能敌万人!”
五毒教主昂首阵阴笑,身后早有一人飞拔剑,道:“死丫头,看剑!”
红云箫定睛望去,见他一袭五品官服,黑瘦矮小,竟是武当派三年前逐出的劣徒昊画,淡淡道:“东场鹰犬!不过如此!单打独斗,本姑娘让你们有来无回!”红影一闪,旋身迎上,口对玉箫,粉腮微鼓,自箫中吹出一股巨力,击向来者胸口,昊画不识厉害,猖狂地挥掌迎战,只听得“轰”的一声,昊画摔坠在大树杈上,已死过去,鲜血染透了他的官服……
众人骇自相望,顿生畏意。
红云箫俏立雪中,倩影英飒,玉箫闪光,大鹰敬佩道:“冰雪芙蓉一点红,惊震万敌巾帼鸿!”
五毒教主连损两将,震惊不小,心中暗打算盘,他横行江湖多年,老奸巨滑,面色一沉,缓缓道:“好身手!若投奔东场,是何等的荣华富贵,你……”
红云箫高笑一声,冷冷道:“东场挟制天子,杀害忠臣,残毒武林,欺压百姓,作恶多端,尽是不仁不义之辈,我红云箫一介女流虽不能千古流芳,但也不想遗臭万年!”
五毒教主恼怒至极,却大笑几声,道:“想不到,你心高志傲!好,本教主此番……成全你!”左手向前一挥,身后跃出四人,两人持剑,一人抄刀,一人举棒,均是黑道高手,红云箫却不认得,弹身袭至,箫口中射出十几枚金铜钱,分别向四人头顶“百会”、咽喉“廉泉”、小腹“神阙”击去。
左手变掌,重拍举棍之人胸口,这贼倒地而死。右足跟上,狠向抄刀之人小腹踢去。抄刀之人倒也灵巧,闪身回刀,双目直盯红云箫,火辣淫荡,竟想用摄魂大法扰其心神,乱中取胜,红云箫内功纯厚,怎会受制,怒道:“找死!”说着,玉箫下挑,旋转将刀卷飞,唇对箫口,吹出一声尖而亮的箫音,那厮功力不足,耳膜震裂,眼布血丝,惨叫一声,倒地而亡。余下二人心悸之余,双剑还未发出,亦被她震飞,晕死在雪地中。
她居然在四招之内便结束了东场四位高手的性命,五毒教主面色倏变,心中忖道:她小小年纪,功力竟在我之上,此番一行,若非为了斩草除根,老夫岂会亲自出马……若输给她,一世英名丢尽!无颜面再回东场!哑声问道:“好武功,师承何人?”
红云箫笑靥如花,斜目瞟他,道:“凭你,也配知道……”接着,又扬眉道:“三年前,夜入五毒教,夺你镇教之宝石屏玉的便是本姑娘……”
能在机关频频的五毒教来去自如,盗得奇宝,大鹰听到,仿佛是一件比日出西山更可怕的事。
五毒教主目射毒光,心道:如今,不想跟她比试都不成!好妖女!你毒!失神地望着她手中的玉箫道:“这箫?”
红云箫更笑得妩媚,道:“是石屏玉制成!不然,怎经得起我内力劲摧?成为杀恶狗的利器!”
五毒教主眯上眼,冷冷地道:“好,很好!”倏地,他灰袖一挥,一团黑物罩向雪中俏立的红云箫,“嗡!嗡!”的声响,使人头晕目眩!
大鹰尖叫道:“黑毒蜂!五毒之首!”头猛一甩,大斗笠旋飞拦截在黑团之前,他要让红云箫有充分的时间想好回击的办法。
红云箫冷哼一声,道:“若怕此物,当年便不会直捣邪教了!”右掌一抬,如鸿雁般,双袖向前挥去,袖中散出许多黄粉,那团黑蜂冲破斗笠之后,嗅到了夹在风雪中的黄药粉,立即摇摇坠落。
当年五毒教主跋涉千里,费尽心思在西域千年古树上捕捉八只蜂将,又到南方密林中捉到四只金蜂,两咱巨蜂交配后,方得此体大毒巨,生性暴的黑蜂王。此刻,他看着心血所育的宝物被大雪吞噬,更是心绞神伤,盛怒之中,竟一字一句地道:“云毒谷和你什么关系?”
红云箫冷哼一声:“谷主是我师哥!”
众人恍悟,同时顾忌更增,五毒教主面色更沉,回头望着,似带有请示的口气,笑问:“时辰即到……”
江宏沉默不语,只用无表情的脸淡迎风雪。
五毒教主误以为他胆怯,心道:这厮枉称施风剑!哼,老夫又岂能白白送死!淡淡道:“红云漫天,箫震四海!但屡屡与我东场作对,若不除你,等于放虎归山,今夜,谁取她头颅,赏黄金五万两!”眼中阴森之色令大鹰不寒而栗。
话音刚落,江宏身后六人“嗖!嗖!”旋身击向红云箫,她正待出手,大鹰不忍再让她耗费内力,傲笑一声,道“兔崽子,爷爷和你们拼了!”跃身迎敌,战在一起。
红云箫见他一张古铜色的脸上,左半边竖着一道两寸长的疤痕,使他更加英武神勇。她眉眼上挑,夸赞道:“柳家三鹰,此刻便是输了,也不负英名!”只觉混身血液沸腾,放眼夜空,信心十足。
寒夜之中,大鹰黑衣上白雪若隐若现,剑快雪飞,惊若神龙,忽地,左臂一晃,中了敌人一刀,鲜血滴飞在雪地上,似一朵朵红梅花,红云箫长鸣一声,正待助他,却见他大喊一声,利剑闪光,横扫寒夜,三颗血淋淋的人头飞上空中,三具尸体坠下,另三人面带惧色,不敢上前,红云箫更是拍手大笑道:“腾翅神鹰英姿闪,纵横寒空雪中旋!”
大鹰黑衣飘飘,回头爽笑道:“多谢夸奖!”
江宏瞪目看着大鹰,又望望红云箫,见她很是关切,面上表情速变冷漠,心道:你怪我投入东场,我平素豪迈作为,你难道不知?这次是有苦衷,你谁都可以喜欢,怎么倾心一个如此丑陋、武功平平的人……
倏地,随着一声低沉的冷哼,白影一闪,一支金剑划破夜空,众人一阵惊叫,剑快人更快,三招之中,连刺大鹰“强间”、“风府”、“大椎”及前胸“紫宫”四大要穴,剑光霍霍,将大鹰逼退十几步,红云箫愤怒填膺,提箫冲至,瞪目道:“人面兽心!”箫挡金剑,咄咄逼人。
江宏百感交集,目中闪光,道:“你误会了!听我解释!”金剑入鞘,大鹰惊怒中不顾一切地左掌施出,匆乱中,江宏出于本能,右臂一抡,拳头正击在他肘骨,大鹰手中缅剑飞坠于地,惨叫一声,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老二惊呼一声,双手大张,狂奔至,将他抱住,大鹰居然笑道:“没关系……”头劲一扭,晕了过去……
众人一阵欢呼,红云箫盯着江宏,目光似刀,牙咬下唇,脑中闪出往日与他屡次相约,同游山水时片片柔情,也不是未幻想有一天与他双剑双飞,傲游江湖,此刻他竟不耻投靠吃人不吐骨头的东场,成为一名无血无肉的金钱傀儡,这英俊的外表下竟裹着一颗黑心,不禁厌恶万分,复杂的心情岂是局外人能琢磨透的。
江宏知她性刚人烈,然此刻自己受东场所控,身不由己,见娇躯颤抖,双目恨意浓烈,无奈之中,唯有摇头道:“你不知内情……你不懂……”
见他一再狡辩,红云箫火气攻心,却不想让他视透他在自己心中所占地位,掩饰地仰天一笑,道:“你懂得太多了,是的,江湖人无名无利,游荡一生,只有问心无愧,对天地坦荡的心灵!而你用武为害,换取名利,尽丧武德……为什么,用我对你的信任,骗我杀柳家三鹰?”
二人屹立在风雪中,一个眼含柔情,一个杀意浓烈,众人恍悟,一片哗然,五毒教主冷哼一声,心道:难怪你不愿出手与她比斗,哼,你武功虽在老夫之上,却为情所困,岂能成大器!再者你老娘被关在密室中,若不听我号令,便让她去见阎王……好!让他与红云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斗剑,来个两败俱伤,老夫也可渔翁得利,真是天助我也!干笑道:“江少侠,看来这五万两黄金非你莫属啦!”
红云箫握箫纤手更加颤抖,厉喝道:“出剑!”玉箫直捣他右目,带着满腔怒火去毁灭这伪善的面孔。
岂料,江宏爱她更胜性命,见她全弃以往恋情,狠下杀手,面虽无泪,心却滴血,索性闭上双眼……
五毒教主睁大眼珠,等待企盼已久的事情……
夜很冷,风更疾,红云箫心乱如麻,千钧一发中,箫口一转,点在他右肩窝上,力道巨大,将击飞三丈外,他睁开眼,口喷鲜血,见她用怜惜惊慌的目光注视自己,显然自己不还手已证实事情的真相,他用尽全身的力,哑笑道:“我母亲被东场关在密室……云箫,求你救她……”脊柱一阵撕裂的巨痛,痛苦的感觉告诉自己,今生无缘与她共诉情语,只恨这个乱世,有情人难成眷属。
大雪迅速遮盖他的面容,那熟悉的眼、唇……
红云箫血液由热变冷,简直要与雪融为一体,仿佛不愿再去考虑文才发生的最残酷的事……
众人怔住,一条灰影闪出,一双黑掌万分奸毒地击向她背心,而她却一直深深注视那已被大雪覆盖的身躯……
千钧一发之际,三鹰双足腾空冲去,“啊!”一声惨叫,直震九霄,将红云箫惊唤起来,扭头见三鹰四脚朝天,双手紧抱大竹筐,喷了一地血,仍大叫道:“邪难压正!”
五毒教主偷袭不成,面色惨变,他自知武功与红云箫相差甚远。
红云箫带着十二分的仇恨击出九九八十一式乾坤玉箫,玉箫横扫,红衣飘逸,如鬼如魅,将这个老奸巨滑、凶狠残暴的东场恶犬击毙,随后瞪目转向另十几名欲逃的杀手。
火红的倩影,在雪的圣夜中愈舞愈烈!
不到一个时辰,尽铲恶徒,她一人傲立,丝丝雪风侵袭她的玉体。她缓缓前行,颤抖的玉手带着深情抚开白雪,呈现出他的俊脸,无一丝表情,似熟睡的婴孩,竟还有余温,轻轻为他擦去血迹,低咽道:“倔强的人,为何不让我来帮你呢?”话到最后,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绪,激动地将他的头紧紧搂入怀中,寒风撕痛她的脸,更撕痛她的心,惨泣道:“同看……银月归云中,风雪相逢……心伤痛!”万念俱灰中萌生隐居之念。
倏地,他蠕动了一下,像发现珍宝,红云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唤道:“江宏……”喜悦狂涌心房,激动地用热唇去吻他眉梢间未融化的白雪,他微睁眼,迎着眼前企盼的泪眸,同样惊喜道:“是真……是假?”
红云箫点点头,兴奋的泪珠滴在他微启的唇中,却似甘泉流入他干裂的心房,他微笑道:“我……会好吗?”
红云箫轻抚他的额头,笑靥如花,道:“我……在,你一定会好的!”将自己功力输入他的体内。
江宏解释道:“那日,我刚想告诉你,盟主被害当晚,一双儿女被他义弟柳家三鹰救走,逃往关外,却发现五毒教主派人监视,唯有改口,说他们是叛徒……只希望以你的聪慧,能查出真相,我也是大大的不对,该受大鹰一掌……”
大鹰躺在二鹰怀中,微微道:“江少侠,且莫内疚,我只是昏迷过去了……”二鹰搂紧他,道:“前面还有许多危险,这两个孩子?”
红云箫隔雪高声道:“我和你们一起保他们去关外,不然,如何对得起这个‘义’字!”又低头看着江宏,心道:令堂被东场抓去,便是你不去关外,我们也能体谅。
江宏紧握玉手,勇气更增,道:“大局为重!况且此行贼官全被你歼毙,我与你们先去关外,再救母亲吧!”
红云箫笑道:“痴郎!我怎能弃老人家不管呢?让我师兄白云笛去救她吧!”
寒冷依旧,五个人带着五颗火热的心消失于雪夜中。
一年后,又是风雪相融的清晨,梅林中飘出清亮美妙的箫音,隐见一白衣少年腾飞空中,金剑挥舞,梅花俏雪中,一红衣佳人玉脸粉红,素手支箫,轻启玉箫,正是:
箫音荡韵九天旋,
剑舞更显英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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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垂,漫天飘着雪花。夜晚,全市的能见度很低。几个小时前,下班车流高峰结束后,马路上就只见到公交车还在按时按点的行驶。
市郊。
一辆红色的小汽车正在慢速行驶。汽车后面的几十米,跟着一辆自行车。
骑车的是一个青年人,他叫白风,今年二十七岁,穿着厚厚的棉袄,也没有戴口罩,从他鼻孔里呼着气息,在他脸前行成一片白气,他的脸被夜风吹的红通通的,头发上落满了白色雪花。自行车后座上还绑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是那种专门送外卖的合金金属保暖箱子。估计里面装着热气腾腾,可口解馋的鱼香肉丝、宫爆鸡灯、回锅肉、香菇油菜,蛋炒饭一类的快餐盒饭。
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对于已经上了八个小时的白班,晚上又兼职送二十四小时夜间外卖的白风来说,脸冻、耳朵冻,路又非常滑,极不好走,心里除了有些许悲伤,就是恨天恨地的咒骂声!
许多年前,白风的母亲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雪天的夜晚里去世的。那时候,他才十五岁,他弟弟九岁,家里没有一丝温暖,死亡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小屋,他们兄弟俩抱着妈妈仍有余温的身体,痛哭流涕到天明后,他才想起出门去叫邻居来帮忙把妈妈的尸体拉到太平间……
现在妈妈去世已经十二年了。
人总是活在往事里。白风回想起,三年前,他来到这个城市的第四个月,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天的夜晚里,他刚拿到了七百五十元,一个月的工资,骑自行车,准备回他与别人合租的地下廉租床位去睡觉,半路上就被几个喝醉酒的流氓拦住了,把他拖到小巷子里,暴打了一顿,抢光他身上所有的钱,在他脸上吐痰,还把他买的二手自行车给踩烂了!那七百五十元的工资是他一个月床位费和弟弟上大学一个月的伙食费!没有办法,为了生活,他满脸是伤,还得去卖血……
还有一次,碰巧也是下雪天,不过那次是在雪天的中午,他刚接过老板发的工作餐盒饭,就听到老板和颜悦色的对他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人太多了,从今天下午起,你就不用再来了。一会儿,你就去财务领你这几天的工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刚干了三天,就被老板给炒了鱿鱼……
凡正雪天,发生过令白风太多伤心、心酸的事情,因此,他此刻情绪低落压抑。
唉,眼下,都快夜里十一点了,却还有两家外卖要送,这两家要外卖的客人,白风比较熟悉,都是有钱人家里爱上网的十一、二岁小孩子,岁数不大,胃口却比成年男人都大,点了好几个菜!
一家是在前面转弯十字路口左边的小区,另外一家要更远点。
这两个点餐要外卖的小孩子,为什么没有一点同情心呢?这么大的雪天,还要叫外卖,非让别人冒着大雪,冒着风寒,给你们亲自送到家门口,难道就不会自己煮了方便面,吃点得了!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算了,白风又在安慰自己,他们都只有十一、二岁,什么都不懂,就当给他们送吃的,陪他们玩吧。
因为下雪,平素要骑十五分钟的路程,现在变成二十五分钟甚至更久。而且,如果不是下雪天,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叫外卖。
“砰!”,忽然,从前面的马路传过来很大的一声闷响。
开在白风前方几十米的红色汽车也刹车缓缓停了下来。
白风的心里面“咯!”的紧了一下。怎么回事?这个声音,像是汽车撞了什么东西,难道是前面的红车撞了人?
他骑车的速度放慢了一些,他看到从红色汽车里面侧身钻出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左脚支在雪地上,右脚还在车里,双手扶住着车门,前后看了几眼后,又钻进汽车里,关上车门,“嗖”的车绕道,开走了。
红色汽车刚开出二十米左右,白风的自行车就骑到了红色汽车刚才停下的位置。
白风看见前方十米处的马路上,有一个人正倒在了雪地上,旁边还有一大滩暗红的东西。
原来是红色汽车把人撞了,司机却逃跑了!
骑到跟前,“妈的!王八蛋!撞人跑了!”白风气愤的骂着,下了自行车,他把自行车停放在马路边后,跑到那个人身边。
白风才看清,那滩暗红的东西,是血!足足有半平米的血,而且血的面积还在慢慢的增大。被撞的人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子,白色的口罩。这是个女人。
白风把她扶起来,将她的口罩摘下来,想看看她是否还活着。
没想到,令白风吃惊的是,天啊!这个中年女人怎么长得那么像自己的妈妈?
不会!白风立刻又否定了自己。“妈妈已经去世五年了,她不可能是妈妈。她只是在这雪夜里,一个被汽车撞伤,司机却逃匿,弃她生死不顾的陌生可怜的中年女人。”
白风心里升起无限怜悯的情感。
“阿姨!你醒醒!你怎么样?”
白风边拍着中年女人冰冷的双颊,边呼唤边冷静的用眼神上下的检查她全身,多年闯荡低层社会的经验告诉白风,这个女人的双腿流着血,想必是骨折了,她昏迷不醒,可能脑袋也撞坏了?唉,这位阿姨就算不死,最少也得落下残疾。
还好,她还有气息。飘到她鼻孔前的雪花被她呼出白气融化了。
白风心喜了一下。但立刻,救人如救火。妈的,这雪夜里,车也没有!医院也很远!白飞脑子一转,掏出手机,拔打120,电话接通后,他用他那低沉的男中音,很镇定的对接线员说:“我现在南河区的昌立路路北,这里有个人被车撞了,情况很危急,你们赶紧派人来救她……对,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请赶快!”
挂上电话后,白风开始期待120救护车那能穿透雪夜的特殊的尖叫铃声。他仔细看着中年女人,那眉毛、鼻子,还有那嘴,都像极了妈妈。
要命。怎么现在还在拿这位阿姨和妈妈相比呢?
白风换一个思路,他脑海里回想着刚才从那辆撞人红色汽车里钻出来那个男人,他反思:平时自己的记性超级好,应变能力也很强,怎么就这次没能看清他的样子呢?哪怕是看清他的车牌号也行啊!唉。
“谢谢你,救了我。”
白风怀里的中年女人忽然说话了。风雪中,她的声音很微弱。
没等到白风反应过来,中年女人用很温柔的眼光,望着白风的眼睛说:“你是个好人,我送你一样东西。”
如电石火光般,白风只感觉到右手心里,灼热了一下,“好烫!这是什么!”他想要松手,但中年女人却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让灼热的感觉直入白风的脑部神经。
白风惊讶之中有些生气。
中年女人惨白的脸上,却露出了诡秘的笑容,她悠悠的说:“孩子,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了。”
突然,白风看到她的脸仿佛透明起来,紧接着,她的衣服、身体,从模糊不清到得虚无飘浮,白风惊愕的张大嘴,双手一抱,如鬼如魅般,什么都没有!
刚刚明明是抱在白风怀里的活生生的实实在在的中年女人,现在,她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啊。
见女鬼了!
这世上还真有鬼吗?
红色轿车、男司机、中年妇人、鲜血……
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就算是平时大胆的白风,这时也被这特异的状况疾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白风现在忽然感悟到“毛骨悚然”这个成词的意思。
他一个人站在马路上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后,愣在那里。
一秒,二秒,三秒,四秒……
可是,不对啊,手里的灼痛却还在。
白风摊开了自己手掌心,昏黄路灯下,白风看到自己的手心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镶嵌进了一块樱桃大小墨绿色的透明的,隐隐透着黑色光芒,没有一点杂质的物体。
这东西,像是一个晶体。但却又不知是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雪夜里,120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至近传到白风的耳里。
完了,怎么办?虽然刚才那些可能都是幻觉,但是白风是真的打了120急救电话呼救的。现在120车马上就要到了,可是那个被车撞伤的怪异的中年女人却不见了?她居然没了?
白风心里正想着:打诳120,那是要被罚钱的!不行,这个月,我还没有给上大学的弟弟寄生活费呢!
意识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白风赶紧冲到自行车跟前,准备离开这里。
他刚骑上去,双脚蹬了两下时,突然,耳朵里听到了汽车声,身后闪出一片黄光。
“砰!”的一声闷响。
从他背后一股冷风袭来,巨力的力量撞在了白风的自行车的后座上,霎那间,他与他的自行车同时飞向了半空。
那时,白风混身上下骨头像散了架,他的胸膛像要爆裂,他感觉从自己嘴里喷出好多鲜血。
天!我被车撞了!
我才二十七岁!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还没能供完弟弟上学!我还没有……
白风脑海里闪出一系列他人生中还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当然他认为最最重要的事情,供弟弟大学毕业,还没有完成!
从十五岁开始,他的人生就围绕着弟弟而活。
可怜他都快要死了,还在为没能供弟弟上完最后一年大学,而遗憾。
一个叫白风的年青人,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正在那时,奇迹发生了。
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痛苦不堪的白风看见刚才那个中年女人站在半空向自己朝手,忽然,那个中年女人开心的笑了,她的身体转了一个圈。变成了一个白风日夜思念的人。
“妈妈!妈妈!”
那个穿红衣的女人真的是妈妈!
白风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他张开双臂欢喜的叫着……
“呯!”
白风的身体从空中重重的摔了下来。
白风失去了知觉。他死了。
是一辆红色的轿车撞死了白风。
那辆红色轿车车主是一位四十开外有钱的男经理。
什么叫做饱暖思淫欲?
那天晚上,男经理吃了火锅,喝了点白酒,一时发骚,身边的老婆都不能满足他的性欲,非要雪夜开车到郊区去找情人销魂一晚,男经理编了一个理由把老婆哄睡觉后,开着车就上了马路,但是他没有想到雪大路滑,车速慢。他欲火焚身想要见姘头,管他三七二十一,加快车速,脑袋里酒精又在起了作用。一个不留心,就把正在路上骑自行车送外卖的小伙子白风给撞飞天了。
当时,男经理本想撇下白风逃匿,但是对面马路上一辆120急救车正好通过!车里面的司机、医生、护士将男经理和汽车车牌号看的一清二楚。
最后,开红色轿车肇事者男经理,一次性赔偿白风唯一的亲人白风的弟弟二十万人民币。
二十万,足够白风的弟弟用到大学毕业了,上硕士都够用了。
终于了却了白风生前的心愿。
他十五岁缀学,一个人跑到社会上苦拼打工挣钱,尝尽世间酸苦,就是为了能供弟弟上完大学,有个好前程。
但是事后,因为120总机上能显示出白风的手机号。
这令120急救车全体人员百思不得其解:那个求救电话是白风在事故发生前十分钟打出去的。为什么打电话通知120来救人的却是受害者本人白风呢?
难道做为事故的受害者白风,他居然能预先知道被车撞的时间和地点,提前来通知120医护人员,抢救他吗?
或者说,白风只想一死,打好了120电话,然后在哪里等着有车来撞?
这件事只有白风本人才知道答案。
现在因为白风死了,就成了一个谜!
四天后,白风的尸体被送进了本市最大的西郊殡仪馆。
那一天,也恰好是那家殡仪馆建成五十周年。
殡仪馆难得的打折大赠送!所有对外销售的物品,白布,鞭炮,冥钱,骨灰盒,彩纸做的洋房、金童玉女、汽车等等,统统打五折。另外买够三百赠二百!
靠!给死人的东西也能折价!
这五十年来,在殡仪馆后面的大火化炉里,曾经炼化过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子、少年、少女、中年人,医生、科学字、教授、军官、政府官员、商人、工人、农民、妓女、警察、翻译等等各种各样的人的尸体,无论他(她)们,生前或是平凡,或是辉煌,死了之后,推进这座熊熊燃烧的烈火炼化炉里,只要十分钟,就会焚烧成灰烬。
白风就是那座大火化炉将要火化的第四十九万三千零二十四具尸体。
对于火化工人来说,人死了来到这里,已经没有了身份,就是编着代号的尸体!
因为白风的尸体来的比较晚,火化工人甲说:“今天这是最后一具了吧?是不是烧完他,我们就可以下班了。”
火化工人乙说:“对,这是最后一具!老兄,今天咱们馆成立五十周年,一会儿,别忘了,去财务领五千元福利。”
一提到钱,甲的眼睛亮了一下:“咱们火化工是双份,一万块!他们都是五千。咱们是一万。几分钟啦?”火化工是最辛苦,最受累的,也是说出去名声最不好听的。多劳多得吧。
“是吗?我还给我老婆说,发五千元奖金。嘿嘿,这下我可以落五千块!咋有这美事呢?刚进去才两分钟,怎么也得再烧八分钟。”
“当然!而且,今晚上,咱们全馆的人都要到百仙楼聚餐庆祝五十周年。我都想赶紧下班,数钱!”
“馆长不是说要低调吗?刚才你看了吗?刚推进烧的小伙子才二十七岁。”
“哦,馆长是说的低调是指不要上报,上电视了。发奖金吃饭算个屁啊!我刚才没看他的脸,谁管他那个,无论啥,推进去十分钟,都是一堆灰!靠,几十年后,你我,也都是一堆灰!”
两个火化工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眉飞色舞,好不开心!
正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远在几公里外的人都听见了。
“爆炸了!火化炉爆炸了!”
火化工人甲和乙惨叫着,满脸黑灰,跑出火化室……
只见,殡仪馆火葬场的火化大烟囱里“嗖!”“砰!”一声巨响,腾起起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这个巨大的火球如火箭般射向了天空,速度越来越快,在西郊殡仪馆全体工作人员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白风的灵魂在一个冰冷的黑暗的世界里游荡了好久好久后,突然间,燃起了熊熊大火,他在火海里痛苦的挣扎着嘶叫着。
他看见无数张面孔狰狞的人从火海里站起来,男人、女人、小孩、老人、少年、中年人等等,这些人们一站起来就都张牙舞爪的扑向他,撕他的衣服,头发,肉。
他们的惨叫声钻进白风的耳朵,直入心肺,震的灵魂都要爆炸了。
难道这是地狱?
那些人都是鬼灵!
突然,白风右手掌心里放射出一道绿色的光芒,一瞬间,绿光罩住了白风的全身,被燃烧的痛苦感觉一下子没有了,如沐春风,清凉温馨,白风的灵魂一下子由狂躁进入了安静和和祥。而那些围绕在白风身边的火焰和无数的鬼灵,竟然都被这绿色的光芒吸走了,然后又被绿光释放进白风的灵魂里……
就这样,五十年来,曾经在这火化炉里炼化的四十九万多个灵魂带着他们的信息、能量、智慧……全都涌进了白风的灵魂里。
吸进了最后一个鬼灵。
“啊!”
白风的灵魂已经承载不了爆炸了!
火海里到处飞飘着白风的灵魂碎片。
那些灵魂碎片居然还是金色的。
当绿色的光芒再次出现时,白风一只眼睛的碎片看到了,光芒是从那个穿红衣的女人,不,应该是白风妈妈,送给他的樱桃大小墨绿色的晶体里发出的。
晶体的光芒愈来愈亮。
刹那间,所有金色灵魂碎片,聚在了绿光里,组合成了一个新的灵魂,金色的白风。
“嗖”的一声,晶体钻进了他的脑袋里。
白风沉沉的闭上了眼睛。他全身上下金光闪闪,夺目耀眼。
那时,火海熄灭了。四周又是一片漫无边际寂静的黑暗。
像掉进了一个深渊,他的灵魂在这个黑暗世界里开始旋转飘荡……
(关于樱桃大小墨绿色的晶体后文会有说明)
一入冬,南方的天气,是又冷又潮。虽然山里的树木还是青色的小溪,流水依然潺潺,但是山路崎岖,又刚下过雨,道路陡滑,太阳躲在云彩里,山风一吹,整个大地灰暗阴冷,令行走山路的人们心情也随着这坏天气一般阴郁。
远处山头上,一行五、六名穿孝服的男人,连跑带走向山下走去。
这些男人是飞虎帮的弟子,今天要走过二十里山路,再穿过十里的稻田埂,然后再走五里官道,到长沙府北郊去吊唁一个叫刘黎风的故去少年。
刘黎风就是他们飞虎帮的第四任帮主。
曾经在五十多年前,飞龙帮名震江湖,乃是湖广第一大帮派,当时的弟子最多时达到四千人。飞龙帮的帮主,也每两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和其他武林各帮派英雄会上,必要请到的风云人物。
可是现在,飞龙帮四千名弟子减少了近二十倍,加起来还不到二百人。声势与以前相比,有着天地之别。
刘黎风的上一任帮主,也就是刘黎风的父亲刘东,他在任帮主时,弟子还能有个七、八百人,但是十年前,刘东在一次去外地比武返回的路上,不知到遭遇了什么样的人偷袭,与他同时去两名长老和五名天龙帮弟子全部断手、断臂、断头,被剑削去了鼻、耳,挖了五脏,全身血管爆裂惨绝人寰死去,只剩下了刘东一人全身经脉尽断,舌头被剪,被天龙帮的弟子花了两天的时间,从树林里面寻找回来。
那一次飞龙帮不但元气大伤,而且人心动摇,终日惶恐不安。
刘东变成废人后,本来按帮规,飞龙帮应该要从本帮里挑选武功高强的弟子来担任新帮主,但是大家怕当上帮主后,也像刘东被人废了或者更悲惨的死去,就都推辞不当。
结果,刘东六岁的刘黎风就继位当上了天龙帮的帮主。
试想,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作为?
于是,不出半年,天龙帮众多弟子先后离去改投其他门派,剩下的那二百名弟子,也就是留到现在,还在誓死忠诚于天龙帮的人了。
如今,十六岁的刘黎风又离奇的暴卒,虽然这次刘黎风不是被人给暗杀了,但是他的死,无疑拆除了天龙帮最后的近两百弟子对复兴天龙帮,心里面唯一的精神支柱!(本来,十年前有二百人,但是这十年来,生老病死,有十几位兄弟先后去世了。)
站在大院子里的一百多名飞龙帮弟子,都是年龄比较大的对飞龙帮仍有感情的老资格的弟子,他们分列大院两边,一个个披麻戴孝,心情万分悲痛。
难道老天爷真的要灭飞龙帮吗?
天龙帮所有的兄弟从来不杀人放火,以武害人。怎么,帮运却越来越差呢?
从陆续来吊唁的武林人士的身份上,天龙帮的弟子们能够看出,飞龙帮在江湖上的地位排名真的是年年下降。
武林七大门派,少林、武当、峨嵋、昆仑、华山、崆峒、丐帮那就压根别指望他们会派人来慰问,但是湖广一带的帮派,怎么也得瞧着多年邻居的份上,派个副帮主、长老职位的在湖广有名有姓的人来吧。可是,那些势利的帮派早就将飞龙帮五十年前扶持他们的恩情抛之脑后!
唉,就连当年与飞龙帮刘东结拜兄弟的铁虎帮主张大年,也只是派了他的两个年青的徒弟前来鞠躬,做做样子。
曾经叱咤湖广的飞龙帮就这样在历史的长河中如昙花一现般濒临灭亡了。
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除非在这样阴霾的天气里,能够发生什么奇迹!
刘黎风的棺材就摆在大院里面的大厅里。
现在,就算是刘黎风能死而复生,也挽救不了飞龙帮的命运!
刘黎风生前的资质虽然不错,但是他打从娘胎里生出来,身体就体弱多病,对于习武,那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早上他刚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下午就因为过度疲劳而精神不振,需要睡到黄昏,才能恢复体力。
因此,刘黎风的这次暴毙,飞虎帮的弟子们没有一个人会往陷害、下毒、暗杀这些方面想过。
刘黎风的废人老爹刘东,就在离棺材一丈的地方,他背对棺材,瘫坐在轮椅上,微睁着两只空洞、迷茫、无神的眼睛,望着大厅,也不知他望向何方,在看什么人。从外面陆续进来的三两个吊唁的其他帮派弟子,穿过刘东的视线,向他鞠躬,他的眼睛也不曾闪一下。
刘东的旁边站着两个人,飞龙帮的两位长老王庆和张良刚。
那时,传来许多的马蹄声。
骑马而来,肯定是远道之客,而且听声音,人数还不少。在这几条街里,除了飞虎帮以外,都是普通百姓,他们一定是前来吊唁的。
这么多人,还骑着马,一定是大门派。想到这里,飞虎帮的弟子为之一振,腰板挺直了。
可是又会是哪个门派呢?
马鸣声由远而近,顷刻间,十七个人,阔步走了飞虎帮大院。
这十七个人,步伐稳健,气势非凡。有十五个是男子,他们大多是青壮年,皮肤黑黝发亮,都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着青色的短袄,佩着长剑。
剩下两名一个是中年女子,穿着小紫碎花的短袄,黑色的裤子;另一名是一个小姑娘,大概只有十四、五岁,她皮肤粉白,嘴唇红润,齐腰的大辫子,头发乌黑,两只豌豆大小的珍珠坠耳环,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她里面穿的是小紫碎花的薄短袄,外面罩了一个的白色狐毛坎肩,青色的裤子下面是一双粉色的绣着红色牡丹花的布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三十几岁的中年汉子,他个子不高,但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薄薄的嘴唇紧闭,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大有气势不可挡的样子。那两名女子紧跟其后。小姑娘昂首挺胸,精致的小粉脸被她身后那十几张大黑脸衬托着,简直是美艳绝伦。
飞龙帮的弟子们显然是被这小姑娘给吸引住了,也忘记了这是办丧事,一百多只眼睛都肆无忌惮的盯着她。
“洞庭帮副帮主杨义天到!”
洞庭帮!
天龙帮的弟子们心跳加速。这个帮派,现在江湖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洞庭帮是湖广里弟子人数最多,实力最大的帮派。
帮派已有三百年的历史,总部设在洞庭湖畔,帮里有近四千名弟子。这些弟子主要是洞庭附近的渔民。
原来这个帮派是以水上功夫闻名于湖广,基本上不问江湖之事,出了湖广,也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三年前,他们的帮主林江,独创了一套三十六式的奇锋剑法,这剑法厉害霸道,就连帮中普通的弟子学之皮毛,都能打败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洞庭帮一下子名声鹊起。
杨义天三个字,天龙帮的弟子更是如雷贯耳!
半年前,与天龙帮交好的铁虎帮帮主张大年曾是杨义天的手下败将。并且杨义天是十招之内取胜!
张大年是什么角色?当年飞龙帮老帮主刘东未遭暗算时,也就与他打个平手。可是张大年却在杨义天剑下走不过十招。可想而之,杨义天的武功有多么高!
可是,这么大名头的人物突然降临天龙帮这么一个没落的小帮派。
飞龙帮的弟子们神经绷了一下,立刻从刚才的惊艳中晃过神来。同时,他们也从这十六人来势汹汹的样子,看来洞庭帮这次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果不其然。
杨义天在刘黎风灵牌前上过香之后,他走到大院的正中央,环视了一圈,见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一人身上之后,他郎郎道:“奉我们洞庭帮林帮主之命,前来与众位英雄商量洞庭帮与天龙帮合并一事。请贵帮新任帮主出来应话吧。”
飞龙帮众弟子一片哗然。天龙帮是一个不到二百人的小帮派,哪来的实力与堂堂的大帮派洞庭帮合并?这明显就是,洞庭帮要吞并飞龙帮!哼,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飞龙帮帮主的棺材还在大厅里,洞庭帮就上门叫嚣!
“合并?什么意思?怎么合并?”天龙帮的长老王庆走上前来,站在离杨义天七步外,停下。
“你就是飞龙帮的新任帮主吗?”杨义天上下打量了对方,眼里充满不屑。
“不是。”王庆正要接着解释,因为上任帮主刘黎风尚未入土,所以飞龙帮还未选出新任帮主。
“那你能代表飞龙帮吗?”
“帮主尚未入土,我们飞龙帮还没有推选新帮主。请杨副帮主先回去,七日后,再来商议吧。”飞龙帮另一位长老张良刚走上前,和王庆并排站在一起。
张良刚要比王庆脑子转的快的多,事情来的太突然,以天龙帮这不到二百人的实力,想要拒绝湖广第一大帮合并的提议,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虽然对方来的只有十七人,但是要打起来,就凭杨义天一人,院子里天龙帮一百多名弟子合起来,也打不过杨义天一个人,更何况还有另十六名洞庭帮的高手呢。如果现在要打,那就是以卵击石!所以张良刚这样说,用了一招缓兵之计。
怎么也要等刘黎风入土为安吧。七日后,过了头七,天龙帮准备就绪后再说。
“哈哈!”杨义天突然扬天一笑,步步逼紧,“七日后,倒也不必了。你们不是还未选出新帮主吗?这样吧,让我手下的弟子出来和你们过过招,如果赢了,那我弟子就直接当你们飞龙帮新帮主!看样子,也是老天助我洞庭帮!”
“什么?”王庆和张良刚显然是非常气愤。
杨义天这一笑,把全场飞龙帮的弟子都激怒。敢在死人面前大笑,这就是不敬。更何况,他的嚣张和自大。根本未把飞龙帮在场的五十多人放在眼里。
杨义天目露凶光,大声道:“江湖本来就是弱肉强食。飞龙帮气数已尽!你们现在赶紧归顺我们洞庭帮吧!”
“啊!”“你们这群王八蛋,刘帮主还未入土,你们就敢来闹灵堂!”白影一闪,一位身着孝服的飞龙帮弟子气愤不过,赤手空拳的冲向杨义天。
也是他冲动过了头,“嘿!”一道剑光闪过,他一条血淋淋的胳膊飞上天去。
“啊”飞龙帮弟子偷袭杨义天失败,他的右臂被削了去,疼的他满地打滚,伤口处喷着血,染红了孝衣。跑来两名飞龙帮的弟子,把他抬到一边,掏出金创药涂摸在他伤口处。
“就凭你们这些歪瓜劣枣,能够加入我们洞庭帮,都是人生莫大的荣誉!”从杨义光身后飞出的一名洞庭帮年青的男弟子边收剑,边冷笑说。
杨义天本想只是教训一下那名偷袭的弟子,没想到手下弟子已狠辣出手,但是他看到天龙帮的弟子面露恐惧之色,心里转念觉得,杀一儆百,不这样用强势手段,恐怕天龙帮这群人不会甘心归顺。
于是,杨义天回头对那男弟子抱以赞许的笑容,说:“好!武明,你去问问他们当中还有谁不愿归顺我们洞庭帮的!”
一剑得势的武明径直朝着张良刚和王庆走去,说:“我想,你们俩肯定是不会服气的。这样吧,你们两个一起上,省得浪费老子的时间!”
张良刚和王庆气愤填膺。本来,他们俩心里也明白,依照天龙帮现在的境况,有洞庭帮这样风光的大帮派前来提出合并,如果洞庭帮能保证合并以后善待天龙帮的弟子,那么等刘黎风入土为安之后,他们俩也一定会慎重考虑合并的事情。
但是如今,当着天龙帮已故帮主刘黎风的遗体前,洞庭帮弟子就如此猖狂,削下了天龙帮弟子的手臂,那以后两帮合并后,洞庭帮帮下弟子五千,还不将天龙帮近二百名的兄弟给活吞了!
合并之事,绝不可能!
士可杀不可辱!
“欺人太甚!”王庆正要冲向去,被张良刚拦住了,张良刚说:“兄弟们,把咱们的家伙拿上来!”因为守孝,飞龙帮的兵器都放在后院里了。
等飞龙帮的弟子将武器都取到大院时。
“咚!咚!”这时,大厅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众人心头一震,扭头看去,大厅里,除了老帮主刘东这个废人坐在大厅门前发呆,再无他人。
倏地,那奇怪的声音又终止了。
“嘿嘿!想不到飞龙帮的人还会装神弄鬼啊!”武明干笑了两声。
王庆上前两步,操刀砍向武明。
武明拔剑迎上,剑光霍霍,两招之内,已迫的王庆向后退了三步。
“啪!”一声,王庆手中刀已被武明挑飞。“剑好快。”王庆愣在原地惊讶道,他的右手还停在空中,显然是还不知道,手中的刀怎么一下子突然没了。
这一来,飞龙帮的弟子内心更加忌惮。但是,这些天龙帮的弟子,都是天龙帮忠心耿耿的死士,心中的怒火却迫使他们控制不了自己的举动。
八名飞龙帮的弟子举刀冲向武明。
只见武明身如飞蝶般,穿梭在这八个的刀光里,他嘴里念着:“左臂、右腿、左耳!”五招之内,“啪!啪!啪!”三声,一条臂膀、一条腿、一只耳朵,飞向空中。
那正是三名飞龙帮弟子的左臂、右腿和左耳。他们连声惨叫,混身是血的退出了战圈。
剩下五名飞龙帮弟子,气喘吁吁的盯着武明。突然其中一名大汉面露青筋,举刀大吼道:“弟兄们!为了飞龙帮,咱们和他们拼了!”
他这一喊,犹如一条导火线,一下子点燃在场所有飞龙帮弟子们满腔仇火。大家血液沸腾,红着血,握紧刀,一步步向院中央走去。
“杀啊!”王庆大吼一声。
“啊!”
“杀啊!”
“洞庭帮,爹爹我今天跟你们拼了!”
喊声震天,近百名的飞龙帮弟子举着刀,涌向洞庭帮十六人。
“找死!”杨义天疾步向前,一剑刺穿冲在最前面的飞龙帮长老王庆的右肩。
其他洞庭帮的弟子们也纷纷拔剑,迎向前去。
一时间,大院里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飞龙帮弟子哀叫声。
他们一个个睁红了眼,挥刀砍去,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将这群洞庭帮的强盗赶出去!这些弟子都是天龙帮的死士,正因为他们这么年对天龙帮忠心耿耿,所以,今日当着帮主刘黎风的尸体前,他们才都下定决心,就算全体死去,也要维护天龙帮的最后的尊严!
“轰!”一声巨响。如晴天霹雳,如白昼雷鸣!
大厅里的棺材炸开,木屑溅飞中,那死去的刘黎风的弹身而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他死而复生,一身寿衣,如鬼如魅般,落在了大院中心,众人的眼前。
大院子里,正在火拼的两帮人,刹那间,全部都被这场面,惊吓的得心惊肉跳,神思恍惚,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光闪闪的白风的灵魂,在黑暗世界里,不知道旋转多久之后,他带着几十万人的能量和智慧进入了飞龙帮帮主刘黎风的尸体里。
那时,刘黎风刚去世半个时辰,身体还是温热的。
白风第一反应,就是想借着刘黎风的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他除了占据刘黎风的大脑外,全身上下,他根本不能让刘黎风动一下,哪怕连呼吸都不行。
该死!这是谁的尸体,怎么动都动不了!
于是,白风的灵魂憋在了刘黎风的尸体里,并且随着刘黎风的尸体被抬进了棺材,放在了飞龙帮的大厅里。
虽然白风还不能运用刘黎风的躯体。但是这两天来,白风还是可以通过刘黎风的耳朵了解外面的陌生世界。
这让白风好奇和兴奋,在经历死亡,火化炉千锤百炼,又重回人间,他大悲大喜!现在,他简直是太渴望了解外面这个真实而又陌生的世界。
他凝神倾听外面的每一个声音!
从棺木外传来的,墙角老鼠打洞声、夜里的风声、来吊唁的江湖人的说话声、飞龙帮弟子的哭泣声、飞虎帮的两位长老王庆与张良刚的对话、等等。
这一切的声音,都能让白风产生无数的联想。
是刘黎风的死才能换来他白风的生。
不知不觉中,白风对这具尸体的主人刘黎风有了感激之情。
这样,白风进入了状况,他通过外面人的对话,再结合了一下刘黎风残留在尸体大脑里的一些信息,不到半天时间,就对飞虎帮和刘黎风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现在是明朝中期。地点在长沙府北郊。当今天子是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神圣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名字好长哦!),就是实际统治时间最长的皇帝嘉靖帝。
长沙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曾有“临湘”、“潭州”古称;唐宋和明清时期的长沙,其经济和文化为其历史上最为繁荣的时期。明初改为长沙府治所(以下简称长沙府),隶属湖广布政使司。明清时长沙有四大米市和四大茶市之称,为中国最重要的米市之一。
飞虎帮就在繁华的长沙府北郊,建立于一百年多年前,首任帮主田山冲原是长沙府的大富商,他广交江湖朋友,学了不少门派的武功,一日他心血来潮,就创立了飞龙帮,弟子发展到一千多人。
传到第二任帮主田山冲的儿子田富胜时,竟然被田富胜悟出了一套绝顶厉害的刀法飞龙诀,这套刀法共有二十一式,田富胜凭着飞龙诀,打遍湖广无敌手,飞龙帮因此名声大震,弟子最多时尽达五千,遍布全国,成为湖广数一数二的大帮派。
到了第三任帮主刘东时,天龙帮开始走下坡路,因为刘东是田富胜的女婿,田富胜生前只有一个独女,虽然刘东功夫在他五名徒弟当中武功平平,但是田富胜因为私心,百年之后,他传位给刘东。于是导致田富胜的另外四名徒弟心里不服气,带着近三千弟子,脱离了天龙帮,去别处另立门户了。
刘黎风是天龙帮的第四代帮主。他的人生多少有些无奈。他母亲田蓉,也就是田富胜的独生女儿,产他时流血过多去世了。他父亲刘东虽然一直未再娶,但却未给过刘黎风半点父爱,一见面就是问武功练的怎么样了,不是叱喝,就是叹气。刘黎风从小体弱多病,虽然武学方面根本没多少造诣,但是毕竟习武十几年,飞龙诀的二十一式刀法,他还是会的。
了解之后,白风兴奋不已。这些只能在武侠小说里读到的情节,如今他可以亲身经历,刺激!
白风更加想马上进入到这个陌生世界里。
这时,洞庭帮十六个人浩浩荡荡的闯进了飞虎帮的大院……
白风最痛恨以强欺弱!他怎么能让飞龙帮的弟子流血,怎么能让洞庭帮这样猖狂!
怒火使白风的灵魂在刘黎风的脑子里爆发,金黄色的灵魂碎片飞至到刘黎风身体各个部位。
那樱桃大小墨绿色的晶体放射着金色的光芒,镶嵌进了刘黎风的脑子中。这枚吸附着近五十万孤魂的信息和力量的亘古神物,终于几经周折的轮回进了三界中的人界。
不知将会有多少的恶兽、妖人被它的神奇法力斩除。
刘黎风死而复生!
大院里飞龙帮和洞庭帮的人们都又惊又傻又呆。
飞龙帮的弟子们惊诧中还包含着万分的激动。他们的帮主刘黎风穿着宽松的白色的寿衣,正活生生的站立在众人的面前,他那张熟悉的惨白的脸,黑黑的眉毛。
此刻,刘黎风一双细长的眼睛正迅速的扫视着大院里每一个人。
“帮主!”躺在地上,身受重伤的王庆瞪圆了眼睛,他伸手刚叫了一声后,就过于激动,昏死了过去。
在抗争了两天之后,白风终于成功借尸还魂!
啊!
重回人间!太美妙了.
虽然太阳躲在云层里,但是这还是响午的大白天。光线很充足!
但是这空气中,凝结着浓浓的血腥味,四周充满了杀气,还有飞龙帮弟子们劫后余生的喘气声。
这就是白风今后要面对的江湖人生!
白风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方脸,高颧骨,大眼黑眉,一脸的正气。白风回想了一下,他明白了这个叫他“帮主”的人是天龙帮的长老王庆。他对王庆颇有好感。觉得这人虽然脑袋笨了点,爱冲动,但是条真汉子!眼下,他受的伤不是要害之处,应该是过于激动才晕倒过去。
白风环视四周,在这个近三百平米的大院子里,近百名汉子是穿白色孝衣,他们都握着大刀,或站着、或躺在地上、或靠在墙上,他们的脸上、孝衣上都沾着鲜血。瞧那神色激动的样子,不用问,这是刘黎风的手下,飞龙帮的弟子们。也将会是白风今后称霸武林的忠心部下。
另一拨人,因为他们与天龙帮弟子衣着不同,手里持着剑,目光杀气腾腾中带着惊诧,白风明白,他们就是叫嚣凶残的洞庭帮天杀的。
白风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心数了一下,一共是十四个的男人,一个老黑脸女人,还有一个白脸的未成年少女。
靠!
这小女孩还不到十五岁吧?都敢玩剑闯江湖了,简直比古惑仔还猛!
“你就是天龙帮帮主刘黎风?你没死?”杨义天失声道。
“不……其实你根本就没死!天龙帮的帮主竟然是诈死!你们敢欺骗全天下的武林豪杰!”杨义天声音低沉。他眼中的一丝恐惧和惊诧,在他话音结束后,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满脸的不屑之情。他的眼睛里放谢出冷酷与凶狠的光芒。
“放肆!”天龙帮长老张良刚提着刀,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他的右腿有两处剑伤,伤口处还在往外冒血。“不许污蔑我们帮主!”
“你们帮主?!哈哈,一个诈尸的帮主?不管他是活的,还是死的!一会儿,他要是打不过我,他一样连狗屁都不是!”武明挡在了张良刚的身前,一剑指在了张良刚的胸膛上。刚才这家伙正杀的起劲,却被刘黎风的死而复生搅了局,他心中虽是惊诧,但也不爽,现在看见刘黎风身材单薄,面色苍白,想必和天龙帮的弟子一样,也是个没有用的花架子。于是,武明想也不用想,就觉得他自己打败刘黎风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另外,如果他今天打败了天龙帮帮主刘黎风,能有可能,副帮主杨义天会履行刚才的承诺,让他当上天龙帮的新帮主。
对于武明来说,这是个扬名立功的绝佳机会。
杨义天见武明拦在了前面,他心中虽明白武明的心思,但是他对于刘黎风的死而复生,感觉到其中大有蹊跷。杨义天老奸巨滑,他一转念,退后一步,说:“好!刘帮主大病初愈,武明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武明和杨义天两人一唱一和,全然不将天龙帮帮主刘黎风放在眼里,白风(以后称刘黎风)怒火更甚,他盯着杨义天的脸,说:“你就是杨义天?”
杨义天点头。他看见刘黎风眼中忽地射出一道摄人心魂的金光,瞬间,他头脑发胀,心跳加快,气血上升。怎么回事?难道对方会使妖术!
“少废话!看剑!”武明抢上前来,弹身挥剑,刺向刘黎风。
“帮主!”飞龙帮的弟子们惊呼。刘黎风的功夫怎样,他们清楚的很。如今,刘黎风又是刚从棺材里出来,那元气更不比平时,武明这么厉害的角色,他怎么能抵挡!
剑快,人更快。
这一剑,武明可是全力一击,剑风将刘黎风身上白色的寿服吹的“呼呼”向后蹿,脸上的肌肉在颤抖。
在刘黎风心中,虽然他知道自己拥有了超能量,但是对他还没有试过,自己到底有多厉害。只是被洞庭帮激怒了,一时间,头脑发热,想也没想,就要收拾他们。
现在,武明长剑刺来,在别人看来很是惊险的事情,可到了刘黎风的眼中,他大脑立刻计算出长剑攻击的力量、速度及轨迹。
很快的,刘黎风大脑又计算了一下他自己如果出击的速度、力量是多少。
我天!居然是武明的四万三千六百五十二倍!
手枪子弹的初速一般在300-500米/秒,与音速(340米/秒)比较接近。运动枪和猎枪的初速一般是略低于音速。步枪的初速(700-1000米/秒)大于音速。
按人每秒奔跑的速度来计算,普通人每秒钟的速度应该是7——8米左右,那么刘黎风奔跑的速度,就应该是普通人每秒奔跑的速度乘以四十九万三千零二十四(他吸收了那么人的灵魂),三百多万米,是子弹一万倍!
神人!
我就是神人啊!
在精确的计算出结果后,刘黎风望着面目狰狞的武明,心说:你以为这一剑,能置我于死地?你就能当顺利当上天龙帮的帮主?猪头!痴心妄想!这么慢的速度,也敢出来混!
就在武明的剑要刺进刘黎风的咽喉时,就在武明心里暗骂:蠢蛋,连闪都不会闪!
刘黎风冷笑着右手电光火石般出击,中、食二指,准确无误的夹住了距他皮肤一寸距离的长剑。
全场人都惊呆了。
就算是杨义天闯荡江湖数十年,竟然也没能看清楚刘黎风是如何出手的。
这比刘黎风刚才脱棺飞出,死而复生还要令人感到震惊!
“啊!”武明嚎叫一声,全身的力气通过右手传聚在长剑之上,他不相信,刘黎风的两根指头能抵挡他的全身之力!
但是,“啪!”的一声,武明手中的长剑一折为两段。
带剑柄的一段仍在武明手中。
带有剑尖的一段夹在了刘黎风右手两指间。
飞龙帮的弟子们的心都提在嗓子眼上了,他们何曾见过帮主有如此身手,他们流血的身体开始兴奋!
刘黎风看着武明惊慌失措的样子,心说:让你尝尝断臂的滋味!大脑计算结果之后,右脚上前半步,大喝一声,“右手!”双目中一道金光闪光。他嘴角一斜,露出难以琢磨的笑容。
剑光闪过后,一只还握着半截长剑的手臂飞向空中。
“啊!”武明惨叫一声,他只看到了一道金光闪过,右臂就已被刘黎风削去,他面色惨白,眼神迷离,连退了几步,正撞在一名飞龙帮的弟子的身上,因为失去右臂,疼痛钻心,他心中又极度恐慌,一时间,掌握不了身体的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目光闪烁,嘴里呻吟道:“他不是人…”
“帮主!帮主!”飞龙帮几名年青的弟子举刀欢呼着。大家心灵震撼,热血沸腾,刘黎风刚才这一战,犹如一剂兴奋针,打在他们的心头。那时,他们心潮汹涌澎湃,脑海里闪出一句话:飞龙帮不灭!飞龙帮不灭!
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飞龙帮的明天!
大院里,飞龙帮的弟子相互搀扶着爬起来,向帮主刘黎风身后靠拢。
谁能料到,局势演变的这么快!
在飞龙帮百名弟子的狂吼中,洞庭帮的弟子简直都傻眼了。
刚才被他们打的满地乱滚的飞龙帮弟子们,现在他们在“死人帮主”刘黎风的带领下,一个个斗志昂扬!
这时,那名身着白皮夹袄的美丽小姑娘,跑到武明身边,她疾点武明右肩的穴道,止住流血,又扶起武明,喊道:“喂!快来看看武明师兄,他伤的很重啊!”话毕,她狠狠瞪了刘黎风一眼。
武明“嗷!”的叫了一声,说:“小师妹,他不是人,他是鬼变的,他眼睛里有金光!”
小姑娘话虽是说给武明听的,但是眼睛却盯着刘黎风,“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就是他们使计,引咱们洞庭帮上钩!”
不知怎地,小姑娘瞪刘黎风那眼时,让刘黎风反而觉得这个小姑娘已不再是个未成年少女,而是个漂亮的小女人!
瞧她那裹在衣服里玲珑凸现的娇小身材,明显是已经发育的很好了,还有那在耳垂下闪动的两点莹白珍珠,圆润俏丽晶莹,是不是也跟她的胸脯两点一样呢?
刘黎风坏笑了一声。
但是,当刘黎风的眼神看到小姑娘手中握的长剑时,他脸色倏地变冷漠了。
那把长剑上沾着鲜血,血珠正顺着剑身往下流。那血是天龙帮弟子的。
人长的再美,手中的剑却沾着天龙帮弟子的鲜血!刘黎风心中刚才对她升起的一丝飘忽的遐想,立刻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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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刘黎风这些细微的心理变化,其他人哪里能够知道。大家还以为是重回人间的刘帮主是死心未尽,色心又起,看上了洞庭帮的小美女呢。
那女人再美,也是天龙帮的敌人啊!天龙帮的弟子们心中大叫:不妙!
杨义天显然是火了。武明不但一击失败,还折了一条右臂。要知道,练剑之人折了右臂,那就等于以后永远都不能再使剑。
武明是杨义天的心腹,也是他入洞庭帮后新栽培的力量。现在却被刘黎风一剑伤成了废人。就算杨义天心里再有恐惧感,但这口气,这个头,他不得不出!
身后的三名洞庭帮弟子要冲上去,被他给拦住了,他一字一句的道:“在下亲自来见识一下刘帮主的神功!”
“哈!哈!”刘黎风看着小心翼翼的杨义天,心中觉得比较过瘾,突然他扬天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把全院的人搞的莫名其妙。
刘黎风眼珠一转,目光如电,紧盯着杨义天,说:“你能代表洞庭帮吗?”
杨义天一愣,这话好像很熟悉,他忘记了这些话原本是他刚才问天龙帮长老王庆的。
没等杨义天回话,刘黎风一口气的说完:“你要是能代表洞庭帮,那么这一战,如果你输了,我要做你们洞庭帮的新帮主!咦,你这个洞庭死鱼头!别鼓着你的牛眼瞪我!这些话,可都是你教我的。我刚才躺在棺材里面听的一清二楚。你说,你的弟子要是能打败我飞龙帮的人,你弟子就是飞龙帮的新帮主,那么,反之,如果你输了,我就要当你们洞庭帮的帮主!”刘黎风用双指所夹的那半支剑指向杨义天。
“血债血还!今天让你来得了,回不去!弟兄们,关门!帮主我今天要好好收拾这帮洞庭湖里冒出的臭王八!”刘黎风大喝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白影一闪,剑过之处,杨义天还没来得及眨眼,他的右手、左腿已被刘黎风两指所夹的冰冷的剑锋削去。
洞庭帮副帮主杨义天的右手和右腿,滴着鲜血,旋飞在飞龙帮大院的上空。
天龙帮所有的弟子眼睛都看直了。
张良刚胸膛起伏不平,心潮如海,一时间感慨万千,他曾看着刘黎风出生,幼年即位帮主,少年暴卒,……如今就在天龙帮的弟子血流殚竭,天龙帮将要被洞庭帮吞并的之关键时刻,刘黎风重生,犹如神人,不但救了全帮的弟子,挽回了天龙帮的声誉,还打败了闻名江湖的杨义天。这位一直是以帮为家,曾辅助过天龙帮三任帮主的长老,一刹那,他老泪纵横。
那时,张良刚眼中的神人帮主刘黎风双眼正冒着金光,他如一头疾飞的猛鹰,冲向正在往后退的十几名洞庭弟子。
那些洞庭弟子显然是无法阻挡刘黎风暴风骤雨般的厮杀,所过之处,“铛!铛!铛”无一不被刘黎风霸道狂暴的剑气震的全身疼痛,忍不住的撤剑,倒向一边。
“你们不是牛逼吗?我让你们狂!让你们拽!左耳!右耳!……老子今天请你们吃耳朵宴!”刘黎风在洞庭帮弟子中狂飙。
大院里,惨叫迭起,鲜血飞溅。
最后,刘黎风在洞庭帮美女小姑娘的身边停住了,他用滴着鲜血的断剑指着小姑娘,眼睛望着其它地方,冷冷说:“现在你一个人回去,把你们帮主叫来。我要好好跟他谈谈两帮合并之事!记住,我只给你七天时间。你们帮主要是晚来一天,留在这里的洞庭帮弟子就会少一个!”
小姑娘怒目相视,道:“你放屁!”
刘黎风俯视小姑娘,笑道:“嘿嘿!你是呆在这里听我接着放屁呢,还是赶紧回去给你们帮主报信呢?”
小姑娘气的说不出话来,她跑到同来的女伴身边,说:“二娘,你怎么样?”
那位中年女子推她,焦急的说:“我只是腿上受了伤,耳朵没掉。你快去向帮主求救吧。”刚才,刘黎风见她是个女的,手下留情,残剑只是划过她右腿。
小姑娘一跺脚,看了杨义天一眼,说:“杨叔叔,那我回去叫我爹来救你了,你和师兄们都再忍一忍。我要我爹七天后,一定赶到……”她红着眼,用求的口气对刘黎风说:“你不能再伤害他们啦。”
刘黎风说:“那要看你爹会不会迟到了!”心说:原来她是洞庭帮帮主的女儿。这么小就那么美,看样子她娘一定是个美人,那她爹就是个色鬼了。死鬼和美人生下了她!
洞庭帮帮主是个色鬼!这是洞庭帮帮主林江给刘黎风的第一个感觉。
多少年了。天龙帮的弟子没有像今天这样开怀大笑,得意舒畅了。虽然他们当中,有七人丢了一只耳朵,有四人少了一只胳膊,还有两人没有了一条腿,而且剩下的人身上或多或少挂了彩,但是他们都不放在心上。
江湖人,生死由天!
几个看地牢的天龙帮弟子,商量着,是不是要把关在里面的十五名洞庭帮的人,全部拉出去,就绑在天龙帮的大门外,也让过往的人们好好瞧瞧,天龙帮是多么的威风!
今天能聊的事情,简直太多了。
但是,这些江湖汉子们,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他们最感兴趣的,洞庭帮帮主的女儿!
他们模仿着刘黎风和洞庭帮小美女的那几句精彩对话。“你放屁!”“放什么屁?你才放屁。”嘿嘿,你摸我一把,我摸你一把,几个大汉子淫笑着。
美女算什么?在咱帮主的眼里,算个屁。照样不给你面子!
天龙帮扬眉吐气之日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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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帮帮主刘黎风现在坐在床边,也许是刚刚重回人间,他有点不适应,他的胸口有点闷,有点想呕吐。
其实,刚才刘黎风破棺而出,嗅到大院里那浓烈的血腥味时,他就觉得有些恶心。
因此,半个时辰前,在收拾完洞庭帮弟子之后,刘黎风想赶紧离开这个血腥的大院子。但是,他俯视跪在地下欢呼“帮主神勇!”的飞龙帮弟子们时,灵光一闪,另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出。
他的脑子里储存着许多名医的资料,有内科、外科、五观科、精神科、中医,甚至于妇产科(可是为明朝各种孕妇接生!)、泌尿科医生(明朝上至皇帝,下至平民,按十男九个前列腺的比例,哈哈,咱开个前列腺门诊,得看多少人的那玩艺,得挣多少的雪白银啊?!这还不包括痔疮科,内痔、外痔、混合痔!还有更高难度的性病,喂,明朝的性病应该叫梅毒吧?!)的医术资料,他都有。
靠!
全能医生!
眼下,飞龙帮弟子里伤势最重的就是断腿、断臂。依据他脑海中许多的外科临床手术例子,他觉得,如果说及时做手术,加上恢复的好,这些人痊愈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七十。
不过,最大的阻力,就是现在是明朝,医疗设备和医疗救助,都差太多……
算了,尽力而为吧。
事不疑迟。刘黎风将满脸是泪的张长老扶起来,说:“你快叫兄弟们,把自己断了的手臂、腿和耳朵都找回来。然后,给我找一间安静的房间,再找两个懂医术的兄弟来,我要试着给他们接骨。其他兄弟伤势轻的,赶紧上药。伤势太重的,要是大夫看不了的,也一并由我来治。”
就算是精明的张长老一时半会儿,也没能听明白刘黎风话中的意思。但是,帮主说的话,他一定要执行!更何况,帮主再生后,一切的行为证明,帮主就是个神啊!神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呢?于是,张长老连连点头,吩咐弟子们立刻去按帮主说的做。
那时,躺在地上呻吟的武明忽然叫道:“刘帮主,求求你也救救我!”
刘黎风看了他一眼,心里想:哼,还想要我救你?不过,倒是可以拿你来练练手!这样等我给自家兄弟接骨时,把握就大的多。他冷哼了一声,淡淡道:“你和杨义天,两个人之中,只能救一个。你说,我该救谁?”
杨义天正躺在一名断耳朵的洞庭帮弟子的怀里,听了刘黎风的话,他不禁激动起来,没想到,刘黎风除了身怀神术,还对他不记前嫌。
谁料到,武明闻言后,摇摇晃晃的跑到刘黎风的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来,流着眼泪扯着刘黎风的裤腿说:“刘帮门,求您救我吧!我今年刚二十岁啊!他杨义天今年都三十好几,孩子都生了两个了,你可怜,可怜我,先救救我吧!我这就去找我的那只右臂!”
杨义天瞪着双眼,用尽余力,气愤的骂道:“你这个王八蛋,枉我这么用心良苦的栽培你!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刘黎风心说:想不到,武明这王八蛋够狠够绝!嘿,忘记了,这世界无论哪个朝代都有这样的角色!这样的人,我若要是救他,那就成了东郭先生!
刘黎风眼珠一转,一扬手道:“除了杨义天,其他洞庭帮的弟子都请下去,大家好好看守,不能走丢一人啊。另外,嘿嘿,也别亏待他们。好酒好肉没有,一、两碗粗茶淡饭还是可以给的哦!哈哈!”
杨义天见刘黎风不怀好意的望着他,顿时毛骨悚然,他尖叫道:“刘帮主,你?你?”
刘黎风睁圆了眼睛,说:“我第一个给你接骨!给你治病!”
闻言,杨义天喘着气,鼓圆了眼睛盯着刘黎风,仿佛仍不相信刘黎风会有那么好心。
刘黎风不再理赵义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寿衣,边脱边说:“等我换好了衣服,就准备手术!你们也赶快收拾,哈哈,先也都把这麻袋衣服换了吧!都扔了!”
一时间,满天飘着白衣孝衣。大院里,天龙帮的弟子畅怀大笑!
张长老带路,刘黎风上穿青色短袄,下穿黑色棉裤,双手背负,神情悠然,紧跟其后,经过走廊、桂花园、假山水榭,来到天龙帮的西院。
这里有八间砖屋,其中三间分别是刘黎风的卧室、书屋和浴房,一间是天龙帮四名弟子的寝室,还有四间是客房。
小院子里,种着几株名叫“枝枝花”(长沙的土叫法)的花树。这些花树,一丈左右高,杆有小碗口粗,深绿茂密的叶子,中间夹着无数朵白色大花朵,花香芬芳馥郁,美丽怡人(这种花真的很香!)。
刘黎风嗅到花香后,一身轻松,暂时忘记了胸闷恶心。他立刻叫张长老打开一间客房,做为手术室,叫人把杨义天抬进去,其他天龙帮的弟子先在另三间客房里躺着等待。
一会儿,手术所用的工具基本备好,没有酒精,就用上好的白酒;手术刀有两把,是精钢制成的匕首,虽然有点大,但锋利无比,而且在那个朝代,若不是在江湖帮派里,一般人家是找不到这样的利器的;针有,是那种缝被子的大头针,将就吧;线,找到了渔线,是用来补鱼网的,这种线要比普通的线结实。
时间紧迫,只能找到这些了。
现在,就差两样了。一个是打帮手的大夫(护士),一个是接骨用的特殊材料质量的钉子。
天龙帮里有几名弟子会一点医术,但是,医术最高明的那名弟子,自己的右臂刚才被削了,也在等着救治;还有一名弟子,是个土大夫,一听说要他和帮主一起,给人接骨,吓的全身哆嗦,别说缝针,就是让他拿针穿个线,都紧张手抖个不停,连针都握不住了;还剩下几个,倒是一点都不犯怯,但是他们都是也就只知道一点皮毛的外伤救治方法,使用个金创药,自然不能胜任。
刘黎风心想:不能再拖了,再拖就错过了接骨的最佳时间,到时就算硬给他们接上断臂、断腿,还有断耳朵了,血液也相互流通不了,不能复原如初啊。
刘黎风望着张长老喃喃说:“钢钉是最好的材料,但是,现在的钢不知道质量好不好,怕放进骨头里,与血肉相连,时间久了,万一生锈,骨头由内向外腐烂,岂不是更痛苦?张长老,帮里面有没有很坚硬,还不生锈的金属材料?”
张长老想想,正要回话。刘黎风双眼中金光闪过后,忽然兴奋的叫道:“金子!对!金子!张长老,帮里有金子吗?”
张长老眼神疑惑,点头说:“有倒是有,可是帮主,金子能干什么,能用来治这个病吗?”
刘黎风大喜,一拍他的肩,说:“你快去拿金子来!敢快去,多拿些来!帮里弟子的腿和手能不能接上,就看这些金子啦!”
今日,长沙府是不得安宁了。先是闻名湖广的洞庭帮与本地帮派天龙派混战;然后是已死了三日的天龙帮帮主刘黎风突然破棺复活;再是刘黎风大败洞庭帮副帮主杨义天后,居然扬言要洞庭帮帮主林江亲自来与他谈一下两帮合并之事;最后是天龙帮的弟子满长沙府找名医,声称是要给刘黎风当帮手,要给断臂、断腿、断耳的天龙帮弟子接骨!
长沙府地属湖广,是繁华之城。内有大小镖局七家,江湖帮派四个,还有武林中各帮派的分会几十个。他们在长沙府遍布眼线,洞庭帮帮主的女儿飞身骑马回奔前去报信,他们一清二楚……总之要是评江湖今日之星,刘黎风那绝对是长沙府众人首推人选!
醉月楼里一名黑衣俊俏少年,他正在一人独饮,此时刚过午时,太阳微微出来点,大地升起一丝暖意,他喝了半杯,眼望到楼边街道里骑马奔过的飞龙帮弟子时,微微一笑,耳里传来隔壁桌上两名大汉的对话声。
“这长沙府就算是有神医,也不敢去天龙帮啊!”
“兄弟,此话怎讲?”
“这还用问?天龙帮是洞庭帮的死对头!洞庭帮势力多大啊!现在谁要是敢进天龙帮,给他们看病,回头等洞庭帮帮主林江来了,还不得把那些大夫喀嚓给……”
“呵呵,还是老哥您高明!来,喝一杯。咱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嘿嘿,热闹归热闹,不过这次天龙帮可真的是出名了!刘黎风死而复生,又鬼使神差的打残了洞庭帮的二当家杨义天,我看,这刘黎风是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彻底的改头换面了!”
“老哥,这些,您都是听谁说的?准吗?杨义天的功夫,那可不是吹的,别说是刘黎风,就是刘黎风他老爹没残废时,也不见得能在杨义天手中走的了十招!”
“真的还是假的,这几日很快就会在江湖上传开的,到时,你看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既然刘黎风那么厉害,那些大夫还怕洞庭帮干什么?直接去天龙帮给他们看病去得了呗!”
“看什么看?断腿、断胳膊,谁能看的了?太医来了,都看不了。何况咱这的普通大夫呢?不过,刘黎风这小子,他居然说他能给他们重新接骨。”
“奇了,真是奇了!刘黎风这次可真没白跑一趟鬼门关啊!武功大长,还会给人接骨了,什么都会了!哈哈!走,一会儿,到天龙帮门前看看热闹去!”
这时,一名天龙帮弟子骑着洞庭帮的马,正要从醉月楼旁边的大街奔驰而过。
“那不是天龙帮的人吗?”喝酒的汉子道。
闻言,黑衣少年面色一变,急忙丢在桌上一锭银子后,跃窗蹿出,自醉月楼二楼飞下,正落在那名天龙帮弟子身后的马背之上,动作轻盈利落之及。
“何人在我身后?!”天龙帮弟子惊呼。
“速带我去天龙帮。我会医术!不要停!我就站在你背后!”黑衣少年命令式的口气,连说了四句。
光天化日,以这种方式现身,我天!今天大爷我是遇到猛男了!天龙帮弟子心说一句,立即快马加鞭返回帮去。
一杯茶的时间,马鸣一声之后,黑衣少年飘然落在天龙帮的大门前。
这时,他凝眉说:“好重的血气!这里一个时辰前,有过很大的厮杀?”
天龙帮弟子点头,将他引到西院后,站在接骨室的天龙帮两名辈份高一些的弟子,拦住他说,“帮主正在接骨,不方便探望。”
黑衣少年忽然间,一脸傲气,冷冷道:“这世间,我还没有见过有人会接骨的,今天我就要开开眼。”双手一摆,一股柔和的劲力将面前的两名天龙帮弟子各推向一边。
黑衣少年推门直入。
一股热浪袭面。
屋里正中央点着两个大火盆,盆里木炭发出“叭叭”燃烧声。
床边一站一坐两个人,这两人均穿着薄薄的内衣、裤,想是屋内置着两个火盆太热的缘故。
站着的是天龙帮的张长老,手里拿着揣着一个木盘,盘里放着一些救治工具,刀、针、线、布、金创药、还有十几根三寸长手指粗的黄金条(这可是历史上最昂贵的钉子!);坐着的是刘黎风,他像刚刚思索过,双目微睁,目中闪过一道金光,正容说:“开始。”
这两人全神贯注,全然不知道黑衣少年的闯入。
黑衣少年边走边要发话时,突然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居然没穿一件衣服,也没有盖任何东西,赤裸身体!他那下身的话儿在周围黑毛的裹拥中,倾斜在一边像一个短小的肉色的蔫茄子!
我天!
这辈子我都不要吃茄子啦!黑衣少年在心中狂叫!
躺着的那人自然是洞庭帮副帮主杨义天,不过他此刻不但是赤身裸体,而且他居然还是一幅很享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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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少年到嘴边的话,却在看到杨义天的祼体后,硬生生的给缩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他满面的绯红。
“帮主!他!”两名天龙帮弟子,跑进来,显然是要把黑衣少年赶出去。
刘黎风仿佛不曾听到,他心神坦定,从容不迫,手法熟练从张长老手中的木盘中取出一根金钉。
这些金钉半个时辰前还都是一锭锭的金子。刘黎风用内力将它们一个个拧成这样。
黑衣少年双目一瞪,用威逼的口气说:“我是大夫!”两名天龙帮的弟子脖子一缩,赶紧退下去,将门带上。
刘黎风先要给杨义天接的是腿。手臂与腿,大脑内的医术信息告诉他,腿更重要!
有腿就能走,就可以不用轮椅,也不用人扶,不用再依靠别人。
但是对于杨义天本人来说,如果让他选择,他绝对会选右手!因为他是用剑之人!没有了右手,他就不能使剑。没有了剑,他就等于没有了江湖。没有江湖,他杨义天还有个什么活劲!
刘黎风先拿着白酒洗净杨义天的断腿和右跨部的血迹,看清了断口处神经、血管后,闭目深思了一会儿,先施银针麻醉了杨义天腰部以下的神经,然后,他将刚才于脑海里反复练习了几百次的手术过程,实际施展。
三寸长的金钉用白酒擦洗、火烧后,用适当的内力推入右跨骨头中,露一半金钉在外;右断腿与右跨骨旁边的神经血管精密对齐后;将高度白酒洒在断腿之处,涂上均匀的金创药;将右腿通过另一半外露的金钉牢牢固定在右跨骨上;最后用鱼线穿过右腿与右跨的皮肤,缝好断接口。(这远非作者一段普通文字能描述清楚的。)
就这样,刘黎风屏气凝神,注意力高度集中,双手如梭,按照脑海所构的手术图,一气呵成。
我天!他第一次给人接骨,前后竟然用了不到半杯茶的时间。
直把站在他身边的张长老看的眼花缭乱,速度太快了!这样的速度就算刘黎风再放慢一百倍,张长老是不能够清楚啊!
杨义天的右腿已经接好了!
这时,杨义天下身那话儿就倒在右腿的旁边,像是在欣赏那穿梭于断腿接口皮肤密密麻麻的鱼线!
黑衣少年站在张长老的旁边,本来是想要叱喝刘黎风庸医害人,但是看了几眼后,他就惊叹刘黎风大胆的医疗手法。他本就是医术极高之人,心高气傲,根本不把世上这一干普通大夫放在眼里。方才他在醉月楼里,听得“接骨”二字时,心中涌有许多疑问,“骗子!”“天底下不可能有医术这样高明的人!”“一定要揭穿这个骗局!”“庸医害人!”“断了的腿和手,怎么可能重新接回去?”
他立于飞龙帮弟子的马背后,一路奔至飞龙帮,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揭穿这个“庸医”!但是在亲眼目睹之后,他内心的想法不得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样的医学绝技,在他曾经学习过的千余本医学典籍中,是从来没有记载过的。
这才是真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精湛医技!
他被刘黎风刚才的精湛医术所震惊和倾倒。
他对近在咫尺的神医少年简直是心服口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此刻,他心中全是崇拜!敬佩!
神医!
新一代的神医就在他的眼前。
一个年纪不到十七岁的孱弱少年,修长清瘦的身躯,面色苍白的脸,高高鼻梁下没有血色的双唇,就像是黑夜里等待人轻抚的忧郁王子。
想到这里,黑衣少年在刘黎风的面前,差点迷失了自我。
“好!手臂也接好了!只剩下最后一项了。”刘黎风兴奋的声音,打断了黑衣少年的飘飞的思绪。
“你这个大红脸是谁?”刘黎风扭头看到站立在他身后的脸色通红的黑衣少年,因为不知道黑衣少年的名字,刘黎风随口说来.很快地,刘黎风自作聪明的笑道:“你是找来的大夫吧?医术怎么样?简单的包扎和照看病人会吗?”显然刚才选拔大夫,刘黎风已然对被天龙帮弟子所谓的“大夫”失去了信心。不过,他日后要是知道,眼前这位黑衣少年的真实身份,一定对于今天的失言和做法,感到后悔。
没想到,刘黎风第一句对自己说的话,竟然是“你这个大红脸是谁?”难道,在他眼中,我就是这样的难看吗?黑衣少年心中委屈的叫了一声,他尴尬的点点头,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头喃喃道:“会。”
“那以后的十天里,就由你专门照顾他了!手术后的护理非常关键!你的责任重大啊。他现在全身上下不能动,你每日除了给他处理清洁伤口外,还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大红脸,你别傻愣愣的看着我,就是给他喂一日三餐,用白酒擦身子。由于失血过多,他可能会有炎症,伴着发烧。所以要用白酒擦身子给他降温。我还会开点药,你给他熬好,喂他喝,另外,如果他有什么情况,你要及时通知我。”
刘黎风边说边走到水盆前,洗完手后,对张长老说:“这个房间就留给杨义天一个人住吧。”
张长老连连点头,揣着木盘,跟在刘黎风身后。
刘黎风擦擦手,走到床前笑着对杨义天说:“一会儿,银针麻醉的效果消失后,接骨处,肯定会很疼。你要好好忍住,不能乱动哦!也不能叫人给你点穴!只有血液流通,你的手和腿才能早日康复!对了,大红脸,你把屋子弄的暖和点。一个时辰后,给他盖上被子。别到时,赵副帮主在我们天龙帮里,嘿嘿,他不是痛死的,而是给冻死了!哈哈”他搓手乐着,扭头时,撞在了往前凑的黑衣少身上,刹那间,“吱!”的,两人全身被一丝电流击过,手指尖有轻微灼痛的感觉。
黑衣少年刹那间头晕目眩,心跳的更加厉害,愣在那里,在他十五年的人生里,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痴痴望着刘黎风转身时,那种无视他存在的样子,心里升起无限的惆怅。
“妈的,这该死的静电!”刘黎风低声骂了一句。
刘黎风哪里知道黑衣少年心中翻天覆地的想法,他没有感觉到黑衣少年的异样,更没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不一样异性香气。
刘黎风给杨义天接骨完全因为想先拿杨义天来练手,这样给天龙帮的弟子接骨,才会更有把握。
现在手术完毕,刘黎风一刻都不想再见到杨义天,交待完大红脸大夫,他想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刘黎风向张长老招了手,开门去隔壁客房看望天龙帮弟子。
张长老揣着盘子,屁颠屁颠的跟在刘黎风身上,走出门时,还不忘扭头对黑衣少年,说了声,“关门!”
我天!
他指挥我也就算了,你这臭家伙,凭什么摆布我!黑衣少年恼怒张长老命令他,跟出去,叫道:“你凭什么指挥我关门?”
张长老回过头,用惊愕的眼神看着黑衣少年,说:“我揣着东西,你不关门,谁关门?!”
这时,刘黎风也回过头来,他看见黑衣少年满脸紫红,叉着腰,眼睛瞪着圆圆,他没有发觉黑衣少年的腰比较细,也没有发觉黑衣少年的嘴唇朱红,更没发觉黑衣少年耳垂上有两个耳洞,只是觉得这个大红脸的样子有点娘娘腔,有点搞笑,心想:这朝代的大夫怎么比原来我前世那个年代的大夫还要凶横,看来大夫凶,是古代朝代遗留的毛病!
黑衣少年一看见刘黎风,他像忽然恍惚过来,暄泄似的大声喊道:“还有你,就算你会接骨,你是个神医!但是你凭什么叫我照顾那个死人?还要我照顾他十天?他,他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的,你叫我照顾他十天!还让我给他擦身子!你乱说些什么!”
张长老正在纳闷,这是帮里哪个笨弟子请来的蠢大夫?怎么敢如此对帮主无理!
刘黎风已经笑呵呵从张长老眼前走过,他的笑容是那么潇洒温和,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反差,让黑衣少年心里觉得,这样一个病弱的少年,怎么会有着如此开郎的心情和阳光的笑容。
刘黎风停在黑衣少年的面前,盯着黑衣少年的红的紫的脸,突然间板着脸,提高了嗓门,大声喊道:“你是大夫吗?你有医德吗?什么都不会,就敢打着大夫的旗号出来蒙人!我告诉你,屋子里的人是我的天龙帮的大仇人,刺伤我许多兄弟,但是我作为一名行医者,仍然要放下仇恨,给他治疗!想要成为大夫,就得先从虚心守护病人开始做起!知道吗?去,你立即回到房间里去,哪里有个重伤病人,正急切的需要你的看护!你的护理好坏,决定着他是否能够重新站起来,重新握剑!去!”
刘黎风越说越激动,吐沫星子乱喷溅了黑衣少年一脸,他话说完后,干脆伸出双手握着黑衣少年的肩膀,将他反转身子,径直推进了屋里,然后嘴附在黑衣少年的耳边,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去吧!从最基础的护理病人开始做起,你一定行的!”
刘黎风心道:靠!你一定行的!这句话怎么就能脱口而出呢?嘿嘿,一不小心就剽窃了我原来那个时代,某超级选秀评委的口头禅。哈!有了这句话,别说前面是悬崖,就是火山,油锅,也能将这些青少年糊弄的往里面跳!
“砰!”门关上了。
“我期待看着你做一名合格的大夫!”刘黎风的话语在门外响起。
黑衣少年站在门里愣傻眼了。半天后,突然,他蹲下身子,抱着头,大哭起来。这还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斥喝,内心傲慢的他根本无法接受,而且,他原本来天龙帮,是带着气势不可挡的架势,要来揭穿刘黎风为人接骨骗局,结果没想到,反被刘黎风骂他是个蒙人的大夫,没有医德,不称职!还要让他从最基本的看护病人做起!
他的自尊心彻底的被刘黎风,那个忧郁少年给践踏了!
他左思右想,混身上下怒气简直无法发泄!一时控制不了大起大落的情绪,忍不住失声哭起来。
正在这时,杨义天的身上的银针麻醉的效果快消失了,他躺在床上呻吟道:“大夫,你别哭了,好不好。我有点疼,你能来给看看吗?”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简直像是导火索,“哗!”的点燃了黑衣少年满腔的怒火与委屈。
黑衣少年站起来,满面是泪的冲到了床边,正要大嚎发作,却没料到,抬眼又看到了杨义天下体那蔫茄子似的老二。
我天!
这次距离近,看的更真切!
那黑毛丛中,成熟的不能再熟的中年男子的下身!
这些平日在医学书籍图册上看到,就能让他心神不宁的东西,今天居然一二再,再而三的让他看个彻彻底底!
疯了!
黑衣少年差点气得背过气去,他泪流如雨,转身跑到门边,打开门,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不知跑了多久。
黑衣少年的泪才止住了。但是他只要稍稍一想起,刘黎风的话和杨义天蔫茄子似的那话儿,他又是泪花直下。
他站在一棵大树下,因为哭的太厉害,混身都在抽动、发抖,他用一只手支着冰凉的树杆,停在那里感叹万千:人世间那么多不幸的事,怎么今天就让我一次性碰到了两件呢?就这样像个逃兵一样悄悄离去吗?这样也不会有人知道。但是这两件事让我一想到,就立刻羞耻的想要死去三百回!哼!这可不是我的性格!我要回去,首先我跟他比医术,让他承认我的医术是很棒的!然后让他觉得让我来护理那个死男人根本就是大材小用!好,我现在就去找他!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黑衣少年双手抹掉泪水,露出洁白如玉的脸颊,他目光坚毅,下定决心,转过身,握紧了拳头,正准备重返天龙帮,找刘黎风去理论时,突然发现,他此刻置身于一片小树林里,前面不远处有分岔口,三条山间小路通向前面的小山。
“我这是在哪啊?”他目光迷茫,呢喃自语。
等黑衣少年好不容易找到来时的路,重返天龙帮时,天色已近黄昏。
天龙帮的大院子里人来人往,每名天龙帮弟子的天上都洋溢着自豪和幸福的笑容。
黑衣少年扯过一个天龙帮的弟子,问:“你们帮主刘黎风在哪里?”
“你找我们帮主干什么?”
“我有急事要见他!”黑衣少年扬眉说。
“有急事也不行!帮主刚给十几个弟兄接好了腿、手还有耳朵,他很累,现在他正在休息,谁也不能打扰!”天龙帮弟子瞪着眼睛,样子比黑衣少年还要凶。
黑衣少年气的一甩手,自己跑到了西院。
八间房子中,有两间传出来说话声。黑衣少年迫不及待想要闯进其中的一间。这时听见里面有人用长沙话在低声骂:“妈逼洞庭帮!爹爹我恨不得现在冲到他屋里去,砍上他几刀!”“帮主还要救他,真是想不明白!这种臭逼玩艺,死了再被牲畜轮奸,都不解恨啊!”
也不知他们骂的是谁,黑衣少年忍了一忍,站在了门边。
“对了。咱们四个人负责照顾这个屋子,那他谁来管?”
“你管他,谁来管哟!没人管他更好,明天就死了。我才坐在这里念阿弥陀佛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帮主好像找了个大夫去看护他的,不知怎么搞的,这个大夫跑了!嘿嘿,鬼都不愿意看他,更何况大夫呢?”
“呸!呸!呸!你脑子放明白点好吧!帮主找大夫来看护他,是因为帮主他英明,他知道,帮里的兄弟们恨他恨的要死,谁肯照顾他!结果没想到大夫也不愿意照顾这死人!没得办法,刚才他在那里死嚎,帮主自己过去看他了,还给他喂吃的,喂水,盖被子!帮主从上午活过来,到现在,自己都没得吃一口饭,还给他喂吃的。我刚路过看见了,恨不得把那饭从他屁眼里给塞进去!”
“没的人管。帮主不管谁来管。大夫又跑了。你说这大夫也是瞒有神通的啊,能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奸人。像杨义天那样的人,连救死扶伤的大夫都要放弃他,不管了。哈哈,你说,老天还是长眼睛的啊!”
“这更说明帮主是神医,真正的神医啊!能放下心头一切仇恨,为仇人治病护理,这不是神医是什么?!”
“哈哈,还是你小子总结的精辟。帮主这次不叫做死而复生,而叫做脱胎换骨!”
闻言,黑衣少年推门而入。
这是间屋子,置了四张木床,床上分别躺了四个天龙帮的弟子,右臂和右胸口均裸露在外,膀子处缠着白布,他们闭目休息。
每张床边各坐着一名弟子,刚才就是这四名看护的弟子在说话。
一名弟子眼尖,叫道:“哎!你不是那个跑出去的大夫吗?你咋又跑回来了?你搞什么鬼?”
黑衣少年恶狠狠的说:“你们帮主啦?我要见他!”
那名弟子接着道:“哼!帮主就在你刚才看护那个死人房间隔壁的房里睡觉!你别去打扰他!对了,帮主是你说见就想见的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原来“死人”房间的旁边屋子就是他的卧室啊!黑衣少年脑海里突然冒一个念头,如果说,我留下来照顾那个“恶心的男人”,那么,我每天都只和他一墙之隔!这样收拾他不更容易吗?
黑衣少年神色恍惚了一下,也不去理那名弟子的尖酸,退门而出。他现在非常想直接闯入刘黎风的房间,当面说个明白。
但是天龙帮弟子的话在回想在他耳边“帮主从上午活过来,到现在,自己都没得吃一口饭,还给他喂吃的。”黑衣少年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终,他选择走进了杨义天休养的房间里。
啊!他深吸了一口气,两个时辰前,自己不是死也不想在这里呆吗,现在怎么又莫名其妙的回来啦!
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杨义天。阿弥陀佛,老天开眼!这个恶心的死男人的身上终于盖了一件被子!
要是再次让他看见杨义天身上不该看见的地方,他可真的就无法控制情绪,将会一鞭下去,将杨义天的那玩艺打断算了!
在经历半天的心理斗争后,黑衣少年还是回到了天龙帮,而且还是那间他哭泣着死命要逃离的那间房间。
他将门关上后,心情微微平静了一下。他走到火盆边,捡起几块木炭,放进了火盆里。
“啪啪!吱吱!”木炭在火盆里爆着黄红色的小火花。勾起黑衣少年的无数联想。
“哎哟,哎哟!好痛啊!”杨义天在床上叫起来。
打断了黑衣少年的思索,他飞跑来,问道:“你怎么啦?”
杨义天嘴唇干裂,两颊皮肤泛红,眼白布满血丝,他用左手拍着木床,嘶声说:“我叫了好久,你却在那里发呆。我痛啊!你快叫刘帮主来!我忍受不了了!”
要是依照黑衣少年原来的性格,肯定会气呼呼的说“亏你还是江湖人呢!这么娇气!干脆,我把你刚接好的腿和手都砍了算了,这样,你就不用再痛苦了!”
但是,此刻,黑衣少年却吸了一口气,冷冷道:“你要再动,你的腿和手就晚一天恢复!我去给你弄水,你忍着点,必须要忍住!不能动!”他这是虽然对杨义天说的,但后面的“你忍着点!必须要忍住!”却是对他自己说的。唉,命真苦,居然还得去侍候这个该死的恶心男人!不忍住脾气,怎么办?
刘黎风就在客房忙忙碌碌了半天,他给天龙帮的六名弟子们接腿、接臂,然后他又给九名弟子接耳,最后只剩下了两名弟子,因为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机,他们的耳朵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上了。
要是早知道这样,刘黎风一开始就绝对不会给杨义天接腿和手臂了,他感叹之余,一边给那两名弟子解释,一边吩咐张长老,给今天所有受伤的兄弟们多发些银两,抚恤大家。
天龙帮上上下下的弟子无不对他感恩戴德。
本来大家都以为今天要命丧在洞庭帮的人手中,全家老小从此再没了依靠!但万万没想到刘帮主居然死而复生,不但救了他们,还给他们接骨疗伤,最后又给他们发银两安抚人心。
一天之内,刘黎风以往在帮中弟子心中柔弱不堪的形象彻底改变。
这时,刘黎风又想到了一个人,“王庆长老,现在不知道伤势如何。”
张长老说:“帮主,您放心。王长老他现在东院躺着。那家伙,属猫的,七条命!他是死不了的!帮主,您大病初愈,虽然神功盖世,但我心中还很担心的,您是不是应该歇息一会儿啊?哎呀,对了,您到现在都还没吃一点东西呢。我马上去叫人准备。”
一说吃的,刘黎风稍微有些疲惫的身体振作了起来,眼睛放光,他笑道:“好啊!那就多做点我喜欢吃的菜!我嘴巴最馋了!今天大家都很累了。晚上咱们就在帮里摆上几大桌,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的,大家坐在一起,海吃一顿吧!”他最大的喜爱就是吃啊。以前,都是别人吃,他看着。别人吩咐,他送饭。现在,终于轮到他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啦。当一帮之主,真是开心啊!
张长老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说:“对!对!我这就吩咐下人们弄去!”
半个月亮挂在天际。冬季天黑的早,家家户户都已点了油灯。牛入了圈,鸡进了窝,狗也不叫了,趴在主人的脚下,摇着尾巴,乞求着能吃到一块骨头。
长沙府北边最大的酒楼边停着一辆马车,从楼里陆续跑出八名店小二,他们双手提着沉沉的大红木食盒,迅速将饭篮放在马车后,又转身进入酒楼,如此反复了八次,马车在马夫悠扬的鞭子声中,奔向北郊。
天龙帮大院子里,灯火通明,两边高高点了二十个大火把,中间摆放了十五个大圆桌,每桌十把凳子。
每张圆桌上已摆好了碗筷和酒坛,另外九个凉菜,九个热菜,预示着天长地久。
这时,天龙帮的弟子们陆续从后院入席,大家有说有笑,高谈阔论。
今天不是过节,但是天龙帮所有的弟子,真的是比过节还要开心!他们中有今天一大清早就从两个村里赶来的十几名弟子,他们披麻戴孝的走了几十里山路,又赶了十里的官道,渐进黄昏,才走进天龙帮总会。结果一进来,就被总会的弟子给扒下了孝衣,还被骂了一顿。
“帮主没死!”
“帮主只用一只手,就废了洞庭帮的副帮主杨义天!”
“帮主还给断腿断手的兄弟们接了骨!”
……
他们听到的都是前所未闻的奇事。他们肠子都悔青了,怎么不在昨天就连夜赶到总会呢?以至于错过帮里这么多的大事件!
唉,人生啊,江湖啊!
每天都期待着石破天惊的大事,但是当真正的大事发生时,自己却与它失之交臂,如果用“遗憾”两字来形容,还得在后面加上两个字“万年”!
天龙帮群雄大宴,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
他们曾经怀念的把酒当歌,对天饮笑,人生能有几回醉的日子,又回来了!
“哈哈!哈哈!”
这笑声是天龙帮王庆长老特有的,他的笑声从来就是完全畅开心怀,笑的真切实在,很容易带动起听他笑声的人也一起开怀。
王庆的腿上受了两处剑伤,险些伤到骨头,因为失血过多,加上太过激动,他一直在东院昏迷到黄昏。等他醒来后,不顾疼痛,瘸着腿,激动万分的,吵着硬要去找帮主说话。后来,被张长老拦住,说帮主现在正在西院里调息,晚上天龙帮全帮弟子聚宴,帮主自会出现。王庆这才打消念头。
张长老安置好一切后,又令四名弟子站在杨义天的房前看守,防止有人前来偷袭,杀了杨义天,陷害天龙帮。他却不知道,看护杨义天的黑衣少年其实就是位武功高手加用毒高人。如果说真有人趁此机会行刺杨义天,凭那区区四名天龙帮的弟子,又能抵挡的了吗?
这间卧室,刘黎风刚才进来时,是即陌生又熟悉。桌、椅、衣柜、床、花盆、墙上挂的山水画,都是前一位刘黎风所用之物。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现在刘黎风累了,也渴了,他走到桌前,手一提茶壶,居然是满满一壶水,再一摸温度,还是热的,看来这是帮中弟子们为他准备的。他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不错啊,茶味淡而清香,看来帮主喝的茶是不一样,比现代的快餐红茶、奶茶,好喝多了。他又连喝了两口。
茶水顺着他的咽喉流进身体后,先是一股热流,享受的很!
但是,突然间,他感觉到肚子里好像有什么虫子一样的东西在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