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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六灵居士

作者前语
作者前语 中国的朝代史(上下五千年) 古文恐怖佳作:子不语  
杨氏唐代先祖遗物
缣帛秘文之黄金四目 隐龙罗镜    
子夜不语阴阳之战 第一卷 黄金四目
引子 第一章 岁月无痕 第二章 红色年代 第三章 巧遇罗神仙
第四章 金龙飞天 第五章 初遇仆心阑 第六章 汉墓甬道 第七章 食人僵尸
第八章 绝迹毒鸩 第九章 棺室惊魂 第十章 雄鸩运日 第十一章 天国神木
第十二章 观公鬼庙 第十三章 廊房诡事 第十四章 轱辘鬼井 第十五章 尸地大逃亡
第十六章 千佛镇妖洞 第十七章 肉芝太岁    
    作者前语

    作者:六灵居士(江苏——苏州人仕)

    阴阳之战小说架构渐次推进,对每一位书内人物、生活背景,事件起因均描述详细。开篇为了后文的更好展开、人物的独特魅力,推进比较慢,请各位读者耐心阅读,一个光怪陆离的阴阳墓葬故事就在下一篇

    阴阳之战小说内容,纯属虚构。小说中很多地点、人名、历史事件,可能与现实生活有相符之处。请广大的本书爱好者仅作为恐怖悬疑原创小说阅读,不实之处,请见谅!

    各位读者可以在六灵居士——新浪博客中找到小说中描写的资料和图片,内容十分丰富。欢迎大家前来阅读,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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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的朝代史(上下五千年)

    夏(公元前2070——公元前1600)

    商(公元前1600——公元前1046)

    周(公元前1046——公元前221)

    ——西周(公元前1046——公元前771)

    ——东周(公元前770——前256)

    ——春秋(公元前770——前476)

    ——战国(公元前475——前221)

    秦(公元前221——前206)

    汉(公元前202——公元220)

    ——西汉(公元前202—公元23)

    ——东汉(公元25——220)

    三国(公元220——280)

    ——魏(公元220——265)

    ——蜀(公元221——263)

    ——吴(公元222——280)

    晋(公元265——420)

    ——西晋(公元265——316)

    ——东晋(公元317——420)

    十六国(公元304——439)

    南北朝(公元386——589)

    ——北朝(公元386——581)

    ——南朝(公元420——589)

    隋(公元581——618)

    唐(公元618——907)

    五代十国(公元907——979)

    宋(公元960——1276)

    ——北宋(公元960——1127)

    ——南宋(公元1127——1276)

    辽(公元916——1125)

    西夏(公元1038——1227)

    金(公元1115——1234)

    元(公元1271——1368)

    明(公元1368——1644)

    清(公元1644——1911)

    中华民国(公元1912——1949)

    中华人民共和国(1949年10月1日成立)
    古文恐怖佳作:子不语

    子不语(又名《新齐谐》),六灵居士新浪博客提供阅读。

    版本:

    以随园三十八种本为底本,参照他本校点。廿四卷七百一十则。

    作者:

    袁枚,钱塘人,字子才,号简斋。

    内容:

    记叙作者听闻之鬼神怪异之事,意在揶揄、嘲讽、批评人性中伪恶丑。文笔自然流畅,章法变化多端,读之令人回味无穷。

    袁枚自序:

    “怪、力、乱、神”,子所不语也。然“龙血”、“鬼车”,《系词》语之;“玄鸟”生商,牛羊饲稷,《雅》、《颂》语之。左丘明亲受业于圣人,而内外传语此四者尤详,厥何故欤?盖圣人教人“文、行、忠、信”而已,此外则“未知生,焉知死”,“敬鬼神而远之”,所以立人道之极也。《周易》取象幽渺,诗人自记祥瑞,左氏恢奇多闻,垂为文章,所以穷天地之变也,其理皆并行而不悖。

    余生平寡嗜好,凡饮酒度曲摴蒲可以接群居之欢者,一无能焉,文史外无以自娱,乃广采游心骇耳之事,妄言妄听,记而存之,非有所惑也,譬如嗜味者餍八珍矣,而不广尝夫氐醢葵菹则脾困;嗜音者备《咸》、《韶》矣,而不旁及于侏(亻离)僸(亻末)则耳狭。以妄驱庸,以骇起惰,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是亦裨谌适野之一乐也。昔颜鲁公、李邺侯功在社稷,而好谈神怪;韩昌黎以道自任,而喜驳杂无稽之谈;徐骑省排斥佛、老,而好采异闻,门下士竟有伪造以取媚者。四贤之长,吾无能为役也;四贤之短,则吾窃取之矣。

    书成,初名《子不语》,后见元人说部有雷同者,乃改为《新齐谐》云。
    缣帛秘文之黄金四目

    “始皇初即位,穿沿骊山,及并天下,以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贵,徒藏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长久之。

    秦始皇令丞相李斯征发70万人为他修建陵墓,大将章邯充任监工,修建陵墓36年。

    英布,西楚霸王项羽帐下五大将之一。

    英布夫人,番君吴芮之女。

    公元前206年,项羽入关后,命英布率三十万将士去盗秦始皇墓。当英布率众挖开皇陵地宫后,里面突然射出无数箭矢来,乱箭如雨,当场就射死了许多没有任何防备的士兵。箭雨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从墓中飞出无数同力鸟(雌雄鸩鸟),雄鸩运日幻出异象,雌鸩阴谐散出毒雾,在同力鸟身后还有无数怪兽冲出,士兵死伤无数。

    英布一听大怒,亲自率士兵冲入墓门。至墓内,英布定晴一看,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陵内地宫设置有百官座次的殿堂,藏满了各种奇珍异宝,用水银制作了江河湖海以象征大地,用珍珠宝石制作了日月星辰以象征天体。而且,这座埋藏着无数珍奇动物及物品的地宫中,还有用人鱼膏(据说是东海中一种形似人的四脚鱼)做成的蜡烛永不熄灭地燃烧着,使地宫常年形同白昼。

    正殿之中,始皇棺椁浮于水银江海之上,根本无法靠近。英布见棺椁之上盖有一物,嵌有黄金四目,便在箭后系绳射取。此物一离开棺椁,地宫内立即狂风四作,天摇地动,江海翻腾,毒气四溢。英布吓得率兵立即退出秦始皇陵,三十万士兵仅百人生还。

    场景混乱,众人只知英布射得一物,不知此物实为四件。英布藏有私心,知其必为无上至宝,便私吞三目,仅将其中一目献于霸王项羽,后世无人知其下落,作何用途。

    英布回家后发现,黄金三目内藏有三颗宝珠。一一试过,五珠分别为:避火珠、分水珠、避尘珠。英布大喜,将黄金三目藏于宝库,无人知晓。

    后英布叛楚归汉,被封为淮南王,与韩信、彭越并称汉初三大名将。汉王十一年,吕后诛杀淮阴侯韩信、梁王彭越二人。英布得知后,大为恐慌,暗中聚合部队,起兵反叛。刘邦大骂英布,与其大战,英布败走。

    长沙哀王吴回番君吴芮之孙让人欺骗英布,假装同他逃跑,诱使英布逃向番阳。在一农户家将英布杀死,英布留有一女,吴回见其美貌收纳为妾室,并改其姓氏为方氏。

    汉高祖刘邦得天下后,封其弟刘交为楚元王,世代袭其王侯。

    公元前141年,汉武帝即位,汉朝的第五代皇帝,生于公元前157年—崩于公元前87年。汉武帝刘彻晚年后迷信鬼神,幻想长生不死,四处求访黄老求仙之术。

    公元前128年刘注继承王侯位,成为第六代楚侯楚襄王,丧于公元前116年。

    刘注夫人,长沙王吴氏一族遗女,懂得阴阳秘术,可打鬼驱疫,自称方相氏。

    刘注之孙第八任楚王刘延寿颇有野心,他认为汉武帝的儿子广陵王刘胥很有可能当皇帝,便极力巴结依附他。结果,刘延寿在地节元年(前109年)因与广陵王刘胥相勾结和阴谋叛乱,被汉武帝治罪处死。

    刘延寿处死前一晚,世人皆知对汉武帝忠心不二的老将军卫青秘密将刘延寿带至长安皇宫内。次日,刘延寿即被处死。

    刘延寿死后三年内,当时已患病且年迈的老将军卫青数次带亲信部队,亲赴彭城(今徐州)一带,无人知悉原因。

    公元前106年汉武帝刘彻从长安不辞千里,秘密前往彭城。十日后,同卫青一起回归长安。归后次日,大司马大将军卫青随即去世,汉武帝命人在自己的茂陵东边特地为卫青修建了一座象庐山(匈奴境内的一座山)的坟墓,以象征卫青一生的赫赫战功。平阳公主死后,与卫青合葬。

    公元前104年,汉武帝刘彻开始多病,精神恍惚不定,总觉得有人在暗中作怪。江充将武帝生病的原因归咎为巫蛊,武帝深信不疑,令江充“穷治蛊道”。

    公元前87年,汉武帝刘彻驾崩,葬于茂陵。

    公元25年,琅琊人樊崇率揭竿起义,起义军用赤色涂染眉毛,作为标志,史称“赤眉军”。赤眉军30营一营为一万人攻入长安。这些四面八方的农民,入城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肆掳掠,将长安城抢劫一空后,而汉武帝刘彻的茂陵,当然也在劫难逃。

    赤眉军掘开茂陵后,成千上万的士卒搬取陵中宝物。樊崇率百余人进入茂陵前殿,汉武帝的梓宫,是五棺二椁。五层棺木,置于墓室后部椁室正中的棺床上。墓室的后半部是一椁室,南面是缺口,外层是黄肠题凑。

    前殿内火把所及之处,光亮如新,一尘不染。樊崇开棺,发现汉武帝如活人般躺在棺内,面色红润,皮肤的颜色同活人一样,鬓发、牙齿和手指也看不出同活人有什么差异。樊崇非常恐惧,但见汉武帝口含宝珠,便去取之。前殿内顿时灰土飞扬,遮人眼目。众人隐约见汉武帝如仙人般化成尘烟,飞升空中。樊崇等人吓得仓惶逃散,宝珠不知去向。

    后人传,此宝珠为避尘珠,相传为天国神界之物,汉武帝不知从何处得到,将其用于陪葬。至于汉武帝当时是真的飞升成仙,还是尸体快速风化,无人得知,待后人解谜。

    作者注文:

    黄肠题凑:用15000多根条木垒起的大厚围墙,全木结构的高大、幽深、威严地下寝宫,史称黄肠题凑。所谓“黄肠”指堆垒在棺椁外的黄心柏木枋,“题凑”指木枋的头一律向内排列。“黄肠题凑”指西汉帝王陵寝椁室四周用柏木枋堆垒成的框形结构。
    隐龙罗镜

    先祖神物,八寸九层,缠饰蟠螭纹,天池内暗刻云龙,名曰隐龙。

    背面为高亮透光镜,环刻铭文“见日之光,天下大明”,据称可观照妖魁原形,镇吓鬼怪。

    杨氏先祖秘传八层用法,最外层隐龙盘始终不得其法,待后人解谜
    引子

    《周易》太极图,阴阳两鱼周而复始地旋转着、循环着,阴阳盛衰不断交替,无穷无尽。一白一黑:一个代表白昼、代表阳、代表尘世中的生命、代表人类生活的阳间世界;一个代表黑夜、代表阴、代表死亡、代表阴间的另一个世界。

    我,活着,却置身于阴风凄凄、风尘飘摇的阴间世界

    一名阳间到阴间探索死神奥秘的使者
    第一章岁月无痕

    上海,愈夜愈美丽。

    夜风象个俏皮的姑娘,摇曳着迷人的月亮、天上的繁星。

    皎洁的月光轻轻泻进黄浦江畔一座米白色的小楼。

    站立在书房窗前,看着数日未见的迷人夜景,心情极佳。又经历一次全新感觉的拉萨之行,回沪时,还搭乘了上海至拉萨贡嘎机场首次直飞的回程航班。以往由于西藏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昼夜温差很大,飞机在拉萨贡嘎机场不能过夜,我都是从拉萨起飞先到达成都,次日再换机回到上海。

    空客A319型飞机的航程时间和舒适环境,让我直到家中,仍浸润在天湖纳木错的美丽画面之中,湛兰的天、碧蓝色的湖、广阔的草原、连绵的丘陵、牧民的牛毛帐篷,还有那满身白雪的念青唐古拉山脉

    打开电脑,登陆国际考古协会SIXSHOW官网,输入帐号,进入中国分版管理后台。差不多已有两周没有在网站的中国分版上,给那些中国迷们,讲解堪舆知识、墓葬结构和鉴别藏品了,估计今晚又得熬个通宵。

    SIXSHOW,这个网站是由众多国家考古专家集资创建的。SIX代表了古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古希腊、古罗马、印度和美洲这六大古代文明,SHOW喻意共同展现给全人类。说白了,就是为了加强国际考古界之间的合作与交流。

    我并不属于中国任何一家文物考古机构,网站的管理帐号属于我的一位老友,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北京大学考古系博导,徐政南教授。五年前,在伊朗国际考古研讨会上,SIXSHOW首次,徐政南作为中国代表团团长,获得了网站中国分版的管理员身份。而我,徐政南的生死之交、学术私人顾问,这一没有任何收入的苦差自然而然交付给了我。

    幸好,如今的我对金钱的欲望很低,十分乐意接受这么一个代职工作。在SIXSHOW平台上管理中国分版,这意味着能同众多国外专家、古文明爱好者,一同探讨、学习和交流,绝对可以占用我很多的时间。时间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多了,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我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当然这是我对徐政南再三要求的。一直以来,我都是以他的身份,做着管理、发稿、鉴别等工作。

    “您,有一封新的留言!”电脑语音提示着。

    我打开信箱,看到了那封留言,上面写着:“记怀大哥,有急事找您。请务必在十月一日前致电于我!徐振南。”

    明天不就是十一国庆了吗?不知振南找我什么事?看留言似乎很紧急。我赶紧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

    “嘟,嘟,嘟”

    远行办事我没有随身携带手机的习惯,没有任何人能束缚我的行程,只有这样,才会在天涯海角、山间湖中、半夜清晨拥有美丽的宁静。

    “喂!杨哥吗?哎呀!可找到你了,我都快急死了。”

    他的语气很激动,难道真有什么急事?连忙问道:“怎么啦?这么急着找我,我今天才回的上海,一见留言就马上给你回电了。”

    “半个月前,老巴子给我来个电话,他有位同事POLLY,哈佛的亚洲学教授,正在组队入藏,指名要我参加我和他们约好了明天在上海见面的。本以为你十月一日前肯定能回来,没想到你去了那么久,急死我了。”

    老巴子这个人我听说过,巴翱夫,美国科学院院士、哈佛大学人类学系考古专业教授。可组队入藏,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每年入藏的考古队数不胜数。我有点不耐烦的问道:“他们打算考查什么?”

    一听振南的回答,我立即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什么?他们要去那个地方约好在那里见面,什么时间?”

    把时间、地址记下后,我再次感谢了振南。这老哥们够意思,不枉结交这么多年。

    此时的我再也没有心情理会网站上的那些文章,匆匆关了电脑,坐在躺椅上,点燃了一根卷烟。

    哎!烟味变了,如今上海卷烟厂的滤嘴大前门已沦为了低价货,没有了七、八十年代那种辉煌与荣耀。时代变了、社会变了、整个世界都变了。可为什么?为什么我

    清早起床,稍做整理,我便前去赴约。今天是中华人民共和国58岁的生日,振南就是1949年出生的,与共和国同龄,可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上海静安希尔顿大酒店

    看了看表,似乎来早了。大堂吧静安廊上,三个老外正围坐一起用着早餐,我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点杯咖啡,看看报纸,打发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经意间,我发现老外中,有个戴金边无框眼镜的年轻女子,正注视着我,应该有一会了。她大概二十五、六,容貌上看,应该有着华人血统。几乎同时,她站起离座,步姿中带着点英气不会是朝我走来吧?

    一股清新带有植物芳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不好意思,刚才见到您,感觉好象在那里见过似的,十分眼熟,希望没有打扰到您。”女子的中文十分流利,带着点我熟悉的江西口音。她站在我眼前,面带歉意。我倒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不知应该如何回应,只能微微笑了一下,示意没事。

    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上楼赴约。一路之上,十分尴尬,她和那二个老外始终跟随着我,步入电梯、乘到38层,直到我停在了3818号房的门前,按了按门铃。

    三人站在我身后,惊讶的看着我,女子开口问道:“您不会就是徐政南教授吧?”

    我笑了笑说:“我姓杨,是徐教授的一位好友。能不能进去坐下再谈。”我指了指3818号房的大门。她们也意识到,在楼层的过道里谈话似乎不是待客之道。一个老外打开了房门,我跟着他们步入房间。

    从眼神中,我可以看出,她们绝不相信,徐政南,一位将近六十的老教授会有我这么一位好友。的确,单从相貌来看,我可能比振南学生的学生都来的年轻。

    客房的会客室里围着几只单人沙发,我挑了个坐下,看了看她们,说:“请问,巴翱夫的同事,组织这次入藏之行的Polly是那一位。”

    “我就是Polly,您好!杨先生。”

    万万没有想到刚才那位年轻的女士,竟然就是巴翱夫所说的Polly,哈佛的亚洲学教授。

    对面的她,用食指关节托了托眼镜,说:“我想,巴翱夫应该同徐教授说的很清楚,这次入藏的目的。”接着,她指了指身边那二个老外,表情严肃的说:“我和我的同事,都研究过徐教授在SIXSHOW发表的考古报告和藏学论文。来之前,对他的资历和背景我们也做了调查、核实。可以很肯定的说,只有他本人才是这次入藏之行的决定人物。”语气很不客气,不过我完全可以理解,作为一名象她那样的学者,这是起码应有的负责态度。

    “据我所知,政南在SIXSHOW从未发表过关于那个地方的文章,几位何以会认为他适合这次西藏之行呢?”这个问题就是我来赴约的主要目的,从而决定是否参与。

    Polly身旁的一个老外站立起来,操着流利中文说:“就是那篇只发表了一晚,就被SIXSHOW总编当作误笔删除的黄金四目,那天晚上,我正好看到,保存了下来。”

    听到这个回答,我欣喜若狂,此次赴约没有白来。
    第二章红色年代

    黄金四目的内容,推演自杨家祖传的缣帛秘文,我一时兴起发于SIXSHOW。如此离奇荒诞的故事,自然很快就被总编拿下。可光看内容是绝不会联想到它与那个地方有任何联系,但眼前三人,显然是知道其中奥秘的。

    我有点激动,老外的话刚说完,便接了上去:“其实,SIXSHOW中国分版一直都是我在发稿,黄金四目也是摘抄自杨家祖传的缣帛。你们可以打个电话,向振南求证一下。”我稍作停顿,注视着Polly说:“如果你们入藏是要去那个地方,我绝对比振南更合适。通话时问一下他,是否知道什么是木沙吒卢?”

    木沙吒卢是我故意透露出来,目的是为了试试他们,究竟知道多少?我从来没有向振南提起过,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从Polly听后惊诧的眼神中我看出,她知道,她竟然知道木沙吒卢。

    Polly似乎想什么,取出个票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片,旧的已经发黄,应该是张老相片。她抬头看了看我,又呆呆的望向手上的相片拿起电话。

    “喂,徐教授吗?我是Polly。”“五年来,一直都是杨先生在网站发稿吗?”“那篇黄金四目呢?”“您知道木沙吒卢吗?“没什么。谢谢您!徐教授,帮我们推荐了杨先生,实在是太感谢了。”“好的,再见!”

    Polly眼神激动,闪着泪光,说道:“你一定是杨叔叔的儿子吧?我已故的母亲常常提起你的父亲。看,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她把那张相片递给了我。

    当我接过那张相片,我惊呆了,因为在我怀里有张一模一样的,那是我和仆心阑的合影,拍于70年代末,江西。我看着这张相片渡过了整整30年。看着眼前的Polly,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竟然是心阑的女儿,念念。已故的母亲,难道心阑已经,已经。不知道她有没有原谅我,原谅我当初所做的一切

    不能让Polly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会搅乱这个属于她的年代,她的生活,她的空间。

    “恩,杨记怀正是我的父亲,你可以叫我记祖。你是念念吧?”我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避过她们的眼神,缓缓走向窗前,点燃了一根卷烟,缕缕烟雾浮现眼前,仿佛又回到那个属于我的红色年代

    1965年10月3日、九月初九、重阳节

    学校放假,一早起身把药熬好,趁着热乎,赶紧给爷爷端了去。

    老爷子最近天天在房里看书,这都怪他的老友罗神仙。几天前,送来本书稿,叫老爷子读读,提点提点。

    自打看上这鬼东西,老爷子也不顾喘气病了,天天在那看、读、记、写,有时还把杨家祖传那二块宝贝缣帛拿出来比对,入了迷了,吃药都顾不上。我寻思着书稿估计和缣帛上的隐龙秘术有点关系,不然老爷子不会如此着迷。

    我未懂事时,父母便先后过世了,这些年都是跟着爷爷一起过。闲暇时,老爷子总教我读些个青囊、地经、葬书什么的,说是叫我要继承祖业。说实话,不是他总拿吃药这碴要挟,倒贴钱我杨记怀都不要学。整个一个无用论、楞里个楞,太难读、也太难懂。还不如多看看毛主席语录,学习一下雷锋大哥的事迹做做好事,说不定啥时候也能轮到我做做报告。

    老爷子竟然敢无视我的存在,我把药碗用力往桌上一放,“爷爷,别看了,该喝药了。误了时辰,你那喘气病又该犯了。”

    果然老爷子回过神来,看我埋怨他不顾身体老看书,满脸堆笑的说:“啊!记怀来了。这本书我看得差不多了,有些地方还未能参透,今晚你也来帮着看看。咳,咳”

    “行啊!爷爷你要有看不懂得地方尽管说,我天资聪颖,一定给你做参谋长。不过这药您老可别想少一顿,呵呵!来把您。”我架着老爷子把药汤给解决了。接着他又继续进入了书中黄金屋,顺眼瞄了一下那书稿,嘿!这东西那能叫书啊!就是一张封皮,里面线订了二页纸,起头那写着:地学铁骨秘,吴师青着。

    吴师青,不认识。不过即然是罗神仙那老头推荐的,估计也得是一位风水名家,否则老爷子怎会瞧的上眼。咱们杨家有二张祖传的唐代秘文缣帛,一张可推演出无数篇堪舆秘术,另一张则记载着个奇怪的故事。

    我,今年17岁。长这么大没服过几个人,罗神仙这老头咱可是心服口服。为什么?从他名字就可知道,人家不是人,是“神仙”。老头是旅美华侨,说话中不中、洋不洋的,听说还是他从美国回到香港、重庆以后才学的。爷爷说罗神仙年轻时曾搭救过一位密宗喇嘛僧,授过他专以持咒结印为修行的要法,善觇候,可以望云气而知征兆,有一对千里眼,看得到千里以外的事物,爷爷和他相识已久,曾经亲眼目睹他的种种奇术。

    抗战时期爷爷带着我逃到罗神仙暂居处避难。抗战快结束时,请他帮忙看下家乡情况,告知方位,仅看他望空凝视片刻,然后便说出我们老家中情景,种种现象我回家后一一皆可对实,我是绝对钦服他千里眼术的灵异。

    爷爷为什么对吴师青这本地学铁骨秘如此着迷,想不通。从名字来看,不过就是本讲地脉葬术的风水书,没什么稀奇的。

    哎哟!对了,今天好兄弟拾一还约我去镇上逛商店来着,说好不见不散的,怎么把这碴给忘了。整了些家务活,同爷爷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前往拾一家。离的不算远,走过几条小路就能到。村里广播站一路上喊着:“形势大好,越来越好”,“全国山河一片红。”听着真让人感到豪情万丈,有点漂漂然。就是有几个广播点的高音喇叭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怎么,吱呜、吱唔地老不出声,让人心情不爽。

    拾一家大门敞开着,还没踏进去,老远就听到:“不要怕敌人来,不要怕改变,有些人迷信国际,迷信领导,应该要注意,不管谁讲的,不正确的,都可以不执行。”准是村长老人家又在学习毛主席精神了。

    见到我来,他和我说拾一去挑水了,马上就回来。给了我几块桂花楂糕,就把我撂在一边,又去学习了。

    我呢,待着贝!哼哼小曲等那龟儿子,时间一长,有点犯困。他娘的,起得太早了。

    不知是谁把块上海牌手表掉在了地上,四周一看,没人。哈哈!口水直流,这好东西是我的了,我弯下腰去捡,眼看手指就够着了

    “多——来——米——多——,米——来——多——少。”广播里的威斯敏斯特报时曲把我给吵醒了。睁眼一看,原来是拾一那龟儿子在我耳边高声哼哼。我顿时火冒三丈:“老子刚梦到块手表,正打算出手就被你小子吵醒了。”

    拾一听后笑不拢嘴,说:“你小子少做美梦了,那好东西还轮得到你来捡。走,跟我去镇上,买了借你戴戴。”说着冲我露了露口袋。我仔细一看,乖乖!十几张大团结。好家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月工资三十多元的年代里,十来张大团结绝对是一笔巨款。

    “你干爹真给你钱买手表了啊!咱们村你可是头一个。奶奶的,我要有个这样的干爹就好了。”我咽了咽口水。不过当我看到拾一表情时,我后悔了。

    拾一是个孤儿,父母是拾屯村有名的革命英雄,可前几年却神谜失踪了,说起这件事,村里老人没有不留泪的。村长老二口没有子女又和拾一家是世交,见其可怜,便把他认做了义子。

    我勾住拾一的肩膀,叉开话题说:“走吧,好兄弟,说话可得算话。”他也意识到,对着我笑了笑。二人便去村口大路等顺路的厂车

    不多时,去狮子山砖窑厂的厂车便到了。所谓厂车,其实就是辆56年解放卡车。狮子山砖窑厂是我们这一带最大的国营厂,厂子里几乎所有的工人、头头都是附近几个村的。所以就搞了台解放卡车,专门做接送用。

    “同志好,家属,呵!来,伸个手,拉兄弟一把。”老套路的蹭车词又说了出来。其实卡车上有很多象我俩这样的蹭车同志,不过嘛,都是一个村的,熟,有的还和拾一他们家带着亲呢!再说,咱们这年头讲究的就是团结友爱、热心助人。

    上车后我俩找了个空地,靠着车档板,吹着小风,别提多暇意了。此时此刻,我想起了一句话: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我和拾一,现在就有点那么个土财主的意思。呵呵!虽然不是我去买表。但是,同志的就是我的,共产主义嘛!

    不一会,厂车就开到了镇里,徐州第四钟表店正在必经之路上。看着快到了,给开车的明叔打个招呼,趁着减速,挥手跟同志们道个别,我俩便跳了下去。

    注文:

    一、缣帛:古代一种质地细薄的丝织品。古人在纸发明以前常在缣帛上书写文字,在先秦文献中多次提到了用缣帛作为书写材料的记载。

    二、威斯敏斯特报时曲:1928年,海关钟楼以乐曲《威斯敏斯特》敲响了第一声报时钟。1966年8月28日改播乐曲《东方红》,“文化大革命”后期停播。1986年国庆节前夕,海关钟楼恢复《威斯敏斯特》报时曲,1997年6月30日零时起停奏报时曲。2003年5月1日起恢复播放《东方红》报时曲。

    三、大团结:一九六二年发行的第三套人民币拾元,因其正面是以身着各种民族服饰的一群人为图案,意寓民族大团结。所以把十圆人民币叫大团结。
    第三章巧遇罗神仙

    平时向来门庭冷落的钟表店,门口居然排起了长队。

    哈哈!看来,手表到货了。我和拾一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挤进长长的队伍中,慢慢地向前移动着,轮到我们时,营业员递给拾一一张“手表供应登记单”。奶奶的!他怎么知道不是我买呢?拾一这小子,年纪比我小一个月,但长的壮实,加上爱练练把式,看上去比我老成的多,象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头一样。

    简单看了一下,登记单上这样写着:

    政治工作是一切经济工作的生命线。

    革命委员会(军管小组)负责同志:

    当前无产阶级革命形势大好,而且越来越好。市场活跃稳定。近年来手表的生产和供应虽不断上升,但还不能满足人民生活日益增长的需要。为了坚决贯彻和落实上级部门的最新指示,突出无产阶级政治,打击投机倒把,防止敌人的破坏捣乱。手表定价为120元/块,供应采取“定额供应,通知供应”的办法,更好为人民服务。

    兹有你单位职工(姓名下列)已来本店登记,请协助审核!如确系本人需要并非代人购买者可以同意购买,凡属叛徒、特务、走资派和没有改造好的地、富、反、坏、右分子,概不供应!

    如你单位同意购买,请您填写姓名、住址、家庭成份,并附上盖有单位公章的介绍信,敬请各位同志积极配合。

    请予支持。此致

    国营徐州第四钟表店(章)

    我们对这张登记表绝对是奉如至宝,拾一早有准备,简单填了下,拿出张盖有拾屯村村委会公章的审核单,上面写着:“确系革命群众且实属本人需要并非代人购买。”往上一粘,搞定!这种审核单,拾一家一沓一沓的。随后,便依依不舍的点付了十二张大团结。营业员似乎还有点怀疑,反复的看着审核单,犹豫了好长时间,才把手表交给了我们。

    我俩满心欢喜地挤出人群,打算走到路边,人少点的地方戴上试试。

    “嘀嘀,叭叭”

    身后传来一串喇叭声,赶紧往边上让了让,他娘的!手表都差点从盒子里掉出来。回头正打算开骂,一看那架势,连忙把到嘴的粗话都缩了回去。

    迎面开来一辆“嘎斯69”苏式吉普。副座上坐着个老头,有点脸熟。吉普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解放卡车,上面坐着全副武装的警卫班。车驶得很快,转眼就到眼前,我一瞅,副座那老头不是罗神仙嘛!

    “罗爷,嗨!罗爷”

    罗爷听到有人喊他,一看是我,便示意停车,和开车的军官说了几句,冲我俩挥了挥手,说:“记怀,和你朋友先上车,快,路上说。”看样子,好象很急。我俩自然识趣,稳妥收好手表,便蹬上了吉普车的后排。他娘的,第一次坐这种高级货,露脸了。

    路上得知,原来罗爷正要去我家,找老爷子杨记祖。似乎有什么急事要他帮忙,具体什么事,军官拦着,没对我俩讲。我们当然也知趣,没追问。我和拾一互相望了望,事态似乎有点严重,不知和老爷子有什么关系。

    苏式吉普在乡间小路上,驾驶性能极佳,不一会便来到我家。罗爷带着那军官直奔爷爷的房里,没让我俩进,只能和那些警卫排战士站在了门口,他们个个手持着56式冲峰枪,枪前还配备着剑型的折叠军刺,二边开刃,透着寒光,他娘的,真漂亮。

    我和拾一平常没事时,常往村里自卫队混,解放军教的那些枪械知识、搏击擒拿,都学过。知道象这种56式冲锋枪、折叠军刺,没什么特殊情况一般是不给配备的,今天竟然全都用上了,肯定大有文章。

    “记怀,你进来。”

    听见爷爷在屋里叫我,赶紧往里跑,进去后,爷爷叫我站在身旁,摸着我的头问道:“记怀啊!还记不记得去年在龟山一带堪舆之事?”

    “当然啦!你看,去年咬的伤疤还在呢!”我露了露腿上那块疤,接着说:“您当时不是说,龟山是个什么来着对了,飞天局。九月初九可见异象,寻龙点穴。嘿!今天不就是九月初九重阳节嘛?”。

    一旁罗爷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恩,不错,名师出高徒。看来这趟非你不可了。”这才把事情告诉了我。

    原来那军官名叫张勇,是徐州军管处的副主任,似乎还兼什么团长,反正是个大官。前段时间,军管处在一次抓捕行动中,得到确切消息。龟山一带最近来了批湖南人,行踪隐蔽,据说在进行盗掘古墓的勾当,加上三天前,军管处弹药库又被偷盗一批炸药雷管,上级责令严查。军管处里只有张勇是部队出身,抗过日,上过淮海战役,于是便派他调查此事。

    罗爷几天前给老爷子送书后,便去拜访老朋友张勇。张勇对盗墓者的手段一窍不通,根本无法在偌大的龟山中查找线索,便向其求助。罗爷呢?属理论派,且所习密宗与阴阳风水相去甚远。便推荐老爷子。咱老爷子从良前可算是名人,那个墓里走走的不认识。可如今嘛!“男儿由来轻七尺,好汉最怕病来磨”,自打爷爷几年前患了喘气病,身体大不如前,这些天,下地多走几步都咳嗽不停。碍于罗爷出口相求,于是便想着让我前往相助。

    我盘算了一下,事倒是蛮有挑战性,为国出力,说不定日后还能捞个做报告的机会,划得来。不过就我一个人去,有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我干咳了几声,说道:“寻龙点穴,风水墓相,这些个东西我早已尽得真传。不过,我有个要求,得带上我朋友拾一,你们得答应我这个条件才行,否则免谈。”看那张勇似乎对我有点藐视,弄点专业术语,显显本事。

    本以为张勇得考虑一下,没想到他很爽快就答应了,说:“可以,不过你们得宣个誓言,严守秘密。”

    当下,就把拾一叫了进来。一听说是去抓贼,这小子二眼冒光,劲头十足。于是我俩便对着房里的毛主席画像,照着张勇的话宣言:“向敬爱的伟大领袖毛主席宣誓,此次行动、严守秘密、服从命令,永不叛党。”

    简简几句,包含着我们对祖国的无比热爱。

    爷爷再三嘱托罗爷和张勇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俩,叫我俩紧跟部队,切忌先行。

    临行前,爷爷单独叫下我,嘱咐说:“记怀啊!古墓内万分凶险,你定要小心从事,不可大意。此物挂于胸前,危难时刻,碰划即燃,可避一切凶邪之物,切记!切记”说着便塞给我一段奇怪的黑木。我看了一眼,黑木约一指长,一端抹有磷粉,碰擦既燃。木身透着碳样的幽黑,通体都阳刻着古怪的文字,配有卷云纹,十分漂亮。顶部有一孔,穿有金线,可佩带胸前。

    当时,我看到爷爷双眼含泪、舍不得的样子,很是心疼,赶紧戴上,安慰了几句,取好工具袋,便转身告别。

    注文:

    一、嘎斯69:苏式吉普车,军绿色,软篷可拆卸。长367厘米,宽175厘米,通高187厘米。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批量进口并装备了很多部队和地方政府,在许多重大历史事件中都能够见到它的身影。

    二、56式冲锋枪:中国自行生产。是仿制自苏联AK47型7.62mm突击步枪,在1956年生产定型,研制小组的组长为赵瑞之工程师。木制固定枪托,全包式的护环,护环顶端有开孔,56式冲锋枪最特别的是可采用折叠式的三棱或剑形刺刀,充分发扬我军“刺刀见红”精神。
    第四章金龙飞天

    古墓对我来说,应该不算太陌生。自打懂事开始,爷爷便开始教我地脉风水,墓葬结构

    1956年,那年我八岁。当时的某位政要,亲笔寄函邀聘老爷子作顾问,参加国家批准的明定陵发掘工作。虽然爷爷年轻时,曾为了生计,有过一段灰色人生,但亦有着一颗赤子爱国心,自然愿意报效祖国。我跟随着老爷子在北京一待就是二年,他竟然逼着小小年纪的我目视了整个明定陵的发掘过程

    朱红色的巨大棺椁,椁板被锐器慢慢撬开,一口金丝楠木的梓宫,梓宫被撬开棺盖,厚重的棺盖发着咯吱、咯吱的声响,梓宫里塞满光彩夺目的奇珍异宝,看见一床红地绣金的锦缎花被,揭开后看见纹织有“卍”的衮服龙袍,还有一层好多层,直至揭开一条两边对折的锦被我第一次见到死尸,“他”躺在一床锦被上,毫无血肉,阴深恐怖

    随后爷爷便带着我来到徐州拾屯村定居,从未说起过原因。时常听他独自在房里念叨:“彭城之地,山前九十九口井,山后九十九座墓,先祖暗示此地,究竟是何用意。”

    我们住的拾屯村离龟山很近,站在村口高处往南方一望便是,仅仅隔了座九里山而已。

    一行人不多久便来到九里山前。山不高,伏身横卧,但峰峦起伏甚多,因东西长九里而得名。和后面的龟山差不多,路绝人稀,平时根本没什么人去。

    “此处于前方山脉依托五行选址,气象野云四合,阴风怒号,必定为争战古今的兵家杀戮之处”

    他娘的!罗老头又在那觇候云气,卖弄学问了。不过确实有二把刷子,听村里老人说,九里山这一带是古战场遗址,历经无数次战争的洗礼,王侯将相折戟沉沙,演绎过不知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

    “九里山前古战场,牧童拾得旧刀枪。顺风吹起乌江水,恰似虞姬别霸王。”我也卖弄卖弄。“罗爷,您的千里眼术得确历害,楚汉争霸时,韩信设下十面埋伏,围困霸王于此山。淮海战役时,这是还曾是国民党负隅顽抗的大本营。”见着罗老头神情有点傲,我便抢白了一句:“密宗神术如此历害,能不能帮忙看下那些盗墓贼在何处呢?”

    罗爷微叹一声,摸着我的头说:“此术虽能观云辩气,千里之外空旷之处一览无余。可在这山林之中是毫无用处,还得靠你们杨家堪舆之术查探端倪。”他态度诚恳,并无一点责怪我抢白的意思,搞的我倒有点面带愧意。罗爷此人必定是以三人行、必有我师,态度处世的谦躬好学之士。我这种态度,反而显得俗不可耐。

    九里山这一带山脉分布众多,脉象繁杂。爷爷带着我来过此处不下数十趟。我知道这一带是按五形布局,九里山属土,土即是场,场为万物生长运化的场所,亦为帝王精气之所钟,结为方块形,象征宇宙太极。而龟山属水,宝盖水,呈龟形,水即是气,气冷却凝聚故形成水,水为神仙精气之气,气可升天,故名飞天局。龟山是一处十分难觅的墓葬宝地,飞天局建陵前堪舆师寻龙点穴必先位于土位道北。此位随气流动,无定所,每次必先查探。

    来了这么多次,位置是每每查到,可异象却从未见过。直到去年下山时,听位老妇说曾在重阳节正午,望见龟山浮现金龙,我和爷爷才明白,原来此飞天局穴象显现竟然是有固定时间的。

    我取出隐龙罗镜,查看方位。此面罗镜,是先祖神物,八寸九层,名曰隐龙。但仅传有八层用法,最外一层隐龙盘始终不得其要。此镜背部为面铜镜,据老爷子说可观照妖魁原形,镇吓鬼怪,我是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妖魔鬼怪的,不过铜镜极其明亮,我常用来整理我那时髦的青年波浪式发型。最为神奇的是把镜面放在阳光下,反射光照在墙上,竟会映出古怪的纹饰和图形,不过十分模糊,我和爷爷研究过好几次,始终无法参透。

    隐龙罗镜对气场感应十分灵敏,持起一看,好家伙,团团转,他娘的,人太多,气场全乱套了。我叫下拾一,其他人和车全都被我赶得老远。总算安静下来,一团人围着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毕竟咱哥们还是初出茅庐。

    拾一冲着我胸口,猛猛就是一锤子:“好你个小子,瞒了我这么久,原来你还有这么个本事。我准备献给党的红心,可被你伤透了。说吧,怎么补偿。”

    我笑呵呵地说:“少和兄弟来这套,啊!就你那红心,党要是收了可得倒大霉。不是我们家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嘛,咱这是资产阶级遗留文化,万万不可传扬出去。我那敢对你这个大嘴巴搞特殊。哦!对了,帮我看看你那宝贝,几点了。”

    这家伙他娘的把表收藏的太好了,隔了好会才掏出来。“哟!真快,差半小时就中午十二点了。”

    我暗自一惊,对着拾一说:“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正午前一定要找出位置来,过了可能就没戏了。”

    拾一见我神情严肃,知道开不得玩笑,站在一边,不再同我搭讪。

    低头看向罗镜,指针不再转而不止,向下一沉,缓缓向中线回归。沉针,看来此处混有阴气,非恶阴,为曾冤死或非正常死亡者留之。这种现象在九里山这座古战场,实在是稀松平常。指针缓慢的停在了申位,用隐龙八法掐指一算,变换了几个站位,每处都至指针停位

    十来分钟过后,总算找到了道北方向。把罗镜的分金盘往中线一转,朝着这方向快走过去突然,指针快速朝后方转动。我心头一阵高兴,道北正位就在我身后。退了几步,我便找到了正位,罗镜指针也在此处稳居中线,不在变换。好久没用这东西,竟然花了这么久时间。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向罗爷一行人挥了挥手,示意搞定。

    所有人全都围上前来,静静等候正午时分。天气很热,空中一片云彩也没有。太阳一动不动地高悬在头顶,烧灼着地面,一丝风也没有。他娘的,这鬼天气,热死人了

    拾一开始在那上窜下跳,嚷嚷:“嘿!兄弟,十二点了,异象在那呢?”

    众人一脸失望看着我。

    完,看来没戏,白来一趟。本来,我底气就不足,因为爷爷也只是听老妇之言推算重阳正午土位道北可见异象,毕竟从未亲眼目睹。

    “看,大家快看,左侧山顶,那是什么?”一个小兵的叫喊声,顿时把一帮子人的失落神情瞬间抹去。

    山顶左侧上方天空,突然浮现出许多云絮,快速汇集着,十分诡异。最神奇是,几个站在道北位之外的警卫兵,嚷嚷着:“在那呢!在那呢!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啊!”接着就是一群人全都挤进了小小的道北位,仰头看天。这时要有人经过肯定也得挤进来,天上肯定有钱掉,哈哈!一张张的大团结,总不会是集体流鼻血吧!

    众多云絮笼罩着整个左侧山坡,好似披上一件白色的轻纱。忽然,出现了极剧的颜色变化,一瞬间变为了耀眼的金红,好似火烧一样,云形开始细长伸展,抬起了巨大的脑袋,那些云朵一个挨一个地依次缓缓向上推进。转眼间,一条金红色的云龙便呈现在我们眼前,张牙舞爪朝向天空,好似飞天一般。就在爬升出一半之时,只见那金龙一个摆身,龙尾点落龟山西麓一处后,竟然凭空消失

    天空仍然晴空万里,就是没见一片白云,阳光明晃晃的照着头晕,刚才那一切好似从没发生过一样。

    一群人,看得瞠目结舌,嘴巴张得大大的,塞个地瓜绝没问题。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神奇景象,有点震惊。

    大家回过神来,惊叹不已,一脸崇拜的看真我,露脸了,哈哈!

    “金龙”最后在龟山西麓点穴之处,我们都看记在心,一行人朝着方向就驶去。路上,我盘算着,如果那批湖南人中有高手,龟山也确有古墓的话,其实无需象我们这样寻龙点穴,仅需凭一些盗铲之类的识土工具,便可盗掘。从张勇的话中可知,他们得到线索,至今已有半个多月,恐怕古墓早就被盗取一空了。

    我将担忧告诉了罗爷,他也称有此可能。可不知为何,张勇并不在乎,而是一个劲的催大家快走,好象看见那些盗墓贼就在点穴之处似的。警卫排那些人似乎对这一带山路十分熟悉,带着我们不停的前进。

    注文:

    彭城:徐州古称彭城,已有6000年灿烂文化。帝尧时建大彭氏国。有2500多年建城史,是江苏境内最早出现的城邑。汉高祖刘邦的故乡,有着丰厚的历史文化遗产。两汉文化遗存十分丰富,汉墓、汉俑、汉画像石并称“汉代三绝”。

    罗盘奇针八法:详见阴阳之战官方新浪博客。
    第五章初遇仆心阑

    路上,我们经过了一个很大的洞口,起初我仅以为是个山洞,拾一一眼就看出这个洞是新挖的,而且有炸药炸过的痕迹。洞口堆放着好几块长方形的巨石,体积庞大,每块都似有六、七吨重。当我看这些方石一侧,凿着牛鼻孔似的圆孔时,我顿时明白这是一个盗洞。秦汉时期的墓葬,常会采用“积石、积炭、积沙”之法,这些方石必定是填充于墓室四周的塞石。估计是盗墓者挖掘盗洞时遇此石阻挡,便在石上开孔后用畜力强行拖出。

    张勇告诉我们,这个盗洞他们前几天就查看过,尽头被巨石堵塞着,还找到了几具压死的尸体,看来墓室的防盗手段起了作用,盗墓之人根本无法掘入墓室,只能是“望石兴叹”。

    龟山虽没九里山难爬,但也好不到那去,有很多山石、树丛阻挡,行进很慢。多亏那些警卫兵拿军刺开路,粗枝树条劈上就断,搞的我心痒痒,想着回家后一定得搞一把。

    半个多时辰后,一行人便到达了点穴之处。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有个一人多大的盗洞,明显是刚挖的,四周都是泥土,十分显眼。

    张勇突然一改前态,变的极为暴燥,冲着警卫兵就喊:“操他娘的,有人捷足先登。快!给我把洞炸开。”几个小兵听后,纷纷走上前去排线布雷。

    这些人的举动隐约让我感到有些不怎么对劲,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正发愣这功夫,后背竟然被几个警卫兵用枪给顶上了。罗爷也同我们一样,被人胁持。操他娘的,这下明白了,张勇把我们耍着玩呢!这龟儿子贼喊抓贼,他才是冲着古墓来的盗墓贼。

    警卫兵中突然跑出个人,对着张勇便嚷嚷开:“张勇,你小子没搞什么手脚吧?怎么会有人比我们先行一步到此?”听口音象是湖南一带的,约三十来岁,脸上有块象刀疤一样的胎记。

    “操你妈,你不是一直跟着嘛,我还一头雾水呢!要是早知道这地方,想搞手脚,你他娘的那还有命在。”说着,张勇手一挥,身边那些警卫兵纷纷把枪口对准了刀疤脸。

    刀疤脸十分机灵,一看情形不对,忙打圆场:“哎呀!误会,误会,张爷,我他娘的粗人一个,别和我计较。定是有高人捷足先登了,咱们还是别在此耽误,正事要紧。”

    张勇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是“正事”,对那些小兵挥挥手,示意和解。随后,便冲着我们走来,说道:“谢谢几位了,暂时委曲委曲,要是真弄到啥值钱的东西,保管让几位死前开开眼。”他刚走到我身边,工具袋里的罗镜便颤动起来。爷爷曾说过,有些贼人穷凶极恶,见坟就挖,撬棺毁尸,而新坟刚埋,尸骨未寒,尚有阴灵,无尸附体,永随掘者,扰其一生,罗镜必定是感应到什么脏东西。我虽不信鬼神一说,但见此人相貌凶残,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三个人可惨了,捆的象个肉粽子,死死绑在了一棵大树上

    “轰”的一声巨响,原先小小的盗洞,炸出个少说也有二米多宽的大口子,硝烟弥漫。

    他们倒不笨,派了个小兵先下去,听里面喊空气没事后,有拿电筒的,有燃火把的,有提马灯的,一股脑儿全钻入了洞中,山林里又恢复了一片宁静。我和拾一对着罗爷,哀声叹气直摇头:“罗爷,什么事啊!可给你害惨了。上山抓贼,变成了这副样子,说出去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罗爷呢?一脸悔样,觉的愧疚我们,低声说道:“罗某人只懂得觇候天象,待人以诚,没想到,你我现在虽性命无恙,但他们得手后必定杀人灭口。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杨老爷对我的信任。”说着便仰头使劲往身后大树砸。

    拾一安慰着说:“算了,算了。这事也怪不得你,都怪那杀千刀的张勇,最好那古墓里有僵尸,把他们全都咬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挣脱这绑绳吧!”

    我见罗爷也甚为可怜,一同安慰了几句,罗爷这才稍有心安,平静了点。我们试着挣脱了几下,便放弃了,实在是绑得太紧了,根本用不出力,这种五花绑,他娘的越动越紧。

    “活该,叫你们瞎了狗眼,给坏人带路。”

    头顶上方突然传出人声。我和拾一抬头望去,二颗不知什么东西砸在了额头之上,钻心的疼。

    噌,噌几下功夫,树上爬下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件小碎花的上衣,军绿色的裤子。真好看,比明叔他们家闺女漂亮不知多少倍,我和拾一都愣住了,额头那两下子也不痛了。小姑娘头发乌黑,短短的到耳际边,大眼睛,脸蛋粉粉的,撅着小嘴,那神态,有点“小领导”的派头。

    女孩看我俩直愣愣的看着她,小脸一下就泛红了,转过头去,弯腰捡了根树枝,便朝我俩身上打。

    说实话,打得并不痛。不过我可看出机会来了,连忙假张吃不消,求饶道:“哎哟!女同志,别打了,吃不消了,我们可是好同志,上了那些坏分子的当了。”我用足了力在额头上挤出二颗汗珠。

    果然,那女孩看我不象假装的,停住了手。

    有门!我心中暗想,赶紧说道:“这位女同志,你可得发扬雷锋叔叔助人精神,怎么说来着?对对待好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

    女孩听后一手叉腰,审问起我们:“还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好同志呢?先和我说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来这的?那些人又为什么要绑住你们啊?”

    这个任务自然是交给相貌诚恳老实的罗爷了,我和拾一都看向罗爷,言下之意就是:“现在只有这女孩能救我们,你就好好完成这革命任务,戴罪立功吧!”

    罗爷呢?果然历害,将经过向那女孩叙述了一翻,言语态度极其端正,而且出乎我们意料,还加了点酱醋,挤了些泪花。把张勇他们描述成了十恶不赦的国民党特务,把我们说的象小白兔一样纯洁。总之一个字“神”。任何人听了罗爷这翻哭诉,保管动侧隐之心,小小女娃自然是不在话下。

    我从女孩听到张勇他们都是亡命之徒时,神情焦虑的样子中看出了点端倪。罗爷说完后我又加了二句:“女同志,先前进古墓的是不是你的亲人呀?张勇这些人可都是不要命的,手上都有重家伙,里面的人碰巧要是遇上了肯定得吃大亏,我们对古墓十分了解,可以同你一起下去救人,兵贵神速,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我的猜测果然中了。女孩一听,神情紧张,急忙上前来给我们松绑,并告知她名叫仆心阑,先前进去的正是他爷爷。不一会,绑绳尽松,总算可以吸口长气了。

    “你们真的陪我进去救爷爷吗?爷爷从来没让我进过古墓。我我怕爷爷在里面出事。”

    我们再朝那女孩望去,神情透着一丝可怜,面带哀求。

    其实刚才那番话我只是随口说说,目的只是想骗她帮我们松绑,下古墓的事我是想都没想过。张勇那帮人,人多势众且武器精良,我们下去恐怕也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

    但是,当我们看到那女孩时

    我、拾一、罗爷,虽然年纪差别甚大,但肯定都是血性男儿,再加上那张勇,他娘的实在是太可恶,竟然利用我们前来盗墓。当时三人便头脑发热,一口答应,帮她下墓寻找爷爷。

    事后我们回想,古书中的描写吕布、吴三桂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反动事件,绝对是情有可愿的。不过以后要是再遇上此类事态时,绝对要冷静再冷静,切不可再犯冲冠之勇。因为此次古墓之行,实在是过于恐怖,让人惊骇。
    第六章汉墓甬道

    炸开的盗洞口,依然弥漫着硝烟味,我们没有任何照明工具,靠着外面的亮光,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是一间很大的石室。山上的空气“呼,呼”不停的往里灌入,仿佛要把我们拉进无底深渊似的。

    进去后才发现原来洞口距离石室的地面还有那么将近一米多高的距离,不过,应该不用绳索,直接就可跳下。突然,前面的拾一拦住我们,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说道:“里面有人!”

    探头看去,果然,石室深处,一个小兵正站在块巨石旁,持枪站岗,脚下点着盏马灯。三人暗自庆幸,进洞时并未发出声响。

    拾一不愧“勇士”称号,在地上摸了块石子,朝小兵身后扔去。那小兵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不轻,转身喊道:“谁在那?”双手持枪,便去查看。

    机会来了,拾一双脚一蹭,脱下鞋子,颠脚跳入,快速向他身后靠近,几下功夫,已到了身后,背后偷袭眼看就要成功,正打算松口气。谁知那小兵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迅速转过身来,拾一吓的愣在原地。

    完了,拾一死定了,我的革命红心吊到了嗓子眼。“嗖,嗖”,二股劲风在我眼前闪过。

    “哎喲!”

    那小兵的双眼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痛的连手中的枪都掉落在地上。拾一反应够快的,迅速捡起地上的冲峰枪,一反个,枪托朝着那家伙脑袋便匝了上去,那小兵只“哼”了一声,便瘫倒在了地上。

    原来刚才那二下子,是仆心阑打出的二颗小钢珠。问后方知,她自小便同爷爷一起,随高人练习此种手法,五丈之内,飞禽走兽皆可击落。高人名叫王干庭,乃王亚樵之爱徒。我虽没听说过王干庭,但“江淮大侠”王亚樵我是听闻过的,斧头帮帮主,民国时期第一杀手,专门暗杀汉奸特务。村里电台都播过他的事迹,毛主席还曾给过评语:“王亚樵,杀敌无罪,有功。小节欠检点,大事不糊涂”。

    我们缴获了一盏马灯、56式冲峰枪、二梭子弹,这些战斗物资进一步壮大了与敌斗争的信心。

    顺着灯光看去,四周尽是平整的石壁,象是人工凿琢的。大概除了我之外,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次进入古墓,好奇心大于恐惧心,四处张望。

    石室十分宽敞,可空无一物,只有我们面前的这块巨石,后面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应该是通往墓室的甬道。罗爷转了一圈后,告诉我们在这条甬道右侧约十几米的地方还有条一模一样的甬道,不知通向何方。

    最后,大家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块巨石,上面刻着方整的小篆:“楚古尸王通于天述葬棺郭不布瓦鼎盛器令群臣已葬去服毋金玉器后世贤大夫视此书目此也仁者悲之”云云。我和罗爷,没看几句,就发出笑声。拾一和仆心阑看不懂,我便告诉他俩,这文字大意是说:墓主人对天发誓,没有放置华贵的服饰、值钱的金宝玉器,只埋了棺木及尸骨。后人如看到这刻铭时,一定会为我感到悲伤,所以你们就没有必要动我的墓穴了。

    说完,大家都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哭穷求饶做法感到可笑。石刻中明显透露,埋于此处的是汉朝时期的某一楚王侯。谁会相信如此一个凿于山内的王侯级古墓会没有金石玉器。

    我们并无心逗留此地,巨石后面的甬道口,地上布满着泥脚印,应该是张勇他们留下的。探头朝里望去,有如一条隧道,深不见底,空间十分窄小,几乎容不下两个人并行。稍做商议后,四人便先后钻了进去,拾一打头,心阑跟着我,罗爷最后。只有心阑能站直了行走,我们三个都得弯着腰,不然就碰着头了。

    由于害怕被张勇那帮人发觉,我们都是摸着石壁静悄悄地缓慢前行,石壁打磨的平滑如镜,不用点力扶上去似乎都会滑掉。我呢?动了点歪脑子,见后面心阑有点哆唆,便拉上了她的小手,她也没反抗。

    拾一在前面轻声说道:“看,两边地上,怎么还有槽子。”

    往下一看,甬道地面两侧都凿有槽道,从入口处一直向内沿伸,不知派什么用场,连我这个老手也看不出来。

    “邦,邦”

    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响声,象有人在前面敲打皮鼓一样,过了一会,声音消失了。随之而来的却是“潺,潺”的水流声,越来越近。转眼,二股水流从甬道深处顺着两边槽子,流经我们身边,散发着股怪怪的气味。

    奇了怪了,从没听说古墓还有流水的。自古以来,选陵首先就得讲究地势高燥、流水远离,墓里要有水,水汽还不将木头棺材给弄烂了,实在是想不通。见没什么其它异常,我们便继续朝前行进。也就几步功夫,拾一突然整个人瘫倒在我眼前,马灯也掉在地上,差点熄灭,本就不太明亮的甬道变的更黑了。

    心阑随之竟也瘫倒在我脚边,口中叨叨:“毒,中毒了快,找爷爷救我们”

    我吓出了一身白毛汗,回头一看,罗爷早躺在了地上。整条甬道只剩下我还站着,脖子后面不知是冷汗还是什么,凉嗖嗖的。完了,我呆呆站在原地,想着自己也该快昏倒了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不知是我幸运,还是倒霉,甬道里除了静悄悄、不太亮外,并无什么异常,我也没感觉到头晕。

    我稳了稳情绪,摸着胸口的毛主席像章安慰自己,他娘的,革命儿女怕什么,古墓、死尸咱又不是没见过,千万别自己吓唬自己,一定要冷静。我捡起了拾一身边的枪和马灯,看了看他们,三人虽然浑身瘫软,但都有呼吸。

    听心阑昏倒前的话,她爷爷那有什么东西能够救醒她们。既然只有我没昏倒,这个担子只有我来挑了,得快点找到他。我把三人扶起,靠在石壁上,提起马灯,调大了点灯光,狭窄的甬道亮了不少,胆子也壮了点,朝着深处走去。

    甬道里实在是太寂静了,静的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

    甬道边上出现了一个蛮宽敞的空间,进去转了转,地上都是些盆盆罐罐之类的器物,破烂不堪。我猛然想起些事情,再反复看了看地上的情景,我知道我的猜测对了。这个古墓必定好久以前就被盗墓贼光临过。门口那块有刻文的巨石,原本应该是堵住甬道的堵门石。再说象这样年代久远的汉代古墓,怎么可能空气流通如此好,照理说应该是充满腐烂死气的。

    刚想着,甬道里突然又传来一阵先前的皮鼓声,听起来很近,似乎就在门外。

    一个黑影出现在石室门口,吓我一跳,提起马灯去看。是一个矮小结实的老头,他也发现了我,侧过头来。我忽然发现老头的右手手迅速伸进怀里,夹出二粒寒闪闪的小球。

    不好,我心中暗想,连忙冲着喊:“仆心阑”。果然,老头一听这三个字,马上将手停在了空中。我暗自庆幸,幸好反应快,不然此时脑袋上早已中了二颗钢珠,一命呜呼了。

    刚想再说话,老头一个闪身已到我眼前,一手捂住我的嘴,似乎有什么药丸塞进我嘴里。几乎同时,我被他按倒在地上,“别出声,快,把灯熄了。”说着,老头自己也趴在了地上。

    我看出他并不是要我的命,似乎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这墓室里。咱是个明白人,那会不懂。赶紧按他意思,将马灯熄灭,趴在地上装死,不过那感觉实在不怎样,地面又湿又臭。

    注文:

    王亚樵:世人都怕魔鬼,但魔鬼怕王亚樵。蒋介石一提此人,假牙发酸;戴笠听说此人.第一反应检查门窗是否关好;汪精卫的肋巴骨硬是被王亚樵这三个字活活敲断的。上海滩超级恶霸黄金荣、杜月笙一类流氓泰斗遇上王亚樵,也得紧绕着道儿走,详文请见阴阳之战官方新浪博客。
    第七章食人僵尸

    “邦,邦”

    声音越来越近,进入了石室,应该已到身边。一股股腥臭的气息在空气中袭来,让人窒息。眼前一片黑暗,我可以感觉到身边趴着的老头正在那微微颤抖。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胆敢只身入古墓的老人如此恐惧,一个可怕的念头顺速呈现:他娘的,僵尸,绝对是千年老僵尸,邦邦声就是僵尸双脚落地的声音,传闻这东西腿不会打弯,只能蹦跳。

    我的老天!僵尸双脚似乎落在了我的脸边,耳边的响音是那么清晰、真切,甚至可以感觉到它低下头看我,臭气阵阵扑来。突然,黑暗中闪出两只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我吓得赶紧闭上双眼,一动也不敢动,气都不敢喘,冷汗几乎把衣服都湿透了。

    “噔,噔,噔”

    甬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奔跑声,僵尸似乎被吸引,蹦跳声朝着石室处移动,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感谢毛主席,我发誓,如果能活着出去,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进古墓了。是敌人咱还能拼,僵尸这鬼西,怎么搞?从小我便听老人们讲过,僵尸都是些充满戾气、直腿蹦跳的腐烂尸体,见人就咬,被咬之人不久也会变成僵尸。原本还以为是胡说八道,现在看来,真有这东西。

    “起来吧,那东西走了。我孙女心阑在那?”

    我见没什么事了,这才起身把马灯打开,然后将如何上山、遭绑、遇上心阑、进墓等等,总之一切向老头全盘托出。

    老头一听就急了,说:“什么?心阑也进来了。她们在那?快带我去。水里有毒气,闻了不久就会晕倒。”说着古里古怪的瞅向我,嘴里叨叨:“你怎么会没有中毒晕倒呢?”

    我心里暗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也没晕倒吗?可能是天赋异秉。”

    出了石室,我问老头:“刚才那东西是不是僵尸啊?太可怕了,要是没那脚步声,我肯定被它咬死了。”

    老头似乎对孙女十分紧张,没应我的话,只顾赶路,估计是怕会被僵尸吃掉。带着他一路小跑,不一会便来到拾一他们昏倒之处。还好,都在,没被僵尸吃掉。不过脸色大不如前,有些惨白,气息十分微弱,命悬一线。

    老头从怀中掏出几粒赤红丹丸喂他们吃下,刚才塞给我吃的大概也是这东西,看样子能解毒。我有点好奇,问道:“仆爷,这是什么东西?”

    仆爷告诉我,这丹丸名叫辟邪珠,功效可避毒、祛浊、护心,是用朱砂、小豆、黑狗血等辟邪之物,加上些名贵药材,再加一味主要材料研磨而成。追问下,才知道所谓的主要材料竟然是人的骨灰。他娘的搞的我胃里乱恶心。

    仆爷之所以没有昏倒,正是由于事先服用了辟邪珠。如此看来我没有昏倒,还真是有点奇怪,怪不得他刚才一直在念叨。不过眼下,我更关心的是三人的性命。见他们服用过辟邪珠后,并未苏醒,只是脸色好了点,呼吸均匀,便问仆爷怎么回事。

    仆爷并未和我多说,吩咐我将三人先弄出去。我当然也想马上离开这该死的古墓,于是二人分工,我背着拾一,仆爷背着罗神仙,抱起心阑便朝甬道外走去。此地离洞口没多少路,很快就出了甬道。小兵还昏倒在地上,估计拾一那下子猛了点。

    将三人托出洞口,抱到了外面一处隐蔽的草地上。仆爷吩咐我找了好多树枝将他们盖在下面,直至看不见,又拿出了几粒辟邪珠撵碎了撒在周围。

    见弄得差不多了,仆爷对我说道:“小兄弟,我还得下古墓一次,你就在这等我。如果一晚上我回不来,你就帮我,帮我把心阑火化了吧!”说着,老人家眼眶通红,泪水顺着皱纹划落下来。“你要是能帮我把娃儿骨灰,带回江西三僚,老夫保证村里人必会重酬感谢你。”

    这些年我都和爷爷一起生活,老年人的想法我十分熟悉,我知道古墓里必定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救命,而仆爷打算一人犯险。一再追问下,我得知,辟邪珠能避人中毒,但并不能解毒,只能延缓时间。仆爷怀疑他们中的是毒气,源自水流,而水应该是被那怪物碰触后才会有毒。即然怪物有毒但不死,找到它必有解毒之法。

    怎么能让仆爷一个人去,他娘的,不管你是僵尸,还是怪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扳下他一颗牙。我当时的情绪极端亢奋,老人那种一人犯险的精神就象是战前动员一样,什么僵尸,什么鬼怪都是臭狗屎!男子汉就要保护亲人和朋友。后来回想起来,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恐惧谁都有,那个不怕死,但是胆量在极端逆境下就会无限庞大,抗日战场上,与敌拼刺,血肉横飞,解放军那个害怕过,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我再三坚持下,仆爷带着我再次钻进了甬道。不过,这一次我没有象先前那样怯怯懦懦,仆爷更加是无所顾忌,路上交谈中得知,仆爷刚才也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不是僵尸,只知道那东西剧毒无比。不过,我隐约感到他似乎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先前,可能是由于恐惧心理做怪,前行缓慢,觉的甬道蛮长的。现在走来,并不觉得。走着走着,我发现仆爷脚步放慢了,十分谨慎,看来差不多要到尽头墓室了,说不定那僵尸就在前面等着我们俩。

    刚想着,灯光里竟然出现了一具死尸,一具被血红军装包着的无头死尸,头,好几个头,还有一具死尸,不,好多具

    前面整条甬道里浸满了血水,遍地躺卧着肢体残缺、血肉模糊的死尸,似乎被琢食过一样,石壁上、顶部,全都是血迹,有些肉糜还粘在了石壁上淌着血,甬道的空气里充满着浓厚的血腥味。

    操他娘的,这僵尸果然是吃人的。我的胃里一阵翻腾恶心,扶着石壁,“哇,哇”吐了一地。仆爷也皱了皱眉头,这些人死的实在是太惨了。

    只见仆爷往前走了几步,蹲了下来,在一具无头的尸体身上摸来摸去,看不清摸出了二个什么东西放在了怀里。然后,捡起了二个手电筒,扔了个给我,便踩着尸体往前走去。

    我怎么办,这些尸体好些个都是重叠在了一起,不踩着根本没法过,看了看手上的电筒,倒是正宗的大无畏牌,可眼前这些冒着血水的尸体,我那里有无畏的勇气踩上去,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迈动。

    仆爷在前面喊道:“你要是不跑过来,那就和他们待在吧!”我再朝前望去,仆爷竟然就快走出我的视线了。

    眼看这段甬道里就剩下了我和地上这堆东西,我可不想待着。当下鼓了鼓勇气,扶着石壁,颠起脚,看准了几个空隙,朝前跨去。突然,手上一黏,抓到了一团烂肉,心里一慌,脚头失了准心,一脚踩在一具侧躺着的尸体上,软绵绵的,没想到“他”竟然翻了过来,二边翘起。我低头一看,“他”的胸口翘着,头后仰着抬起,嘴里还冒出了黏黏的血水,吓的我寒毛根根竖起,闭上双眼就往前猛跑,直到撞上仆爷。
    第八章绝迹毒鸩

    怪不得爷爷总说,盗墓之人都是二人一组、三人一群的。在这种鬼地方,有个活生生的人在身边是多么幸福。看了看身边的仆爷,真没想到这么个老头,单人匹马就敢下墓,真不简单。

    走了没几步,前面出现了一堵石壁,甬道左右分岔。光线之中,我看见石壁底部竟还凿着个圆形的水池,一人多大。上方间隙有泉水缓缓滴入,看来我们见过的水流,正是从这水池里溢出来的。

    突然,左边通道里冒出二个怪物,把我吓得不轻,又黑又大的脑袋,二只眼睛出奇的大,嘴巴下面还有根又粗又圆的黑管子。仔细一看他们的穿着,他娘的,是张勇和一个警卫兵,戴着防毒面具,一根呼吸管连着个腰上的过滤罐。

    冤家路窄,我举起冲峰枪就给他俩来个扫射。二个家伙反应够快的,没停顿,一溜烟朝着右侧逃去。子弹全都打在了石壁之上。

    几乎就在同时,他俩冒头的甬道里传出了“邦,邦”的僵尸跳声。仆爷拉着我往后退了几步,我双手紧紧握住冲锋枪,凝视着前方

    跳声不断,腥臭味阵阵袭来,石壁一侧冒出根尖而长的东西,接着血红色的眼睛、浑身幽黑,身后带着一大片紫绿色。绝没想到“僵尸”竟然是一只怪鸟,前半身象只黑鹰,尾部就跟孔雀一样,全都是紫绿色花翎,大脚上长着三趾,长长的嘴缘里不停的发出“邦,邦”的叫声。二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瞪着我们,突然它将尾部的花翎在水池里一蘸,朝着我俩就甩,无数的水珠飞了过来。

    “闪开,快闪开”仆爷喊了一句。我自然知道那水珠的历害,向后一纵。水珠落下之处哧哧作响,滚起密密麻麻的气泡,他娘的,这东西碰上一滴,准保吃不了兜着走。

    我此时那还有心情看这些,朝着前面就扣动扮机。“格格格格,格格格格”甬道里全是冲锋枪的声音。

    无数的羽毛被子弹击落,可那怪鸟竟然毫不在乎,奇怪的在那跳动,身后的花翎晃动的耀眼,让人眩目。突然,和怪鸟相隔的甬道中一上一下横出了二块巨大的方石,速度十分块,转眼就将甬道堵了个严严实实,子弹全都打在了上面,火星四溅。

    “不好”身后的仆爷喊了一句。回头手电一打,只见他身后的甬道,每隔一段路,就有方石横出,瞬间后路已被堵上了,我俩被夹在了一段约七、八米长的甬道里。

    “铿”,甬道里响起一阵闷闷的金属声,两边的石壁竟然移动起来,缓缓的靠拢。甬道本就狭窄,双手无需展开便可触及,绝对只需瞬间便可拢合,将我俩压成肉饼。

    “鸩鸟禹步,竟可翻动巨石。”仆爷说了句怪话,把我往边上一推,朝前面那堵石墙走去。他从腹中掏出一把象铁锥一样的东西,快速在那石墙上四处击打。

    “快,朝这开枪。”仆爷在石墙上指了个位置后,朝一边闪去。

    我对准了,便扣动扳机,直到一梭子全打光。石墙上竟被我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眼。仆爷从怀中掏出一颗美式手雷,拔了保险销,塞了进去。原来他刚才在那无头死尸身上摸的二颗手雷。看到这,我也明白仆爷的意思了,没等他吩咐,转身和他跑至另一头,趴倒在地。

    “轰”

    甬道里,爆炸声震耳欲聋,身上掉下了无数的碎石灰烬,起身一看,硝烟弥漫,隐约中,原先阻挡的石墙似乎被炸开了。没时间考虑,甬道几乎就夹到身边了。我以这倍子最快的速度换上弹匣,扫射着,一头向前冲去,仆爷在后面紧跟,直到奔至水池边才停了下来。

    仆爷按住了我的枪,示意看看情况。烟雾散去后,刚才那段甬道早已全部合拢,可想而知,只要慢一步,我俩便成了饼子。低头一望,踩着的石墙碎块之下,露出段长长的嘴缘,那怪鸟的身体全压在了下面,一动不动。这狗日的,刚才肯定是站在石墙后面,想看着我俩被压扁,等到的却是一大块炸裂的碎墙。

    仆爷冲着我十分激动,双眼冒光:“心阑他们有救了,这是毒鸩,肝脏必能解毒。可能还有”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开头几句让我十分高兴,总算没有白冒这么大的风险。

    二人十分小心的搬开了碎石板,地上到处都流趟着那怪鸟血液,流淌之处凹出了小坑,黑黑的,里面冒着无数小小的血泡,象滚烫的开水一样,明显比刚才泼我们的毒水,历害的多。仆爷告诉我千万别碰,这毒鸩混身是毒。血液更是剧毒无比。

    搬开碎石后,我们还发现了一处凹陷石板,象是个机关。问了问仆爷,他告诉我远古传说,一切古代的术数,都缘自这鸩鸟的舞步,传闻能翻动巨石。所以刚才夹在甬道时,他念叨了一句,现在看来,纯属无稽之谈,这鬼东西必是被建墓之人训练过,知道古墓机关。只要见人,就用毒水毒之,估计这二侧水槽就是这个作用。刚才它见我们不怕毒气,便触动机关。

    仆爷将铁锥戳入了鸩鸟的脑袋,然后将它拖到了左边一处空地,我这时才发现,那鸩鸟看上去似乎十分庞大,其实那都是孔雀似的花翎和浓密的羽毛,造成的假象,肉身十分小,拔光了毛估计也就和那猫儿差不多,怪不得冲锋枪对它毫无作用,子弹全打在了羽毛之上。

    在我看来仆爷绝对是个专业盗墓者,不过我对他甚有好感。因为他救了我无数次,没有他,我早就归天了。他那腰囊里宝贝甚多,只见他掏出一把镂空金柄的带鞘小刀,出鞘的刀刃上布满着漂亮的刃文,最为奇特的是还闪着血红色的光芒。他用刀尖将那鸩鸟身体划开,刀尖碰及之处,立既象火烧一样,焦灼冒烟。问后才知,此刀名为血影,是仆家唐代先祖传下,十分奇特,遇血即燃,正好用来给那鸩鸟开膛破肚,毒物一经高温,便会无用。

    不一会,仆爷在那鸩鸟肚子一阵捣腾后,拨出二个粘糊糊的血团,一大一小,看他高兴的样子,我知道肯定是鸩鸟的肝脏,可怎么会有二个?想不懂,管他娘的,能救人就行。

    仆爷用刀面在它们表面上碰触了一翻,血团表面立即烧成似黑碳一样,然后仆爷在衣服上扯下一大片布,把一大一小二个碳球包裹起来,塞在了怀里,眼神里透着无比的激动,看起来定是为找到解药十分高兴。

    一切全都完成,仆爷松了口气,这才告诉我鸩鸟古书早有记载,只是自明清后便无人见过,似已绝迹。宋代以前,砒霜之类的毒药尚未被人发现,宫阙里阴谋杀人就用这鸩鸟。鸩鸟浑身是毒,羽毛划过酒,酒即含有剧毒,毫无颜色和异味,饮之令人立即毙命。汉高祖刘邦妻子吕后据传便养有此鸟,屡次用鸩毒害人性命,甬道口的石碑示意埋于此处为汉代某位楚王侯,汉朝第一位册封的楚王侯就是刘邦的胞弟刘交。说到这,我便觉得鸩鸟出现在这个汉墓里实也没什么奇怪,只是这东西如何生存至今,实在是个谜。还有这仆爷,他娘的,跟个活神仙似的,什么都知道。古墓这鬼东西还真是复杂,出去后还得好好向仆爷请教请教。此时的我,竟然对古墓萌发了一股探究心理

    注文:

    鸩:读音zhèn,详见阴阳之战官方新浪博客。
    第九章棺室惊魂

    看来僵尸这东西并不存在,虽然不知道鸩鸟如何在这汉代古墓里存活了二千多年,但它毕竟只是一种动物,和妖魔鬼怪的性质大有不同。

    看着眼前的鸩鸟尸体,这才猛然想起通向墓外的甬道已完全被堵塞,密不透风。我们敲动了数次那凹陷石板机关,丝毫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鸩鸟的血液布满在通往右面通道的路面上,仆爷试着踩了一脚,鞋尖竟然快速被腐蚀,露出脚丫,吓的他赶紧脱下鞋子。看来摆在我俩面前只剩一条路,既是左走。

    可能是由于找到解药的缘故,仆爷心情好了点,话也多了。他告诉我这个汉墓应该是两座并列相通的夫妻合葬墓,属汉代流行的横穴崖洞式,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应该是通往楚王夫人棺室的。鸩血覆盖之处,张勇他们逃离的通道,应该就是连接二侧甬道,给古墓里这对鬼夫妻见面的相会道。还是得寻找些垫脚之物覆盖毒血,通过相会道,去那右侧甬道看看是否可走出古墓。

    我总觉得那里怪怪的,仆爷似乎知道的太多了。不过想想,也算正常,人家毕竟是个墓里的老手,肯定对古墓结构了如直掌。的确,已昏倒的罗爷是曾在这条甬道右侧十几米处发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甬道,当时不知是通往何处的。原来是同这条平行的一条甬道,通往楚王棺室。

    看来还是有出去的希望的,我持起枪跟随着仆爷,里面是几间石室,互相之间还有门洞相连,大小不一。几间石室内分别摆放着婢妾陶俑、陶礼乐器、青铜车马之类的陪葬之物,看上去有点象象楚王夫人死后在这居住一样,生活、享乐道具什么都有。仆爷见我好奇,告诉我汉代时期的人信奉灵魂不灭,死后如常的观念,“事死如事生”,认为人死后,不过是到了另一个阴间世界生活。因此,墓室的布置,陪葬的物品,都如生前一样,让死者能够继续享用。不过,看来看去,这些东西似乎都不适合我们垫脚之用。

    穿过了好几间大小不一的石室后,仆爷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面前的一个小门洞说:“到底了,里面这整间石室应该就是楚王夫人的棺椁了,漆棺就在里面。”

    我倒是见过明定陵之内的朱红棺椁,和棺材也差不多,就是大点,没想到这汉代的棺椁倒省事,直接就拿石室当棺椁了。可能由于进入古墓后受惊吓太多了,有点习以为常了,听说里面是棺材死尸,心里倒也不是太紧张,紧跟在了仆爷身后,钻进棺室洞口。

    手电一照,出乎我意料之外,这棺室里面居然是木结构的,象一个木板房,有柱有顶,四周都是木墙,地上铺有木板,不过到处都腐烂了,有的木板上还长出了黑黑短短的绒毛,不知是什么东西,到处都是霉变之味。烂地板之上散落着几件青铜器、瓷器和烂木瓦。地板上有好些个脚印形的凹陷,从门口一路向内,越过一块长方形、暗红、漆纹厚板,直至深处的那口漆棺,应该是张勇他们的脚印。

    仆爷竟光着脚丫踩进了腐烂的木室,地上的烂木板“嘎吱,嘎吱”直响。

    “看,这块棺板应该能用。”他指着地上那块没脚印的厚板。

    被他一说,我马上意识到这块厚板,不正是块棺材盖板嘛。估计是被张勇他们掀落的,那,那里面的漆棺岂不是无盖联想到的东西,让我顿觉恶心。

    “来,帮手抬出去。”仆爷说了句我最不想听,但非要去做的事。

    步入了棺室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脚下“嘎吱,嘎吱”的。深处那口漆棺此时已全部呈现在我眼前。体积不算太大,二米多长,一米宽左右,镂空的棺身上鎏金雕刻着花纹,有点似二只展翅高飞的凤凰。不过,我实在没有勇气,多看这种没有棺盖的棺材,尽量避开视线

    “嘎嚓”一声,不知什么原因,正在我们抬起棺板的一刹那,那无盖漆棺下面的棺床突然塌陷,整口漆棺顿时朝外翻倾,一具穿裹着黑色殓服的女尸冒了出来,向仆爷身边滚落过去。我操他娘的,“她”的腿竟然刮到了我,“啊!”我吓的惊声尖叫。那感觉就象触电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仆爷估计也吓的够呛,以后是诈尸,抬着的棺板和腋下夹着的手电,“扑嗵”一声全掉落在地上。

    还好是朝仆爷滚去,如果是朝我,估计我当场就得吓死。只见他单臂一挡,阻止住了女尸的滚势,静静看了一会,没什么事发生,似乎并非尸变,这才松了一口气。

    仆爷蹲下对着那女尸念叨了几句,“冤有头,债有主。撬你漆棺、夺你宝物的并非我们,另有他人,别找我俩晦气。”然后伸出双手将那女尸翻转过来,正面朝上摆好。

    几乎同时,地上的手电射出的光圈,正好照在了那女尸一侧脸庞上。我看了个正着,那绝不是张赏心悦目的脸,枯萎干瘪,张大着嘴,骷髅似的脸上长满密密麻麻的细毛,最恐怖的是她的双眼里塞着黄黄的石头,鼻子、耳朵里还插着几根不知道什么东西。

    九窍玉,爷爷曾经说过,古时王者尸身上都有九窍玉塞,是在双耳、双眼、双鼻孔、一口、前阴、后阴塞有玉器,目的是为了保护尸体,以防精气外逸。他娘的,乱恶心。

    “喀嚓”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声响,把我的神经吊紧,一大块木板掉落在了女尸的脸颊上,匝出一个凹洞,不知是不是幻觉,我好象听到那女尸发出闷闷的呻吟。

    突然,仆爷那喊道:“快跑,有暗器!”说着,便拽着我往外跑。

    被他一吓,我那还敢再作停留,什么都顾不上了,跟着仆爷就往棺室门口跑,直到钻进门洞才停了下来。回头朝室顶一看,被那块掉落的木板原先遮住的椁顶,露出了石壁,上面倒悬着许多个锥形的东西,亮闪闪的,果真是暗器。

    不过,过了一会,好象暗器没有什么反应,也没见有射出来的。我见不远处有个手电在那躺着,就壮了壮胆子,取下枪,伸过去把它勾了过来,朝那暗器照去。

    看完,我笑了。“老爷子,这回你可算走眼了,哈哈!你看看,那是什么?”

    仆爷看了看椁顶,也笑了。那暗器不过是石壁上突起的一些乳石,估计是潮气汇集,久而久之产生的,有点象水珠一样,黑漆漆,反射着手电的余光,确像是一排倒悬的暗器,怪不得连仆爷那样的高手也看栽了。

    我和仆爷都不想再多待在这棺室里,二人十分默契,他捡起地上的手电,和我抬起棺板,未作任何停留,一口气就回到了刚才毒鸩丧命之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相互对望了一下,笑了出来。

    我笑着对仆爷说:“仆爷,没想到您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仆爷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娃娃,古墓这东西,邪门之极,什么恐怖之事都会发生。原先那女尸应该口含蝉玉,手握玉豚,估计都让那二个人摸了去。你有没有看见那女尸张大着嘴,脸生黑毛,随时都可能会诈尸。你说该不该害怕啊?”他娘的,老小子神情怪怪的,不知是真是假,搞的我又有点心慌慌。

    接着,他在那一个人轻轻念叨:“奇怪,这楚王夫人有点古怪。”

    我不知何意,便问那不对劲。仆爷摸了摸地上的棺材盖板,告诉我刚才那楚王夫人的漆棺是金丝楠木所制,不过按当时汉代帝制,王侯贵族入葬应选用更为名贵的银杉。

    “千年横冲,万年楠,不敌银杉一支丫。那棺身上并无任何玉器镶嵌,尸身也未穿有银缕玉衣。总之,一切甚为古怪。”仆爷在那一个人叨叨。

    我并听不懂,仆爷这些个专业的盗墓术语,不过大概意思倒也明白了点,他是说刚才的楚王夫人似乎寒酸了一点,陪葬之物同其身份大大不附。

    他娘的,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出去。事非之地,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俩把棺板往那片鸩血的中央一抛,长度勉强够,我和仆爷纵了上去,棺板木质十分坚固厚实,三步一纵,便来到了通往右侧甬道的相会道。

    我突发奇想,问道:“仆爷,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那口漆棺上刻着二只凤凰,象不象那美化了的毒鸩?”

    “恩,看到了。传说毒鸩是双飞鸟,雄鸟叫运日,雌鸟叫阴谐,双飞双宿,我们先前杀的可能是雌鸟阴谐。说不定右侧甬道里,那运日雄鸟正等着我们呢!”

    我这时发现这老小子极其可恶,老说出些吓唬人的话,搞得我又有点心慌慌。

    我自然不能让仆爷瞧出孬样来。冲他晃了晃手上的枪,说:“老爷子,只要不是僵尸,咱爷们可不是吃素的,那雄鸩要是敢露面,保管叫他尝尝老子的历害。”

    相会道的长度似乎和入口处见到的二条甬道间距差不多,也就十几米长。走了几十来步,便到了另一侧道口,眼前模样十分熟悉,一条宽敞通道应该是通向楚王棺室的,另一条则是那右侧甬道,大小、形状和我们走过的一模一样。让我们失望的是,手电一照,很明显这条甬道也被方石堵塞着,密不透风。看来雌鸩阴谐触动的机关,将这条甬道也一并封闭。

    注文:

    口含蝉玉:玉器用作随葬的风俗起于汉代。玉蝉是最常的一种,蝉的入土和羽化,被喻为人精神的不死和生命的重现。生时佩戴玉蝉以示高洁,死后把玉蝉放在口中压舌,希望躯体不腐等待重生。

    玉豚:古玉器名。古代死人手握的豚形玉器。在东汉、魏晋南北朝墓中,常有玉豚出土。造型和纹饰较简单,因其随葬,主要为了起巫术作用。豚,象生玉器的一种。在汉代,玉豚一般用作葬器,又称“玉握”,象征了握有财富。
    第十章雄鸩运日

    看着眼前被堵塞的甬道,我有点心灰意冷,耷拉着脑袋对仆爷说:“咱俩是出不去了,都得给那对楚王夫妇做陪葬了。”

    仆爷的回答倒是给我燃起了一点希望,他十分冷静地说:“娃娃,这样就放弃了?甬道是堵死了,我料定这古墓之中必定还有别的出路。你有没有发现,张勇他们二个人,咱们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说着仆爷摸了摸我的头:“走,跟着我去拜访一下楚王他老人家吧!”

    我在心里暗暗把自己骂了几遍,杨记怀,你他娘的真是个孬种、熊样,这么快就放弃,以后还能做什么大事。有仆爷这样的高人在身边,怕什么,跟着就是了。想着,我整了整士气,决定同仆爷进那楚王棺室去看个究竟再说。

    当下,我把56式冲锋枪一持,跟在仆爷身后,钻进了通道

    手电一照,到底是楚王的石室,规模着实不小,比他夫人那头的石室大出起码一倍,石室上方还有倾斜的穹顶,中间还凿有方形的擎天柱支撑。地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许多人型陶俑。

    石室深处也凿有门洞,里面连通着好几间大小不一的石室,同其夫人的石室结构差不多。

    走过了几间,我们停留在了一间摆放着四马一车鎏金车马器的石室里,那东西雕刻的实在是太漂亮了,让人驻足。

    “咚”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闷响,象是什么重物匝落在地上。仆爷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俩悄悄的朝内侧门口靠过去,拿手电照了照,四处都是些兵器,象是一个武器室,隐约看见深处还有一个门洞,洞口有几片烂木板,里面透着亮光,那应该是楚王的棺室。

    我和仆爷摒住了呼吸,熄了手电,颠着脚走了进去,静悄悄的靠在棺室的门洞口,朝里一望,果然,张勇和一个警卫兵戴着防毒面具,正趴在一口暗红的漆棺之上,打着手电,伸手在里面乱摸,他们脚边有块棺板横置在地上。

    突然,那个警卫兵似乎发现了我们,转头就拿手电照向我俩,估计看到洞口出现二个人头,他也吃惊不小,面具里发出闷闷的呜呜声。

    仆爷真是眼疾手快,一抬手,一股劲风便朝他们打去,只见那警卫兵闷哼一声就倒在地上,额头面具上破了个洞眼,估计钢珠已嵌在了脑门上。

    张勇一见不妙,转过来开枪就打。仆爷把我往边上一推,自己也一个闪身,转身靠在洞外的石壁之上。他娘的,张勇倒也不笨,把手电熄了,石室里顿时漆黑一片。

    我觉得眼下情势对我们来说十分有利,棺室里是间密室,出路只有这道门洞,除非他一倍子不出来,否则只要门洞处一有声音,我便对着乱扫。我甚至还想着,如果他不出来,仆爷那不是还剩一颗手雷,扔进去叫他尝尝鲜。

    他娘的,人的想法原来都差不多,张勇比我更毒、更快,门洞里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滚出了个什么东西。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颗手雷,怎么办?只有一条路,我跟着仆爷转身就朝棺室门洞里钻。什么也看不见,管他娘的,冲进去再说。

    还没来得及趴下身子,身后就“轰”的一声,震人心脾,一股巨大的气流向我后背袭来,整个人就好象被揣了一脚,飞向前方,把仆爷压趴在地上,后背象被撕裂一样,痛的刺骨。不过,似乎死不了。

    爆炸声转瞬消失,棺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熟悉“邦,邦”声,比以前听到的响的多,几乎和刚才手雷爆炸发出的声音不相上下。漆黑一片的棺室里,突然由外向内一片火红,张勇惊愕的看着我俩身后,呆若木鸡,我和仆爷一看不对,赶紧朝他跑去,躲在漆棺后面,转身望去

    棺室门洞之处,走出一团红色火光,有如火焰般在那里燃烧,散发的灼热气息令人窒息,竟然是一只巨形鸩鸟,全身都是了火红的羽毛,极其浓密,而且正在燃烧,就好象一团炽热的火焰

    难道这就是雄鸩运日?应该错不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棺室外面,我们一路走来为什么没有遇上。

    张勇倒也不傻,冲着那只鸩鸟开枪就打。只见那鸩鸟竟然毫不害怕,一跃而起,有如火焰般在空中飞舞,尖而长的嘴喙犹如火蜈蚣般在空中划动,火红色的光芒在墓室里四处飞舞,看的我浑浑噩噩、眼花缭乱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火光之中,突然溅射出无数飞刀般的火焰,站在最前面的张勇,刚被火光触及,全身竟都燃烧起来,发出惨裂的叫声,躺在地上不停的扭动挣扎。不知是不是我站立之处,离那雄鸩太远,火光未飞到我面前便凭空消失。

    我可不想同张勇一个死法,举起冲锋枪便朝那鸩鸟扫射,我可以肯定,每一枪都打中那火焰的中心。墓室里除了子弹的出膛声,便是弹壳的落地声,直到全部打光

    火焰似乎随之消失,那鸩鸟也掉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墓室里突然变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仆爷,张勇,似乎根本没存在过。怎么办?没有仆爷,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站力在这恐怖的古墓之中。仆爷在哪?张勇在哪?路在哪?棺材在哪?楚王那具尸体又在哪?我最想知道的是我的手电在哪?只有它才能告诉我所有的问题。可我现在手上除了一把没子弹的废铁外,什么也没有

    眼前,浮出一片绿幽幽的磷光,越来越亮。我这才知道一片漆黑是多么美好的事情,起码我不会知道自己正站立在楚王那口没盖的漆棺面前。

    与那漆棺华丽的外表截然相反,躺在里面的尸体恶心至极,身上的殓服已经变黑发霉,紧紧的粘在了腐烂不堪的尸身之上,干瘪的黑脸,五官都已严重腐烂扭曲,数块不同形状的玉石塞在脸上。突然我感觉到,尸体的面部正在膨胀,胸口在起伏,呼吸声现在听来十分明显,我能看到一股黄水从他那张烂嘴里喷了出来

    我想逃,发现自已根本不能动弹,连手都抬不了。“他”竟然坐了起来,堵住双眼的玉石掉落下来,深邃的二个黑洞死死的瞪住我。我浑身不停的颤抖,后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冷汗直流。裆里一阵热乎,我知道自己尿裤子了,一股热水沿着大腿往下流,一挣扎,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转身就逃。刚回头,就看见身后早已站着一具女尸,正是先前的楚王夫人,似乎已站立我身后等了好久,那张长满黑毛的烂脸,紧紧的贴住了我,她并没有咬我,而是用干枯的双手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十指上那卷曲的指甲全部插入了我的肉里。

    不知道是不是求生的本能,双手用力一推,女尸竟然被我推开。机会来了,我径直朝外跑去,往门洞里钻。刚进去,一个黑影堵在门洞里,是是仆爷,他竟然就在门洞里,阴深的双眼,诡异的笑容,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我憋足了力朝他撞去,纹丝不动。

    身后,两只枯手已伸了过来。我一转身,双手紧紧抓住其中一只手臂想挣脱。“咔嚓”一声,女尸的枯臂竟然被我扳落,掉在地上。断裂之处钻出了无数尸虫夹带着粘糊糊的黄水,越来越多,掉落在地上。

    我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再看,只是想着快点离开,越远越好。一脚跨过尸虫,闪身又回到了那楚王棺椁里,刚站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漆棺前,接着我整个人被抬到了半空中,缓缓朝棺内降落,身下“嘎嘎”直响,我竟然睡在了楚王那具干尸之上。朝上望去,女尸和仆爷正凑着棺口漠然的望向我。接着,一块棺板迎面盖来。一片黑暗,四周一片寂静

    等死,一切反抗都是枉然,闭上眼睛等死吧
    第十一章天国神木

    脑子里一片空白,干尸、棺材、鬼怪,随便你们吧!我唯一惦记的就是爷爷杨记祖。想着和爷爷在一起的时候,想起爷爷说过的每一句话

    “此物挂于胸前,危难时刻,点燃可避一切凶邪之物,切记、切记。”这是临别时,爷爷含泪送别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猛然想起,临别的时候,爷爷不是给过我一段黑木,叫我挂在胸前的嘛!伸手一摸,在,金线一拽即断。我紧紧捏住黑木的一端,在身边四处乱划

    “嗤”刺鼻难闻的磷烟,眼皮外朦胧透着火光,应该是点燃了

    一股浓郁的香味,十分特殊,扑鼻而来,迅速沁入肺腑。恐惧、惊吓、身上的疼痛,瞬间被那香味统统抹去。

    突然,手指一阵疼痛,低头一看,捏着的黑木已燃成灰烬,指尖被烫得焦黑,忙往衣服擦了擦。

    回过神来,我惊呆了。仆爷正躺在我身边,紧紧握着个亮着的手电。而我们,似乎处在一条山洞的尽头,直径约有一人多高,尽头是面平整光滑的石壁,身后的通道不知去向那里。我推了推地上的仆爷,似乎有点反应,把他扶了起来,靠在石壁之上,按按人中,揉揉太阳穴

    他总算睁开了双眼,喘着粗气:“怎么回事?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一脸的惊魂未定。

    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把见到的鬼怪景象和那段黑木的事告诉了仆爷。

    “传闻雄鸩运日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看来真有此事。”他告诉我,他也看到十分恐怖的事情,差点吓死,突然就醒了。说着,抓起我的手,在指尖上一闻,“怪不得你先前会没有昏倒,这是藏密宗高僧加持过天国神木,辟秽化浊,点燃可避一切凶邪之物。”然后古里古怪的看着我。

    看那眼神,我觉的大概是仆爷在想,我怎么会有这种高档货?

    当然不能让他小瞧了,打算把隐龙罗镜拿出来炫耀炫耀,伸手一摸,工具袋根本不在腰上,我这才注意到,自已现在就是个光棍,除了身上穿着衣服外,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二眼呆呆的看着仆爷。

    仆爷问清我什么事后,安慰了我几句,身外之物不要过于在乎。眼下关键还是要看看这山洞能不能通向外面。想想也对,毕竟小命最重要,扶着仆爷就往外面走去。

    这条通道有点微微向上倾斜,浸过水,坑洼泥泞之处很多,走起来得很小心。见他精神好了点,就问:仆爷,我们怎么会来到这山洞之中,你看能不能走出去?”

    “是啊!这事有点古怪,可以肯定见到雄鸩之前我和你都在那楚王棺室之中。怎么会来到这山洞之中?实在是想不通。至于这个洞,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象是个盗洞,你看,洞壁上全是铲痕。难说,可能走的通。”

    手电照了照,果然,洞壁上有很多规律的月牙型楞线,象是铲子之类的工具搞出来的。

    没走几步,面前就出现了一面平整的石壁,封死了通道,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看仆爷有点失望的眼神,我知道没戏了。山洞里刺骨的冷,又饥又渴,也不知道在这古墓里呆了多长时间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想:靠在这石壁之上等死吧!

    “哎哟!”他娘的,地上竟然是个烂泥坑,一屁股陷了进去,后脑勺全撞在了石壁之上。

    “快,站起来让我看看,”仆爷喊道。

    “没事,还行,屁股不痛。”

    他娘的,仆爷根本不是在关心我的屁股,一把将我推开,手伸进了泥坑里,说来也怪,竟然伸进去了大半只手。接着仆爷吩咐我去找块能铲土的扁石头,往这泥坑里挖挖看。

    我没多问,照做。山洞之中,别的没有,泥巴,石头,到处都是。随手就捡到一块扁平、尖尖的石头。

    泥坑里渗着水,土质十分松散,没花多少功夫,就在石壁下面挖出了一个半圆型的坑洞,朝下挖不动,只能沿着石壁底部向里侧挖,手电照了照,里侧土壁上有粘糊糊的泥浆水慢慢渗出。

    看到这,我明白了,石壁底部早就曾被人挖出过坑洞来。山洞里渗过水,泥浆日积月累把这个洞给埋住了。一看有希望我的劲头大了,也不管那些脏不垃圾的厚泥浆,趴在地上,沿着石壁底部就往里掏,累了就出来换只手,再掏。仆爷在外面帮我清泥

    不知不觉竟然整个人都钻了进去。一下、又一下突然,眼前土壁一松,象决堤一样涌出大片泥浆水,朝着我脸上就冲。吓的我赶紧往后爬,退了回去

    蹲下,拿手电往坑洞探照,微微凉风吹了过来,看了看仆爷,我俩都笑了,坑洞通了。

    坑洞底部全是水,匍匐爬是行不通了。我想了想,躺了下来,脸朝上,双脚一蹬,钻了进去。空间不大,只能是象条蚯蚓一样,用二只肩膀,在泥泞的坑洞里交替着往前挪,鼻尖蹭着石壁的底部,慢慢向前移动

    大概挪了二米多,我总算钻出了这块该死的石壁,仆爷那张老脸紧随其后,我拉着仆爷的肩膀,把他拽了出来。

    山洞里响着阵阵呼啸声,远处透着丝丝亮光,透骨的寒风把我俩吹的直打哆唆,但心里却十分暖和,看到了希望,朝着亮光,往前走去总算走出了山洞,眼前一片金黄,太阳已经是夕阳西下,整座山都笼罩着一片金黄色。没想到正午时分上的山,不知不觉在古墓里待了那么多时间,有那么多时间吗?似乎没有

    我回头看了看,走出来的那个山洞,洞口堆着几块巨大的方石,上面凿着牛鼻子一样的圆孔,怎么这么眼熟?这个山洞不正是,我们上山时曾看见过的那个洞口吗?怎么会从这里面出来?

    我不愿意再去多想,经历的一切实在是过于离奇了。趁着天还没黑,带着仆爷便去找拾一他们。

    路我很熟悉,不一会就到了。挪开压着的树枝,三人都在。仆爷捡了点干柴,在他们身边起了个小火堆,把一块很小的碳块丢了进去,应该是鸩鸟的肝脏,好象我记的还有个大的

    一阵紫烟徐徐升起,带着点淡淡的香味,仆爷用手轻轻的将烟往他们脸上拨去不一会,三人都醒了过来,他们似乎还停留在甬道里的那一刻,满脸惶乎。简单的说了一下我和仆爷的经历后,听的他们个个都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看天色已晚,想邀请仆爷和心阑去我家住一晚,可他们说还有事情,要赶回镇里,到了山下就与我们告别了。想想也是,毕竟只是萍水相逢,而仆爷的身份又有那么点特殊。

    回到家,爷爷和村长都在,急的团团转,见我们回来才放了心。村长告诉我们张勇半年前就因作风问题被组织上开除了,三天前有伙人盗窃了军管处,听说还杀了人,现在看来就是他们干的。说到这,我们都看向罗爷,心想着都是你老头子惹的祸,罗爷呢!觉的愧疚,任由我们说骂。

    村长吩咐我们,这种事还是保密为好,让他去官面上打听打听,看看事态再说。过了十来天,似乎也没人问起过这件事,一切照旧,大家也就安心了。我和拾一曾经上山去看过,古墓的入口和我们逃出来的那个山洞全被炸塌了,不知是谁干的?

    我和爷爷详细说过好几次古墓中的经历,大家都觉的怪怪的,可谁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谈及鸩鸟时,老爷子竟然还吓唬我说:“有什么好怕的,鸩鸟必竟还是样活物,遇上死凶那才叫吓人呢!”

    他娘的,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第十二章观公鬼庙

    徐州,兵家必争之地,距离济南、南京、郑州都是720里。

    历年遭受着两种灾害,一为战乱,一为水患。公元1855年黄河大改道以前,已经流经徐州700多年。由于含有大量的泥沙,黄河的河床不断抬高,渐渐形成了凌空的“悬河”,架在徐州城的上空。

    明熹宗天启年间,黄河数次决口泛滥,徐州城屡遭淹城。黄河水退去后,建筑皆被泥沙掩埋。人们按记忆,将城墙、街道、衙门等在原位置之上进行重建。于是就出现了如今“城上城、街上街、衙上衙、井上井”的奇观。

    今天的徐州城之下五、六米深处,一不留神你就会发现

    1965年10月20日清晨

    “嘭,嘭,嘭”一阵敲门声

    “谁啊!大清早的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在床边蹭了双鞋子,朝屋外走去。

    开门一看,原来是镇上的老邮头,他娘的,把我的好梦都吵醒了。“什么事?你不去送信,跑我们家来干什么啊?”

    老邮头歪歪着嘴,冲我笑了笑:“不就是给你们家来送信了。”说着靠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没想到你们家还有海外关系?”

    “放屁!我们家死的就剩爷俩了,那来的海外关系,你他娘的少跟老子瞎掰乎。”我嚷嚷了一嗓子。咱这年头,海外关系就等于是通敌判国。

    “怕什么,检查过了,是你爷爷一朋友,写了些后悔的话,外面遭罪,想祖国了,没事。”说着,老邮头递出个花花的大信封。

    一看上面的字,原来是罗爷从香港寄来的。

    我一想,老邮头这老小子,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保不准那天出去瞎掰掰我们家有海外关系,就说:“等着啊!不能让您白跑一趟。”回了爷爷屋里,笔筒里还有三根丽华烟,拿了二根,出门塞给了老邮头。

    “放心吧!保管没人知道,写信这朋友水平差了,都是错别字,干不了什么反动的事,走了啊!”说着,老邮头乐呵呵的走了。

    回到屋里,爷爷已经等着了,拆开一看,信是用错字密文写的,表面上看就象老邮头说的,在香港受苦了,怀念祖国,每行还有好多错别字。其实错字的笔划就代表了每行中要读第几个字,没有错字的一行就代表了逗号,依此类推,就可读出真文。

    觇术,测变,吾已离,祖避世,怀参军,伺机,定言

    原来罗爷是想告诉我们,他的觇候术测出些不太好的事,他已经去了香港,叫爷爷尽量待在家中避世,我可以去参军,看看事态的发展,而且叫我们一定要照他的话做。

    罗爷的觇候术我们都十分清楚,连他都逃去了香港,肯定事态严重。于是就找来了村长,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要是有机会的话就把我和拾一送去参军。

    说来也巧,没过几天,整个徐州城都紧张了起来,晚上天天戒严,抓坏分子。市里、镇上好几个驻防部队都在招兵。老百姓以为又要打仗了,都不肯送子女去应征。村长找军委会一朋友打听后才知道,原来毛主席11月中旬要来视察徐州,保安任务全分配给了附近的几个驻防部队,可部队上一听就不乐意了,人员实在是不够,主干力量全调出去搞西部开发、三线建设了。于是,就有了大批招兵这一幕。

    一听这消息,我们就乐开了。隔天,去市里一转,高兴坏了,驻徐80318团也在招兵,他可是解放战争时有名华野六纵的主力部队。当下,我俩就报了名。回去后,把部队番号同村长一说,他老人家就出去打点开了

    没几天,征兵办就给我俩发来了去新兵营的报到信。临别时,我看着床上的爷爷流了好几次泪,村长叫我放心,他们老俩口会帮着好好照顾的,吩咐我和拾一要在部队里好好干,给拾屯村争光。

    征兵办的解放卡车载着我们这一百来号人,开了好久的路,直到晚上才送到了大彭镇赭土山上的一个临时新兵营。一下车我和拾一都傻眼了,路上还想着营地是如何如何的气派,伙食如何如何的好。没想到,新兵营竟然会是山上的观公庙。

    观公庙,我们太熟悉了。小时侯就常跟着村里大人们来玩。原本庙里香火可旺了,可后来传闻闹鬼,好些个香客无缘无故就失了踪,搞的没人敢上山烧香,渐渐的也就破落了下来。最近这些年,庙里弄的只剩下主持和几个小沙弥了

    他娘的,这鬼地方邪乎,怎么来这训练呢?

    天色已经很晚了,一弯月牙在西南山顶上静静地挂着,荫影蜿蜒的罩着庙前的小路。我们眼前的观公庙破旧不堪,房顶长满了杂草,墙壁上也长着厚厚的绿苔,两扇大木门上的铁皮生锈破卷,一片荒凉,远远望去,就象是一座孤坟,依卧在山边。我们这些新兵担子都互相望了望,不知该说什么好。

    带队的指导员把新兵们分成了六个班。我在四班,拾一那狗日的担任了我们的班长。照班序在庙前整好队形后,指导员给我们简单的上了堂团史课,讲了讲新兵营的规矩。

    结束时,他告诉我们,因为半个月后有大领导要去部队视察,营地上都在翻新修建,所以就临时借用了观公庙作为我们的训练基地,后天,就会派官兵来操练我们。我和拾一自然是知道的,肯定是毛主席要去咱们团视察,难怪他们要大修营地了。

    说完,庙里的小沙弥给每个人发了点馒头干粮,就带着我们去了各自的庙舍廊房,我和拾一所在的四班被安排进了东廊房。进去一看,好家伙,廊房里除了供着个石像菩萨外,什么也没有,荒的连老鼠都没一只,二十来个人背着行李包裹挤在了一起,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什么,看什么。小时候没打过地铺啊!我来给你们安排怎么睡,往后都记住了,我可是你们的班长,什么事都得给我先申请后报告,那个小子他娘的要是不老实,我老拾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拾一这小子又在那耀武扬威了。

    “哼!”不知是谁在我身后哼了一声,回头一看,是个穿的挺时髦的小白脸,文文静静的,象是从城里来的。

    拾一平时就看不惯小白脸,一看有不服气的,刚想发作。廊房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原来是庙里的老主持带着几个小沙弥给我们送被子来了。奇怪的是,还带着好多张长板凳,这些板凳都有二米多长,一人来宽,象是工厂食堂里坐的那种,只见小沙弥们把板凳一张张分开,面对面的在廊房里排好,然后把被子铺在了上面,瞧那意思大概是叫我们睡在板凳上。

    都弄得差不多了,主持突然把那些个小沙弥都支使了出去,神神秘秘的到门口张望了一下后,退了回来,掩上房门,对我们说:“请问,那位施主是这里的班长。”

    拾一一听是叫他呢!就凑了上去。原来主持是有话想对我们这些人说,叫拾一把人都集中起来。

    拾一这小子是个硬骨头,爱听软话。见老头对他挺客气的,一口一个拾班长的,笑的都合不拢嘴,也忘了小白脸那事了,马上就行使起了班长命令,大伙不一会全围在了主持身边。

    主持见围的差不多了,便说:“各位施主,老纳乃是佛门之人,不打诳语,不是前几天,那些军老爷们强行要求,这间东廊房庙里原先是不同意借住的。可现在既然都住了进来”老头顿了顿,神神秘秘的看着我们,压低着声音说:“庙里的板凳差不多都在这了,瞅着人数应该足够了。各位小施主千万、千万要睡在板凳之上,绝对不可席地而睡,切记、切记!”

    我们这些人那里受得了老头把话说一半就止住,死死的缠着他告诉我们为什么?缠了老半天,主持见实在执拗不过,才告诉我们,这东廊房地下有脏东西。抗日战争时,日本鬼子曾把观公庙占了做大本营,那时还没建这座东廊房,鬼子们在这位置上挖了个大坑,在里面活埋了几百名战俘。解放后,庙里见香火挺旺,就把坑给填平压实,在上面建了这座东廊房。没多久,房里就闹上了鬼,在这过夜的香客一到晚上就能听见怪声音,象是有那个要从地下爬出来似的,后来,有几个庙里的僧人和香客都无缘无故失了踪。就因为这个事,庙里才没了香火,渐渐破落了下来。

    说完,老主持就慌慌忙忙出了廊房,好象害怕被鬼缠上似的。我们这些人都呆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第十三章廊房诡事

    “好了,好了,都别发愣了,老老实实上板凳睡觉去吧!小心晚上别滚下来,让鬼抓了去。”说着,拾一把大伙都轰散了,咧着嘴朝我走来,一脸坏笑。

    这小子,我最了解不过了,天生拧种。老和尚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他今晚还非得席地而睡。我呢!自然就得陪着。不过,说心里话,我也不想睡在那板凳上,那东西晃晃悠悠的,想翻个身都不行。

    我们把行李卸在了一边,翻了几块布头,掸了掸地上的灰尘,捧起被窝就往地上铺。没想到,旁边的小白脸也把被窝铺在了地上,看样子是打算和我们一样,席地而睡。除他之外的人,全都睡在了板凳上。看来,全班只有我们三个胆大的,别说,真怪了,你再瞧那小白脸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顺眼。

    拾一凑了上去,与他搭话:“兄弟,胆子够大的,就不怕晚上”

    小白脸瞅了瞅拾一,说:“怕什么,再凶的鬼也进不来。瞧!那头供着的。”说着,指向墙头前供着的石像菩萨。

    我朝着一看,石像磨损的根本没样子了,就剩下个轮廓模子,看不出是什么菩萨。不过底座边上还摆着个半尺来高的小石像,一看那模样,我知道了。

    拾一说:“这是什么菩萨?模样都没了,怎么看?”

    几乎同时,我和那小白脸都说:“火德真君。”

    “石像都磨平了,你们怎么知道供着的是火神老爷?再说他不是管生火烧柴的吗?也能吓唬鬼怪?”

    “你小子他娘的不学无术,丢人了吧!不过也怪不得你,这事很少人知道。”我冲小白脸看了看,心想:他怎么会知道的呢?

    我告诉拾一,石像菩萨是看不清了。不过,底座边上供着的小石像十分清楚,那是张天师。汉代以来,倒斗艺人一般都要到火神庙烧香请符,其实,他们拜的并不是火德真君,而是能降魔捉妖的张天师。

    拾一眨巴着眼睛问:“什么是倒斗艺人?为什么到火神庙来拜张天师呢?降魔捉妖的不是钟馗吗?

    “呆子,钟馗年代晚了,都快是唐朝的事了。要是等他来拜,汉代、三国、魏晋南北朝的倒斗艺人都要吃干饭了。”说着,我看了看小白脸,意思就是你接着说吧!其实我刚才是故意不说透,就是为了摸摸他的底。

    果然,这小子不甘示弱,接上了话头:“倒斗艺人不过是民间盗墓者给自己的雅号。古代坟墓大多有封土堆,形如斗状,盗墓者把斗里宝贝倒腾出去,故名倒斗。”接着,他把为什么拜火神庙的典故告诉了拾一。

    相传,张天师降魔时偶遇火神爷,就问他干什么去?火神爷说:“火焚扬州。”张天师说:“你别去啦,我替你代劳吧!”张天师到了扬州,让全城百姓家家张灯,满天通红。火神以为烧着了,就回去复命。后来,天神发现扬州没烧,就问罪于火神爷,火神爷后来找到了张天师,天师说:“到了扬州,见老百姓很可怜,所以我就没烧。”火神听后大怒:“你给我造了罪,我也给你造罪,凡是你的庙,我都烧掉。”火神爷就把张天师的庙全烧了。所以民间很少看见张天师的供庙。张天师没办法,即然你烧了我的庙,那我就住你的庙。打那起,张天师就住进了这火神庙。倒斗艺人经常出入古墓,常见鬼凶,自然要去火神庙拜祭住着的张天师,以求平安。

    拾一听完,朝我望了望,意思大概是问我,小白脸说的对不对。我点了点头,说:“是这么个事,不过这尊小的张天师像有点蹊跷。你们看他左手握着的小方块,那叫阳平治都功印,是张天师降妖的符印。三国时,曹操为盗墓专设的发丘中郎将就用它当护身符印,称为发丘印。一般来说,庙里的张天师像都是配把斩邪雌雄剑,绝不会把这阳平治都功印给刻上去的,除非是”

    “倒斗艺人家里供的天师像。”我和那小白脸又一次巧合的异口同声。

    突然,我感觉眼前的这个小白脸十分脸熟,因为火神爷这个典故是那年在北京时,爷爷讲给我和另外一个人听的

    “你是记怀大哥。”小白脸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一把搂住了我。

    我这才猛然想起:“你是徐政南,二娃子,他娘的,你小子长这么大个了,比我都高。”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之人,正是爷爷带我去北京时,在明定陵考古场上天天一起玩耍的二娃子。他父亲是北京文物局的副局长,三天二头就带他到场地上来,大人们下墓后,我们就在帐篷里玩耍,他比我小一岁,管我叫哥,用北京话说,屁颠屁颠的跟着我混了二年,关系过了去了,后来爷爷带我去了徐州,大家也就失去了联系。

    “你怎么到徐州参军来了?”

    政南告诉我们,原来他母亲就是徐州人,最近这些年,他一直都跟着母亲住在徐州市里。这次,听说有这么个好机会,所以就来参了军。

    我和政南二人抱在了一起,激动了好久,拾一也为我们老弟兄重逢感到高兴。三人把地铺挪到了一起,天南地北的瞎吹,可能是因为坐了一天的车,有点乏了,聊着聊着我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嗬嗬”一种奇怪的呻咛声伴着黏稠的声调,在我耳边缓缓响起。

    我睁眼一看,我在哪?拾一和政南怎么不在我身边?突然,我发现眼前的地面,正在快速裂开,中央溅射出无数细小的泥块,一个黑影渐渐冒出了地面,发着深层而怪异的喘气声。我感到身上寒意阵阵、手脚冰凉,下意识的后退着脚步,一步,两步我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不,那不是东西,我感觉到“它”很软而且还有弹性,回头一看,我惊呆了,无数的人影站在我的身后。他们在干什么?我看见眼前的人影似乎正在努力的在向上攀爬,不时的回头向下观望突然,一个人影朝我看来,那是一张充满惊恐的脸

    “记怀,醒醒,醒醒。”

    我不知被谁推醒了,原来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恶梦。廊房格子窗户上透进几丝清冷的月光,十分幽黯,房里不时响起阵阵鼾声,应该已经是深夜了。

    拾一和政男,正趴在我身边,耳朵紧贴着地面,见我醒了,用手指了指地,示意我同他们一样,我也把耳朵凑在了地上。

    “嗬”

    一阵沉闷的呻咛声从地下传出,十分清晰。接着,地下又响起了十分诡异抓痕声,不算太响,但让人听着不寒而栗,象是有什么野兽伸着利爪在地下抓挠似的。

    拾一压低着声音,朝我们说:“他娘的,真的有鬼!我刚才梦到,很多鬼影从地底下爬了出来。”

    政南在边上惊诧的说:“我也梦到了。”

    他俩的这番话,让我发毛。我告诉他们我也梦到了一样的东西。

    我们互相朝对方望了望,眼神中透着不安。三个人都做了同一个梦,只能意味着一件事,难道真的有?

    “要是我的隐龙罗镜没丢就好了,一测就可以知道有没有脏东西。”

    政南听完就说:“罗镜?是不是指罗盘?我去世的祖父曾送我一面,不过好象是坏的,你看看。”说着,他在行李里翻了起来,不一会,拿出一面手掌大小的罗盘,递了给我。

    “你小子来部队当兵,还带着这东西。”我笑着接了过来。上手一看,吃了一惊,这是面万安虎骨盘,形态古韵,四寸七层,天池内暗刻猛虎,少说也得是元明左右的老货了。最为奇怪的是罗盘第七层竟然是摸金专用的分金定穴盘。难道政南的祖父是一位

    我抬头刚想说,就看见政南在冲向我使眼色。我知道这小子家世好,父亲是京官,估计瞧不上祖辈那些个盗墓的行径,我把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拿起虎骨罗盘,转了个方向,端平在手上,怪了,天池里的罗针竟然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连南北线都不回归,看来真是坏的?或者是

    我突然想起爷爷告诉我的一件事来,凑在虎骨盘的天池里闻了一闻,有点腥臭。看来,我的猜测对了,这是面血盘,罗针嗜血,要用人血启针,还得是童子精血。看到这种阴阳术师的秘传之物,我更加深信,政南的祖父必定是位摸金校尉,而且术袭正统。

    呵呵!我不就是一位童子嘛!我咬破了中指,用力一挤,朝天池中央滴去。果然,虎骨血盘发出微微颤动,罗针浮起,转而不止。

    拾一和政南在我身边看的目瞪口呆,政南表情激动,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情景,我对他说:“赠物之人,不传用法,必定是不想让你再做那见不得人的摸”

    政南冲我摇了摇手,流出了眼泪,示意我不要在说了,估计是知道他祖父的良苦用心了。

    突然拾一一旁喊道:“快看,指针怎么了?”

    我低头一看,只见罗针已沉在了天池底部,缓缓指向了廊房大门所在的东南巽巽位,抖动不止。难道是脏东西已经?
    第十四章轱辘鬼井

    盘面是沉水尸针,表明此廊房之下,六、七尺处必有伏尸,主惊、怪、冤死之事,这和老主持说的俘虏活埋一事吻合。可为什么会接续指向东南之房门处呢?我把心里的疑惑告诉了拾一和政南。

    “有什么好想的!去看看就知道了。”拾一这小子属豹子,胆大的很。人己经朝着门口走去。我和政南跟在了后面,两旁板凳上的兄弟们已睡的象死猪一样,鼾声直起。

    房门虚掩着,罗针仍然指着东南巽巽位抖动不停难道是在门外?刚想着,拾一已经打开了房门。

    迎面吹来阵阵阴凉的秋风,挟带着枯叶,身上顿时哆唆直起,山里的风可真够寒人的。院子里一片荒凉,落叶不时被风卷起打圈,东南位上竖着一口老井,十分显眼,井旁立着两根木杈,横安着一个破旧的轱辘,底座圆形的井台边缘足有2米来宽。

    三人朝着轱辘井处走去,罗盘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踏上苔迹斑斑的井台,扶着井檐,朝里望去,一片黑隆隆。再看盘面上的罗针,突然沉在了天池底部,缓缓朝着西北方位移动

    我找了一块石子扔了下去,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响起任何声音,就算是口枯井也该听得到落地声啊?再看盘面,罗针此时稳稳的指着我们走出来的那间东廊房。难道是?

    “拾一,把房里那盏马灯点着了拿过来,带上几块布头。”

    不知为什么政南也跟着拾一,一起跑回了房里。二人很快就回来了,原来政南带着手电呢!还揣着把银鞘的藏刀,到底是有钱人家。他告诉我们,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黑,所以不管去那,他都带着手电和防身工具。我和拾一听了都笑他胆小,不过亏了他,有手电就方便多了。我心里还想着:以后要是有钱了,也买上一个。

    手电一照,还真是口枯井,五、六米深,井底铺满了淤泥,怪不得石子下去发不出响。我点燃了几块布头,火头一旺,丢了下去,只见井底布头上冒出的缕缕黑烟全朝着西北方的井壁漂去,凭空消失,下面有古怪

    “我下去看看。”

    “等等!”拾一冲我一挡手,似乎捧着个什么东西打算往井里扔,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尊张天师的小石像。看到这,我和政南都笑了,他娘的,敢情这小子,绣花姑娘打老虎,胆大心细,张天师都给带上了,也好,有“他”在下面罩着,壮胆。

    我把马灯的吊环穿在了手臂上,政南还把藏刀系在了我的腰里,嘱咐我小心。爬上井檐,试了试井绳的牢固程度,双手拽紧,二人慢慢的摇着轱辘把,我一点点的从井口降了下去

    井里非常湿冷,让人从骨子里透着寒意。不一会,就到了井底,淤泥不算深,只没过了鞋面。提起马灯朝井壁一照,虚砌着一道拱形的砖墙,一人来高,好几处的砖都掉了,空着砖眼,朝里张望,似乎是条暗道,深不见底。黑烟正是从这些砖眼中透了过去。

    我对着头顶,晃了晃马灯,刚想告诉他们井底有条暗道,拾一这小子,已经顺着井绳滑了下来,政南也紧随其后,原本还算宽敞的井底顿时变的拥挤起来。听我一说有暗道,拾一冲着就猛揣了几脚,虚砌的砖墙纷纷朝里倒去,暗道在我们面前一览无余。

    “咦!我的张天师呢?”拾一在地上摸索着。

    低头望去,天师石像掉落之处,此时已陷出一个深洞。手电一照,里面竟然有活水流动。我用手把凹洞四周的淤泥掰去,原来是一个方砖砌着的小井眼。三人顿时明白了,这轱辘井是口井上井,怪不得井底只有淤泥不见水,都从这井下之井流入了地下水脉。在徐州,象这样的井下井有好几处,老人们说,明清二代,徐州被黄河水没顶淹过好几次,很多建筑物都是在原位置上重建的,没什么稀罕。

    注意力又回到了暗道上,手电照亮的刹那,暗道之中突然扑出一个黑影,带着一股腐尸般的恶臭,我忙举起马灯挡在身前,“哐啷”冲击力极大,黑影死死咬住灯罩往我胸前压来。灯光下,两眼放射绿光,尖牙已嵌进了玻璃罩子,是条野狗,不,比野狗大的多,是山豺。我抽出藏刀,朝它身上猛插,吃了痛,山豺这才松了口,纵向一旁。

    我喊道:“是山豺,这东西牙齿有毒,别让它咬到。”突然,身后袭起一阵恶风,回头看去,二道绿光已在眼前。就在我愣住的瞬间,那东西突然“呜咽”一声,朝刚才那只纵落的方向滚去。回过神看,原来是拾一猛猛的在它肚子上踢了一脚。小小的井底空间,三人二豺,对我们十分不利。这二只成年山豺,体型一大一小,估计是对夫妻,背上长满灰斑,咀长齿尖,露出的呲牙冒着绿光,显然是有腐毒的。藏刀戳伤的那只躺在地上扭动挣扎,伤的不轻。另一只,正使劲蹬着脚下淤泥,随时都会再次扑起。

    “政南,照它眼睛。快,进暗道。”我喊道。

    山豺被手电强光照射后,左右晃动,想避开光线。见二人已钻进暗道,我跟了上去,随后顺手把马灯朝墙上一撞,转身扔向了山豺,油瓶里溅出的煤油,在二只山豺身上迅速燃起,火焰借着皮毛越烧越旺,疼的它们“敖,敖”惨叫,凄厉的让人毛骨悚然。不一会,就不再动弹,任凭焚烧

    三人心里暗自庆幸,这种灰斑豺山沟里常见,它们弄死猎物后,还要放在洞里等腐烂了才去啃食,牙齿上都是腐毒,被它咬上一口,准保要命。不过,山里的野豺一般都是欺善怕恶,很少象这二只山豺那样凶猛,敢主动攻击人的。

    “糟糕,绳子没了。”拾一突然喊道。我才猛的想起,再看那荡着的井绳,已烧去一半,火苗顺着还在往上窜,不一会,轱辘把上只剩下绳灰了。

    我们被困在了井底,试着喊了几声,很快就放弃了,外面的风啸声远远压过我们的叫喊。除非有人走到井旁,否则根本不可能听到,可这后半夜的谁会跑这井边来溜哒呢?

    怀里的罗盘再次颤动起来,拿出一看,罗针死死的指着暗道的方向,几乎同时,暗道里传出一阵蟋蟋唆唆的声音,难道还有山豺?

    “我去!”拾一拿过藏刀和手电,钻了进去。政南似乎有点害怕,我本想叫他别进的,转想他一个人估计也不敢在井底待着,我叫他跟在了我的身后。

    暗道四周布满着苔藓,不过似乎都早已风干,一碰就化成灰烬悉数落下。看来轱辘井没干枯之前,这里布满着井水。

    “操他娘的,狗崽子。”拾一喊着,人已经往前冲去。顺着光线望去,暗道深处一只山豺崽子正死死的蹬着我们,身前还有二只低着头似乎在啃咬什么东西。拾一手够狠的,逮住那二只贪吃的豺崽子,死死的按在地上,藏刀一划拉,豺崽子身上顿时出了道长长的口子,内脏都翻了出来,鲜血淋漓。后面那只警惕性高的豺崽子见状不妙,扭头就朝深处逃去。

    远远看去,拾一抬起了头,带着点骄傲的微笑仅瞬间,他那张面露得意的脸变的惊恐万分,整个人抽搐着往后退去,直到靠在墙上,呆呆站立。

    我赶过去一看,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心脏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政南在我后面发出声声惊叫,紧紧的贴在了我的身上,我这才知道为什么政南的祖父没有传授他任何摸金秘术和虎骨血盘的用法,估计是看出他的胆量并不适合这门阴活,勉强学之,早晚得吓死。也不知为什么在廊房的时候他那来的胆量同我们一起席地而睡,可能是因为人多吧!不过我转念一想,自己半个月前进那汉墓时不也跟政南现在一样嘛!胆量这东西是要历练的
    第十五章尸地大逃亡

    暗道的右侧,露着个深深的土洞,有如人间地狱一般,照亮之处尽是垒垒碎骨,肋骨、手骨、头盖堆积一地,骨片上全是牙痕,应该都是被山豺啃食过的。往里一点,横阵着无数具残缺的腐尸,有些看上去还仅是孩子。深处的土壁四周,横七竖八的插着许多肢体,手、脚、头,估计尸身还被埋在土层里。(尸身图片:见新浪博客之小说相关)

    这些死尸应该就是老主持所说,被鬼子活埋的数百名俘虏,也活该这帮秃驴香火败落,他娘的建造东廊房之前,竟也没先把尸骨给挖启出来,这不是等着闹鬼吗?可能不知何时山豺钻进了这条暗道,发现砖壁后有这么个腐尸“大食堂”,索性就在这安营扎寨,饿了就刨开土层啃食,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样的情景。我们在睡梦中所见的鬼影,正是这些“人”想逃离此处,避免自己的尸骨被糟蹋。可“他们”即然有能力同时托梦给我们三人,为什么不自己?

    拾一估计和我差不多,看到这情景时,震惊远远大于恐惧。此时他已经镇定了下来,拍了拍政南的肩膀,说:“好了,好了,看看就习惯了。一堆白骨,作不了怪,不烂的死凶那才叫可怕呢?”

    “你个狗日的,怎么跟我们家老爷子一个口气,他娘的!你见过死凶吗?”我冲着拾一狠狠瞪了一眼,他笑着摇了摇头,说只是听村里老人们谈起过。

    我俩这么一调侃,紧紧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点,政南回过神来,喘着粗气,指了指暗道深处。我和拾一自然也不想在这尸骨横陈的地方多待,我让政南走在了中间,三人继续行进,没几步眼前就出现了一堵石墙似乎到了尽头。

    “他娘的,到头了咦!快来看,有个狗洞,还透着风呢!”拾一在前面喊道。

    过去一看,果然,角落里露着个半人来高的圆洞,冒着丝丝凉风。我看了看说:“这是狗洞吗?怎么刨的这么大吗?山豺不是他娘的不会打洞吗?”

    “管他呢!有风就说明通着外面,我先进去看看,你们等着。”拾一说着,人就钻了进去,暗道里顿时一片漆黑,回头望去,刚才那堆满尸骨的土洞口冒着星星磷火,够滲人的。

    “他娘的,黑不隆咚的,我们也进吧!”我和政南说了声,便钻了进去,他自然是紧紧跟着我。洞里倒是没有苔迹,估计是井水干枯后才刨出来的。咦!怎么摸上去一楞一楞的?凉风似乎也是两旁冒出来的,光线太暗看不清,用手摸了摸,好象是些不规则的土缝,大小倒是有点象狗洞,可要是那样的话,我们钻的是个什么洞呢?

    前面的拾一似乎已经钻了出去,咧着嘴探着脑袋朝我们猛打手电,怪里怪气的。我加快了速度,很快也钻了出去,双脚落地,四周一看,我他娘的全明白了。

    我狠狠朝着拾一胸口就是一拳,骂道:“操你姥姥,这里是死人坟墓的甬道,你带我们钻的是盗墓贼的盗洞。”

    拾一呵呵笑着:“早看出来了,这里和上次进的那汉墓甬道一模一样,你瞧!两边地上也有槽子,就是不知这有没有毒气?”政南从洞里探出头,听我们一嚷嚷,吓得差点没敢钻出来。

    眼前的环境竟然同龟山汉墓的甬道一模一样,要不是我们现在身处大彭镇赭土山,我真怀疑自己从未离开过那龟山汉墓。

    拾一问道:“记怀,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这赭土山里也有古墓?”

    我仔细把事情想了想,把猜测告诉了他们。先前见的那天师像绝对是倒斗行家的,可能庙里院子那口轱辘井,解放后不知什么原因干枯了,某些个僧人无意间发现了井底暗道,觉得蹊跷,便私下勾结了行家,让他们以香客为名住进了东廊房,一番查探后开凿了盗洞,进入古墓。可能在墓里遇上了什么东西,全都丧了命。

    拾一这小子还添油加醋,说古墓里可能有死凶把那些僧人和盗墓贼全都咬死了。一旁的政南听我们说得悬乎,吓得哆哆唆唆。我是绝不想再走这古墓甬道的,里面还真说不准有没有死凶,就算没有要碰到个夹肉饼的机关,那也够呛。三人商量了一下,一致同意回去,老老实实待在井底等天亮。

    拾一刚钻进盗洞,便吼了声“不好!”慌慌张张的退了回来。朝里一望,好家伙,一头成年山豺正站在盗洞里,全身体毛棕红,死死瞪着我们。突然,它停了下来,冲着身后嗥叫,只见盗洞四周土缝里钻出无数个脑袋,象会缩骨功一样,出来后体型突然变大,全都是灰斑豺,其中竟然还有那只逃走的豺崽子,阵阵恶臭从盗洞里喷射出来。

    “操他娘的!豺崽子是去搬救兵的,怎么办?”拾一望着我们。

    怎么办?要是野狗还好对付,就算被咬了也没事,可他娘的这是山豺,嘴里都是毒。三人互相看了看,心领神会,也顾不上甬道那头是那头,随便选了一侧便奔去,头也不回。

    没想到,政南这小子,胆子不大,逃的倒挺快,跑在了第一个,我他娘的最慢,我对天发誓,要是这次能活着出去,一定好好锻炼身体,天天跑他三公里。

    身后响着阵阵豺叫声,象在给我催命似的。突然,我感到身后有风,不好!赶紧一个侧身,那头红豺从身边擦过,瞅准了一把抓住它的尾巴,甩向后面的豺群,同带头的几只撞在了一块,灰豺们似乎十分在乎那头红豺,停了下来不再奔跑。我那还管的了这么多,用力猛跑,暗暗祈祷尽头墓室里最好有什么兵器之内的家伙,千万,千万别有鸩鸟怪兽或方石堵道。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跑在最前面的政南已经被一堵石墙挡住了去路,拾一跟在后面也停了下来。回头一看,那些灰斑豺又跟着红豺窜了上来,眼看就到身前。

    “拾一,跟它们拼了。”回过身子刚想叫上拾一,甬道里突然一抹黑,二人竟然消失在了石墙跟前。咦!怎么右侧有光线晃动?追过去一看,原来甬道边上有条非常窄深的沟缝,他俩正在憋着气缩紧肚子朝里挤,拾一挥着手电冲我猛打手势,那敢多想,挤

    这沟缝也真太窄的慌,象是天然裂开的,前后缝壁毛毛糙糙,全是菱角,后背、大腿上划出了好几道口子,回头一看,那只红豺竟也挤了进来,还好它体型大,估计也够呛,后面的灰斑豺被它堵着,在后面排成了一条线。

    拾一在前面估计也看到了那头红豺,停了下来,把藏刀递给了我,还算这小子有良心。别说,在这沟缝里同豺狗对峙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反正它也窜不起来。见那红豺有点靠近了,我对准了就戳,差点没让我把它狗鼻子给削了,那红豺似乎也知道藏刀历害,占不了便宜,没再敢冒然前进。

    “我操,什么鬼地方?快政南,帮我把佛像抬过去。”

    拾一和政南似乎已挤出了沟缝,不知在外面瞎嚷嚷什么东西?他娘的我这里一片黑,就光看见身后闪着一对对绿幽幽的眼睛。突然,肩膀不知被什么东西拽住,原来是拾一使劲把我拽了出去,刚站稳,眼前的沟缝就被他俩抬着座文殊菩萨像给挡得严严实实,后面豺狗乱吠。

    定下神来,四周一看,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山豺倒是没了,可眼下这气氛绝不轻松。怎么也没想到,沟缝外竟然是个巨大的天然崖洞,足有四米多高,十分宽敞,深不见底。让人惊叹的是洞内供奉着无数尊石佛,四周崖壁上,佛龛密布,大小不一,有如马蜂窝一样。手电在这崖洞里光线变的十分昏暗,隐约中,罗汉像肌肉暴张,面目狰狞,似乎在怒斥我们闯入此处,菩萨佛倒是形态庄严,面容慈祥,可那二只眼睛微微张开,似乎总在俯视着我们,让人浑身发怵。

    拾一问道:“记怀,你看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菩萨?”

    “这这不会是放放棺材的地方吧!”政南在我身后结结巴巴说道。

    我告诉政南不用太害怕,这里应该不会是墓主的棺殿。听老爷子说起过,佛像陪葬于墓穴之中的只有东汉时期,后朝是很少发生的。东汉时,佛像刚刚传入中国,人们对佛教的教义还不十分清楚,以为佛就是神仙、得道的高人。汉人们深信死后灵魂可以得到神灵的保佑升入天堂,所以汉代墓葬中常常会把佛像同一些长有翅膀的仙人、瑞兽等等放在一起,寄希望它们能协助亡灵升仙。可这崖洞里的数千尊佛像明显不是那么回事,这里供奉的石刻纯粹都是佛教人物,释迦牟尼佛、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十八罗汉等等,看上去倒更象是一处供人摩拜,焚香请愿的场所。

    注文:

    一、尸身图片详见小说官方新浪博客之小说相关
    第十六章千佛镇妖洞

    三人小心翼翼的爬下龛台,还好离地面不算太高,要那沟缝是裂在高处的龛台,那我们可真成了矮子骑大马,上下两难。

    突然间,不知是我们的手电变强了,还是怎的?整个崖洞变的明亮起来,笼罩着一层幽幽的青光。抬头一看,原来洞顶那头斜着道大裂缝,可能月亮正好侧移到那个方位,月光便透过缝隙照了进来,勾勒出整个崖洞的轮廓,环顾之下大为失望,本来还想着会不会有路通向山外,没想到竟然是个死洞,四周尽是布满佛龛的崖壁,估计这唯一的出路也就是那道头顶裂缝了,可咱们一没绳索,二没飞抓,三不会轻功,怎么可能上得去呢?

    我转过头去想问下拾一的意见,这小子倒好,已在崖洞里转悠起来,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这摸摸那瞅瞅,亏的佛像太大,小了他瞅上眼还真得往兜里揣。靠他是没指望,我便想着叫政南去那文殊菩萨像边上听听,看那些山豺还在不在。

    正想着,政南在我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使命的拽着我,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前方,朝着一看,除了块石碑外,什么也没有,他娘的搞的我乱紧张,以为有鬼出现。拾一也从边上赶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当时,我便没好气道:“怎么啦?现在连石头都怕了?”

    政南的脸色煞白,嘴巴哆嗦着也说不清怎么回事?我心想,不至于吧!什么东西怕到这个程度?只见他摆了摆手,让我们别说话,吞了好几口吐沫,又指着那石碑说:“那那碑,我看着它它从地底冒冒出来的,刚才没有。”

    还有这事?别说,自打进了崖洞后,眼神光盯着佛像了,还真没留意那块石碑,问了问拾一,他也说不准。我心想,不会是这小子眼花?那石碑本来就在的吧!可看了看政南那样子还真不象是装的。但这石碑怎么可能会从地底下冒出来呢?

    拿手电照了照,似乎并没什么异常之处,不过就是块插在地上的石碑而已,距离太远,上面的碑文看不清楚。远远瞅着那造型倒是十分古朴,象是件古物,碑身左右还盘绕着两条文龙,应该是龙生九子老八,负屃(注文一),传闻它平生好文,十分爱好传世石碑,甘愿化做图案文龙去衬托碑身,使其更为典雅秀美。照理说,这石碑应该相配龙生九子老六霸下(注文二)作龟趺底座才是。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毕竟年代久远,可能是块残碑或底座还在地下埋着。

    我正犹豫着,拾一已走了过去,这小子永远是手脚支配脑袋,从不多想,不过他身手敏捷且胆大心细,实在也没啥必要去阻止他。我安慰了身后的政南几句,他呢?揉着眼睛,似乎也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眼花了。

    “呵快来看!碑底的老乌龟还背着个宝箱。”

    拾一这一嗓子让我心头一惊,石碑不是插在地上的吗?那来的乌龟底座?面前政南那张几乎都要哭的脸,证实了拾一的话。回头看去,石碑竟比先前所见增高许多,碑座下赫然压着只霸下龟趺。

    见到拾一已从石碑后面捧起个方形的木箱,我忙喊道:“你他娘的快过来,不对劲。”

    拾一眨巴着眼睛,满不在乎的说:“怎么啦?你小子怎么也跟娘们似的,婆婆妈妈,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什么东西?”

    被他这么一说,我倒有点动摇起来,难道连我也眼花了?看着他在石碑旁左看右看那木箱,心里也有点痒痒,我把藏刀递给了政南,独自走了过去。

    拾一见我到了跟前,便把木箱递了给我:“看看能打开不?里面说不定有宝,瞧,面上这狮子,怎么样?”

    接过手一看,哟!心头暗自一惊,虽然我对古物鉴赏不算懂行,但一眼也能瞧出这木箱不简单。甭管里面有什么,光这箱子就是件宝。箱身木料乌黑锃亮,包了层老货特有的浆水,横过来看,那面上还刻着只威猛的咦!这是狮子吗?好象是

    我瞪了拾一一眼:“就你瞎掰乎,他娘的,害的老子差点走眼,这分明是只辟邪兽嘛!也叫貔貅(注文三)。教你长长见识,瞧!头顶双角、龙头、马身、麟脚,颌下长须至腹,两肋有翅膀”

    拾一被我斥得面红耳赤,竟插科打混起来,没等我说完,便插上话:“什什么皮鞋、修皮鞋的,你要能打开这箱子,说是二郎神的哮天犬我都信。”

    被他一说,我还真赌上气,上下左右反复打量着木箱。箱身两旁配着铜扣,应该是用来穿背带的,看了看四周,线角上根本瞧不见有鱼膘粘的接缝,似乎是块整料做成的,那头都是掀不开,按不下的,怎么才能打开呢?看来看去,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只辟邪兽上,整只木箱,数它显眼,尝试着摸了几下,无意间掐到了颌须两侧,“咔”的一声,手指陷了进去,我正发楞,箱子盖竟自动翻了起来。一看之下,我和拾一大为惊喜,差点没叫出声来,箱子里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好比沙漠里的水源,珍贵之极。里面隔有大小两格,小格空着,大格里竟码放着一把精钢飞爪,尾系着大捆的尼龙绳。

    拾一咧着嘴,乐呵呵的说:“刚才你叫它什么来着哦!对了,皮鞋兽,好!这东西有灵气,有了这把飞爪,咱们保不准能从顶上爬出去。”

    恩!是这么个事。我应了拾一一声。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眼前这块石碑来,先前政南指给我们看时,明明是没有底座的,可现在它就在眼皮子底下,形态逼真,露牙昂头,四脚撑地,有如吃力爬行一般。照理说,拾一先前应该和我们所见相同的呀?

    我稳了稳情绪,指着碑底龟趺问:“拾一,说正经的,刚才你朝石碑走时,有没有注意这龟,是原本就有,还是突然冒出来的?”

    拾一听不懂我的意思,问我怎么回事?我便把疑虑告诉了他,还让站在远处的政南加以证实。拾一这才说道:“怎么会这样?当时我正想事来着,一路望着崖壁佛像走过来的,到了跟前才低下头,一眼就看见碑后这龟身上放着的木箱了。你瞧!四周这些佛像的眼神,象不象都是盯着这片的。”

    朝四周望去,果真有如拾一所说,甚至不仅那眼神象是盯着这附近,连崖洞里所有的佛像似乎都以这石碑为中心微微倾斜朝对,那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别扭,心里直发毛。

    拾一这小子竟还有心思开玩笑:“你说,会不会是菩萨们爱看这石碑上的经文呢?”

    经文?对了,竟忘了看碑文,我暗骂自己好生糊涂。没想到一看之下大为震惊,记载的内容竟与杨家缣帛秘文提及的黄金四目大有关联。碑刻分左右为两朝所留,右刻篆书为汉帝刘彻的彘罪诏,大意是刘彻得悉第六代楚襄王刘注,其夫人棺内藏有神物,便派人盗取,导致其尸身妖变,后得方士所献黑铁镇妖棺,按辟鬼方,将其禁锢棺内,随此罪诏碑一同埋于楚王先祖刘交之陵,以镇之。左侧魏碑为唐代某一高僧所留,大意是棺内尸妖虽被禁锢,仍可为害,故集数万信徒捐资于此地修建千佛,复镇之。

    怪不得我们先前走过一段古墓甬道,那必定是通向楚王先祖刘交之墓室,这赭土山实则就是座楚王陵。以此碑文看来,我们杨家缣帛秘文记载的黄金四目,绝非胡编乱造,而是真有其事。那刘注夫人正是藏有黄金三目的英布遗族,死后可能携目陪葬,汉帝刘彻从刘注之孙刘延寿口中得知,这才引出碑中后文

    注文:

    一、负屃:(拼音:Fùx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