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千惧坏
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高尚的人。
丁莲坐在对面靠窗的沙发上,清晨的阳光从没掩好的布帘中递出一把刀,沿她的左眼斜划下去,落在高耸的右胸上,脖子上轻绕一条水绿的丝巾,显得有些夸大的蝴蝶结斜打在脖子右边,一丝红痕隐隐若现,让我看着有些走神。
“干吗?色!”丁莲收回游走的目光,发现我的眼睛死盯在她高耸胸脯上,脸红通红,娇羞地侧了侧身子。
“呵呵,这话难听了!”我和她不熟悉,但听老婆说起过她许多事,知道装纯情是她拿手功夫,就这招迷倒过无数英雄好汉。
“有你这样看人的吗?”丁莲娇羞的白我一眼,扭了扭身子,乳波轻颤,媚情四溢,小屋里顿时飘出一股异样春情。
“美就该让人看,藏着掖着那叫古董,再好,都上了年纪,到时哭着喊着让人瞧,人们也不过是远远观赏,呵呵。”我笑着站起身绕过单人沙发走过去,坐她侧边,‘咯吱’一声,破沙发不堪重负陷向中间,将我俩紧紧贴在了一起,“无人像我这样细细揣摩了!”手自然而然的绕上她的细腰。
“有你这样形容的吗?你干吗?”丁莲身体一紧,转瞬又放松下来,娇羞地靠在我身上,头自然的贴我肩上,蓬松长发拂着我的脸,我对着她雪白的脖子轻轻吹了一口气,飞起几丝长发钻进她耳朵,她略显丰腴的身子猛地往前伸了伸,又缩回我怀里:“讨厌,痒!”
“我干吗?我能干吗?不就看看美女吗!”嘴里说着话,右手悄悄从腰间绕上她的肩头,手指轻轻穿过蝴蝶结,轻贴在丝巾下的浅痕上。我听老婆说起过,手下的疤痕向下弯曲,像条猩红的蜈蚣,扭动着、驻足在雪白的右乳尖上,特别妖艳,我一边想着一边抚摩着那道艳情伤痕,身体悄悄发生着变化。
“老婆不在就这么着急啊,我这叫干吗?”娇语飞出,吹气如兰,满鼻香,让人有些迷醉,伸出左手一揽她的腰间,直接感受到薄衣下温热的皮肤光滑细腻,真叫一个刺激。丁莲人长得虽略显丰腴,腰却并不粗大,绝无臃肿的感觉,典型的肥臀丰乳细腰型美艳熟妇。
“呵呵,知道就好,你这叫羊入我的虎口,配合一下吧!”我有些无赖地嬉皮笑脸,上下其手不停摩挲,充分享受着那种放荡感觉,怀里的身子开始发烫起来,扭个不停,像是婉拒又像是挑逗,真好手段,不服不行,就这几招不放倒一遍那还就真叫没天理了!
“你老婆也是,想害我呀?”丁莲抓住我伸进腰间衣服的手,轻掐着,晃动头无力抵抗着我另一只向下侵入的手,气喘吁吁,身上泌出细腻的香汗,使劲往我的怀里钻,“恩,讨厌,别摸了…….”一阵娇喘,艳声起伏,屋内飘满糜烂的气息。
“这叫害吗?你受她全权委托来关心饥寒交迫的我,当然什么事都得亲自代劳了。”说着话手却没闲,顺着疤痕继续向下摸索,一手绵软,山峰突起,手轻合,竟然肥大细滑拿捏不住,那感觉真是无法形容。
我有点无法把持自己,抬起一只脚压住她的腿,双腿紧合,夹着她那不停扭动的下身,使她无法动弹,双手合拢,抱住她的头,从凌乱的头发下探寻她那猩红的嘴,丁莲‘咯咯’轻笑,不断晃动头、晃动长发,干扰我的下一步动作,口中渐渐传出阵阵低呤,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小,身子越来越软,最终完全放弃抵抗,张舞的手臂环抱着我的腰,柔软,湿润的香唇从长发后迎接我那迷失方向的嘴唇,双唇轻触,没等我回过神,突然轻咬一口,像电流一般,一股刺激的感觉荡过身体,接着张开柔软的嘴吸吮我的唇,在口中用舌尖挑拨、搅动,两只舌头立即纠缠在一起,有节奏律动般的的绕着对方的舌尖,相互搜刮着,入口之唾液为琼浆玉液般,惟世间独有,撩声四起,那叫声是那样的让人消魂……
这时环抱着丁莲头的手,失去作用,放松着自由滑行起来,越过肩,越过脊背那条s形柔美流畅曲线,情绪更加高涨,到达丰韵,上翘的美臀后,停留在她臀部上慢慢施加压力,手下有条若有若无的细带,仔细一琢磨,原来是穿着钉子裤,真是风骚。心有所动,立即感觉到她下体贴在我身上传来的股股热气,侧了侧身,手迅速插进了她的内衣,把乳罩往上推了推,抓住她那对浑圆丰满的乳房,感觉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汹涌澎湃,双峰高耸,坚挺而饱满,乳头却很小,轻轻捻了捻,乳头在手指下渐渐由软变硬,她的整个身子开始剧烈颤抖着,春情大动,闭眼咬唇,娇喘吁吁,嘴中竟“呜呜”有声……
或许是感觉这姿势很不舒服,丁莲艰难的动了动身子,斜躺在沙发上,就势把她压在身下,俩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扭动,眼神里写满渴望,一种异样激情涌动着快要将我俩融化。她全身发烫,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手下那两颗乳球正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嘴里发出了愉快的呼声,那声音让人不由得沉醉、发狂,生出不顾一切的勇气……
一只手在她身上继续来回游动,渐渐放在她的大腿上,向上轻轻抚摩移动,停留在她的下体上,耳边聆听着她动人的呻吟,再次咬上她的嘴,动情地热吻着她那湿润红唇,吮舔她的脖项,躺在我下面的她,身子开始不断地向上挺进,大腿弯曲着向两则分开,裙子凌乱上卷至腰际,两条细白纤长的大腿散发出无穷诱惑,窄窄的布条掩盖不住芳草萋萋的温热方寸之地,身下肉体扭动的感觉是如此美妙。丁莲晃动着唇,喘着粗气,夹着我的腰,把我俩的下身紧贴在一起用力摩擦着,虽然隔着薄薄的一片布,依然能感到她阴部传来的温暖,并且还在不断的向我传递着欲望信息,这种炙人热浪迅速传遍我全身各个部位……
“叮铃铃”门铃声恰如其分的响起,就时间来说,那真叫一个准。
“谁?”我那个气真不知道往哪撒了,张口就对门外人大吼起来。
“我!”威严的嗓音,听声音像我父亲,这会他来这干吗?真不是时候,可我又不能不开门,丁莲意尤未尽,依然软绵绵地躺在沙发上,轻轻推她一把,嘴里嘟囔着没理,只好弯下腰爬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还好终于醒过神,只见她慌慌张张站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衣服,不高兴的踢我一脚,扯出一张纸擦着沙发上湿乎乎的那片水渍,脸色通红的低头坐在那,不理我……
打开窗户,出院子拉开门,果然是父亲站在门口,脸带怒气,不满的‘哼’了一声,抬步就进院子了,见桌上凌乱放着昨晚没收拾干净的杯子、烟灰岗,嘴里就开始不停的数落了好一会,见我没插嘴,气就有些消了,转身进屋,推开门,鼻子不留意的动了动,稍有诧异,抬眼看见丁莲规规矩矩坐在那,转身打量起我。
“哦,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父亲,这是丁莲。小倩的朋友,刚回来,给我捎了一些东西。”我讪笑着,故做正定的为两人介绍。
“伯父好!”鬼精灵,丁莲的反应真够快,红脸一隐,面色平静的站起身,伸出她洁白小手,窜进屋内的阳光正巧打在手背上,红润玉莹。
“哦,你好,小倩的朋友啊,刚回家,没好好休息几天,小倩还好吧!”父亲真不亏是久经场面,这会没了官样表演,慈祥的伸出手,裹着那细腻小手,有些走神忘了放。
“区里请我们人大过来检查指导一下,也没大多事,想起过来看看,你好常时间不回家了,昨晚你妈妈还在念叨。”也许是突然反应过来,父亲收回手,主动解释起上这来的原因。
“哦!”我和父亲一直没话说,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的意思。
“那你在,我走了!”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越过我的肩对丁莲笑着说。
“我坐一会就走,伯父再见!”丁莲娇笑着吐气如兰,站她身前的我都能感受到那种醉意。
站门口,父亲回头看丁莲没跟上来,严肃的对我说:“不小了,有些事自己要好好把握,别让人说闲话。”见我脸无表情,不满意的推门出去了,门外站的一个年轻人,对我笑了笑忙跟了上去……
搂着丁莲,望着她的脸,手指轻划着她的脖子,吸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成熟女人的香气,嘴慢慢咬上她的耳垂…
“别动啦,刚才让你弄得不上不下,这会没情绪了!”丁莲躲着我的嘴,若有所思。
“想什么啊?”我见她没动劲,手移到她胸前,紧抓轻揉,不断撩拨着她。
“那是你父亲?好象电视上看过。”丁莲疑惑的抬头打量我的脸。
“是!如假包换,也许露过脸吧!”心不在这,我无动于衷的随口说出。
“我想起来,呵呵,看不出来,你还是官宦子弟!”丁莲不知道想起什么,有些兴奋,眼神里透出一丝兴奋。
“哪有啊,没看我有多穷吗?只能享用送上门的美女!”不想说这些,只好继续装疯卖哑打趣着。
“切!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继续装!两父子一个德行,色!”丁莲有些不满意的推了推我,淑女状坐直身子。
“别胡说,我色别拉上我父亲,招你了吗?”真不知道她那小脑瓜在想什么,哪有张口就伤人的。
“哼,我一眼就能看出谁是什么人!要不白混了。”丁莲没发现我脸上的表情,随意说着,过了一会,也许是感觉有什么不对,伏下身子,用胸在我身上擂了擂,娇羞的笑了笑,咬我脸上一口,起身说“别生气了,算我胡说,有点事,再联系!”不等我搭话,转身就走了……
我是谁?
实话说,起来外面很少有人知道我的来历,和同事一起共事几年,常说听见他们闲聊时说我这人没根基,不过是很好相处而已,话里话外透着鄙视意味。
我是很普通的一个小官僚,呵呵,这话也就敢和下面人说说,常言道‘京官见人大三级’,更别说我这还是一个行业管理部门,不过,在单位里我还是格守本分的小职员,谁都可以支应,但是如果说起我父亲,这个城市的上一辈人中不知道的就很少了,做为这个城市最早的建设者,现退居人大,挂一副职,从小对我就没好脸色,家里搞得像他那破办公室一样,半军事化管理,记忆里总是板着脸在不停的教训我,这不对、那不好,不象谁家谁家的孩子了,我有时忍不住真想反驳他,‘我如果真像谁家孩子了,你又该咋说?’其实我也就心里想想而已,要我说?我可没这么大胆,周围的孩子打小就学会持强凌弱,阴奉阳为,人前都是乖宝宝,人后都是小恶狼。我母亲出身不好,这是以前的说法,父亲做为一个革命军人娶了一个地主小姐,避免了许多同样家庭出生的人日后生活上的颠簸,因此母亲对父亲一直心怀感激,把心底对父亲那些粗鲁习性的憎恨慢慢化为爱意。我至尽未能精通各种恶习,实话说,全靠母亲身上散发出来的人格力量感化着我,现在时常回家也就为能看看她老人家而已。
你如果和我一样出生在同样的家庭里,见惯官场的丑恶,不外乎有两种选择,像父辈一样,沿着他们的足迹,顺着他们铺好的路前进,熬个一官半职,小权利、小腐败享受着,然后,退下来打打太极、养养花草、做做报告,或者摈弃眼前固有的一切,做个无人知晓的小市民,发发牢骚、骂骂世道,小酒喝着小日子过着,平平淡淡终老。对父亲的恨,让我从成人那天起就开始选择了第二种生活方式。
房子是祖上留下来老屋,父亲不断高升,搬到城另一头带花园的大房子去了,说是让我也一同搬过去住,不想听他们唠叨,没答应,就呆这了,房旧,但是我觉得很不错,一大片平民区里的单家独院,明暗四间,不大,不过布局很好,外带一个小院,周围没有高大的楼房,光线充足,上班下班也方便,前两年心情好的时候,请人好好拾掇了一下,沿墙砌了一圈砖,做了花圃,让人城外拉了土,栽了一些花草,没大怎么管,金银花眼下已爬满泥墙,院子中间用砖垒了一个小方桌,青石面,天气好时,沏壶茶,搬把竹椅,看看天,听听左邻右居的细语,真叫享受。
我老婆和我是同学,和她谈了十年,父亲一直不满意她的家庭,坚决反对这门婚事,常常唠叨:有多少姑娘家里找上门来,要人才有人才,要本事有本事,家世也好,你咋就一根筋了。母亲夹在父子中间,觉得都有道理,都又不对,劝谁都不听,只好躲在屋里暗自落泪。也怪自己年少无知,叛逆心太强烈,不知道生活的艰险,整天幻想着无法清醒,一咬牙,偷偷把事办了,没办法,为了影响,父母也就只好认了这个儿媳,但心里一直有个大疙瘩,为此,老婆和他们的关系相处的一直不大好。
头两年,老婆想要一个孩子,父母认了命,也盼着要一个孙子,打算重新经营。我认为我一生中做出的最明智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找出各种理由,坚决反对将此事付诸实施,现在想起来这点上我还真有点对不起两位老人家,一直心怀愧疚,每当看见别人家都是子孙膝前环绕笑语不断,午后阳光的映照下,父母的脸凝成了一片云,心里怪失落的,可事实证明我的确有先见之明。
商潮一起,闲不住的老婆首先跳出来辞了公职,我无所谓,又不买房布置地,单位油水也不错,再说赚来的钱各用各的,也没指望她那几个醋钱,可这事把父母气病了,老爷子在这城里也算是有些名气,电视里隔三岔五的出来露露脸,为老婆的工作,动了老关系,给她换了N个地方,却老是呆不长久,现在把公职一辞,就不再是公家的人了,老人家观念一时转不过来,根本就不听我的解释,生气说不再管了,这下可好了,老婆心里一直埋有怨恨,听说没人不管,更加放开手脚折腾起来,办公司、办工厂,商业贸易样样玩个遍,消失了一段时间,突然回家说要上南方淘金,一甩手走了,留下的乱摊子还是老爷子找人帮她收拾干净的。一晃我也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人了,平时电话联系到还频繁,问她如何,老说不错、不错,得,爱谁谁!
日子过的怎么说?惊天动地,淡入流水,该经历该激动的慢慢都退了火,现在就如那种生满霉锈外带滑丝的金属配件,靠惯性凑合着转,说不定哪天转不动了,修都没法修,整个一报废。
春天来的很慢,昨天好象沿堤的柳树还没发芽,背阴的地方还有冻土,去的却快,转眼天就热了起来,树上开始慢慢飘下落叶。
一夜之间,这个城市迅猛发展起来,不知不觉小屋附近两旁开满了棋牌室,小发廊,整天闹哄哄,车来车往,嫖客赌鬼醉汉挤满整个小巷,半个城的垃圾全发这了,一片盛世繁荣景象。
周末想好好补个瞌睡也不不容易了。一大早,王大爷领着一委琐男敲开门,不停的递烟赔着笑脸,吞吞吐吐说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是想租我这小院开一按摩店。没好气,言辞也没太随意,好歹王大爷是老邻居了,时常不少关照我,得给他老人家个面子,嘴里说着容我考虑考虑一类的废话,打发走两人,人算终于清醒了。
天还早,一大男人无所事事的转进转出。搜出一周换下来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烧着水,准备每日的必修课,沏上一杯当地的绿茶。没其他爱好,老坐单位,染上一个喝茶抽烟的习惯。当地出茶,历史悠久,清明前采茶树上新发两瓣一芽,手工揉制,名叫“清明茶”,沸水一滚,根根如抢,浮与杯中,色碧绿,味微苦,满鼻香,远近闻名。一般人却不大喝这,一是价位过高,承受不了,另一原因是,茶太嫩,没口劲,香到是香,不打水,味道淡,大多都喝第二次长出的茶叶,叶稍粗,颜色稍浓,口味重,耐泡。
沏好茶,抽起今天的第一只烟,小巷又开始一天的繁杂,隔院听见西首的两家发廊为咋晚上的事又闹起来了,先是两个打工妹互相吵,接着两家的老板对骂起来,看热闹的围满半条街,也没人劝,有人跟着起哄,接着听见有人惊讶的叫:“见红了,快报警!”不一会,有警笛远远传来,到门口,哑了,门外乱成一遍,嘈杂声过后,稍稍安静了一些……
老婆准时打来电话,不疼不痒的礼貌问候,真他妈累,关小电视声,一问一答间,国家主席都飞过了几个国家。屋外依然烦躁,突然传来敲门声,越敲越急,动劲越来越大,院门都快让人敲垮样。
“谁?来了!”放下电话,对着门后喉了一声。
“你小子关着门干什么坏事呢?”门外传来坏笑音。
“切,谁和你小子一样,色!又从那家女人身上刚爬起来。”我打小的哥们大龙踢开门晃着肩一脸坏笑,接着身后露出一靓丽姑娘的脸。
“呵呵,又换装备了,不错啊!”我对着大龙推了一掌,打趣着说。
“去,滚一边,我秘书。雅丽、这是我哥们小刚,属狼的,防着点!”大龙一边和我说着话,一边侧身对身后人介绍着。
“小刚哥好!”那姑娘长的真叫水灵,羞红着脸,低头礼貌的叫着。
“呵呵,你好,别听大龙胡说,那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有些傻笑的摸了摸头,解释着。
“在家干吗,老半天不开门。”大龙问着话,轻推开卧室门往里瞅。
“别瞅,没人,老婆刚检查工作。”
“还没离,不累吗?”大龙一脸诧异,抬头望着我说。
“离什么离,自治,这样不好吗?”不想说这事,没表情的问答着。
“兄弟,不开玩笑了,早离早超生,你们这样不是事,那有两夫妻几年不见面的,小倩外面有人了吧!”大龙一脸沉重的搂过我的肩,低声在我耳边说。
“不知道,也不想打听,爱谁谁!”我无所谓的说。
“咿!”大龙有些奇怪我的反应。
“真心话。去年电话里隐约提起过这事,她说什么都不答应,有没人我不知道。”我有些郁闷,找不出话题。
“得,不说了,这事你自己考虑吧。雅丽,叫上你姐妹,出去玩玩。”大龙转过身,笑着对那姑娘说。
“恩!我试试。”雅丽掏出一小巧手机,转过身拨打号码。
“走吧,别呆家里了,转转去。”大龙一把拉着我胳膊就往外拖。
“我穿好鞋呀,抢银行吗?这么急!”挣脱身子,穿鞋,锁上门,和过路的邻居问了声好。
巷口停着一辆黄色的新车,一群小孩围着跑。“去去去,小心别划了我的车”大龙有些心疼的小跑着赶过去。
“哈哈,让你显摆。”我就喜欢看他猴急样。
是那天空气中散发出的淡雅香味,把我从迷糊状态中彻底唤醒,那个叫雅丽的姑娘穿着一套淡雅的长裙,看起来略显和这个年纪姑娘的穿着有些不符,摆动的那双晶莹小手,没涂抹一点东西,朴素的让人有些心疼,阳光从旁边的高楼斜插下来,打在她微笑的脸上,有种圣洁的光浮现出来,让人有些迷失着,我有些走神,我知道我遇到什么了,这个俗世里最后的安详港湾,让我不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得最后希望……
她可能感觉到了什么,轻轻的回了回头,皱皱眉,快步走上前去,那背影显得有些消瘦。
大龙正巧回身看到这一幕,趁上车的间隙,偷偷拉了拉我,坏笑着爬我耳边低声说:“一见钟情啊!心动了?发给你,我可还没染手,这姑娘真叫不错。”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车上的人,使劲拍拍我的肩:
“走了!”
从小生活在这个城市里,但我从来就没有感觉到我像这个城市里的人。而是一个过客,每天匆行在固定的线路上,上班下班,偶尔回家看望父母时才感觉到城市的变化。财富对我来说遥无可及,因此也就没大幻想未来,大龙却是这个城市的中坚,说起“富龙实业”这个城市里的人不知道的可能很少,每年上缴的税收多的惊人,当然这还是水面的部分、冰山一角,暗地得勾当据说相当厉害。我和他打小的哥们,一直让我过去帮他,可我对这些实在不感兴趣,找各种理由给推了,他也没大深说。车缓缓停在一座富丽的大厦前,拉回我的思索。
“你姐妹来了吗?我定了房间,10楼的‘锦绣。’”
“恩,我打电话催催。”
“大龙,今天是干吗?”我来的少,但我知道‘云雀’的10楼不是谁有钱谁就可以消费的地方。
“没什么,几个朋友一起玩玩,拿着!”随手塞给我一叠钱,少说也有七、八千。
“我有。”其实急急忙忙出来我哪带钱啊,可有姑娘在这,我得打肿面充胖子。
“行了,我知道,拿着吧,输了算我的。”大龙没明说,笑了笑,拍拍我的肩,没多解释。
“在路上了,我给她们说了地址。”雅丽的说话打断了我的尴尬,我有些感激的望着她,她却回头望向另一边。
“呵呵,王兄、张兄久等了!”大龙推开‘锦绣’包间的门,快步迎上去。
“谢老板请客我敢不来吗?”有些发福的人起身应道。
“呵呵,不宰你宰谁。有人放血,我得及时出现啊!”另一个稍瘦的人显然和大龙很熟悉,没起身打着哈哈。
“这位是?”发福的人觉得我面生,有些奇怪的问大龙。
“哦,忘了介绍,这是我打小的哥们‘小刚,’人大周老的公子。”大龙转过身为他介绍着。
“哦,兴会,兴会,兄弟在那高就啊?”
“小刚,这位是‘泰宏’的王老板,也是有钱的主。”大龙指着发福的人。
“呵呵,王老板见笑了,我在一个小单位混着。”最讨厌别人问这些,可也得装出一付笑脸,这也许就叫生活。
“这?”
“王兄,他就那臭脾气,假清高,可惜了周爸的招牌。”大龙笑着给王老板解释。
“这位是‘云雀’的张老板,黑,我请客得上他这消费,宰人狠着。”大龙指着沙发上坐着的稍瘦人说。
“呵呵,王老弟别听他胡说,就他‘富丽’,我敢宰,不做生意了。”
嘻嘻哈哈的说笑间,门被推开,进来两个姑娘,屋内一亮,雅丽过去拉着手给大家介绍。
大龙转过头望了望张老板,他笑笑摇摇头,没言语。大龙知道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可能有所顾忌,也没明说,安排大家坐下,见雅丽早已悄悄坐我身后,望我笑了笑,“还是四圈定输赢”
说是四圈,可打起来就没了时间,他们谈着什么事,说着我不大懂的术语,脸上挂着笑,漫不经心的出着牌,就我一人专心打着,手气好的没话说,赢了老厚的一叠钱,估计有几万吧。
终于像是谈妥了什么事,王老板说是不玩了,推开牌,张老板叫过服务员吩咐收拾开饭。
“呵呵,人财两得啊,该出点血,给美女表示一下吧!”大龙对我歪了歪嘴望着丽雅笑。
一堆繁复的餐桌文化后总算出了‘云雀’堂皇的大门,天已转黑,大龙搂着那两个姑娘,笑着对我说“自己走,好好表现!”车转眼驰出视线。
“真不是东西!”我望着大龙消失的方向,骂着,转身看见丽雅红着脸站在那没说话。
“你家住那,我送送你。”
“哦,那边。”丽雅指了指方向,走上前和我并肩低头走着。
灯亮了起来,这个城市夜生活刚刚开始,街上渐渐多了勾肩搭背的情侣,我们并行着没说话,走到“富丽”前,我望着丽雅说“转转?”
“恩。”我伸手搂了搂她的腰,身体僵硬着,红着脸,但是没反对。
进去后直奔女装部,爱美是女人的专利,丽雅张大了眼,东瞅西看,拉着一条米色的长裙比试着,“太太好眼力,这是刚到的巴黎时装,每件一条,绝无重版。”售货小姐笑着介绍起这条裙子好在那里,丽雅红着脸偷偷瞪我一眼。
“好吧,包起来。”我望着丽雅笑着说。
“太贵了,要五千多。”丽雅拉了拉我衣袖小声说,可眼睛就没离开过那裙子。
“呵呵,反正也是别人赞助的,喜欢就买了吧。”
……
路再长也有距离,终于还是走到丽雅家楼下,都没言语,道了晚安,看着丽雅的背影,我喊道:“还可以联系吗?”
回家的路上突然想起来刚才那桥段实在老套,尤其自己最后喊的那句话,纯粹就是一个大大的败笔,不由得傻笑起来。
上班时突然接到老婆电话:“你这段时间见过小莲吗?”
干吗?听到什么了?没这么快吧!这段时间丁莲常上我家,咋晚我俩在还一起天翻地覆的闹了一夜,清早上班时她睡我床上没有醒来呢,可我不能对老婆讲这事啊!只好含糊着说,
“丁莲啊!好长时间没见到了,有什么事吗?”自己口气显得有些无力,但我觉得粗心的老婆听不出来什么。
“你能不能联系一下她,有个人急着找她?”老婆语气里透着焦急。
“我试试,不过手机好象换号码了!”突然想起一句台词‘打死我也不说’,裂嘴无声的傻笑了一下。
“那你过几天帮我接一个人吧。”老婆觉得找丁莲也许没希望,又提一要求。
“谁?”有些疑惑的反问她。
“一个非常喜欢丁莲的痴心男人,前一段正忙着准备娶她?谁想她就没影了,那人想到丁莲生活过的城市找找她。”很少见,老婆话里透出一种赞赏的语气。
“哦,这样啊?没问题!”挂了电话,心里瞎想着,竟然还有这故事,够煽情了,晚上得好好审审丁莲。
丁莲打小有些姿色,家境不好,初中毕业后嫁给邻城王家,丈夫独子性格木讷,婆婆防贼似地盯着她一举一动,一赌气,上南方去了。
其实在家时老婆和她并不认识,南方某地一次聚会上偶然相遇,闲聊时觉得很投缘,聊来聊去竟然发现住在同一个城市。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倍感亲切,因此便常有了联系。老婆电话中和我闲聊时无意说过一些关于她的事情,由此我对她脖子上的那道伤痕特别好奇。
其实我早就听过外面许多人对那妖艳熟妇脖子上那道伤痕的传说、相当演义了,说什么丁莲遭负心汉抛弃、自杀未遂留下的痕迹,什么和另一女人抢一富翁,双方搏斗撕杀,一死一伤,谁想那富翁的老婆突然从台湾杀过来,听说这事,大怒,收了他的财权,押回台湾老窝,丁莲一毛钱也没落到,空欢喜一场等等……
但我知道最真实的情况是,一年前丁莲偶然感觉胸部上有一个硬块,检查后发现不妙,前后做了几次手术,疤痕越拉越大,手术中险些丢命。上次还算不错,医生当时说手术相当成功。
拿起电话打回家,响了好一阵,终于有人拿起了,却静悄悄的没人讲话。
“小莲,是我,还在睡,懒猫!”知道她不会先开口,先逗了她几句,这女人就这一点好,知道游戏规则,不主动惹麻烦,但也不是善类,如果你被她娇小的惹火身材所蒙蔽,以为不过是个胸大无脑的傻女人,任人宰割,在她身上不会有什么能量,那你就只有慢慢哭去,等奇迹来救你吧。
“哼,能怪我吗?让你折腾了一夜,人家现在还腰酸背疼呢,别上班了,回家替我揉揉,嗯,好不好嘛?”撒娇的媚意搞得人心神不宁,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不断从她身上发现新东西,比如说话,同一句话她会在不同的时间、地点,用不同的语气,说出不同的效果,准确的挑逗出你身体上那条绷紧的神经。
“呵呵,不敢,怕你上火!”这女人是个人才,做演员一定能红,角色进入的太快,人常说美女人一个眼神就是一场戏,她比这还厉害。
“你不正喜欢吗?假正经!”嗔意暗流,电话这端都能感受到她那道能为她而死的眼神。
“别闹,再说我该有反应了。”这女人太了解自己如果撩拨男人了。
“哼,就要让你急,我好喜欢你在床上那股猛劲,现在下面还疼,不过,我好喜欢!嗯!”天啊,我真有些激动了,这刺激牵动出下体的膨胀变化。
“晕,别闹了,给你说正事,呵呵,外面惹上风流债,让人找上门了!”我把老婆电话里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丁莲听了好一阵没说话。
“哼,他算什么男人,吃在嘴里,望在锅里,自己家里还有一个黄脸婆,以为我不知道,
说是想和我结婚,还不是知道我认识他的一个重要客户,为这想把我送给那人,姑奶奶是吃素的吗?想玩我,也不打听打听,让他哭去!”话里透着一股狠意,隔着电话都能听见银牙紧咬的迸裂声。
“呵呵,够狠,不管别人事,别玩我就行了!”这话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我这叫干吗?语气中怎么觉得有些酸味,对着空气讪笑着摇摇脖子,放松神经,回过头和她插科打诨。
“你?要什么没什么?也就本钱还凑合,姑奶奶倒贴包了你这个小白脸,哈哈哈哈……”电话那端传出丁莲的放荡笑声,层层乳波浮现眼前。
“操,小心让你哭爹叫娘找不到北!”这个骚女人,淑女或荡妇纯粹在她张口之间。
“好啊,我洗干净了等你回来,下面还喷了好多香水,好滑呀,嗯,出来了好多水水,嗯,嗯,痒!”媚语里夹杂着阵阵呻吟,听在耳里让人不由得不亢奋起来。
“真是个妖精,我挂了,有人。”办公室外有人经过,不能让人看见我的神色。
“嗯,拜拜!”变的真快,转声收起刚才的诱惑,一本正经的道别。
……
一场惊天动地的撕杀后,满地狼迹,我和丁莲像两具肮脏的浮尸平躺在潮湿的大床上,谁都没开口。情欲!是这词。从激情中醒来,脑海里一直有个模糊的东西在鼓动,想了好一会,我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我俩自打认识就一直纠缠在这个词里,从没想过明天会怎样,不知道是不屑或是不敢轻易掀动那些神圣的东西,都小心回避着这些话题。
“嗯!想什么呢?”丁莲侧过身子,把她白腻的大腿压在我腰上,小手划动我的前胸。
“想你啊!”回过神,手顺着她的腿滑动到那片泥泞之地,轻轻抚摩。
“想我?嗯!,别摸了!脏!”把我手拉到她胸前,按在那团硕大的乳房上。
“我在想你该如何应对这事。”又想起上午老婆电话里说的那事,我想不会象两人说的那么简单,真是个麻烦。
“就那事?咦,你在为我担心?”丁莲突然坐起身子,半爬我身上,含笑注视我的眼睛。
我不好意思笑了笑:“不行吗?”手里使劲捏了一把。
“谢谢!没事,他有东西在我手里,不会把我怎样!你别管了,大不了我出去转转再回来。”说完话,又躺下身子,手依然抚摩我的胸膛,安静了好一会,“你想知道我咋看你吗?”丁莲吞吞吐吐说。
“想啊!”我把她搂过来,面向我,盯着她的妩媚眼睛。
“别望着我,不然我说不出口。”丁莲撒娇的亲我一口,推了推我的手躺下身子。
“你这人其实不算太坏,不过也不算太好。”她试着说出这句话,等我反应。
“是,我知道。”一直觉得自己很了解自己,但从身边人嘴里听到这话,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生气了?”丁莲用手臂碰了碰我,小心的问。
“没有啊!我知道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人。”没什么好生气的,弱点就是弱点,没法掩饰。
“大奸大善,会让人刻骨铭心,而这个世上最多的就是普通人,很容易混淆,被人遗忘。知道我最喜欢你身上的什么吗?想坏而没坏透的那点善良,感觉很痛苦的那种东西,你不觉得自己老这样拿着,很累吗?”丁莲的手指挑动着我的乳头,但我这会想着她的话浑然没感觉。
“你意思要我做个恶人?”我有些困惑。
“我没什么意思。我是说既然做不了善人,干吗还要混在普通人的熬着,不如放手活个开心。你不知道你自己身上还有多少东西没有开发出来,或许有那么一天你会把你自己吓坏。”丁莲见我没反应,爬起身添着我的耳朵。
“我真有点喜欢上你了,真是个妖精,任何事都能看得入骨三分。”她话里有些意思,不过我的内心还在挣扎着。
“别是爱上我了吧!呵呵,好怕!”丁莲咬着我耳朵,嗲声嗲气,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决然。
“不行吗?”真奇怪,有人爱难道还不高兴吗?
“不行!我们不是一路人。也许你对我能爱一年、两年,但绝对不会长久,因为我俩身上有太多的矛盾冲突。不过,我能保证,我们一定能做对好情人,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如果我要坚持呢!”
“我无所谓啦,多一个人爱总比没人爱好多了,不过你小心别把自己伤到了,那时我怕朋友都没得做。知道吗?躺你身边我特有安全感,总怕这种感觉不能长久…”
“行,听你的,及时行乐,心软就是犯罪,我干吗还要留着你,接驾吧!”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实在理不清头绪,不管了,翻上她身,咬起她的乳房,手脚并用……
“啊,啊,轻点,我这叫干吗?自己找罪受啊!你真是一头牛啊,地都快让你犁坏了,啊、啊、啊——”
没休息好,整晚都在做梦,清早到单位刚坐下,办公室刘主任一脸奸笑的走进来,不咸不淡的和大伙开了几句玩笑,拍着我的肩让我到他办公室去谈谈,拐弯抹角的说了半天,归到正题上,说是上面给了一个到下面扶贫脱困的指标,来去一个月,今天就统一出发,想来想去,都是拖家带口的,就我没负担,这次就辛苦我了,暗示说差旅补助让我别考虑他心里有数等等。回到办公室同事见我是一脸的尴尬,低下头借故出去了,呵呵,看来早就商量好了,没什么好说的了,收拾一些东西,给母亲打个电话说了说起身走了。
从望云乡和其他人分散后,又颠簸了半天终于到了一个叫“龙角凹”的小村子。没来之前从没想过在目前的中国竟然还有这样落后的地方,几十户人家零星散落在一条贫瘠的石沟中,大多是土墙茅屋,稍好的几户,也不过是用山上的石头砌墙,石片当瓦,好日头穿过瓦与瓦之间的缝隙,投下一道道光线,烟尘飞舞,煞是好看。大多村民屋内靠里的角落都有一个占地较大的火塘,终年烧着木柴,一根末端有一小拐的乌黑木棍从横梁上垂到火塘上方,挂一不变本色的铁锅,烧水做饭共用。火塘边围着几个眼圈红肿的老人,抽着呛鼻的烟叶,说着古今。偶而几个从膝下伸出头的小孩,用木棍从火塘边的余烬中翻出一两个烤熟的土豆,双手颠簸着跑出去,门外就会响起一阵笑闹声。每个人都脸带菜色,颜色斑驳的各式衣服都失去本来面目,一水的脏破。
这时一个自称是村长的中年汉子跑过来,说着烦琐的客气话,将我请到他家,肥胖的女主人拿出一个碰掉不少瓷的大茶缸,泡了茶水,站在那东看西看,遭到男人的训斥,转进里屋,三四个年龄如同阶梯依次递减的孩子,脸色红润,穿着还算整洁的外衣,斜眼大量了一下,竟然还是不少名牌,不由得有些惊奇,呆了一段后搞明白了,原来哪些都是外面捐增的救灾衣服,稍好一点的都让村上的干部们给分了。村长叫过年龄梢大的孩子,随口说出几个名字让她去叫来,想必是他的属下,不一会来了三个高矮不同的汉子,进屋递过烟,坐在一旁不再言语。
你还别说,农村人做饭那就一个麻利,先还听见后屋劈剁声,不一会饭就端上了桌,大盆隔年腊肉炖干豆角,肉切成寸方大块,肥肉透明,瘦肉金黄,咬一口满嘴流油,肥而不腻,村长又起身从里屋提出一个大塑料桶,放在桌上,说是外村人自烤的包谷酒,掀开盖,满鼻醇香,推辞半天没办法,只好试着喝了一口,微甜,味淳厚,入喉也易,不由得把剩下的半杯一饮而进,酒到腹部,一道火样的感觉烧向额头,猛吐几口粗气,“好烈的酒!”
村长见状,忙递过茶水说:“农村人生活苦,喝酒就喜欢一个劲头,度数是越高越好,这酒猛是猛了点,可没后劲,醉了一觉睡醒,不头昏。”
几杯下肚,没了拘束,问起村上的情况,村长是一脸的苦水,这地方交通不变,土地少,人口多,又不出特产。后来知道这里就没计划生育这一说,家家都是三四个小孩,近两年乡上开会到是常提,可谁也没把这当回事,农村的现实是孩子多就标志着劳力多,亲戚多,势力大,罚款?没有!做吃山空,年年靠救济,日子也就越过越没奔头了。暗自伤感,心想我来这也就送送财物而已,真想干点什么都没办法。
一顿饭从下午吃到屋里点起灯,几人都喝成了脸红脖子粗的门神,摇晃着走进主人安排的屋子,倒下就睡,一觉睡醒来时床顶石瓦透过的月光,晃动满屋的暗影,屋外虫鸣起伏,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迷迷糊糊想了半晚上碎事,也不知道啥时候再睡的,起床后才发现快中午了,脸色发红的和村长打过招呼,几口吃过饭,让村长叫来会计,交接了几笔扶贫财务上的手续,抽着烟转在村里的土路上,漫无头绪。
正如村长所言,一路看下去,三三两两的闲人聚在房前屋后说闲话,发呆,泛白的日头照在那些发木的脸上,流不出一丝表情,几只脱皮狗绕过土墙时撒下几滴浑浊排泄物,接着又向另一堵墙跑去,一群孩子赶着瘦狼般的黑猪窜过干沟……
村尾有人打着石头,说是准备采石修房,粗大的钢钎顺着石缝插下去,一人半蹲身子扶着钎,一人奋力举起铁锤,使劲砸下,粉尘飞起,隐去人的本来面貌,几锤下来,‘轰隆’一声,滚下一堆石头,待灰尘散去,又用小钎依旧顺着石缝把大石头分成小块,遇上缝隙少的石头,则按照一定的尺寸平着依次敲入小钎,然后同时用力,剥出石片,原来屋顶上盖的石瓦就是这样做出来的。稍远的地方,有个孩子低头做着什么,我走过去看热闹,只见他把一快青色石片,拿在手中敲敲砍砍磨磨,一把简易手枪的形状就出来了,那孩子回头见我在看,羞涩一笑,弯着腰跑的不见踪影。
“村长来了!”打石人停下手中活,客气的喊着。
“哦,哦,快动工了吧。”灰尘太大,村长远远看着,没过去。
“是,村长操心了,备好石料,就动工。”一个年纪稍大的汉子,笑着说。
“哦,那就好,注意安全啊!”
村长走我身前,随意给我介绍着:“这一家娃子在外打工,带了一点钱回来,让启房子。”
“哦,那还不错啊,村里出去打工的人多吗?”
“多,年轻人几乎都走光了,说是外面的钱好挣,也没见几个人带回来!”村长有些叹气的说,见我拿着的石片,笑着又说:“这石头有什么希奇的吗?”
“哦。”见他问,我掂了掂石片说:“这石头的可塑性还不错啊!”
“那是,这石头绵性,以前老辈人常用它打墓碑雕花什么的,现在没这手艺了,也就砌个墙,盖个瓦。”村长语气里有些感伤,扔下手中的石片,狠狠踢了一脚。
见他有些不开心,拍了拍手上的泥,递给他一根烟,点着火,抬头见那些开石人不时在打量我俩,就晃了晃手中的烟,喊到:“歇会吧,过来抽只烟。”
“这些酣货,还让人给你们点着吗?”村长觉得有些意外,但见我这样随和也显得十分高兴,笑骂着对那几个人说。
几个人磨磨叽叽围过来,客气的接过烟,就着村长手中的烟,接着火,吸一大口:“好烟!”
围坐在石头上,抽着烟,随意闲聊着,气氛也就不拘束了,我踢着脚下的石片,突然有个疑问,这一突想日后竟给这村子带来意想不到的财路,这里先不说。
“这东西做其他的行吗?比如铺地什么的。”
“行啊,村头破庙就用这东西铺的,几十年了,也没见坏。”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
村长低头抽着烟,抬头望了望我,探询着问:“周老弟住的是楼房吧?”
“没有,不习惯,住个独门小院。”搞不清他在想什么,随口答到。
“那感情好,要不用这石片铺个院子如何?别嫌土,是个好东西!”村长一脸的喜色,还是厚道,按照他的心思,受人礼物,得有还礼,也许是终于找到能送给我的东西。
“这?不了,太麻烦。”有些疑惑,暗想城里现在瓷砖都不大用了,谁还用这石头,没好明说,找借口推辞吧。
“不麻烦,不麻烦,就凭老弟这好脾气,这点事容易。”村长见好不容易想到的东西,送不出去,那不还得慢慢琢磨心思,有些急。
几个开石人也帮着村长说,石头是现成的,自己修房又不急,就用这些了,说着话村长开始安排人,问我估了估大概面积,吩咐挑那些厚薄均匀没纹印的青石,按一定尺寸砍成长方块,用毛竹条捆扎好。
我推辞也不起什么作用,只好说如果真要做,我按工付钱,村长说哪那行,推辞半天,见我执意这样,只好打个折中,说买几条烟就行了。村里的小店也没啥好烟,我挑最好的按一人两条的量,抱了一大抱,又让老板送去一件瓶装酒,众人见了,都感到十分高兴,当下就动手砍起石瓦。
和众人道过别,回去的路上,我又给村长拿了两条烟,几瓶酒,一包糖果,就一天时间,我成了村里的名人,赢得一个‘厚道人’得好口碑,出门就有人不断打招呼。
几天下来人都熟悉了,又没具体事,整天东家看看,西家转转,一个月转眼就到了,走的那天,整个村里的人都在送我,我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心中是万般滋味,石板老早就有人送到山下通公路的地方,等我走下山,早被人装好了车。
又是一路颠簸总算回到这个城市,望着涌动的车辆人群,我竟然生出了陌生的感觉。
回到家,收拾完,下午到单位去报到,给主任汇报了一下,这刘老头还算不错,说是辛苦我了,让回家好好休息去,和同事们闲聊了一会,回家提着村长送的腊猪蹄打车上父母家,吃过饭,说了那的一些风土人情,就早早回家,洗过澡,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起床,看着满院堆积的石板,不由得一阵好笑,真是麻烦,总不能老堆在那吧,想了想,打电话查了一个施工队的号码,拨过去,说了缘由,不一会,来了两个人,见了这堆石板,竟说是好东西,说新潮绿色环保什么的,真想不到,一句口快,让我赶了一个时髦。
两人估算了石板的大概面积,说是够多,不如依照石板颜色的深浅,客厅、院子一起铺,我不大懂这些,但听起来还算不错,就依了,两人打电话吩咐其他人拉来辅材,当天就动起工。第二天傍晚,顺利完了工,按照工人的介绍,我装摸做样的验完活,付过帐,感觉还不错,不过湿着看不出师傅说的那种效果,也没法在家呆,锁好门,想不出上那去好,拿出手机翻看,一大堆未接电话,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有一个号重复出现多次,我有些莫名的预感,打过去,关机。
巷子里又迎来一天里最为热闹的繁华时刻,川流不息的路人和各式依在店门口的清凉姑娘打情骂俏,淫声笑语不断,站在门口一阵发呆,习惯性摸摸口袋,这才发现刚才出门太急,烟放在院子的桌上忘了带,懒得开门取,转过身,拐到右边小巷的铺子,让老板取过一包烟,拉开包装,正待抽出一只,手机突然响起来。
“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了,正准备给你吊丧!”
一听这话,我突然一楞,接着‘扑哧’笑了,没别人,除了大龙这哥们会对我这样说话。
“哦,对不起,单位安排下去扶贫,急着走,忘了打招呼。”点燃一只烟,看着周围的人群,慢条斯理的解释着。我俩说话时就喜欢这样相互打趣,非把另一方逼急了才会住口,套路烂熟,都习惯了。
“呵呵,不错啊,积极上进,学会向组织靠拢了。”电话那端传出打火机声响,大龙惯有的调侃声随之而来。
“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小子就是一个典型的奸商,还TM挂着政协常委,谁知道你给人上了什么药。”我随口就来,想着他忌讳什么就偏说什么,就让你小子难受。
“哈哈,急了,不说你了,你现在在那?”没劲,大龙无所谓样笑着说。
“站家门口,正在想上哪!”路人奇怪的望着一个大男人对着电话乐不可止,回转身子,压低了嗓子小声说。
“那好,我在北门烧烤喝酒,你过来吧。”大龙的声音有些疲惫。
“等着!”我应了一声,转身招手打车
真叫累,一路熬过红绿灯不停的摧残,总算到了地,没等迎宾小姐开口,远远看见大龙一人坐在靠里的位置,虚指了一下,迎宾小姐知趣地微笑走开。
“来了,坐,小姐,拿个杯子。”
大龙等我坐下,递过烟,喊着服务员,打着火,我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四周,收回目光,盯着大龙的脸,他脸色微红,桌上就一个杯子,地上已有几个啤酒瓶。
“看什么看,我TM又不是女人?”大龙神色一转,瞪我一眼,没好气的说。
“呵呵,改正归邪了,是出家了还是让女人给废了。”好玩!我继续逗着他。
“废我?那人还没生出来!”大龙声音稍大,周围的食客纷纷望过来,眼中带着责难,我回头望着注视过来的目光笑着点头表示歉意,心里想按说这点酒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啊,怎么就这状态了。
“不开心?有事?”看来时心里有事,我收起笑脸,关切的问。
“没事,哪来那么多废话,喝酒!”他显得有些不耐烦,举着杯对我晃了晃。
端起杯,举了举,一饮而尽,身后站着的服务生赶紧上前斟酒,我一把拿过酒瓶:“我俩自己来,说点事,有事你忙去吧。”小伙子点着头,知趣的走开。
两人也不说话,一杯接一杯的干端着啤酒,一直喝到快要打佯,服务生可怜的望着我俩,大龙爬在桌上,还在喊喝,我示意拿来帐单,付过帐,拉起大龙把他架在肩上,骗他出去再喝,他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清说着什么,出了门,迎风一吹,弯腰干咳起来,我也觉得难受,拍着他的背,问上那去,“回家!”好不容易拦住车,到家他睡得什么都知道了,陪着笑脸说了一地好话,又看在加钱的份上,出租车司机帮我把大龙架进屋,扔在床上,拉过被子替他盖上,关好门,我倒在旁边什么都不知道了。
刺眼的光线照得我眼皮发红,我侧了侧身,咯着不舒服,猛然挣开眼,吓我一跳,一人和我对视着,往后一挺身,又看了看,是大龙,原来睡梦中我打横枕在他身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酒真不是好东西,就此起身。
洗漱完,打开火,熟门熟道的拉开大龙卧室的矮柜门,好东西他一般都放这,翻出一盒特级‘冻顶乌龙’,洗好杯,水刚好滚起,分两杯泡下,放在阳台的藤桌上,伸伸腰,长吐一口气,感觉头还有些发涨。
大龙歪靠在椅子上,眼睛越过发红的茶汤,捏着未点燃的烟卷,望向远方发呆。
“想什么?说说,别闷着!”我走过去,拍了拍他肩,站身后。
“没什么!”他依旧望着远方,淡淡的说。
“别瞒了,从咋天就看你不正常。”
“真没什么,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觉得做到现在,没了方向。”
“有危机感,证明你还清醒,有麻烦了,税还是其它?”
“税没事,谁不偷,多少而已,这不是问题,凭我喂给他们的,他们也不敢放手搞我,只是觉得现在生意不太顺,又说不出来哪有问题。““我瞎说说,你觉得那有感觉,我俩议议。”见问不出来什么,就换了个方法试试。
“你说!”
“你生意太顺,一半归于你的聪明,别瞪我,让我说完,另一半则是制度的不完善,让你拣了便宜,假象让你觉得自己是超人,没有做不了的事,什么都想做,啥生意都想参与,随着制度的完善,市场的缩小,问题慢慢就出现了,一句话,你没有能占据市场的主导生意,想调头,没头绪。”关于经营面过宽的问题,我以前对他说过,但他从没放在心上,和我狡辩,说什么有生意干吗不做?有钱干吗不赚?现在看来问题在慢慢显现。
“恩,有些意思,快接近事物的本身了,你这样一分析,我觉得离我想的东西越来越近。”也许他想起以前和我的争论过的话题,回过头,打量起我。
“你以为我这两年尽混饭了,市场学的原理我通读了N编,优秀企业的案例我研究了无数,政策上的漏洞我找到无数,理论上我可以是你老师。”看他沉思的样子,我有些乐,洋洋得意的自夸着……
“是,你一直是口头革命家,上学就这样,假知识分子。”大龙撇撇嘴,回过神,打趣我
笑闹了一阵,我俩就这问题,先找出事情的优点,然后又找缺点推倒它,反顺立意,最后终于都明白了,不像书上讲的那么简单,想做占据市场的独门生意,谈何容易!
“不说了,吃饭去。”大龙推开茶杯,拿起电话。
“又叫谁?”看他拿起电话叫人,知道又该是一大群人,我真有些急了。
“叫谁?臆!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给丽雅下什么套了,这段老在问你。”大龙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斜眼坏笑望着我。
“谁?我下什么套了,就见过一面。”我有些没明白,突然又想起他在说什么。
“不会一见钟情吗?哈哈哈哈!”大龙爆笑着站起身,敲我一下头,闪开了,我有些发蒙,奇怪的感觉又出来了。
一通电话招来七七八八闲人,认识不认识都笑着点头示意,不到吃饭点上,硕大的餐厅稀稀拉拉坐着几桌人,餐厅经理见是熟客忙着开了一间邻街的包房,推开门,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写意,虽是仿制,颇见功力,一套仿红木古典餐椅摆在正中,隔窗望出去,阳光清晰,一切繁华仿佛默片静静诉说孤寂。
屋内多数人想必同样颠倒了时差而失去食意,随便上了几道店里拿手清淡小菜,沏上一壶香片,围坐下来,却没人举箸,东拉西扯说着杂事“昨晚和老张一起喝酒,你们猜他说了个什么奇事?”一胖子迷着眼,说了半句话,透着神秘的样子等人来猜。
“说!猜什么猜,又拣便宜了吧?他财运一直不错。”他旁边一瘦高男人显然和他很熟悉,不耐烦的说。
“不是!我和几个人灌醉了他,说起他那大小子,哭笑不得,考上大学了,钱是月月不够花,仔细一问,原来是学会找小姐了,老张说就不会找便宜一点的吗?得!又过了一月,那小子要得钱更多,问他为什么?报个帐目,帐目真还叫个清楚:小姐费100,修枪5000!”
“哈哈,中奖了,比老张厉害。”一稍矮的男人从身旁女人的低语中回过头,叫了一声,其他谈着话的人一惊,问什么什么?听完都乐了。
“昨晚看幸运52,老婆比画老公猜,画面是馒头。女的说:圆的,白的,软软的,男一脸茫然。女继续提示道:昨晚刚吃过,男立刻回答:咪咪。全场笑翻!”等人笑完,另一人说起一段子。
“不是为了炒做提前排出来的吧?”
“不是,现场直播啊,中央台还不屑为这打擦边球。”
“有句话那才叫真理,在座的都记好了,与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拍欢爱之镜头。”起先说话那胖子又说起来,话刚落,旁边不知是谁暗里踢他一脚,“哟”胖子弯下腰,摸了摸,抬头四处张望,找踢他的人,发现在座的人都忙着交谈。
“恩,贪一时之乐,落半生颠簸。”一个男人分过神,深有感触的发表看法,回头继续低语。
“我说一个,昨天听人说一智力题,老公得了糖尿病,老婆得什么病?”一瞌睡未醒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用发现了重大宝藏的喜悦表情说出前面那题,拉回私聊的众人。
“肥胖症?”一少妇首先抢答。
“神经衰弱?”一丰腴熟妇不甘落后“更年期综合症?”一鼻间稍有雀斑的美女接着回答。
“蛀牙啊!哈哈哈哈哈哈”出题人见越答越远,效果渐渐渐消失,不甘寂寞的喊出答案。
“蛀牙?”
“蛀牙!”“牛!有才!”
“真色!”
男人们品位着答案哈哈大笑,几个女人突然明白了答案后的玄机,低下头藏起脸,邻座一风骚女子娇笑着骂那人缺德,伸手做敲打状,那人笑着往后闪,引起连锁反应,大龙张舞的手臂不小心碰翻茶杯,撒了身后女子一身,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那女子说是讹上他了,得赔一套新衣,众人起哄,说是该赔,然后话题转到衣服款式颜色起来,身上落下茶水的女子拉开椅子起身准备上洗手间好好打理一翻,开门,一女子正巧举手敲门,吓一跳,退后半步、定神、笑笑、错开步走出去逢聚会必有荤段子,对于这种局面我一向是无话可说,无聊极了,捻着手指间的香烟,轻轻晃动手腕,一股股轻烟盘起,旋绕着上升、变淡,消失不见,或许继续存在我无法窥视的空间里,但这不是我考虑的事,无聊就是无聊,别装,和有没思想无关。
屋里突然静下来,大龙收回笑脸,侧头看了看,轻敲桌子,我收回目光望过去,他向我背后门的方向撸撸嘴,干吗?我做个询问的样子,他一脸坏笑,回过头,原来进来的是丽雅。
“才来!坐。”大龙起身拉开我身旁的椅子,招呼着,丽雅的目光越过我的视线,道声谢,坐下,侧头对我一笑,不在理我,和大龙说起话。
干吗?招她惹她了?想想,也就释然了,就见过一面,本来就不熟悉,干吗非要理我啊?
“我可先吃了,昨中午到现在全喝的是水,吃了再找地方聊。”大龙说着举起筷子,谈话的众人收起话题,一齐开动起来这顿饭吃的时间不算太长,出了门,大龙掏出一张蓝色名片,递给脏了衣服那人,说自己上店里选吧,记在他帐上,几个女人闹着也要打秋风,大龙哭着脸说哪有这样吃大户的,随后却又笑着答应了,一帮男人不想逛街,人就分成几拨……
丽雅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低头鼓捣着手机,大龙想说什么,张开口想想把话又吞进肚子,挤出一脸坏笑,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说:“走了,”然后带着一帮人呼啸着去了一个什么新开的会所。
这叫干吗?我摸摸头,阳光刺眼,晒在短发上根根刺疼,打身边走过的行人,纷纷留下想当然的目光,走还是留真成了个问题!
“走吧,美女,那些骂我的目光都快杀死我了。”我装出一付哭丧脸,逗着丽雅。
丽雅扑哧一笑,抬头白我一眼:“骂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把一大美女竖在大街上晒太阳就是一大罪过。”一惊一乍样。
“你才是木头!”嘴里的话虽然还有些嗔意,身子却也随着我慢慢动了。
上哪是个问题,绕着商业街快转三圈了,两男女顶着日头,运动似的啥店也不进,什么也不买,店里服务员都快记住这两个奇怪的人了,隔着玻璃指指点点。我想起一故事,一人为了打发走乏味的新交女朋友,请她坐过山车,几圈下来,那姑娘只嚷着头晕要回家,我做不出来,再说,丽雅也没让我觉得乏味,可这样也不是办法,再次转到咖啡店时,我停下脚步说:“进去坐坐吧?”丽雅望我一眼,没反对,我连忙推开门。
走进门,感觉店里的亮度明显要低于外面,却不显沉闷,若隐若现的灯光,凸显咖啡古老而神秘的韵味,一个小巧的陈列糕点台子,里头放了不同造型、口味的蛋糕和咖啡点心,淡淡音乐随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心脾舒张,一个个不显装饰的软隔断将人的视线隐隐约约隔开,却又不失通透感。
坐在角落望着手中咖啡、对面的姑娘,想人生总会有值得回味的东西,只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一下子释然开来。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闲话,遇上好笑的事,丽雅柔弱的笑笑,很少开口,气氛越发沉闷。
突然腰间一震动,吓我一跳,原来是手机响了,看看号码,是老妈家号码,我对着丽雅做出要接电话的谦意,她笑笑,起身说上洗手间,随手把手中把玩的手机放在桌上。
母亲让我记着下午一定回家吃饭,问她有什么事,信号不好有些没听清,我‘恩恩’的应着,没反对也没答应,放下电话,丽雅还没回来,无聊的想着这一段的经历,有些迟疑,看着桌上小巧的手机觉得很亲切,又有些神秘,打开它会发现什么奇迹?真不敢确定!侧头换着不同角度看灯光从机身上泛起的亮点,有些夺目、有些暗淡,但我知道,失去本体,一切都是幻影。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好奇欲望,回头看没人,小心的拿起手机,按键翻看着,怎么有我的号码?还不止一个?我试着拨打自己的号码,原来是那个我回拨已关机的号码,我感到困惑,恍惚间,丽雅突然回到座位,见我拿着她的手机,脸色通红,一把抢过手机,低着头不说话,我忙着编起谎话解释,只见她的耳根都泛起红霞,两只放在暗色桌上的手更显玉润,看着她娇羞的模样,一种幸福的感觉袭来,让我明白了点什么。试着伸出手抚摩桌上的手,一丝战抖、一丝拒绝,一丝使然,什么都不必说,手紧紧握在了一切…结仿佛一下子被解开,话题如堤坝决口滔滔不绝,我说起这段下乡的经历,感受,以及对现实的困惑,她说起她的工作,生活,儿时的乐趣,不知不觉间时间过的飞快,老妈催我该到家了,我望着丽雅,邀请她同我一起去,她说出许多该面对的尴尬,都让我一一击破,脸红着总算答应了,这让我欣喜万分。
……
敲开门,老妈望着我身后的丽雅,有些困惑,但毕竟是见过市面,常常应付不同的尴尬,经验决定一切,脸上马上就露出高兴的颜色,叫出书房里的老爷子,泡上明前茶,催保姆加菜。丽雅贤淑的容貌,优雅的谈吐,再加上良好的教育和家世,老爷子第一次没对我皱眉,开心的和丽雅聊着天,而不像对我全是大道理,我坐在一边反而成了闲人,真没天理。
老妈不时站在门后看看望望,脸上洋溢着喜色,我趁没人理,起身溜到后面,老妈笑着望得我满面通红,想解释她却没理,见做了很多菜,就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有客人吗?老妈说父亲的几个老战友来家,让我见见陪着吃个饭。母亲见我呆在这碍手碍脚的,把我轰出厨房,让陪客人聊天去,走回客厅,一老一少聊的正上劲,父亲是少有的开心,完全没了平时的官僚古板。
插不上嘴,无聊,转身站在窗前看院子里不知名的花木开得正当灿烂,一只斑驳大蝴蝶,飞飞停停,着实惹人喜爱,门铃突然响起,老妈像是早等在那的样子,第一声未响完,马上跑过去,边走边回头望窗户,打开门,热情的迎进来两人,父亲起身客气的打着招呼,从他屋里拿出藏着的普洱,让我沏上,打开包,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醇香,泌人心脾,这茶我琢磨它有些日子了,父亲一个老战友转业分到云南某茶厂,年年都会寄来几斤茶叶,总会有一小饼市面上少见的好茶让老爷子藏着,舍不得喝,老爷子总说我不会喝茶,见我眼红这东西,母亲总会偷偷把那普通的拿给我一些,今天看来他是真高兴了!
续了两次水,阿姨叫开饭了。呵,真叫一个丰盛,餐桌上摆满各试菜肴,连老妈拿手的几样绝活都做了出来,几个人围在一起边聊天边喝酒,有个客人望着坐我身边的丽雅对父亲说:“你这两孩子真不错!”父亲红着脸支吾着没应声,不留意的瞪我一眼,我假装着没注意,回头看见丽雅正娇羞地望着我……
尴尬极了,又不好走,父亲几个人不断聊起往事,那些激动的情节将酒后的脸渲染的更加红润,好不容易下了桌,几个老人转移战场,端着茶坐进院子继续闲聊,丽雅坐在客厅陪母亲说着话,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可讲,谈着谈着,母亲的眼神里渐渐流出爱意,拉着丽雅的手,越发亲近,见天色渐晚,谈话间隙,丽雅起身告辞说,天不早了要回家去,母亲坚持把她送到院外,一再叮嘱她没事常来玩,老妈瞅丽雅没注意,拉住我,让我把她送回家,再回来,有事要对我说……
看不见院前站着的老人了,丽雅低头扑哧一笑,脸色通红的望着我,露出捉狎神色,我呵呵一笑,没接话茬,灯光下的街市透出颓废的迷茫,每人都匆忙行走在各自的轨道上,或许交叉、短暂地相逢,终归还是走在各自的路上。
招招手,一辆车停在路旁,拉开门,丽雅坐上去,笑着对我说:“刚看见阿姨叫你了,快回去吧。”摇摇手车远去。看着拐过街角的尾灯,我楞楞地说不出话回到家见客人也走了,老爷子闭眼听着电视新闻,老妈坐在一旁望着我笑,我装出无赖样子,斜靠在另一沙发上,看着屋顶,手慢慢向放在茶几上的茶叶摸去,老爷子咳了一声,做出想吐痰样子,起身拿走茶叶。
我呵呵笑出声来,老妈白我一眼:“嬉皮笑脸的,坐好,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装着没听懂,胡搅蛮缠,没办法,老妈只好拐弯抹角的说,年轻人一定要注意这些事,许多人都毁在这上面了,丽雅这姑娘人乖巧,性格也不错,既然觉得婚姻有问题,现在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那就该趁早解决好了,别这样不明不白的,让旁人看见说闲话……
我笑着打哈哈,没敢搭话,趁她起身有事上后面去,连忙叫了一声逃走了。
一个无趣的周末,天闷热,我准时到机场接那个传说中迷恋丁莲的男人。我清楚记得那天上午刚下了过一场雨,雨到中午停了,烈日高悬,地面上的水气全都蒸发起来,街面上就像罩在一个巨大的蒸箱里,因此行人很少,躲在树阴下好一会,终于拦住一辆车,那司机一听上机场,差点没乐出声来。
谁知道一同到来的还有我老婆小倩,没等我醒过神,她就飞奔进我怀里,搂着我就亲,全然不顾忌身后那男人。
“没想到吧!我也是突然想起的,原本想着给你打个电话,觉得还不如给你一个惊喜。想不想我!”满鼻的香水味,妩媚异常,好长时间没在一起,有点不适应怀里这个绵软的身子了。
老婆人高马大,和我站一起略显比我还高出半头,但长相绝对不错,面如满月,雍容华丽,爽朗热情,天生一副美人胚子,笑起来两个酒涡,皮肤雪白娇嫩,光滑柔细,胸前一对双峰更是引得路过的男子频频回头,我这眼光不是瞎吹,不为这我能和父母闹成这样不可收拾?上了床更像一匹烈马,也只有我这样的骑手才能制伏,我不由得想起那些她那些山高水低的妙处,神情不免有些发呆。
老婆见我这付望着她发呆的样子,知道我在想什么,嗔呤一声,红霞满天的掐我胳膊一把,给我介绍身后的人。
“叫王哥,这是我老公周小刚,你叫他小刚就是了!”老婆依偎在我肩上。
“哦,小刚好!麻烦你了!”
那个男人和我印象中的南方人差别很大,随便走上这里的街头也不会引人注意,名字也很简单‘王笑’,说一口绵软的标准国语,待人热情,但略显疲倦,唯一让我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太客气,把那‘十六字’礼貌用语用到每一个地方,真叫别扭。送到宾馆休息了一会,原本安排了一个比较正式的地方准备替老婆和他接风洗尘,谁知他婉转的提出想了解一下本市的风土人情,那好啊,我接口说道,这里的夜市是一大特色,远近闻名,说实话,我也特烦在那些正式厅堂吃饭,一个字:累。
随和就好相处,这点立即赢得我的好感,到了夜市,你才会发现这个城市暗藏的活力,平时里少见的名人、大腕,传说中消失很久的故人,一抬头间也许就会出现,放快进都没这速度,在这里,谁也不会因为你是某人而对你特意照顾,众生一律平等,人人放下面具、放下包袱,滋润的活在一小段失控的时间里,这让我突然想起一个久违的词:‘痛快’,酣畅淋漓的活着。
点了一大堆本市特色菜,老婆不断给他介绍着这些菜的来历典故,喜得他是顾不上说话,埋头只顾吃,我看着那人的吃像,心中暗想,是个实在人。中国古人把机智发挥到无所不在得地方,总结出一套在各个环节验证一个人的品德的庞杂东西,吃是其中的一条,包括如何举箸、夹食、诅嚼、吞食等等,相对应人的品质,无聊后世人验证据说正确概率还很高。
很晚才回家,简单洗洗就躺床上了,老婆在浴室里不知道搞什么,呆了很长时间才披着湿漉漉的长发,穿着一件黑色蕾丝胸罩走进卧室,硕大的乳房不甘束缚,随着老婆擦拭长发的动作而前后跳跃,细薄的面料让人心悬着好象随时都有迸裂的危险,灯光映照下衬出皮肤的细白柔滑,老婆发现我色色的目光,妩媚地笑了笑,用毛巾包好头发,走到床边拉了拉夹在丰满浑圆的屁股丫感觉不太舒服的同色蕾丝内裤,掀开被子躺上床,把那丰腴细滑的身子紧紧帖在我身上,一只手臂抱在我胸前,媚眼如丝地抬起头望着我,眼神里飘荡着一股炙人欲火,随着身子的微微前倾,蕾丝胸罩失去束缚硕大乳房的功效,浑圆的乳房不甘心受制,将娇小的乳尖首先挤出去探头侦察,那一下夺人魂魄的颤弹,迅速调动出我的所有反应,无须考虑,手迅速找准目标抓过去,入手绵软,一阵心狂,不由得紧握轻放,一声撩呤溢满卧室,老婆蹬开被子,摊开白净的身子平躺在床上,急促的呼吸,手就势拉下她的乳罩,浑圆的乳房立即荡出来,一圈发暗的乳晕上两粒殷红的乳头亭亭玉立,含苞待放,一手轻捻,就身咬起另一颗骨朵,身下的身子转瞬不停的扭动起来,浅呤低唱,没想到不一会就蹦紧了身子,轻易的达到了一次高潮。
轻轻吻着老婆的耳朵,看着她红霞满面的眨动着睫毛,慢慢张开眼娇羞的瞪我一眼,用手捏我大腿一把,嗔怪地说:“都是你!”
“我咋了?”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慢慢将手伸到她双腿间,入手湿滑,泥泞不堪,指头从坟起的山包上来回划过,惹得身下的老婆又是一阵轻颤。
“哼,揣着明白装糊涂。别摸了!”老婆幽怨的望着我,不停的撒娇求饶,慢慢缓过神,趁我一时不注意,双手掀翻我身子,顺势而上,骑在我的腰间,用下体不停的蠕动、挑逗、刺激我那膨胀部位,两团白腻高挺的乳房,带着香风不断从我脸上荡过,想咬又咬不到的那种诱惑,真让人快要发疯……
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自然,使劲板倒老婆的丰腴身子,顺手拉下那湿成一团的蕾丝内裤,挑在手指,放鼻子上闻了闻,捻着那黏液打趣着老婆,随手扔在地上,望着床上赤裸的娇躯,那拔地而起的巍巍山峰,低洼处的茂密水草,隐隐约约的惹眼红桃,脑子发蒙一片空白,顾不得做太多前戏,抬起老婆那两条白腻挺直的长腿,扛在肩头,挥舞长枪直奔敌巢而去,这会只有一个念头,如何自在逍遥,那管这尘世上的一切烦恼….
这动劲,搁以前邻居早该投诉扰民了。一夜的搏杀,浑身酸疼,天亮时看看窗外感觉应该不早了,赖在床上就是不想起,移动身子时,不小心惊醒了老婆,她迷糊着摸过手机一看时间:
“啊,睡忘了,都怪你贪心,老公快起来!”一看时间不早了,摇着我的身子,坐起身子,拉过睡衣就往身上披。
“谁贪心了,大呼小叫拆房一样。”迷糊中不忘回嘴。
“还不是你惹的!起来了,别睡了。”老婆嗔怪地瞥我一眼,爬身上咬着我脸,硕大的乳房从没系好的睡衣中挤出来,紧紧贴在我胸上。
“恩,就一会”我扭动着头,手还不忘抓捏她的身体。
“别摸了,在闹又起不来了,我先走了,快起来懒猪!别睡死了!”老婆躲开我的色手侵袭,跳下床,连忙梳洗去了。
“哼哼!”应着声,迷迷糊糊躺那。
“我先走了,记着赶紧过来。”一阵风样,门‘咣挡’一声关上了。说实话我最早喜欢的就是老婆身上那种风风火火的劲,也许是久烧不退,我这块钢出了问题,现在慢慢觉得不适应了。
夜里一场雨,扫去浮在这个城市上空的闷热,起身走进院子,地面上落下许多残叶、虫子的残尸、院外的风尘,稍微打扫了一下,立见清爽,两色明暗效果不同的青石板拼出的田字格图案,衬着高墙、绿草、透出一种石的圆润、朴素、田园气息,大气却不显张扬,踩在上面仿佛具有弹性一样。
沉思间被人敲门声惊醒,拉开门,大龙一脸疲惫的走进来,端起我刚泡好的茶水,一口喝干,坐在凳上闭眼发了一会呆,嘴角裂出一丝苦笑,我又端上一杯水放下,站在一旁看他,没说话,他睁眼望了望我,推开我递过去的烟,说:
“我得眯会!”推门进屋又出来了:“咦,家里有女人,谁?小倩回来了,我还走得了。”也许是看见床上凌乱的女人衣服,让大龙想到了我不会这么随便将陌生女人的东西到处乱扔,剩下一个答案,只有是我老婆小倩了。
大龙和小倩不知道有些什么矛盾,按说都是一班同学,人大了经验多了关系应该不会太差,可俩人就是看不顺眼对方,我分别探询过原由,不得而知。
“有事出去了,白天不会回来,走时记着拉着门,我也得出去了。”我边穿袜子边说。
“那好,我在沙发上迷一会就走。”说着话没音了,进屋一看,他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请了几天假,整天陪着王哥转来转去,他的确没什么具体目标,不过口里念叨的地名还真多,都得看看,想来丁莲给他灌输了不少东西,谈话间知道他们认识的经过,很老套的偶遇,绝无新意,不过他深陷进去了是事实,说起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瞬间洋溢出幸福,王哥有一个很大的公司,专做出口贸易,为丁莲的事,眼下公司处于半瘫痪状态,这次出来一为解烦,一为看看市场,听这话,我连忙说:
“呵呵,解烦我可以陪你,做生意,我不懂。”
王哥宽厚的笑笑:“谁又生来是做生意的料,环境逼人,不过是想活得更好而已。”
这话让我感到郁闷,‘为了更好的生活?每个人都放弃了自己,值得吗?谁知道告诉我!’
从和他交往的几天里,我从他身上发现许多优点,但是丁莲对他的评价尤在耳边,也许根本就没有谁对谁错,生活不是算式,无法用一个标准衡量判断。
这天王哥买了一大包东西,提出让我俩陪他上丁莲家看看去,打车到巷口下了车,说是想体验一下环境,这里算城市另一角的老居民区,灰色的墙、残破的房,连天空都有些灰色,见有陌生人进来,门口坐着的人脸上露出羞涩淳朴的笑。
“看那棵树,叫什么‘槐花’,春天开出的花可以生吃,甜极了,整个巷子都飘满香气”
“看那堵墙,是,拐角有道缺痕,上面刻着‘小’字”
“看那座楼上的鸟窝,里面住着燕子一家,年年春天都会回到这里”
王哥用琼瑶笔下人物的的语言如数家珍,像个久居此地的老住户,一一说出巷内的各处印记,惹得人们纳闷的打量这个孩子一样的陌生人是如何知晓这里的一切。老婆的眼里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动,回转身揉着,我悄悄站过去,从身后递给她一张纸巾。
“谢谢!”老婆扭转身见是我,眼圈发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手机突然刺耳响起,实在大煞风景,显示着大龙的名字。
“喂,你在哪?我来接你!”
“呵呵,干吗,我又不是女人,救火啊!”
“别废话,找你有正事。”
“有正事?没觉得,房塌了还是你让人绕进去了。我正在陪人办事,不急,就等忙完我找你。”
“那好,一会再说!”
“谁找你啊?”老婆装着漫不经心的问我。
“大龙那小子,说是有急事,我让他一会再打来。”我知道她心里想什么?随意把手机摊她面前说着。
“哦!”老婆没抬眼,脸色转暗,嘴不留意的瘪了瘪,没再问。
丁莲家住在巷尾一个小巧的四合院,院门残破,门头上长满半绿的狗尾巴草,院门上原本成对铁炮钉只剩下右边的半个,残留的半个还满是铁锈,豁牙的门板上盯着一块三合板,早先写下的红漆‘忠’字隐约还可辨认,推开门,那叫一个拥挤,残存的空间刚好能够单人通过,阳光从空中投下来,纯洁无暇,落到院里已是满地碎片,一阵鸽哨盘旋着掠过,落在屋脊,扬起几根羽毛,飘然落下
院门的吱哑声唤出一个警觉老人,从门缝探出头:‘找谁?’‘丁莲家住这吗?’‘是。你们是她什么人?’‘朋友!’‘朋友?’‘是!’‘老丁有人找!’左边一扇门被人从里推开,‘谁?’‘我们是丁莲的朋友,来看看你老人家。’‘哦,朋友,眼生,进来坐。’走进屋,里面实在太过狭小,阴暗潮湿,亮着一盏更显昏暗的灯,照在脸上蜡黄,老旧家具基本辩不出本来面目和使用功能,凌乱放满杂物,老人拉过一把想必是自己常坐的竹椅,灯光下泛出暗光,让我俩坐,我望了望再没第二把,就身坐在床沿,让王哥坐下的间隙我看见他眼中包含的泪水。
敬上烟,老人不自觉地拿在鼻上闻了闻,掐下过滤嘴,吸了一口,好一阵不见烟气冒出,低着头坐在床沿另一边抽烟发呆,王哥望着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满面悲伤。老人话语很少,言辞简洁:
“阿姨没在家?”
“出去买菜了。”
……
我知晓一些这个城市贫民日常生活的规律,天到这个时候,几近下午,菜市上挑剩下的烂菜最为便宜,成堆成捆的贱卖。
“丁莲还有一个弟弟也没在家?”
“走了,怕是和他姐姐一样,也不会回来了。”老人声音干涩,黑瘦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
王哥起身说是出去一下,我怕他不识路,追出去问他干吗,他推我进去陪陪老人,一会就回来,我只好进屋呆着,不一会,王哥抱着几条香烟进来,悄悄放在门口的桌上,实在找不出话题,呆坐了一会,王哥拿出一叠钱对老人说,这是以前借丁莲的,一直没还,现在只好还给老人了,老人有些激动,推说不是自己的东西,坚决不要,没办法,只好趁起身告辞,把钱放在床上,落荒而逃。
回到宾馆,王哥闷在房间什么话也不说,蒙头大睡,但我清楚他一直醒着,被子轻微的颤动,像是在哭,没办法安慰他,只好陪他发一会呆
自打宾馆出来后,老婆的神色一直很差,低着头闷走,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她还陷在这几天的事里没出来,见她这样,我心里感觉有些难过,又不知道如何逗她开心,招手叫停一辆车拉开门,老婆突然抬头说:
“有点闷,能陪我一起走走吗?”
没办法,只好陪着笑给司机道歉。很久没有这样一起散步了,记忆里最后一次这样手腕着手走,还是结婚第二年的结婚纪念日,那天老婆穿着一套火红的丝质长裙,款式非常惹火,上半身镂空绣满大朵牡丹,层叠花瓣间隐约透出里面的细白皮肤和同色胸罩下颤动的硕大乳房,再加上美艳动人的容貌,丰满成熟的胴体,妩媚迷人的万种风情,更显出成熟女性那种诱人的美。我清楚记得那天的情形,接连阴了好几天,到中午太阳终于出来了,耀眼的日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些发晕,不想出门,老婆高兴地拿出那条新裙子,当我面慢慢褪下厚衣服,那一对饱满肥挺的酥乳跃然跳出,丰满成熟、曲线玲珑的胴体呈三点式展现在我的眼前,傲人身姿勾引得我血脉喷张,立即引发出体内的熊熊欲火,上前一把抱紧老婆的身子,双手游走在那些高山低谷、潺潺溪水间……
“别摸了,上街回来后由着你了,好嘛!”老婆的身子在我手下辗转不休、气喘咻咻、娇声不断,惹得她不停地求饶,一再地许诺。
“谁给你参谋的,穿这么露的裙子,奶奶等让人看见了。”
丧气的看着老婆穿起那条长裙,手指头在裙上绣着花朵的镂空处穿梭,一下一下挑逗着老婆雪白滑嫩的肌肤,心里却全是酸味,老婆在镜子前扭动身姿,不时捉狭地用手指划着我的脸:
“真色,什么东西在你眼里都看不到美了。”
好说歹说终于出了门,走在街头时天气突变,不停地刮起小风,吹在身上感觉有些冷,我搂着老婆发凉的身子打趣她:
“呵呵,玩漂亮吧,烧包,让你别穿这么露,你不听,这会觉得难受了吧,你看那男人又在色色地望你了,猪!”口中不是滋味的望着那人的背影骂。
“哼,这会才发现你老婆漂亮吧!每次上街都有许多人搭讪呢。”老婆得意地依偎在我身上,无视路人的妒忌眼光。
“恩?现在才坦白,回家得把你关起来,不许出门,不然想着难受。”我装出发狠地样子,怕她跑了似的抓牢那润滑手腕紧搂着,惹得老婆‘咯咯’直笑,诱人的身姿惹下一路羡慕的口水。
“好啊,你天天在家陪着我嘛,我就哪也不去了,喜欢吗?”老婆偷偷掐着我的腰,眼里流着我能读懂的诱惑眼神,嗲声嗲气说。
“想什么呢!嘿嘿。”那会婚姻的劲还没过,整天腻在一起打情骂俏,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会挑起无数欲望,完全没想到现在会是这样子,真让人纳闷!
“哼,上街就装!回到家看你那急样。”老婆爬我耳边嗔怪地说,熟悉的体香让人迷醉,那腻味快要抽去人的筋骨,见我这尴尬样,老婆在我脸上夸张地亲了一口。
“喂,街上,人盯着看呢。”红着脸推开老婆身子,我看见几个行人飞快地转过头。
“就让人看了,哼!”老婆不依了,拉紧我的手幸福地依偎在我身上。
……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会这样找我吗?”牵着走慢慢走在街头,谁也没先开口,突然老婆停下脚步侧过身一脸哀伤地问起我,仔细打量着我的表情,想从我麻木地眼神里找到我一丝痛。
“没如果!”我搂着她的肩膀,毅然决然的说,“别想这些无聊的事了。”从邻街店铺的巨大落地玻璃窗里我看见自己僵硬的脸有些变形。
“你就不会哄哄我,让我开心一下,说句话就那么难?”老婆依然注视着我的眼睛,有些哀怨的搡我身子。
“好了,又矫情了不是,言情剧没少看吧!”我讪笑着,用力搂紧她,快速穿越那一扇扇让人发憷地玻璃窗。
一进巷子就看见大龙的车停在离家门口不远的树下,原本就不宽阔的街面显的更加狭窄,几个老人面带怒意在道旁张望嘀咕,车里人拿着一件什么东西,翻来覆去的看还不停的往外弹着烟灰。
“出来,罚款,开小车就能不讲公德了。”见他只顾着发愣没注意人,我从后面悄悄绕上去,拍着车门横着嗓子喊。
大龙回过神推开门就想急,抬眼一看是我,放松下紧张姿势,见老婆站在路旁,脸色一楞,扔下烟头,靠在车身上没说话。
“老大,行行好,请你以后别再用车骚扰附近居民了,下车吧。”我装出可怜巴巴地样打趣他。
“小倩回来了,还没吃饭吧,走,我给你接风。”大龙回过神笑着说。
“我成饭桶了,见面就剩吃饭!”陪王哥憋了一上午,快急死我了,大龙是个开心果,见他我就没脸色了。
“哦,你俩有事去忙吧,转一天了,有些累,我想回家躺躺。”老婆不冷不热的推迟着,从我身前走过去,摇摇手进院子了。
“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上车,找个地方说事。”大龙楞了一下,也没理会,回过头和我依然打趣斗嘴。
“还不错,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给你一个机会。”一边闹着,一边拉门上车,“喂,这东西好象是我家的!”我拿起车座上放着的青石板有些纳闷地问。
“是你家的,找你就为这事。”大龙回过头望我一眼。
“干吗?石里有金子。看人!”有些迟疑地放下石板,抬头见车前晃过一行人,连忙喊着拨他的头。
“没有,但比金子有价值!”大龙云里雾里对着反光镜笑着说。”
“是吗?”
“是,别碰我!开车呢,到地方再说。”
到了一处幽静的茶楼,上楼开了一间包房,等服务生泡好茶,点头退出去小心关好门后,大龙从包里抽出一叠纸递给我,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份《建筑装饰材料品质验证书》,上面的一行字吸引住我的眼球:‘该石材质地坚硬、色泽自然、抗压耐磨、无放射物质,属上等建筑和装饰材料’
“用板石建造别墅、装璜房屋流行欧美,已成为很多富豪展示文明和富有的标志,我拿那板石做了化验,没辐射,指标样样合格,真是好东西,从哪找出来的,我咋就没发现这个东西!”大龙有些得意,又有些自责地叹着气。
“你掉进钱眼了,只盯着上面的那一片天,能看见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现在也觉得这真是一个好商机,石头在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山里人修房全用它,墙用它砌,顶用它盖,烧成石灰用它抹墙做装饰用,但一直没人发现他还可以赚美元,但话又说回来,没商业头脑,那东西在任何人眼里永远都是用处不大的石头。
“开采手续没啥麻烦,销路也没大问题,加工机械我也打听了,很简单,现在的问题是产量如何,别让我投进去钱,刚刨两天,没了,你从那找出来的,量大吗?”大龙拿捏不定地轻敲着桌子。
真不愧是商界奇才,短短两天,就把各种因素都打听考虑周全了,凭这一点,不赚钱就叫没天理了。
“开采量应该没问题,满山都是,人我也熟悉,问题是交通不太方便。”呆过那,放眼望去满山荒瘠就石头多,这点我敢断定。
“路不是问题,交通我可以找相关部门解决,政府不正在搞三通建设吗,路通就是其中一条,这算政绩啊!如果行不通,我自己也可以投资修条路,一为自己,二为沟通山民感情,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有个好脑瓜就是不错,只见他稍微沉思一会,马上拿出对策,而且不止一个方案。
“那就好办了,你想如何操作,联营还是其他?”好奇,随口问问而已,对这些不感兴趣。
“联营?我还不如把钱直接送给他们,一帮蛀虫,不吃光我能罢休?独资!给管事的那帮人他们按月发辛苦费,拿钱别管事。正为生意上的事着急,想转方向,又没目标,这真是一好路子。这事现在不能说,我得上去看看心里才有底,你有时间吗?”一说正事,全没了平时的糊涂样,条理清晰,有勇有谋。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几天陪一南方朋友办点事,那人专做出口贸易,路子应该野,给你引见引见?”突然想起王哥说过在做出口贸易,感觉他还不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做做这事。
“南方朋友?别!我考虑好了再说,这东西目前在国内没多大市场,主要出口赚老外钞票,他拿过去做,我不成了加工厂,肉吃光,汤都没几口”大龙有些诧异的打量我从那冒出一个南方朋友,这话不能说破,笑笑:“我就一说,你自己拿主意,也不熟,帮他办点事而已,这几天不行,送走他再说吧。”
“别,这事耽搁不得,办什么事,麻烦吗?大龙有些着急,惟恐到手的鸭子也飞了。
“也不叫事,就是陪他转转看看。”
“那好办,我找一人陪他,跟班一样,吃喝用度全算我的,再安排一车,随叫随到,你得抽出来陪我上去看看,这事没办下来以前,不能让别人嗅出什么,我一生人,在那瞎转,招烦”
“真他妈奸商,这都算计着,不用,小倩在家。”
“没办法,生意难做,市场太小,谁都死盯着人,恨不得给人安排一事,全当起哄,图个热闹,每出来一消息,不管真假,都得招帮苍蝇,没办法!”大龙有些讨厌自己行业的恶习,无奈的摇着头。仿佛吞下一只苍蝇样。
“行,我给他说说,在上单位请几天假。”
“你那破单位值得留恋吗?这事如果真成,辞了去,我俩兄弟联手,那才叫一活着,别那样强装道貌岸然了,累不累!”大龙白我一眼。
“呵呵,错了,我这人脾气倔,国家大事,错了也得忍着执行,真退下来,帮人做事,看不顺眼,就得说怪话,那时兄弟都没得做。”这话我听无数遍了,也说无数遍了。
“有性格是好事,但要用到地方,书生误国,这话不假,我一直琢磨,如果这个国家没有孔夫子,打根就没生出来,没有儒家虚假的条条框框,那该是怎样一种崭新的局面,人性将呈现出怎样一种活力,在公约或者叫法律的约束下,什么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碰都不能碰,谁也不会为了软性的东西,拆墙补墙,最终玩完”
大龙有些走神,信马由缰说出一大堆我想过,但同样感到困惑的东西。
“呵呵,远了,看来你也并不糊涂啊?”知道你聪明着,但也别觉得我笨啊,性格不同而已。
“你以为我就拍马送礼了,我总结出来一个道理,现实这东西你不能改变他,那就换一个方式和他玩,谁会和舒服过不去。”大龙慢条斯理的边说边望着我的脸。
“还是性格,每个人固有的东西在现实面前会磨损,但不会消失,真离了儒家思想的约束,这个社会在变革的大潮中将会失去理智,有人说过,老子适应上流社会阶段,儒家适应中流社会阶段,墨子适应下流社会阶段,而现在就处在中梢上的关口,和谐社会说白了就是中庸社会,各行人安守本分。”一说这些我来兴趣了,讲道理是我本行,天天就练这个了,嘴皮利落着。
“安守本分?什么是本分?过穷日子,苦日子那个吗?这个社会能做到这样除了圣人就是傻子,圣人没见过,傻子满街都是,等着政府施舍!”一脸鄙视样。
“呵呵,越说越远了,不和你讨论这个,也不需要我们讨论,做好自己的事吧。”
“装!这就叫虚伪,明明是满腹牢骚,还自己挠自己胳肢窝喊爽,一到主题就绕开,典型的小官僚嘴脸。”
“得,我官僚?我就他妈一孤张,那边都不熟,那边也够不着,整个一不自由落体状悬浮物。你还别说,一说还真让你提醒了,中国这社会还真离不开官僚体制,中庸,我越来越发现这词的魅力了,全不是以前理解的那种贬义,中庸就是在一个稳健的氛围下谋求发展,冒进就打压,落后就鞭打,逼着你按适当的速度前进,官僚机构就是掌握调整这种速度的体制。”
“呵呵,不错啊,学会往脸上贴金了,是佛吗?要不我拜拜?”
“你还别不服,不进来不知道这中间的难,人骨子里天生具有野性,只有在一定限度的管制下人们才会安居乐业,当然这要技巧,这点各国政府都玩的乱熟,不是问题。虽然有许多限制,感觉不便,但能保证你的基本需求,放开就散,宋江最后投靠官府不就为找一箍吗?”
“哈哈,这话够反动了,我就纳闷,你这样的人咋就混进去了,该来一次整顿了。”
“事实而已,什么是政府?‘任何一个政府概念都是为了一个特定的利益目的而界定的,政府的合法性是指政府的建立、政府对社会的统治和管理是建立在被统治者的同意的基础之上’书上原话!”
“别争这些废话了,说自己的事吧,说说那地方。”大龙主动和解,心思明显不在这,看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上纠缠。
想想也是,争论这些干吗?政治这东西不能太远,远了冷,近了太热,小心烧伤。说眼下事是中国人总结出来的一条应变办法。
我把自己了解的那村状况说了说,大龙很少插嘴,偶尔走神,让把刚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唠唠叨叨说了好一会才完。
“看来通讯也有问题?”一插嘴就在问题上,我还真没注意这事。
“是,不通电话,手机也没信号,不过离乡上不太远,应该不是问题,还好通电,以前去过一地方,现在还用着油灯,有句顺口溜叫什么:‘通信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取暖基本靠抖,治安基本靠狗,娱乐基本靠手,耕地基本靠牛,吃饭基本靠党,照明基本靠油。”成习惯了,说着说着就拐一边去了。
“那就好,通讯道路一齐解决,当地政府落一大实惠,或许其他事就好商量了,那村长如何?能吃得住人吗?”
“感觉还不错,那村亲戚连亲戚,没问题。”
“那就让他处理当地的事情,土地人员啊,加工归他管,每月除开正当工资外,在给一红包,我得物色一人常驻那给守好了,在找两个懂技术的工人教会那帮人才行”
“我这先谢你了,这事如真办成了,算是真正解决了当地实际问题。”
“别谢我,谢钱吧,看不出你小子还忧国忧民啊。”
“那是,那是,好歹也受了这么多年党的教育。”
说着又聊一边了笑闹起来,没办法,谁让我俩的关系实在太好,天下哥们有四铁:一铁是一起同过窗,二铁是一起扛过枪,三铁是一起嫖过娼,四铁是一起分过赃。我俩前两种全占,后两种我俩谁都每提过,害怕伤了感情。
“天不早了,该请我吃饭了吧,照信息费的行市吃光它!”
“哈哈,你这人就叫‘贱’,请你吃吧,你破理由还真多,不请吧,你又心里不痛快,别说那么难听,想要信息费我付现金,要多少?开口就是,要不叫上你那南方朋友一起吃?见个面,对了,这几天让你老婆陪他?你放心吗?”大龙捉狎地望着我笑出声来。
“有什么放不放心的,和我有关系吗?”嘴里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不高兴。
“没关系啊!别脸红,呵呵。”不知道脸上流露出了什么,大龙哈哈大笑。
“放心吧,小倩练的是金钟罩,刀枪不入。”暗自想,老婆常年在外,有事也不在这会上,再说,对她的个性我还是了解的。
“呵呵,那得看有罩门没罩门,啥东西都有天敌。”真烦,有玩没玩啊,咋老说这事。
拿了车,拐到宾馆,老婆也在,王哥见我进房间,打一招呼,闷头吸着烟,发现我身后还跟着走进大龙,连忙起身。
“我哥们,想请你吃饭,出去转转吧!”我给他俩介绍着。
“我兄弟的哥也是我的哥,我也叫你王哥吧,这是我名片,请你赏个脸。”大龙久经商场,见风使舵是他拿手功夫,几句话一下子就减少了陌生距离。
“别客气,别客气,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王哥也习惯的掏出名片递给大龙。见他两人有板有眼的操作这套商业礼仪,我禁不住笑出声来:“是朋友就别客气了,累不累啊!”两人一楞,都笑了,握住的手使劲摇了摇。
回到家,老婆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追问我一下午干什么去了,笑着没细说,只是解释明天要陪大龙出去办点事,来回可能要一、两天,老婆望了望我,没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躺在床上还睡着,大龙就打来电话,说在巷外等着我,催快点起,胡乱收拾一下,和老婆道过别,连忙赶过去,简单吃了一些东西,车拐进一超市,“买点什么吧,总不能空着手去?”
“行,你看着办。”
“这东西有点难买,送礼是一大学问,太好就显得我烧包,像个凯子,谈事时,失去先机,让人拿着,太次又显得我这人没诚意,无法合作,给个建议?”
“是这样,要不就买点中挡烟酒?那地方太穷,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就按这么办,买点烟酒,在买一些什锦糖。”
“路况太差,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了,安全第一,出条人命,惹堆麻烦不说,一年全都白干。”
颠簸的土路搞得人像在遭受在一个手艺不精按摩师蹂躏一般,大龙一边骂着,一边计划着将来如何改变,这点上,我实在佩服他,从表面现象直接进入事件的本身,找出缺陷弱点,做出总体评估,最短时间内想出如何应变一整套的对策,面面俱到,计算精准,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俩在一起大多吃吃喝喝,很少见到他另一面的天赋,这段近距离的交往让我不断从他身上发现越来越多的优点,给我一个全新的感觉。
直接绕过乡政府驻地,大龙说现在还不用急着和政府接触,先看看开采量再谈也不迟,拐过湾,行驶在简易的村级公路上,如果这时有人观望,仿佛看见一辆坦克爬行在浓烟滚滚的战场上,让人生畏。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山脚下,还没停稳车,远远看见一人走过来,有些眼熟,仔细一瞧,忙拍了拍大龙肩,“看来能成,那人就是村长,这么巧?”
停稳车,远远喊了一声,村长一见是我,小跑着过来:“今早起喜鹊就在房上叫个不停,觉得有喜事,在家呆不住,下来看看,确实不假!”
“呵呵,是该有喜事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手里有些闲钱,想帮村里做些实事,看看能不能办成。”
“那感情好,办成办不成我都先谢谢你们了,有这心,我就该感激。”
大龙说着客气话,上前伸出手,那村长看着那细白的手,又看看自己粗黑的大手,不好意思的笑笑,试着伸出,大龙一把紧紧握住,摇了摇,“以后就要麻烦你了,请你多照顾。”
“那里话,你能来这穷地方,就是我们的贵客,说什么麻烦,有事你开口,莫客气。”
“那好,看来村长也是痛快人,我也不说客气话了,一会上去看看,如果事情能成,我敢打包票,那时别说在这乡、就是在这县里‘龙角凹村’也该是富裕典型。”
村长大张着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双手拘束地紧搓。
“都别站这吃灰了,村长麻烦你喊个人,帮忙搬搬车里的东西。”见俩人只顾着说话,站在灰中忘了移步,我好心的催促着。
“哦。哦,你看我这人一高兴啥都忘了,上去坐着再说。”村长懊恼的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买东西干啥,太客气了,我给你喊人去。”说着爬上旁边一小山包,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前,挺胸抬头,长吼一声“喔——”吆喝声底气十足的回荡在山谷间,震得附近觅食鸟鸦扑棱着翅膀炸起,盘旋在半空,忘了方向似的到处乱窜,不一会,有了回音:“是村长吗,有啥事?”远远听见有人同样在喊,“是石头吗?你娃子下来一趟!”“哦,来了!”村长红着脸下来,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莫办法,见笑了。”
大龙觉得怪有意思的,依然沉醉在刚才那一声悠扬的吆喝中,突然问了一句“村长会唱山歌吧!”
“呵呵,会一点,山里人嗓门大,谁都能哼上几句,过红白喜事,能唱它个几天几夜。”村长脸上洋溢出来的喜悦自豪表情,像换了一个人,腰板都挺直了,让我又一次发现大龙在社交上的天赋,总能摸到别人的兴奋点,找出共同话题,得跟着好好学习学习,“客人喜欢听,不嫌土的掉渣?”“恩,原汁原味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有时间是得好好听听。”“那感情好,有时间我给你找几个好手,好好唱唱。”“行,那就说定了。”不一会山上跑下一汉子,看不出实际年龄,个稍矮,但浑身匀实,露在体外的手臂,小腿,肌肉结实,能达到健美运动员的标准了,只是有些腼腆,望着人傻笑。
“你狗日的又在砍树吧,山都秃了,也不给子孙留点!”村长拍了一掌那人的后老勺,笑骂着。
“哪有啊,叔的话我敢不听吗?没砍树,砍了柴禾,刺呀的”那个叫石头的人急着争辩。
“好了,莫争了,让人笑话,去把箱子扛上,头里走,唱几句。”
“嘿嘿,行!”石头一把提起两个纸箱,不见动作,直接放上肩头,大步爬着山,边走边唱了起来:
“郎在对门哟唱山歌哎,
姐在房中哟织绫罗哎。
那个短命死的发瘟死的挨刀死的唱得个样好哇,
唱得奴家脚软手扒手扒脚软,
踩不得云板丢不得梭,
绫罗不织听山歌
……”
此歌歌词朴实、生动,曲调优美、节奏浑厚大气,音域宽广,具有较强的叙事性和个人感情色彩,反映出山民日常生活习俗,调子一转,石头接着唱起来:
“姐儿门前一树椒,收拾打扮往上瞧,要去摘花椒。花椒刺儿扎手心,心里疼痛实难忍,鲜血往出渗。慢慢拨来慢慢挑,奴家年幼肉皮嫩,疼痛实难消。还是情哥好郎中,手儿含在他口中,不疼也不痛。
郎在山上放早牛,姐在房中梳早头,郎在山上招招手,姐在房中点点头,知心话儿如水流。日出东山照粉墙,照见情姐洗衣裳,杨木棒槌拿在手,两眼不住望情郎,下下捶在石头上。
响午肚饿心发酸,四两灯草也难担,听妹山上唱山歌,抱个石头跑上山,上山容易下山难。”
石头扛着纸箱边走边唱,一会女声一会男调,声或高扬或细碎,惹得村长笑骂起来“狗日的娃子,又骚情了!”拾起一土块扔过去,砸在背上,石头赶紧跑了几步又唱起来:
“十八岁的乖姐周岁郎,夜夜睡觉抱上床。睡到半夜要吃奶,辟头辟脑两巴掌,我是你妻不是娘。”婉转悠扬的女音,唱出怨妇的哭诉,惹得后面几人哈哈大笑
进村,村民们亲热的和我打着招呼,应接不暇,到村长家,孩子跑上来围着我叫,打开纸箱,给每人抓了一大把糖,塞在手中,三个孩子雀跃般飞出屋炫耀去了,大龙拿出一包烟递给石头,他红着脸怪不好意思的不接,村长也说不该拿,劝了半天,才拿着,村长笑着说“你娃子狂得好,有奖赏,还不滚!”石头高兴地不停点头道谢,出去了。大龙又从箱底拿出两条‘中华’,两瓶好酒,一大包糖递给村长,村长低眼看了看东西,眼神一亮,知道和刚给石头的大不一样,客气着不接,同样劝了好一阵,方才接过去交给老婆放进里屋。
喝过茶,我对村长说出来意,村长有些惊讶说:“石头也能赚钱?”大龙拐弯抹角说了一翻,然后认真的问村长有没有问题,这时的村长高兴的啥都忘了,拍着胸膛说:“只要你俩看着能成,村上的事我说了算,就是乡上我也可以去说说,乡长是我堂哥,应该没问题,接着说出了发展经济什么什么的一堆口号”
真想不到,这事这么容易就能办成,大龙有些兴奋的和我交流了一下眼神,不动声色说得先出去看看才能定,村长连忙起身,领着我俩出了村,爬上爬下,转了半天,有些疑惑的等着大龙表态,这时的大龙强忍着喜悦,踩在脚下的石头仿佛就像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钞票,不停的跳跃、飞舞,让人昏眩,望着村长渴望的眼神,高兴的说,“能成!”
那高兴劲如同喝了蜜酒,醉汉般欢喜地回到村里,惹得沿途村民嗡嗡议论不休,回到家俩人低声商量交底一翻,村长喊过来老婆:“去,跑一趟,把那几个干部叫来说事。”不一会,村干部们就到了家,大龙拿出几条中挡烟,几瓶酒,几包糖,塞给那几人,同样推辞了半天,然后开始说了事,几个村干部听完后和刚才村长的表情一样,惊讶了半天,高兴的合不上嘴,只顾说好了,哪有半点反对。趁都在,村长望了望大龙,霸气的安排那几人谁上谁家说征地得事,然后严肃的说:“这事现在谁也不许张扬,谁说出去,就找谁的麻烦。”大伙异口同声地答应:“莫问题。”大龙让村长找来几个塑料袋子,按大概征用山地的户数分别包了烟酒糖,让人带着上门去谈,等那几个人走出门,大龙瘫了似的坐那半天说不出话来。
傍晚,村干部们又来到村长家,说是都办妥当了,那些人一听这事,只顾高兴了,谁还说二话,村长也高兴:“都别走了,陪俩位客人喝酒!”几个人连忙进屋帮村长老婆收拾做菜去了。菜上桌,大龙见村长又要起身,听我说过起这事,想是去拿那包谷酒,挡着说:“今天就喝我带来的酒吧!”我起身拿出几瓶酒,拆了一条‘中华’烟,打开一盒,分别递上,几个人不停的转着烟卷看,使劲放在鼻上闻,嘴里说真香,大龙望着笑了笑,接过我手上拿着地烟,顺手一人塞了一包,这次谁也没推辞,高兴地都接了。
这顿酒喝的真叫高兴,也叫凄惨,喝到半夜,几乎全都趴下,囫囵睡到天亮。
正吃着早饭,院外有个洪亮的嗓门传进屋:“二狗子吃这么早的饭要上哪?”随着喊声推门走进一人,屋内光线顿时暗下来,“哦,是哥啊,你请坐,正说吃了饭找你去。”村长连忙站起身给我俩介绍来人:“就是乡长、我堂哥王德明。这两位是上来看看石头的生意人。”
能直着嗓子喊村长小名,在这地方来说就不是一般人,大龙早就放开碗筷,一听介绍,起身客气的道歉说:“正想着一会就去登门拜访,谁想在这遇上,也叫有缘。”那人看来也是见惯这些场合,伸出手略显官样握了握,随口说着官场客气话,然后坐下,喝着村长端上的茶说:“早起,有人汇报说村山下停着一辆车,打咋中午就停那没挪过地,没听说有什么人来乡里检查呀?反正也没事,看看去,也不远,就当锻炼身体。”乡长说是走到车旁,一看车身落满灰,样子还真不错,心里纳闷,得,上去看看才放心,这不就遇上了。
“哦,这样啊,辛苦乡长了,怪我不懂事。”“呵呵,没什么,份内的事。”大龙说起来这的原因,当然没讲已和村长谈好了的事,就说上来看看,等事情有眉目了,再找政府商议。乡长也没说破,只是拿着大道理堂塞,趁到后屋续水的机会,在里面和村长嘀嘀咕咕了一会,再出来,说话就变了许多,也没了官话,想是村长已经把咋天和大龙暗地谈好的事告诉了他。话随便了,啥事都好谈,一来二去,事情有了大致意见,那乡长也算耿直人,有些江湖气,当下表态:“乡里的事我说了算,开个会,做个样子,等你们拿来手续就开工。”
真叫顺利,大龙喜出望外,身体都感觉有些飘飘然,说起话来神色飞扬,随便闲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村长喊老婆去做饭,乡长起身,进里屋看了看,出来说:“又没啥好吃的,还不如和我一起去乡里,咋天别人送了一胯腊麂子肉还没吃。”“那好啊。”大龙接口说:“车里还有几瓶‘五粮液’,好菜配好酒喝个痛快。”
就这样下山,不到一根烟的工夫到了乡政府,下车时,大龙见没人注意,提了两大黑塑料袋东西跟着乡长进屋,把其中一袋放在桌下,乡长望了望了没说话,大声喊着“小黄,小黄!”一年轻小伙子应声跑进来:“乡长有啥事?”乡长随口说了几个人的名字让小黄捎个信赶快叫回来,然后又吩咐上谁鱼塘抓鱼,上谁鸡场捉鸡等人出去了,回过头有些讪笑的对大龙说:“嘿嘿,没办法,经费紧张,到处欠吃欠喝,前年的白条今年还没还完。”大龙笑笑说:“下面的行政部门也叫辛苦,又叫干事,又没费用,到处一样,报纸电视天天在讲尽快解决,只见打雷不见下雨。”乡长见是知音,说话就更加随便,一来二去,就有点算是推心置腹了。
到下午,陆续回来几个人,直接到乡长屋里报道,‘这是书记、这是文书、财政所所长,办公室主任’乡长.一一介绍了一大堆,好在大龙常混商场,过耳不忘本领还有,当下全都记下每人的姓氏和官职,叫起来顺口自然,官场事江湖事说三道四,很快就和众人成为朋友。
先前那小伙子跑进屋说:“乡长,饭好了。”“哦!”乡长招呼大家都去喝酒,大龙把装酒的黑塑料提到了餐厅,呵呵,还真不错,房子像是刚做过翻修,白墙黑瓦,一大间摆三张圆桌独凳,另有一小间,拉着窗帘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小伙子推开小间的门,待人全进去,拉上门进了厨房,大厨问:“好了吗?”“是,都到了。”“那就歇歇,他们先喝着,吃饭还早。”转身端一小盆,掀开盖,里面装有各式菜肴,看来这厨子有些心眼,每样菜都留了一点,放在二人中间的桌上说:“别等了,先吃点,他们还早。”
小间有些宾馆的味道,实木大圆桌高背椅,摆了满满一大桌菜,酸辣椒炒腊麂子肉、干土豆片炒鸡块、酸辣鱼、青炒肉椒,蒜薹炒肉,黑木耳炒肉,然后是各种应节蔬菜,中间放一大盆蜡肉炖干豆角,来过一次,我知道当地人口味喜欢酸辣,特色是各种烟熏的干腊肉食。
安排座坐时又麻烦了好一会,谁该坐主席位,谁该坐次席位,拉扯了半天,才定下来,乡长坐主席位,大龙坐他左手。我坐他右手,其他人按不知道的规矩拉扯了一会也都全坐下来。斟上酒,乡长说:“还是老规矩,每人面前三杯门盅喝了在开拳,一人走一个通关,见人六杯酒。”我一算,乖乖,一桌十二个人,一个通关下来,见人六杯酒,就算平着喝,也得三十多杯,连忙说:“乡长,照顾一下,我实在不能喝。”拉着村长衣袖让他说句话,村长也就帮着说我真不能喝,争论了好一会,乡长表态说:“那你就不打通关了,喝十二杯算过关,但别人的通关得应。”讨了半天饶,减为八杯,图个吉利,话说到这份上,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我真见识了这地方的人如何喝酒了,拳来拳接,杯来杯碰,谁也不示弱,喉声震天,喝着喝着,一人溜到桌子下,旁边一人去拉他,脚下一软,也躺了下去,当下喝爬下几人,一场酒几乎全都喝醉,扶着睡了,乡长酒量算最好的一个,也唱了半晚上的山歌……
大龙昨晚也喝醉了,难受的厉害,但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万事具备,只差开采手续了,想着就乐,梦里那花花绿绿的钞票落满一身,拣都拣不完,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一车一车往家拉,屋子都堆满了,真不知道该怎样花,学着香港电影发哥的摸样随手拿起手边最大一张钞票,用打火机点燃,移到嘴边准备点烟,一摸口袋,烟没了,那个急啊,急醒了,一看窗外,还早着,躺在床上,再也接不上刚才的梦,不由得暗笑起来。寻思,这是个好项目,传出去不定招来多少人来抢生意,一不做二不休,得绕着乡政府签个矿产开发协议,把这周围山上的石材都定下来,那样才能安心,想好这事,在也睡不着了,起身洗了洗脸,清醒了不少,头稍疼而已,但并不影响思考问题。
第十五章:天上掉馅饼了
乡长的身体还是不错,闹了半晚上,照样早起,端着浓茶在院子里转悠,夜里落了几滴雨,把停在院子里的车洗的干干净净,明明亮亮,凑近看,脸上的胡子都看的清清楚楚,越看越喜欢,心里不由得暗自叹息,哪一辈子才能坐上这样的车,手摸着车胡思乱想间,大龙正好开门,远远看见,没应声,退回身子,关上门站在门缝后细细观察,思考了好一会,或许想明白什么,拉开门,装出突然看见的样子,远远打着招呼:“乡长早啊!”乡长一楞,回过神,脸上有些发红:“哦,你也早!”应了一声,大龙走过去,递过烟,随便说着话,话题巧妙拐到经费问题上,乡长是满脸难色,长吁短叹说:“头疼。”大龙接口说这里今后该有的转变,互相扶持等等问题,见乡长神色关注进入预设的想法后,接着又说:“乡长,和你商量个事,我是个实在人,考虑到乡政府眼下的实际困难,我准备把行动落在实处,车就送给乡上使用了。”乡长听了这话,那真叫一个高兴啊,话就更加随便,但该有的过场还是得做:“这好吗?你办企业政府应该支持的,收你东西不好吧?”“看你说的,就是不办这事,该支持还得支持啊!”“哦,话是这样,不过传出去总是不好,这样吧,算我借用。”“行,你说咋弄就咋弄,车我是放这了。”大龙拐弯抹角说到开采权问题,乡长一口表态:“这事简单得和‘一’一样。”当下叫出书记,就站在屋檐下低头商议了一下,“小黄,小黄!”秘书跑过来:“乡长,有啥事?”“你去拟一个协议,列下开采范围、管理、费用、人员等等条款,确认无误,认真仔细的盖上乡政府大印。”“哦!”秘书小黄跑进屋不一会拿出盖好公章的两份纸:“乡长,你看看行吗?”“恩,我看看,哦,行,你在看看有问题吗?”转手把纸递给大龙,“恩,我看看,没问题。”一目十行,完全和刚商量好的一样,两人爬在车头上签好字,仔细折好,放进口袋,趁热打铁,大龙马上掏出身上的钥匙,递过去,乡长为难的笑笑说:“我现在还不会开。”“这还不容易,请一个司机就是了。”大龙拉着乡长书记兜了一圈风,感觉就是一般了,回到驻地,乡长仔细收起钥匙,回到屋继续和大龙聊的起劲,说到手续的问题,乡长说:“主管经济副县长是我老婆的三叔,有事的话他能帮些忙……”
这真叫天上掉馅饼,尽砸早起人。想不到好事连连,大龙连忙提出:“是吗?能不能麻烦你引见一下?”“不麻烦,不麻烦,我给你问问。”乡长当下就拨了一个电话,正巧那副县长在家休息,客套一翻,乡长说:“三叔啊,我这来了两个客商,准备投资石材,想见见您,您有时间吗?”一听这话,那副县长很感兴趣:“是吗?他们准备投资多大规模?”乡长回头望了望大龙,低声商议了一下,继续说:“哦,这个呀,三叔,您能不能抽时间见见他们?商议一下,我看不少。”“是吗?今天有几个会,我看看时间安排,恩,就一会时间,让他们准备好,见见!”“好的,谢谢三叔了!”放下电话,几个人高兴地乐不可止,没啥好说的了,走啊,拜访一下去。
到了县城,不想张扬,几个人没直接上县政府,而是到宾馆开了一个房间,乡长打电话联系他三叔问问有没有时间,电话响了好一会没人接,又打到秘书手机上,都是熟人,开了几句玩笑,秘书说县长正开着会,散会了,他会提醒,问了地址挂了电话。等着吧,也不敢走远,随便在四周看看。
虽说来第二次了,但我从没在县城停留过,也从没观察过这里的环境,几个人站在宾馆楼顶上远远望去,高矮参差的楼房绕着街道而建,北边低洼处有一大片低矮的房屋群,顶上盖着当地特产石板,问乡长原来是保留的一片民俗区,说是什么美术写生基地,年年都会来许多学生,画那些石板房、木板楼,小有名气,西边有一大建筑工地,正在拆迁的样子,车来车往,满地狼迹,说是在建设城市广场,看来这个远离闹市的小城正迎头赶上发展的浪潮。
楼下服务员上来说有人找,连忙下楼一个小伙子走过来说:“县长来了,请你们去谈谈。”说着把我们几人领到宾馆一小会议室,推开门,上首坐着一稍胖中年人,略有管威,不过看起来倒很和善,村长忙上前站在旁边悄悄说:“三叔啊,这两个人还算懂规矩,有事您就明说了。”“哦!”那副县长意味深长地望了望乡长,转身笑着说“有点忙,来晚了!坐吧!”来人没起身,笑着指身旁的椅子说,随便问了问风情,转到主题上,详细谈起如何操作等等问题,最后话题归到资金的多与少上,双方有些争议,不过都在友善的氛围里得到协商,那人见这样,就起身说还有事要忙,留秘书和我们继续谈,大龙留他吃过饭再走,被他婉转的推辞了。
送走县长,秘书坐下来和我俩谈,那秘书的话有些直接:“抛开操作问题,我想证实一下你们的实力如何,请问投资协议的多少、资金前期到帐多少……”通过交谈,大龙知道了县上正临换界,那副县长主管经济,这次正活动扶正,主抓工作就是一大考核依据,当地经济一直萎靡不振,如果这事谈成,那算一大政绩。
真好机会,这次如果谈成这事,不但眼下就是今后的发展也有很大帮助,大龙知道了原由,也就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前提依然是开采权如何分配的问题,秘书脸有难色,推说有点事要出去一下,想是商量去了,不一会回来说:“开采权的问题好商量,一切优先。”大龙的意见是:“那我们能不能先签个协议?”秘书说:“行,这好办。”当下找人拿过来本县地图,以河为界,河西全给‘富龙实业’,不、应该叫‘富龙矿业’了,大龙从图上看,河东多平地,河西多山脉,几样本地特有的矿产也都在这里,也就没在深究什么,安排酒宴,这次那秘书没再推辞。
回到城,大龙一边托人办开采手续,一边采买加工器材,不几天一切全都办妥,正式开工那一天,我有事没去,不过从电视上看到一简短消息,场面很大,县里相关领导都出席了,那副县长亲自剪彩,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喜色。
乡长的身体还是不错,闹了半晚上,照样早起,端着浓茶在院子里转悠,夜里落了几滴雨,把停在院子里的车洗得干干净净,明明亮亮,凑近看,脸上的胡子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越看越喜欢,心里不由得暗自叹息,‘哪一辈子才能坐上这样的车啊?’手摸着车胡思乱想时,大龙正好开门,远远看见,没吱声,退回身子,关上门站在门缝后细细观察一翻,思考了好一会,或许想明白什么,拉开门,装出突然看见的样子,远远打着招呼:“乡长早啊!”乡长一楞,回过神,脸上有些发红:“哦,你也早!”应了一声,大龙走过去,递过烟,随便说着闲话,话题巧妙拐到经费问题上,乡长是满脸难色,长吁短叹说:“头疼。”大龙接口说这里今后该有的转变,互相扶持等等问题,见乡长神色渐渐进入自己预设的想法后,装出突然想起来的样子说:“乡长,和你商量个事,我是个实在人,考虑到乡政府眼下的实际困难,我准备把行动落在实处,车就送给乡上使用了。”乡长听了这话,那真叫一个高兴啊,但该有的过场还是得做:“这好吗?你办企业政府应该支持的,收你东西不好吧?”“看你说的,就是不办这事,该支持还得支持啊!”“哦,话是这样,不过传出去总是不好,这样吧,算我借用。”“行,你说咋弄就咋弄,车我是放这了。”大龙拐弯抹角说到开采权问题,乡长一口表态:“这事简单得和‘一’一样。”当下叫出书记,两人就站在屋檐下低头商议着,然后回来和大龙嘀咕了一会,“小黄,小黄!”秘书跑过来:“乡长,有啥事?”“你去拟一个协议,列下开采范围、管理、费用、人员等等条款,确认无误后,认真仔细的盖上乡政府大印。”“哦!”秘书小黄跑进屋不一会拿出盖好公章的两份纸:“乡长,你看看行吗?”“恩,我看看,哦,行,你在看看有什么问题吗?”转手把纸递给大龙,“恩,我看看,哦,没问题。”一目十行扫过纸上的字,完全和刚商量好的一样,两人爬在车头上签好字,仔细折好,放进口袋,趁热打铁,大龙马上掏出身上的钥匙,递过去,乡长为难的笑笑说:“我现在还不会开呢。”“这还不容易,请一个司机就是了。”大龙拉着乡长书记兜了一圈风,感觉就是一般了,回到驻地,乡长仔细收起钥匙,回到屋继续和大龙聊的起劲,说到手续的问题,乡长说:“主管经济副县长是我老婆的三叔,有事的话他能帮些忙……”
这真叫天上掉馅饼,尽砸早起人。想不到好事连连,大龙连忙提出:“是吗?能不能麻烦你引见一下?”“不麻烦,不麻烦,我给你问问。”乡长当下就拨了一个电话,正巧那副县长在家休息,客套一翻,乡长说:“三叔啊,我这来了两个客商,准备投资石材,想见见您,您有时间吗?”一听这话,那副县长很感兴趣:“是吗?他们准备投资多大规模?”乡长回头望了望大龙,低声商议了一下,继续说:“哦,这个呀,三叔,您能不能抽时间见见他们?商议一下,我看不少。”“是吗?今天有几个会,我看看时间安排,恩,就一会时间,让他们准备好,见见!”“好的,谢谢三叔了!”放下电话,几个人高兴地乐不可止,没啥好说的了,走啊,拜访一下去。
到了县城,不想张扬,几个人没直接上县政府,而是到宾馆开了一个房间,乡长打电话联系他三叔,问问有没有时间,电话响了好一会没人接,又打到秘书手机上:“裴秘书吗?我三叔在吗?”“哦,王乡长啊!县长正开会着,有事吗?”“哦,我和三叔说好了,麻烦你抽空帮我问问。”“行,呵呵,有啥好事啊,不能上来说!”“呵呵,有好事也不能忘了你这个大秘书啊,麻烦你了。”“好说,好说,别客气,我记下了,你在哪?”…都是熟人,开了几句玩笑,秘书说县长正开着会,散会了,他会提醒,问了地址挂了电话。等着吧,也不敢走远,随便在四周看看。
虽说来第二次了,但我从没在县城停留过,也从没观察过这里的环境,几个人站在宾馆楼顶上远远望去,高矮参差的楼房绕着街道而建,北边低洼处有一大片低矮的房屋群,顶上盖着当地特产石板,问乡长原来是保留的一片民俗区,说是什么美术写生基地,年年都会来许多学生,画那些石板房、木板楼,小有名气,西边有一大建筑工地,正在拆迁的样子,车来车往,满地狼迹,说是在建设城市广场,看来这个远离闹市的小城正迎头赶上发展的浪潮。
楼下服务员上来说有人找,连忙下楼,那个姓‘裴’的秘书,和王乡长打了个招呼说:“县长来了,请你们去谈谈。”说着把我们几人领到宾馆一小会议室,推开门,上首坐着一稍胖中年人,略有管威,不过看起来倒很和善,村长忙上前站在旁边悄悄说:“三叔啊,这两个人还算懂规矩,有事您就明说了。”“哦!”那副县长意味深长地望了望乡长,转身笑着说“有点忙,来晚了!坐吧!”来人没起身,笑着指身旁的椅子说,随便问了问风情,转到主题上,详细谈起如何操作等等问题,最后话题归到资金的多与少上,双方有些争议,不过都在友善的氛围里得到协商,那人见这样,就起身说还有事要忙,留裴秘书和我们继续谈,大龙留他吃过饭再走,被他婉转的推辞了。
送走县长,那秘书坐下来和我俩谈,裴秘书的问话有些直接:“抛开操作问题,我想证实一下你们的实力如何,请问投资协议的多少、资金前期到帐多少……”
“这个嘛,刚才说了,如果一切顺利,我当然希望把钱全投这了,就是…”大龙觉得他们老在资金上绕,一定有故事,于是减慢速度,放下线专等鱼上钩。
……
通过交谈,大龙知道了问题所在,原来县上正临换界,那副县长主管经济,这次正活动扶正,主抓工作就是一大考核依据,当地经济一直萎靡不振,如果这事谈成,那算一大政绩。真是好机会,这次如果谈成这事,不但眼下就是今后的发展也有很大帮助,大龙知道了原由,也就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前提依然是开采权如何分配的问题,裴秘书脸有难色,推说有点事要出去一下,想是商量去了,不一会回来说:“开采权的问题好商量,一切优先。”大龙的意见是:“那我们能不能先签个协议?”裴秘书说:“行,这好办。”当下找人拿过来本县地图,以河为界,河西全给‘富龙实业’,不、应该叫‘富龙矿业’了,大龙从图上看,河东多平地,河西多山脉,几样本地特有的矿产也都在这里,也就没在深究什么,安排酒宴,这次裴秘书没再推辞。
几杯酒下肚后,桌上人称兄道弟就胡叫开了,裴秘书渐渐有了些江湖气,话里透着有事你开口的意思,大龙心中暗喜,却也没露出有什么要求的意思,依然一味的恭维高抬着他,裴秘书受不了这诱惑,慢慢喝的有些高了,横着大舌头叫服务员把这桌记政府帐上。看架势这顿酒喝得有些意思了,大龙悄悄结了帐后问:“大伙都喝的不错了,要不换了地方继续?
“好啊,我说个地方!”裴秘书抬起醉眼,张牙舞爪的说。
“行,一切听您安排!”架着他下楼,上车,东拐西拐到了一个不算繁华的小巷,裴秘书指着一个门面装修一般,招牌暗淡,写着几个小字“另一院”的店喊停车,门卫一见是裴秘书领着人,笑着打了个招呼,没多问就进门通报去了。几个人摇晃着走进去才发现,里面搞的有些意思,小桥流水别有洞天,服务员一水的兰色蜡染碎花中式便衣、淡妆,个个模样水灵,露出一种出尘地自然风韵。
“干吗?不满意!这可是本县最好的地方了,别看门头一般,一般人想进还不行。”裴秘书见大龙有些迟疑,不满意的说。
“老哥见外了,我是觉得这好有风格,想仔细看看,您介绍的地方能错吗?”大龙装着酒意,嘻嘻哈哈插科打诨。
“那是,这算本县政府部门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了,绝对安全卫生。”裴秘书随手推开一间绿竹装饰外墙的包房门,摊在沙发上大声叫着一个人名:“绿意、绿意!”
只见一个穿绿色旗袍,容貌端庄,稍显丰腴的女士,手里拿着一块热毛巾走进来,见裴秘书这样子,眉头稍皱,风过云散,笑着对房内的几个问着好,眉眼间一抹风情,稍纵既失,走到沙发前半扶起裴秘书,用热毛巾仔细给他擦了擦脸,嘴里小声碎语,隐约听着是少喝之类地埋怨话,擦完脸,接过身后一个姑娘递过的凉茶,喂他喝了半杯,裴秘书缓过劲,嘴里喊着:“这几位是我朋友,安排好,都给我安排好。”
“好了、好了,知道了,安排好!”叫绿意的女人扶住裴秘书向上挣扎的身子,重新让他躺好,看着他慢慢安静地睡着了,转身笑着说:“不好意思,各位见笑了,他就这样,不能喝还要苦撑。”也许是房内地酒气太重,不经意的皱了皱鼻子,“要不,几位出去坐坐?这里空气不太好!”
不知道她和裴秘书是什么关系,又不好当着面询问,几人随着她出了房间,大龙故意走在最后,拉着乡长的身子,悄悄打听情况。
“哦,哦,那是裴秘书相好的,你叫她绿意就是了。”乡长也喝高了,听了半天才明白,压不住嗓子,大声嚷着,那叫绿意的女人听见这话,回头望了望大龙没吭声。
“哦,嫂子啊!打扰了!”大龙笑着叫了一声,绿意脸色发红地没应声,不过看表情蛮高兴的,叫过一个站立在门外的小姑娘,低声吩咐了几句,领着我们进了另一间房。
“几位随意,请问有什么需要吗?”绿意摸不清我们几个的身份,把球踢过来。
大龙笑着低声问乡长意思,乡长踌躇了许久说:“唱歌吧,唱完在洗个脚就是了!”
“哦,那好,我出去安排几个能歌善舞的人进来。”绿意抿嘴笑了笑,知道乡长心里想着什么,也没说破……
不一会进来几个温文贤淑,模样俊俏的姑娘,懂事的坐在各自身旁,那乡长搂着身旁的姑娘一阵笑闹后,扯起嗓子开始唱《两只蝴蝶》,真好功夫,五音不全不说,还一味的拉出尾音,唱出山歌调,身旁的姑娘始终微笑着接唱,频频把掉沟里的音往上搬,累出一脸汗。
绿意坐了一会,也许是受不了这刺激,借故出去了,大龙抬眼看了看她的背影,靠我身上低语:“有点事,出去一下,别动地,盯好乡长。”“呵呵,干吗,色胆起来了,小心砸出你的黄子。”“操,我拉拉关系去,那女人不是个简单的主,也许以后有用处。”“哦,小心点!”“去,管好你身边的妹妹就是了。”说着起身跟出门。
乡长依然不停地在吼,声嘶力竭,但心思显然不在这上,房内灯光暗淡,从侧边看两人像是搂抱在一起唱歌,不过从那不停扭动的暧昧姿势上分析,也许乡长那手正上下巡游,遨游山川,那姑娘既像婉拒,又象挑逗,惹的乡长浑身欲火无处发泄,姑娘自己同样是早已辗转不休,话筒里偶尔传出轻声低呤…喝酒就难受,起先还和身旁的姑娘逗逗嘴,渐渐眼睛就张不开,迷迷糊糊靠在她身上睡着了,大龙回来才叫醒我,为这事,以后没少取笑我,说我当时一付婴儿吃奶样,躺在那姑娘怀里,嘴里还流着蜒水……
“操,我有哪么龌龊吗?”
“你没有?谁知道你叫她阿姨没!当时急,忘了问,下次一定去打听一下当时的情况。”大龙捉狭的挤着眼坏笑。
“嘿嘿,谁知道你去干吗?不会是找绿意吧,看你那付苍蝇样就恶心,说说你俩是咋沟通的,哈哈哈哈哈…”
“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你没上过学吧,你还不服气,狗嘴里吐象牙那叫怪物!不闹了,说说,事办的如何了?”
“还好,手续基本办齐了,加工设备厂家已经发货,现在就看矿山的进度如何了,有些慢,当初许诺的那些事一样都没兑现,这帮破人。”
“别急啊,政府部门办事就这效率,我觉得很不错了,几乎没遇上任何刁难,该满足了。”
“恩,是这样了,算还顺利,不说了,我还有事要去办,宝宝下次记得系好围嘴啊,哈哈哈哈……”
“操,滚蛋!”
矿山正式开工那一天,我有事没去,不过从电视上看到一条简短消息,看画面感觉场面很大,县里相关领导几乎都出席了,那副县长亲自剪地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回城到家后没发现老婆,电话联系她,问起王哥的情况,说是一切都好,该转的都转了,该看的都看了,原本想走,就等着与我告个别,百无聊赖,现在两人正在咖啡厅坐着,问我过去了吗?想着好些天没去看望父母了,就对老婆说,要回父母家一趟,可能晚些到,电话那端微微传来叹气声,也没说她去不去,真叫麻烦,这算干吗?
独自一人回到家,没提小倩回来的事,问过父母好,父亲依然低头忙自己的事,不过说了几句,别胡搞、别惹事等等大道理。母亲问我这样子心疼的问:“这段在干吗?脸上又黑又瘦,丽雅这姑娘不错,懂事又乖巧,想好就早点拿出决定……”然后又说了一大堆年轻也得保养身体啊的暧昧话,呵呵,天啊?我干什么了,有这样大题小做的吗?想逗母亲开开心,我做出无赖样说:“这不正是你们想的吗?给你们找个体面的儿媳妇。”父亲正巧经过这,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抬起头严肃的望着我说:“别想歪了,父母可没有拆散你们夫妻的想法,也没什么动机,一切都靠自己拿主意。”说完这些不高兴的回里屋了,真有些丧气,原想家人聚在一起乐乐,谁想成这样!真应了那词‘代沟’,没办法,只好对母亲简单说了这段的经过,老人家听后有些担心,一再叮嘱我帮朋友没关系,但自己一定不要掺合进去,别帮人拿主意,商场没忠奸等等道理,累!
没话题聊了,我指了指院子地上袋子包着的一堆东西,母亲上前打开袋子,有些夸张的喊:“老周,快出来看看,你儿子给你带好东西来了。”父亲脸上带有怒色从屋里出来,望也不望从我眼前走出去,看着地上的东西,皱纹慢慢舒展开来。
上山看石材那天,转来转去间,突然发现山崖上树根似鹰爪、盘根错节长有奇形怪状的树根,枯焦的枝桠上长着很少的绿叶,或盘旋像条腾龙遨游九天、或低首像尊古佛树下参坐,想起很少孝敬父母,他们也不缺什么,发现父亲平时就喜爱一个花草,这东西城里少见,婉转把这事对村长说了说,又怕麻烦,村长说不碍事,当下找来几个人,说挖下来就是,一再叮嘱,别伤了根,带点原土,用青苔包好,搬回去放在自家屋后潮湿处。
老父亲见到这东西实在喜爱,刚才的事全忘了,忙着找盆、找土,我也上前帮着栽培,不一会,几盆造型各异的盆景就出现在面前,淋上一些水,显出叶的绿,枝节的苍劲,父亲转来转去的仔细看,全给一一起了名:“那盆挺拔孤傲状的叫‘大将军’、那盆低矮悬崖树木倒曳、虬扎曲苍劲的就叫‘苍龙取水吧’、那盆一个大蘑菇状烧焦树墩上两个并起的枝桠叫‘难兄难弟’、那盆生长的层石间成几片云状的叫‘叠翠’……”指着一些空挡说哪哪在放上山石做做点缀就更漂亮了……
父亲少有的夸奖了我几句,母亲也很高兴:“养你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给你爸爸找到称心的玩意,没算白养。”高兴归高兴,父亲还是不忘叮嘱了几句,这次我没敢再胡闹,小鸡捣米样点头说是,趁机告辞。
站在马路上,看着熙熙攘攘的车流,掏出电话,打过去一问,老婆和王哥俩人回到了宾馆,呆在茶厅里闲聊,忙打车赶过去,见了王哥先道了歉意,然后坐下,仔细询问这几天上那转了、见到什么感兴趣的事吗?
王哥深有感慨说:“真是不一样,和以前去过的地方感觉很不同,这个城市的文化氛围相比要浓厚一些,古建筑保存的相对完好一些,缺点嘛?”王哥说到停顿下来,也许是不想伤我俩自尊,我笑笑说:“没关系,直说吧,缺点谁也隐藏不了,旁观者清嘛,随便聊聊。”
“那好,随便说说,说者无心,都别在意。”王哥稳了稳情绪,开始分析起来:
“这个城市的经济势头太弱,发展缓慢,改革开放这么久了,条条框框还是太多,开放最主要问题是精神开放、人的思维意识开放,别叫太多口号,踏踏实实做点老百姓满意的事,我不是政客,但沿海城市的大多数商人都明白共赢的道理。只有社会的相对稳定,才有社会的快速发展。这点,这个城市没注意,虽然看起来满城都是大工地,但真正考虑民计民生的东西太少,一味的追求赚钱的高档建筑,当地区老大的恶习太重,这是一个潜在的危机,攀比是个深渊。”
王哥略微停了停话,见我俩仔细在听,接着又说:“贫富差距的加大,对整个社会都不是好事,虽然这是一个普遍问题,但沿海城市已在考虑关注,想方设法进行解决,并付出了惨重代价,而这个城市并没有吸取教训,领导人一再重复错误,时间是不等人的,内地转型的机会毕竟太少,沿海城市已经过无数次痛苦转变,而内地就一次或者连一次都没赶上,这是个实际难题。在商言商,为发展经济制定一些优惠政策这很必要,但是要有起码的原则,一味的撒手不管不行,但保护主义更害人,内地的经济还停留在人事上,没放在规则上,古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有了规矩就该执行,在这个大国里,我承认人情世故重要,公平是个相对的概念,为了某些利益,我也做过这些事,但大原则应该要,不然谁敢和朝令夕止的政府打交道?”
“呵呵,我的话有些偏激,能认识你们是的荣幸,你们是我在这个城市里最好的朋友,谢谢你们这些天的关照,看看,我这叫自己绕自己,刚痛骂关系的恶习,但转眼又歌颂,有点双面人吧。”说完这些话,转到友谊上,王哥有些自嘲的笑笑。
“太深刻了,真应了旁观者清,许多东西都是我从没想过的,受益匪浅,既然是朋友,欢迎你再次光临,这次有些事,照顾不周,请你原谅。”对于半路换人陪他这事,我一直觉得不礼貌,趁着机会,像他表示了歉意。
“别客气,这次转的真开心,谁的事?我能帮上什么吗?”王哥探了探身,关注着我的脸。
“不是我的事,上次你见过的大龙,为生意上的事,帮他一点小忙。”大龙一再叮嘱别对他说起这事,我随便掩了过去。
“哦,那位兄弟少年英才,这几天见过不少他属下的企业,很不错,有机会合作一下。”王哥老江湖了,见我没提原由,也就没在追问,但表示了关切合作的愿望。
“他现在没在城里,回来后我一定对他说这事,有机会合作一次。”
“那先谢谢你了!”
“别客气,小事一桩,都别坐这了,出去吃饭吧,就当我为老哥送行。”
“不行、不行,怎么也该我请了,老弟真够朋友,权当我答谢这几天的讨扰。”争了一会,没办法,王哥执意让他请,好吧,结过这里的帐,几人上了本地最大一家海鲜馆。
……
送走满怀惆怅的王哥,日子总算又恢复到原先的平淡,也好久没见到大龙了,电话里听丽雅说,上次开工就一仪式,那县长要求那样做的,其实真正开工还得一段,进村的路还没修通,水呀电呀的也没拉好,厂房到没什么,上面有一个简易的旧学校,以前好像是破落地主的庄园,面积不小,外面有一个大院子,靠山近,以后的公路正好从门前经过,就是残破,修修做厂房正合适,通过协商,村办小学搬迁,板石厂出资给修一新校舍,企业家办学,正好一大题目,乡政府听说这事,大力支持,听说到时还要庆贺剪彩。
转型阶段,城里的生意慢慢在缩减,当初建立的一些噱头大赚钱慢的小厂一步步关停,一些企业通过整合分工,矛盾很大,大龙现在基本撒手不管了,主要精力都放在下属相对独立的‘富龙矿业’上,眼下一切都乱着,看不出来效果,都在担心。
老婆依旧不停的忙碌着,也不知道究竟在忙什么,啥时回家没个准,丽雅转轴似的忙着处理集团公司里的日常行政事务,保持与大龙的正常联系、请示,筋疲力尽,和我也很少见面,隔几日电话沟通一下而已。
单位也临换届,据说要加强职能管理功能,准备扩编,人心涣散,各路人马纷纷跳出,蠢蠢欲动,我闲人一个,既没有人拉,自己也不跳,乐得清闲,每日呆在办公室喝着茶看看报纸,接接电话,几乎快成传达员了。
又有好几天没回父母家,母亲打来电话,问了缘由,好像低声和父亲说着什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见院子走进来一老人,东张西望见没人理,气冲冲显得很不耐烦样,我就走出门上前询问……
烈日当头,那个老头戴着一顶现在世面上很少见的草帽,走进院子,门房不知道又跑哪下棋去了,房门大开,电话响了一阵,没人接也就失去脾气断了声息,那人站在窗前向里望了望,伸头看见垂下的蛛丝,有些烦躁的用草帽晃了晃,转身向大楼走来,途中遇见另一办公室的小李,想上前询问,小李可能正在忙什么,低着头从他身边疾走过去,老人家有些了脸色,抬头望上去,所有窗户都紧闭着,看不见一个人影,由于办公室来回的倒腾,门上的标志早已模糊不清,老人家可怜兮兮的转来转去,脸色通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着急。
“老大爷,请问您找谁?”这段常在下面跑,知道下面的人上来办事的难,人不熟、路不熟、门不熟、脸难看,看这情景,忙出去上前询问。
“哦,小同志,请问你们吴局长在哪个办公室?”老人见有人搭话,客气的问。
“吴局长?哦,好像出去了,您老先进来坐坐,我给您联系一下。”把老人领进办公室,倒了一杯水,把电扇的头转向他,“喝口水,看您老热的。”“谢谢,谢谢。”老人略抬了抬身,接过杯子,打量着我。老人口里说的那吴局长其实是个分管后勤的副局长,这段正忙着跑官扶正,中午上班时我见他进楼拿了一袋东西转身出去了,这会肯定联系不上,果然如此。一拨手机,里面提示该用户不在服务区。解释了一下,老人没起身走的样子,漫不经心的说着话,条理清晰,谈吐不凡,我一向不喜欢探听别人的职业,看人全凭感觉,应该不会错,像个退休的博学老教师。
正好无聊,递上烟坐他对面闲聊起来。老人家熟练的掐去烟嘴,点上火,猛吸一口,口腔里回味一翻,慢慢吐出,有些意思,这样的老烟枪现在不多见了,真看不出来,是个神人。抽过一根,老人拿出自己的无过滤嘴香烟说来一只,看不出是什么牌子,抽在口里醇香劲头足,但又不向外烟那么暴、辣口,聊来聊去,不知道咋就拐到机构改革上,也不奇怪,现在流行词汇排行榜上这词居高不下,教师职业虽说和这风马牛不相及,但关心国家大事一直是他们的本色。
这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机构改革闹了这么多年,经验有、教训也有,国内的国外的翻看报纸、打开电视处处都能看到,‘加快行政管理体制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和提高对外开放水平的关键。继续推进政企分开、政资分开、政事分开、政府与市场中介组织分开,减少和规范行政审批。各级政府要加强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不得直接干预企业经营活动。深化政府机构改革,优化组织结构,减少行政层级,理顺职责分工……’但任何经验放在这个泱泱大国里总会出现渐变,有些向好的积极方向发展,有些则失去本来面目,关心职工利益成为一句空话,成为某些人排除异己的简便可行手段。每个弱小地个体在生长过程中总有失措的时候,都需要有人伸出手来帮助,这也就是小圈子长期存在并充斥在整个阶层的渊源,寻求自保或者保人。面临转机动荡是存在的,但太过喧嚣总不是好事。这单位眼下正经历着这个过程,既然不参与也就没必要说三道四,这算我在单位混的偷生之道,说远不说近,说大不说小,不具体指向某件事某个人,其实大多数中国人都有这恶习。
老人谈性真不错,天上地上无所不聊,雅致趣味,不觉间时间过地飞快,老人抬眼看了看墙上的大钟,知道吴局长今天可能是不会再回单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突然又拐回来,问了问我的姓名,说是交上我这个小朋友了,并让我有时间上他家去玩,在纸上留下一地址,交给我。
接过纸条没大留意,看也没看顺手放进上衣口袋,琢磨着这老头真可爱,儒雅大度,不像一个老教师,但也不像一个管事的,因为和他交谈的过程中我没发现他身上有那种官僚气。
到点了,关好门窗,随着陆陆续续从各个办公室冒出来的人向大门走去,经过门房时,老刘头正站在门口献媚样向大家道别,见到我上前低声问刚出去哪老头是谁?有些面熟,但又记不清了,“我哪知道!”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走出门才想起今天周末,难怪街上的人这么多。
那老刘头是办公室刘主任的远房亲戚,以前